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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程_沈不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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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席上三三两两放了些核雕,程溪觉得很新奇,但还是蹲到婆婆跟前轻声问:“婆婆,你有当归卖吗?”
  婆婆没开口,被孟平川打断:“我听到了!你傻啊,这儿哪有当归卖!问了一路了!你想买中药,咱们直接去药店不就得了。”
  程溪不理,继续问,婆婆说没有,她才作罢。
  她想继续走,被孟平川拦下:“程溪,你到底在找什么?我知道,你不是来玩的。”
  程溪停下,回身指了指案面,问婆婆:“婆婆,能拿起来看吗?”伸手把挡住她视线的孟平川推开一点,说:“我这不是想先买东西再玩嘛!”
  “行啊!”婆婆中气十足,果然好山好水好养人。
  孟平川被噎回去,闷声站到一边。
  程溪先看的是一串核雕手链,九个核桃核穿在一条细松紧里,刻的是鱼鳞纹路,接口处再串一颗赤色石头,很是精巧。
  听婆婆说,有一颗上还藏着“上善若水”四个字,颇有点禅意。
  程溪不敢每颗掰开看,怕给扯断了,赔钱买下倒不要紧,就是看不得老人的好手艺被糟蹋了。
  “这个适合你!”孟平川从边角拿出一条红绳,简单串着一个竹篮形状的桃核,边说着又指了指:“看这,这上面还雕了只镂空的猫。”
  程溪没接过来,只收了笑意,扫了眼。
  孟平川没意识到她有些微情绪不对,拿起手链看,阳光从镂空的猫形里透出来,程溪回头看在眼里,心里一窒,急急转过脸。
  这跟她印象里的那条红绳真相似。
  她八岁那年生日,程卿凌亲自回老家找人刻的,两条红绳,都串着桃核。一个刻着猫,一个刻着虎,前者给弟弟,后者给姐姐。
  程卿凌把红绳给姐弟俩系上,说:“这个虎头的,送给小棠,爸爸希望,小棠以后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在爸爸妈妈不在时,保护好姐姐。”
  对程溪说:“小溪从小懂事,又乖巧,但骨子里有点倔,跟我年轻时候一样,所以爸爸把这个小猫的送给你,希望我们家囡囡以后可以过安逸稳定的生活,有人照顾,有人疼爱,像只小猫一样可爱。”
  那时程卿凌话说一半,到如今,程溪才懂后半句。
  因为长大就意味着,你的一切,没有人再会像父母那样无条件的包容。
  你倔强,骄傲,不懂迎合,可能就会被棱角割得浑身是伤。伤口不管了,隔几天便会自动愈合。结了痂,再割破时,看别人费劲。
  自己反倒觉得没那么疼了。
  程溪心里很不是滋味,摸自己的手腕,是之前孟平川给她的那条,不是程卿凌送的,那条连同小棠的一起被她锁在柜子里,好多年了。
  孟平川看出她在走神,问:“不喜欢?”
  程溪“嗯”一声。
  看她脸色沉沉,孟平川打趣:“也是,一般猫脖子上只能挂铃铛,总不能挂根红绳,还刻着她自己的样子。”
  程溪扯了下嘴角,脸色稍缓,徐徐道:“又拐着弯骂我呢。”
  “懒,机灵,难驯,这说的是你吧?”
  程溪白他一眼:“所以呢?”
  “没事啊,就是太巧了!我家猫也这样,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程溪埋头继续看其他的小饰品,不想理他,孟平川也不催,等着她一家一家看过去,她看起来很有点认真赏味的意思,可孟平川发觉,程溪每到一处就会假意随口问一句“你家可有‘当归’卖”。
  明明不是药店,问这话,就不对了。
  孟平川估计,这事跟她来湘城有关。
  但孟平川也有耐性跟她耗,不点破,陪她四处看看,反正是真相,就总有被人知晓的那一天。按程溪的“道行”,迟早要露出狐狸尾巴。
  路过一家其貌不扬的民宿,生意明显没有周边打着“风土”旗号的民宿生意好,几个老爷们坐在门口下象棋,火烧到烟屁股,都没人扔。
  程溪有些累了,跟孟平川进了家民宿。
  不带希望,下意识问了一句,“当归有吗?”
  彼时,厨房里传来一句“有啊”。
  没料到她不抱任何希望的一句“当归有没有”,却得到一个少女的回答,她从厨房端菜出来,扎马尾,穿了身正红色裙子,看不出具体年纪。
  声音倒很细嫩,说了句:“当然有,当归补身子,寓意又好。”
  程溪手指掐进肉里,她尽可能控制自己不要周身颤栗,暗哑着声音应道:“是,是挺好的。”
  当归,当归,应当归来。
  少女放下菜,拿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热情道:“你们吃饭还是住宿?”
  程溪背脊发凉,感觉喉咙有些干,像鱼儿被捞上岸,待太久,要活不下去了。
  孟平川看程溪一眼,知道不对劲,他自行决定:“先住宿。”
  “成啊,来登个记。”少女走进前台,“两位的身份证麻烦给我看一下。”
  孟平川递过去:“给。”
  见程溪还没回过神,拿手肘轻撞她一下:“囡囡,身份证,别愣了,等下给乡亲们知道我讨了个傻媳妇儿,该笑话我了。”
  程溪无力与他辩驳,只认真把店里放的歌,逐字逐句,都烙在心里。
  愿上苍为你指引平坦的道路,
  愿命运让你遇见善良的人们,
  ……


第15章 短信
  趁少女登记身份信息,程溪沉口气,迫使自己恢复理智,不露怯。
  少女抬眼问:“住几天?”
  程溪闻言,拿眼神问孟平川,看他面色淡淡,自己拿了主意:“先住三天。”
  “行,续住得提前跟我说。”
  程溪“嗯”一声,静默须臾,想到几个月前她查找湘城资料时,这片还是荒地,在网上预订住宿时,好像也没留意到这家。
  程溪顿生疑窦,不知这个少女知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
  孟平川习惯付现金,但没程溪拿卡快,不好就住宿费的事跟她拉扯。
  少女见怪不怪,一句话化解了尴尬:“好男人才给媳妇儿管钱呢!”
  孟平川对号入座:“可不么。”想娶个漂亮媳妇儿哪能那么容易……
  初初几次被旁人误会了与孟平川的关系,程溪还梗着脖子想解释,说不清楚时能憋她一脸通红,这几次下来,她倒有点习惯了。
  这样紧急的关头,她居然也分了点心思,觉得被别人这样说,自己心里并没有觉得不高兴。
  回神,程溪递了卡,眼光刻意没过少女的头顶,看清挂在墙上的营业执照。
  附身份证复印件,不难看出是她本人。
  底下一栏执照人姓名:余韵。
  若是她同那拨发布指示的人早就相识,布局已久,想必不会轻易透露老底。
  所以余韵,该是个局外人。
  程溪暗下定论。
  余韵看她愣愣的,笑说:“一楼吃饭,二楼住宿,单间近两周的都订满了,标间呢,这个月已经全部短租给美院来写生的学生了。现在只剩一间大床房,在三楼天台。”
  程溪恢复点精神,顺着余韵的手势,环顾店内。
  发觉电梯只到二楼。
  看开合设计,应该是安全性较强的双开门电梯,二楼下来可直接从电梯出民宿。而上三楼仅一个入口,几段楼梯。
  倘若有人想动三楼住客的歪脑筋,只要守住入口,无疑是瓮中捉鳖。
  余韵继续游说:“晚上气氛也特好,二人世界没人打扰。”
  程溪没说话,暗自回头往店外看一眼,前临河道,对面是居家的寨子,有其他民宿,也有不少当地特色的银饰店、服饰店。
  客流量大,尽管不是旅游旺季,人也大多集中于此。
  鱼龙混杂之地,掩人耳目,再好不过。
  加之两岸之隔一江水,这头的动静,那头看得一清二楚。
  程溪大脑飞速转动,还在细想时,孟平川倒抢回了余韵:“行。”
  程溪回神:“……”行?
  她睥了孟平川一眼,心想:对方挑的这地方,室内闭塞,室外通畅,好比海底放一张网,看似鱼儿悠游畅快,实则砧板鱼肉,生死早已经交由撒网的人决定。
  孟平川瞪回去,继而讳莫如深的笑一下,道:“不乐意?”
  程溪反唇相讥:“……乐意啊,搞不好还要成亡命鸳鸯呢。”
  让你没事瞎嘚瑟!
  孟平川气结,短促有力的“呵”一声。
  这丫头嘴里就没半句好话。
  。
  入夜,有凉风。
  窗户半开着,程溪的头发被吹在脸上,她失眠到半夜。
  情势所迫,跟她接洽已久的人,或者说是这一伙人,既动了这么精明的心思要她在这间房住下,那她也无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谁让她有求于人呢。
  好在相处下来,程溪心里有数,孟平川这人只是嘴上厉害,但到底是军人出身,责任感比一般人更重。路途上既允诺要照顾好她,就绝不会食言。
  一进房他就抽了床被子出来,往门边一铺:“好好睡觉。”
  程溪开玩笑:“那我要打呼噜吵醒你怎么办?”
  孟平川玩味的脱了外套,走近程溪,垂眼看她,意味深长地笑。
  “你……”程溪气势明显削弱。
  孟平川手一抬,他那件满是他周身气味的外套就被盖到了程溪头上。他俯身把她摁在床上,让自己放纵一次。
  程溪肩膀不能动弹,衣服遮脸,双腿乱挣。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孟平川却这样一直看着。
  他微微低头,鼻尖触到衣服,似乎能感觉到藏在衣服之下的人,也在以同样的姿态,与他呼吸相连,唇齿触手可及。
  片刻,孟平川松手。
  程溪挣扎着坐起来,气鼓鼓拉下衣服:“衣服老丢我头上,什么毛病啊你?!”
  孟平川一屁股坐到地上,盘着腿不是,伸着又占地方,索性不管不顾往后一倒,双手撑在后脑勺下,语气淡定:“手痒。”
  程溪踢他一脚:“行啊,我腿痒!”
  孟平川:“……”
  哟呵,厉害了,功力见长。
  。
  到凌晨两点,程溪眼皮总算是有点倦了。
  黑暗中,只有窗外的灯火和孟平川心里的白月光照着她。
  孟平川没睡,张眼跟黑夜无声的对峙。
  他从几天前开始细想,不放过任何一个可推测的细节。这家店的老板娘,他之前从未见过,发信息问了扁担,扁担不知,扁担又帮他问了不少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虔山人,没人了解她的来历。
  但她到虔山开店后,一直很本分,邻里乡亲都挺喜欢她。
  到傍晚他佯装出去买烟,特意经过后厨,迎面撞见,笑着问余韵她家是不是真有当归卖,余韵神色自若,手里还端着一盘红烧鲫鱼,忙说:“哪能啊!我家后头有菜地、果园,顶多卖卖蔬果。”
  孟平川冷眉:“那当归?”
  余韵边走边说:“哦,那个暗号呀,是之前来吃饭的一个人,让我这么说的,说是有人这么问,我就说有,我当是什么旅游接龙的游戏呢,就答应了。”
  穿到前厅,“我也没多在意这事,结果你们还真来问了!”
  孟平川:“可不么,就是个游戏,那你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我跟他是旅游网站上认识的,还没见过面。”
  余韵:“这我真记不得了,住房的人可能还有点印象,他就来吃了个中饭。”
  孟平川:“成,谢谢您了。”
  ……
  孟平川叹口气,余韵这人,应该是没多大问题。
  枕着手臂侧身睡,跟床上睡的程溪面对面。他睁着眼看她,程溪看起来睡得很浅,眉头皱着,手里攥着被角。
  孟平川轻声起来,想她是冷着了,黑暗中摸索,怕他膝盖撞到床惊醒了她。
  关窗,往回走时,程溪枕边的手机对着她后脑勺亮了一下。孟平川没管,过了几秒手机屏幕又亮起来,这个点,有电话进来。
  孟平川瞟一眼,发现手机屏幕上没备注,估计是垃圾电话。他走过去拿起来,想立即按断,唯恐吵醒了程溪。幸好是静音状态。
  她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不等他按断,那边挂了。
  隔几秒,又响起,再迅速挂断,每次都是陌生号码,归属地却都是湘城虔山。
  反复四次,孟平川生疑,这样的通知方法是敲。诈、诈。骗这一类犯罪最常见的一种,不论是否接通,都只有三五秒的时间。警。方协同运营商利用技侦手段及时跟踪也没有作用,时间短,无法准确定位。
  又隔几秒,有短信进来。
  孟平川打不开锁屏,但信息内容却直接显示在屏幕之上:
  明早十二点东昌见面,暗号当归。
  孟平川放下手机,连同标点符号在内,紧紧记住这条短信。“当归”这人,终于是要浮出水面了,他松口气,躺下,合上眼反倒心安了些。
  窗外凉风起,山雨欲来。
  。
  隔日。
  程溪醒来时已经十点半,看到信息,心里一拎,为自己关了手机震动的事懊恼万分。
  幸好,幸好,对方发了短信来。
  程溪立即蹑手蹑脚起床,快速收拾好东西,直到必须要出门,才蹲下轻轻戳了戳孟平川,说自己赶着去买点东西,让他在这里等着。
  孟平川蒙上被子挪开腿,挠头不耐烦道:“去吧去吧。”
  门开个缝,程溪就溜了出去。
  她一走,孟平川就睁开眼,起身套上衣服。
  进洗手间,拿冷水漱口,使劲往脸上扑。
  困意全无。
  他暗暗咒骂:“操!这水真他妈凉……”
  程溪走得快,他在后面不敢跟太近,路上没人,他这样的个头很容易暴。露。
  程溪按信息提示,先找到“东昌”,是家靠着公厕的银饰店,大门紧闭,侧面门口倒来了一卖糖粥的小推车,来买的都是当地熟人。
  什么情况?
  “诶!小姑娘!”身有人叫,程溪讪讪回头,有位大叔端了碗热乎的糖粥拖着一条腿缓缓走过来,程溪叫他一声:“大叔!”
  他憨笑:“你还记得我啊?”
  “记得,我们前两天刚在汽车站见过。”
  “对,你还好心给我补了票,不然我就回不来了。”
  程溪摆摆手:“小事情,您别挂心上了,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大叔把糖粥递给她,问:“你这是要去哪儿玩?”
  程溪眼睛一亮:“东昌是这家吗?”
  “是啊,不过这家银饰店平时没什么人来,新货也不多,这家人好像也不常在,怕是要倒闭了。”
  “哦……”程溪问,“那这里还有什么叫东昌的吗?”
  东昌?
  大叔想了想,恍然大悟,手往前处一指,操着浓重的口音:“哦,东参啊,你倒还挺懂行,你没念错,那是虔山最出名的土钵菜馆!地道,实惠,来旅游都得去常常,不然就算白来了。每天都爆满,排队都排不上!”
  人多爆满,鱼龙混杂,那应当是那里。
  程溪看下时间,谢过大叔,急着往东参土钵菜馆走。
  孟平川遥遥看着,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跟了上去。


第16章 记忆
  九点四十五,程溪提前走进东参土钵菜馆。
  店面不大,七八张木质四方桌挤在中央,陈设简单。
  可能没到饭点,店内只有三个伙计围坐一起择着菜,顺嘴聊几句隔壁家的姑娘这周末出嫁。
  生意远没有当地人说得那般红火。
  再过半月,就是中秋节。程溪恍然,明天该是托福考试的日子,戏要做全,她到时候可不能忘了打电话回家汇报考试情况。
  程溪抬脚跨门槛时,被擦肩先进去的男人撞了下。他没道歉,瞠目回头,见程溪面容姣好,又当即收了脸。
  程溪也没跟他计较,但不大喜欢被人从上到下打量,尤其是外露“喜好”的灼热眼神。
  像是下一秒就会有只手摸过来,探探真假。
  让人压迫感很重。程溪冷淡地别开身,在距离店门最近的桌子坐下。
  那人也不大识趣,在距离程溪最近的另一张桌子坐下,两人一排,中间只隔半步路。
  伙计擦擦手迎上来,站在二人中间,拿张单子问:“吃什么?现在点菜吗?”
  程溪环顾,没发现行为可疑的人,道:“等人。”
  伙计往那边转过去,不等他问,男人主动说:“我也等人。”
  隔着伙计瘪瘪的肚子,程溪侧目看了那人一眼。
  他看起来跟父辈年纪相仿,穿深棕色休闲外套,脚上踩了双老式厚底皮鞋,手腕戴表。
  程溪看不出那是什么牌子的表,但一眼撇上去,觉得款式很新。
  面相上,没什么明显特点,典型中年人,体型适中,算不上胖,体格普遍,算不上高。
  这类人,倒很符合“间。谍”的特质,程溪不由想到阿兰·罗伯格里耶的《窥视者》,犯。罪者为求脱身,若无其事般,以自身的琐碎经历为针线,将时间碎片一丝一缕地修补、还原,他按时吃饭,睡觉,除了窥视他人。
  其他,与常人无异。
  难道这个男人就是接头人?
  等伙计走后,程溪与他对视:“当归卖不卖?”
  男人没直接回答,拿起只装了凉白开的杯子,品酒一般模样。真做作。
  语气轻蔑:“当然,在虔山,我有什么不能卖?”
  是他!
  程溪不自觉崩起腰身,低声问:“就在这里卖?”
  男人笑得毫不收敛,甚至有些匪气:“老地方有人盯着我,去后院,我那东西保证让你满意。”
  程溪往店面后头看,门边布帘挂起,有几间厢房。
  光天化日,既是钱财交易,那各取所需便是,谅他也不敢乱来。程溪点头答应,跟他去后院。
  一进厢房,二话不说,男人就孟浪地脱了自己的上衣,“咯噔”一声,皮带也被松开。
  程溪愣在原地,相比她虚设的角力斗狠,此时的场面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男人急不可耐地边脱套头线衫边催促:“是老板娘安排你来的吧?别愣着了,脱脱脱!”
  程溪:“……”老板娘说的是余韵?
  “知道你是处,叔叔也不带你玩刺激的,就好好疼你。”
  男人言词猥。琐,一双眼恨不得把程溪扒。光。
  程溪自觉不对劲,想开门逃开,却被扑过来的男人一把捏住后颈:“宝贝儿你跑什么?知道我谁么……嗯?老子可是县长的姐夫,只要你把我伺候爽了,买多少当归都不是问题。”
  程溪后颈发麻,这样的部位很吃疼,她几乎不能挣扎,只能仰着头顺着那人的力气走。
  但她忍不住叫出声:“你找错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就喜欢你这样长得清纯的小骚。货!”
  “放手!别碰我!”程溪扯着嗓子求救。
  那男人越来越兴奋,隔着衣料,下。身使劲往程溪屁股上顶。
  程溪被他反扣在床上,动弹不得,双腿被他死死压制,使劲挣扎时额头不断撞在靠墙的床柱上。
  长裙是腰上系带的那种,很繁琐,拉扯了好半天也没找到突破口。男人只能发狂一般在程溪的屁股上揉捏,滑上去掐她的嫩腰,手感苏滑,跟他平时摸自家黄脸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老板娘听了心里发慌,伙计们要破门救人。
  但她忌惮里头男人的身份,摆手媚笑。
  程溪失声尖叫,明明还没有任何实际的举动,嗓子就已经哑了,好不容易听到门外有动静,以为有了得救的机会。
  却只听见老板娘造作道:“你们这群愣头青懂个屁!叫。床没听过?”
  伙计们听了,心照不宣,都给散了。
  程溪则彻底陷入绝望。
  彼时,“砰!”一声巨响,门被人一脚踹开。
  压在程溪身上的男人来不及慌张回头,嚎叫着一把被人拖下床。
  一件外套从床外丢过来,罩在程溪身上,她头发被扯得松散凌乱,光洁的肩膀裸。露在外,内。衣肩带也被拉扯了一半,还在不停抽泣,说不出话来。
  撑起身才发现,破门而入的是孟平川。
  孟平川目中带火,程溪先前的哭声和求救声鞭笞在他心上。
  冲过去揪住男人的领子就是一记闷拳。
  男人哟哟喊疼,拿手挡脸四处躲闪:“你、你!你是谁啊?!”
  孟平川一把将他推到墙上,掐住他的脖子,几乎能发力将他提起,微微脱离地面。
  指着程溪,一字一顿道:“我他妈是她男人!”
  男人懵了,他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程溪有点头晕,眼前恍惚了一下,她迅速合紧自己的衣服,站下床时,腿已经软了。脚一崴,整个人半跪在孟平川脚边,膝盖硬生生磕到地上。
  “程溪!”孟平川松开手。
  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有没有事?”
  程溪不知他问的是自己的身体,还是其他什么。
  连忙摇头。
  趁孟平川分神,吓得快把胆汁吐出来的男人连滚带摔的出了门。
  在外集结跑过来的伙计怯怯扶住他:“陈哥!”
  老板娘往里看一眼,两个人她都不认识,恍然大悟道:“陈哥,我给你找的姑娘还没到!你……你找错人了哇!趁事情还没闹大,咱们吃点亏赶紧躲了得了,万一给您家太太知道了……”
  吃瘪的陈劲松乃是虔山县县长的姐夫,经常光顾这家店,给老板娘带来不少单生意,他不缺钱,看不上这些回扣,知道他好。色,老板娘自然就在背地里给他找过不少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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