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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星河的记忆[四部全集]-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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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兰举目四顾,到处都是玻璃“眼睛”,就像是有无数人在审视她。
  每面镜子里映照出的她都不一样,有的邪恶、有的正义,有的冷酷、有的仁慈,有的倔强、有的温柔……
  洛兰想要离开,却发现本来是门的地方也变成了眼睛形状的镜子。
  这不合乎逻辑!
  洛兰的过度理智让她即使在梦中都明白了这是一个梦境,忍不住讥笑。
  原来,在她的潜意识里,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镜子,不同的人的眼睛里,映照出的她都是不同的面孔。不知道哪面是代表辰砂眼睛的镜子,哪面是代表紫宴眼睛的镜子。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在房间尽头,长发披肩、笑意盈盈。
  洛兰盯着她,冷漠地说
  :“你已经死了。”
  骆寻摇摇头,温柔地说:“我就是你。”
  “你不是我。”
  “我是最初的你,不是曾经的你,但是现在的你。你是最终的我,不是过去的我,但是未来的我。”
  洛兰讥嘲:“一段凭空而生的记忆也敢在我面前卖弄口舌打机锋?你是不是还想说但凡发生,必留下痕迹?可惜你是木块,我是利剑,我们相撞,结果很清楚。”
  “没有人会是利剑。”骆寻微笑着朝她走来。
  洛兰下意识地要后退,却又强迫自己站住不动,像是要看清楚骆寻究竟要干什么。
  骆寻越走越近,两个人贴站在一起。
  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嘴巴对嘴巴,一模一样的五官,截然不同的表情。
  骆寻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洛兰反驳:“我是我,你是你!”
  骆寻温柔地抱住她,悲伤地哀求:“不要否定我,因为我就是你,你否定我,就是否定自己。”
  洛兰惊恐地发现骆寻像是水滴融入泥土般在渐渐融入她的身体,她试图用力推开她,却像是在推空气,根本无处着力。
  …………
  洛兰猛地睁开眼睛,一头虚汗。
  她躺在自己的卧室内,刚才的梦只是一个梦。
  洛兰起床,去浴室冲澡。
  她从浴室出来时,清初已经守在外面,郁闷地抱怨:“陛下的烧刚退,应该多休息。”
  洛兰一边穿衣服,一边冷淡地说:“不过是突然接到噩耗,一时情绪失常引
  发的短暂昏厥,都已经昏厥完了,还要怎么样?”
  清初看不出洛兰是心情真平复了,还是在假装若无其事,只能配合地说:“陛下睡了八个小时,不用担心,没有耽误任何工作。”
  “八个小时,可以发生很多事,足够发动军事政变,让一个星国的执政官下台。”
  洛兰穿好衣服,立即联系林坚。
  几乎信号刚接通,林坚就出现在洛兰面前。他满面焦灼,显然已经从林楼将军那里听说了肖郊的叛变。
  “究竟怎么回事?肖郊为什么会突然叛变?”
  洛兰说:“我之前告诉过你,小角失去了记忆,现在他的记忆恢复了。”
  林坚十分愤怒:“恢复记忆就要背叛我们吗?他和你朝夕相处了几十年,他在阿尔帝国的军队里待了十年,这些难道不是记忆吗?我们哪里亏待他了?究竟奥丁联邦给了他什么好处……”
  洛兰不得不打断他没有意义的愤怒:“小角失去记忆前的名字是辰砂。”
  林坚一下子忘记了所有想说的话,半张着嘴,震惊地瞪着洛兰。
  洛兰说:“抱歉。”
  林坚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你把奥丁联邦的指挥官当宠物养了几十年,还给他身上盖了奴印?”
  “他那时候不是奥丁联邦的指挥官。”
  林坚跳了起来,挥舞着双臂,失态地大叫:“他是辰砂!辰砂!大名鼎鼎的辰砂!所有军人都知道的辰砂!”
  洛兰发现辩解“他那时候不是
  辰砂、是小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让林坚把情绪发泄完。
  “你居然还把他送到阿尔帝国的军队里来训练士兵!”
  “他训练得很好。”
  “你居然还让他指挥攻打奥丁联邦的战役!”
  “他指挥得很好。”
  林坚一脸崩溃:“我居然任命辰砂帮我训练士兵,帮我管理军舰,帮我指挥战役!我一定是疯了!”
  “我会承担后果,不会拖累你。”洛兰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林坚怒瞪着洛兰,似乎想一拳打到洛兰脸上,“尊敬的女皇陛下,如果您不明白什么是同盟、什么是战友,今天我就好好给您上一课!不是您会承担后果,而是我们一起承担后果,明白了吗?”
  洛兰沉默。
  林坚朝她晃晃拳头,咬牙切齿地问:“尊敬的女皇陛下,明白了没有?”
  洛兰鼻子发酸,点点头,“明白了。”
  这一路走来的确艰难,但只要有林坚、清初、谭孜遥……他们这些并肩作战的战友,不管多艰难,都一定要坚持走下去。
  林坚在房间里一边踱步,一边思索。
  当年,奥丁联邦发生政坛剧变,辰砂管辖的第一区是斗争失败的一方,被楚墨瓦解吞并。
  现在,面对执掌一国的楚墨,辰砂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根本无法撼动奥丁联邦这个庞然大物,可他居然利用阿尔帝国的军队打败了楚墨。
  让林坚和所有阿尔帝国将军惊叹的小双子
  星战役也是辰砂有意为之,凭借自己强大的指挥能力,速战速决,把对奥丁联邦的伤害降到最低。
  在没有办法和外界传递信息的情况下,辰砂指挥重兵围攻阿丽卡塔,却又放慢进攻节奏,吸引流落星际的旧部为了阿丽卡塔回归,逼迫楚墨那边不得不起用辰砂以前的下属。
  辰砂居然利用所有敌人召集齐了自己的势力!
  当他确定所有人全部到位后,才从容不迫地离开阿尔帝国、回归奥丁联邦。
  林坚越想越心惊,在信息完全封闭的情况下,辰砂竟然靠着自己一人的谋算,让每个人、每股势力都按照他的意愿行动。
  这个男人的指挥能力太可怕,已经远远超越战场!
  林坚一边往嘴里塞糖果,一边焦虑地说:“军队里的将军都知道肖郊是陛下的人,如果辰砂把他是肖郊的事抖出来,陛下的威望和我的名望都会遭受重创。”
  “不用担心,至少目前不用担心。辰砂把这事抖出来,对他和奥丁联邦的伤害更大。他不是当年那个完美无瑕的辰砂,奥丁联邦也不是当年那个国力强盛的奥丁联邦。辰砂异变过,不但当众屠杀过奥丁联邦的军人,还引发了人类和异种的全面大战,如果再让奥丁联邦的军人知道他帮我们打了十年仗,打得奥丁联邦节节败退,一定会军心涣散,对现在的奥丁联邦雪上加霜,也许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坚又
  吃了一颗糖果。
  奥丁联邦那边只有辰砂自己知道实情,阿尔帝国这边只有他和洛兰知道实情,瞬间他做了决定。
  林坚停住脚步,说:“立即对外公布,肖郊舰长驾驶战机侦察敌情时不幸遇难,已经亡故。反正没有人见过肖郊的脸,以后不管对方说什么我们都一口咬定是谣言中伤就行了。”
  洛兰沉默。
  林坚不解地看洛兰。
  洛兰唇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好!”一天之前,她还计划着,凭借小角打下奥丁联邦的辉煌战功,凭借军队对他的爱戴和拥护,再争取到林坚和邵茄夫妇的支持,只要巧妙运作,他就能以肖郊的名字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
  林坚无赖地说:“现在的状况是辰砂非常熟悉我们的军队,对我们了如指掌,我们却对他几乎一无所知,这仗我们该怎么打?告诉我,你有挽救的方法。”
  洛兰看着林坚。
  林坚双手合十,祈求地盯着洛兰。
  洛兰只能说:“我有。”
  林坚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洛兰说:“还有一件事。”
  林坚满面戒备,惊恐地看着洛兰。
  洛兰笑了笑,说:“算是好事。如果辰砂控制了奥丁联邦,左丘白不会再急着赶回奥丁星域,他甚至有可能永远不会再回去,你这边的战事会轻松很多。”
  “难怪呢!”林坚也觉得最近的仗打得很轻松,他都有时间睡整觉了,原来是左丘白已经放弃原本的作战计划。
  洛兰叮
  嘱:“楚墨那边的动态,我现在一无所知,猜不到他会干什么,你务必小心。”
  “明白!”林坚很清楚,这场战争并不仅仅是为了打败奥丁联邦。他担忧地问:“如果辰砂知道了楚墨的实验,他会不会和楚墨合作?”
  洛兰沉默地摇摇头。
  林坚也不知道她是表示不知道,还是说不会。
  阿丽卡塔星军事基地。
  秘密实验室。
  楚墨推着一个医疗舱走出门禁森严的实验室。
  医疗舱里躺着昏迷的紫姗,楚墨对自己的学生潘西说:“运输机会带你去乌鸦海盗团的飞船,他们会送你们去找左丘白。”
  潘西问:“老师不离开吗?”
  楚墨说:“我要等着见一个老朋友。”
  潘西依依不舍地看着楚墨。曾经他是一个饱受歧视,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异种,得到楚墨的帮助,才摆脱贫贱的生活,进入学校读书。后来他立志从事基因研究,有幸被楚墨收为学生,看到了基因研究的另一种可能。
  楚墨拍拍医疗舱,对他微笑着说:“异种的未来交给你了。”
  潘西哽咽地说:“我一定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他对楚墨弯腰,深深鞠躬,然后推着医疗舱走向运输机。
  楚墨命令智脑打开天顶,目送着运输机冉冉升空离去。
  楚墨微笑着返回办公室。
  他冲了个澡,修剪头发,剃去胡子,换上剪裁合身的衣服。
  他收拾整理办公室,销毁文件、擦拭桌面,拿出锁在抽屉深处的
  电子相框,放到案头。
  里面记录着他的年少时光,有他和辰砂的照片,他和封林的照片,还有他们七个人的合影。
  百里苍、紫宴、棕离、左丘白、辰砂、封林、他。
  楚墨含笑凝视着相片,目光眷恋温柔。
  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未来究竟有什么等着他。
  那时候,天正蓝、树正绿,整个世界都只是一个温柔地等着他们长大的乐园。
  那时候,大家都还活着。
  如果异种没有面临生存危机,父亲不会铤而走险地进行极端研究,左丘白不会一出生就变成孤儿,母亲不会患上抑郁症自杀,他会有个健全幸福的家庭。
  功成名就的父亲、温柔慈祥的母亲、聪明睿智的哥哥。
  如果他没有选择这条路,他就可以向封林坦陈心意,告诉她他爱她,他会有一个新的家庭,有挚爱的妻子,可爱的女儿。
  …………
  楚墨拨打左丘白的通信号。
  左丘白看到他仍旧坐在办公室里,震惊地问:“我以为你已经在飞船上了,你为什么没有离开?”
  楚墨微笑着说:“我留下,他们才能离开。”否则,辰砂会追到天涯海角。
  左丘白意识到什么,心情沉重地看着楚墨。
  楚墨说:“我想和小莞说几句话。”
  “好。”
  左丘白立即让人把封小莞叫来。
  封小莞梳着高马尾,穿着短袖衫、军装裤、厚底靴,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封林。
  她手插在裤兜里,上下打量着楚墨,
  “你就是楚墨?”
  “我就是楚墨。”楚墨苦涩地笑,“英仙洛兰应该给你讲了不少我的事。”
  “错!她不喜欢说话,从不谈论别人是非,唯一一次提到你,也是我强烈要求的。她说你害死了我妈妈,真的吗?”
  楚墨沉默。
  左丘白呵斥:“小莞!”
  封小莞翻了个白眼,鄙夷地嘟囔:“不喜欢我说话,就不要找我说话!”
  楚墨问:“你可以叫我一声爸爸吗?”
  “叫你爸爸?”封小莞嗤笑,指着表情错愕的左丘白说,“他也让我叫爸爸,你们都有当爸爸的癖好吗?”
  楚墨看着左丘白,左丘白看着楚墨。
  当时,左丘白告诉楚墨他用邵茄公主交换了封林的女儿封小莞。因为两个人在封林的事情上有心结,一个没有多说,一个没有多问,没想到当着封小莞的面居然闹出这样的乌龙。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立即明白他们被英仙洛兰戏弄了。
  其中肯定一真一假,但到底谁是真、谁是假,却查不出来。因为封小莞的基因已经被英仙洛兰编辑过,和出生时的基因不一样。她不管是和楚墨,还是和左丘白,都有血缘关系,可到底是什么关系,却无法根据编辑过的基因确定。
  左丘白把翻涌纠结的复杂心情压抑住,对封小莞说:“叫楚墨一声爸爸,就算是道别。”
  封小莞盯着楚墨,满面不屑,“你在希冀我妈妈的原谅吗?那我代表她告诉你,不原谅
  !绝对不原谅!你死了也不会原谅!”
  封小莞说完,转身就跑掉了。
  左丘白叫了几声都没叫住,抱歉地看着楚墨。
  楚墨微笑着摇摇头,表示没事。
  当年就已经知道,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这都是一条孤独绝望的路。
  楚墨说:“谢谢你,哥哥。”
  左丘白一言不发地盯着楚墨。
  两人明明是亲兄弟,几十年相处,却面对面都不相识。
  刚知道真相时,左丘白也曾经愤怒过,为什么是他被遗弃了?但后来他明白了留下的那个才承受得最多。
  …………
  刺耳的警报音传来,楚墨对左丘白说:“告诉小莞,我没有祈求过被原谅,因为我从没有打算原谅自己。”
  他说完,立即切断信号。
  左丘白怔怔地看着楚墨的身影消失不见。
  良久后,他抬手对着楚墨消失的方向敬军礼。
  秘密实验室的金属门打开,辰砂走进去。
  他非常谨慎,害怕有陷阱,没有允许其他人进入,除了作战机器人,只有他一人进入了实验室。
  楚墨一边看着监控视频,一边拿起桌上早已经准备好的注射剂,给自己注射药剂。
  几分钟后。
  辰砂站在了办公室外。
  楚墨说:“请进。”
  门自动打开。
  五十多年后,两个人重逢。
  四目相对,熟悉的面容上满是无情时光留下的沧桑和陌生。
  白驹过隙、电光石火。
  无数往事从两人心头掠过。
  辰砂六岁时,到楚墨家。楚墨牵着他的手带他去他们
  的房间,指着所有东西说“我的就是你的”。
  辰砂因为失语症,不会说话。被紫宴、百里苍他们嘲笑欺负时,楚墨总是从天而降,像个守护天使般挡在辰砂身前。他后来总开玩笑地说自己能顺利突破到2A级体能都是那时候以一敌多,打架打出来的。
  辰砂再次能说话时,楚墨比辰砂自己还高兴,激动地不停逗辰砂说话,结果把自己嗓子说哑了。
  辰砂第一次上战场,楚墨比辰砂还紧张。脑子里胡思乱想,准备了一大箱子特效药。如果不是殷南昭不同意,他都差点混进军队,把自己变成特种兵,好方便随时帮辰砂疗伤。
  辰砂当上指挥官时,楚墨大宴宾客。他医术高、医德好,在阿丽卡塔人缘十分好,但平时喜欢清净,很少参加宴会,难得一次主动办宴会,所有人都来捧场,几乎把整个斯拜达宫变成了舞场。
  …………
  在辰砂灰黑色的年少记忆中,楚墨是最灿烂的色彩。
  记忆刚刚恢复时,辰砂非常愤怒不甘、痛苦悲伤,想不通为什么会是楚墨,但过了十年,所有的愤怒不甘、痛苦悲伤都被战火淬炼干净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再次面对楚墨时,心情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完全不想追问过去。
  所有事已经发生了,今日只需做了断,不需要问为什么。
  辰砂平静地说:“你看上去很憔悴。”
  楚墨微笑,“你变了!我以为你一见我就要用光
  剑怒气冲冲地砍我。”
  辰砂淡然地说:“在我变了之前,你已经变了。”
  楚墨辩解:“我没有变,只是你从不知道我的志向。”
  辰砂讥嘲地问:“谋杀兄弟,成为执政官的志向吗?”
  楚墨微笑着站起来,风度翩翩地抬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想参观一下我的实验室吗?”
  辰砂没有吭声。
  楚墨走进升降梯,辰砂默默跟随在后。
  升降梯门打开。
  走过三重金属门,进入一个宏大的地下空间。
  气温很低,几乎呵气成霜。
  四周有无数巨大的圆柱形透明器皿,里面装着各种各样已经死亡的实验样本。
  楚墨边走边说:“很多年前,我父亲统计联邦的基因病变率时,发现高于星际平均数值,而且这个数值还有逐年升高的趋势。他和安教授探讨这事,安教授说他也有类似的发现,在研究突发性异变时,发现A级体能以上的异变率在渐渐升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辰砂没有吭声。
  楚墨说:“意味着异种有可能最终死于基因病。从那时候开始,我父亲和安教授都开始秘密做违禁实验,希望能拯救异种,只不过他们选择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我曾经反复论证过治愈异变的可能性,发现微乎其微,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点都不行,最终安教授的失败证明了我的论证,他即使用游北晨的克隆体殷南昭做实验,依旧没有办法治愈异变。
  ”
  辰砂的目光从一个个圆柱形的透明器皿上掠过。
  刚开始,器皿里只是各种动物的尸体,后来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到后面已经全部是各种形态异常的异种基因人类。
  辰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前面那些也不是动物,而是变成了异变兽的异种基因人类。
  即使历经战火、见惯死亡的他也依旧觉得心悸,猛地停住脚步,冷冷质问:“这就是你的研究?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封存的标本?”
  楚墨走到一个圆柱形的器皿前,赞叹地看着里面的实验体,“这才应该是异种的进化方向。”
  器皿里面有一个似人非人的尸体,像是处于半异变状态的异种。他有着锋利的犄角、坚硬的头颅、锐利的牙齿、魁梧的躯干、强壮的四肢,全身上下覆盖着细密的鳞甲,一看就知道体格健壮、力量强大。
  楚墨抚摩着器皿,遗憾地说:“可惜他只存活了一个小时就死了,如果是你,结果肯定会不一样。”
  楚墨回身看着辰砂。
  4A级体能,人类的大脑,野兽的身体,智慧和力量完美结合,最完美的异种!
  辰砂和他保持着三米多远的距离,显然在提防他。
  楚墨无奈地摊摊手,笑说:“我知道你不会再给我机会让我下药,这一次,我给自己下了药。”
  他的脸部肌肉抽搐,笑容越来越诡异,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楚,整个人都在簌簌直颤。
  辰砂镇静地拿出武器匣,一把黑色
  的光剑出现在他掌中。
  不同于以前的异变,楚墨一直神志清醒,头和上半身没有丝毫变化,下半身却开始像糖浆一般在慢慢融化。骨头血肉扭曲交融,如同是被搅拌机打碎后杂糅到一起,然后在一摊黏稠的血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里面长出一只又一只粗壮的黑色触手,最后一共长出了八只触手,像是一条条长蛇般强壮灵活。
  每条触手和腰部相连的地方十分粗壮,越往下越细,到尖端时,已经犹如剑尖般尖细。
  楚墨用一个触手尖卷起一把手术刀,另一个触手拿起一根人骨,两只触手犹如人手般灵巧,短短一会儿就把一根白骨雕刻成一朵怒放的花。
  他优雅地展了展手,一条触手卷着白骨花放到辰砂面前,“借花献佛。”
  他又随意地挥了下触手,一个装着实验体的坚硬器皿应声碎裂,变成粉末。
  楚墨挥舞着触手,微笑着说:“这才应该是我们!星际中最聪明的大脑,最强壮的体魄,人类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
  在他身后,一个个圆柱形的透明器皿里装着各种各样的异种基因人类,从弱到强,就像是一部活生生的异种进化史。
  “只是你,不是我们。”辰砂重重一剑劈过去。
  楚墨的一只触手钩住屋顶的横梁,瞬间腾空而起,避让开辰砂的攻击。他虽然没有腿,但行动丝毫不慢,比人类更敏捷快速、灵活多变。
  “为什么不能是
  我们?”楚墨的触手攀在金属横梁上,人悬挂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辰砂用剑指着所有标本器皿,里面装着已经死亡的实验体,“你问过他们吗?你问过我吗?我们从没有同意过,哪里来的我们?”
  楚墨无奈地叹气,“我以为你已经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没想到你还是辰砂。”
  辰砂又是一剑重重劈过去。
  楚墨松开触手,翻落在地上,“你已经是4A级体能,为什么不化作兽形?只凭借人类的脆弱身体,你可打不赢我!”
  辰砂横剑在胸,平静地说:“对付你一把剑足够。可惜封林不在,我记得她最喜欢吃章鱼。”
  楚墨蓦然间被激怒,八只触手像是八条长蛇般飞扑向辰砂。
  辰砂挥剑和触手缠斗在一起。
  他是4A级体能,已经是人类体能的极限,传说中基因进化融合最完美的人类。可是,在面对楚墨这只半人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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