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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我后,他们悔不当初-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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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此时地上有个地缝,华秘书一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
  哪怕把他挤成个片片,把他压成一张肉纸,他也绝不留在这间办公室里。
  周海楼无心说出的字字句句,全都是在一刀一刀地扎周靖的心。
  他只差没揪着周靖的领口,啪啪地扇他的脸:你老婆死了、你女儿没人养了、你亲闺女辛辛苦苦,自己个儿把自己个儿拉扯到这么大,天天都在外面被人欺负。
  他们看不起你女儿穷,看不起你女儿家里没人,看不起你女儿没有亲人能帮忙。
  ——这么多年了,你这个当爹的,人都在哪儿呢?
  ——是个人都知道你女儿没爹啊!
  ——周靖啊周靖,你闺女受了这么多年的气,最后落在你儿子手里差点被折腾得没命,你得是个死人啊!
  这一瞬间,周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吐血去死的心都有了。
  偏偏周海楼还擦了一把自己刚被扇得开裂的嘴角,毫不犹豫地打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周海楼想到陆纵的不分好歹,想到严铮青的阵前反水,想到舒哲两边倒的那个软骨头劲儿,又不知怎么地想到了刚才来接他的那个,年轻漂亮的生活助理。
  他口不择言地质问周靖:“事都过去了,你现在给云飞镜出什么头?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找我茬是吧——哦,我知道了,人家长得漂亮,会勾引人,你是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晚节不保……”
  周靖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他绕出办公桌,怒不可遏地当胸狠狠踹了周海楼一脚!
  “畜生!你就是个畜生啊!”
  他这一脚毫不留力,一个壮年男人的力道,和云飞镜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的拳脚的轻重相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对比之下,连云飞镜极哀极怒之下,狠狠咬周海楼的那一口,都像是挠痒痒了。
  周海楼一个身高一米七几的小伙子,当场被踹得倒退五步,捂着胸口脸色泛青,咳嗽连连,喉咙里一阵阵地反胃恶心。
  华秘书见事不好,连忙从角落里站出来,从周靖背后制住他,伸手紧紧箍住周靖的手臂。
  “周总,周总消火周总……大少太年轻,大少还不懂事……”
  周海楼是欠抽,欠教训,欠打。
  但大耳刮子啪啪扇一顿就算了,华秘书闭一闭眼当没看到,可上半身那可真不能随便踢。
  肩窝以下,心肺肠子脏腑胆囊全都在皮囊里兜着,一脚下去不管是伤了胃还是踹断了肋骨,那都不是开玩笑的。
  然而华秘书能从身后抱住周靖的手,却无论如何都管不了周靖的腿。
  “他怎么年轻不懂事了?镜儿怎么就懂事?镜儿甚至还比他小啊!”
  周靖不管不顾,胳膊被箍紧了,就伸长了腿狠狠踹了周海楼几下。
  周海楼挨了几记狠的才狼狈躲开,他从小娇生惯养,气都少受,更别提吃了这么多的打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海楼不但不害怕,反而也爆发了。
  “怎么着,被我说中心事您心虚了?嘿,要不是今天您把我叫过来训一顿,我还真不知道您俩的奸情呢。”
  周海楼咬牙切齿地说:“昵称都叫上了?‘镜儿’?真他妈亲昵啊,您俩什么时候搅合在一起的?”
  他嘲讽地说:“我爹行啊,老当益壮。给我搞上一个小后妈可带劲儿,比我小一岁,跟我一个学校低我一个年级——这说出去真拉风啊,谁听了不得叫一声牛逼啊!”
  华秘书要是家门不幸生此孽子,想必立刻就地打死就地埋,连裹尸的草席都不会浪费一张。
  假使他能上手,倘若周海楼不是老板的孩子,连华秘书这么冷静的人,在听到这种混账话后,都要撸袖子跳起来大耳刮子抽他。
  很可惜,他是。
  所以华秘书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少你少说两句吧!挨打的滋味儿这么好受吗?”又拼命加重自己双臂的力道,“周总您冷静一点!”
  周总不能冷静,周总现在就要清理门户,当成没生过眼前这个玩意。
  周总暴怒地甩开了身后的华秘书:“老华你给我让开,别拦着我!”
  他冲到周海楼面前,哐哐三脚直接把人就地踹倒,然后左右看看,摘下了办公室一张长几上装饰的高尔夫球杆。
  “你这个……孽子……”
  周靖被气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语言能力都高度丧失,眼球直往外凸。一时半会儿之间,他除了反复念叨孽子和小畜生之外,竟然再说不出什么创新性的词。
  高尔夫球杆啪啪抽在周海楼身上,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打一块死肉。
  周靖这回是确实给气到失去理智,当真是下了狠手。
  要不是周海楼一直身体比较健康,骨骼强壮,肌肉也充沛,比较抗打,现在只怕命都没了半条。
  ——要是换个云飞镜这种身材的人在这儿,生生挺过这几下高尔夫球杆的揍,怕是骨头都要裂了。
  华秘书晚了一步才扑过来攥住周靖的高尔夫球杆,脸上挂着满满的冷汗。
  他真怕周靖一个上头,当场清理门户,把周海楼打死在办公室里。
  他还怕周海楼挨了几下,头脑发热爬起来,伸手就把他爹给揍了。
  以前他从来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怀疑,也从来不觉得周海楼会这么叛逆。
  但今天之后不是了。
  ——毕竟脑子不好的人干出什么都不意外。
  父子相争,华秘书拉架。他左手挡着一个,右手护着一个,那场面简直像是一幅名画,画上的人同时左右两边拉开两头公羊。
  此时的情况如果被外人看见了,可能甚至会觉得有点搞笑,然而华秘书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有了华秘书做缓冲,周海楼终于能喘口气。
  他躺在地上歇了两秒,一骨碌翻身爬了起来。
  从小到大被养得太精贵,人人都捧着,不需要看别人脸色的坏处,就在此刻体现了出来。
  比如说,直到现在,周海楼都以为,周靖气成这个样子是出于被揭穿心事的恼羞成怒。
  他站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鼻血,原本英俊的脸颊高高肿起一块,一只眼睛眯缝着,看起来滑稽又狰狞。
  周海楼撩开领口,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青紫,再抬头就恶狠狠地啐出嘴里的一口血沫。
  ——从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结果,就是周海楼长成了一个大傻逼,虽然临时接受了一番亲爹的毒打,但还是没能给改过来。
  ——就是打少了。
  “行,您年纪一大把了,为了个情儿要把儿子打死。我今天是见识了。”周海楼喘着粗气说,“您舍不得小心肝受罪是吧,我今天还偏偏就告诉你了。”
  “云飞镜在学校也挨打,和您打我一模一样的。”
  周海楼喘了口气,快意地说:“有一回我正好路过,一群人把她怼角落里教训,您猜我怎么着——我在旁边找了根棒球棍递过去,告诉他们,用!这!个!”
  最后三个字,像是生怕周靖心疼不死,周海楼特意加强了语气。
  其实他这番话全都是胡编乱造。
  所谓的遇见云飞镜挨打,是严铮青经历过的事,被他移花接木到自己身上。至于递了个棒球棍上去云云,纯粹就是他自己编的。
  他说这话只是抱着一股发狠的报复心理,想好好气气周靖,能把人气冒烟最好。
  青少年大脑尚未发育完全,做事情的的逻辑和思路通常都比较直接清奇。
  饶是如此,周海楼的这一番操作也算是个中翘楚。
  华秘书是这间办公室里唯一保留着脑子的人,他当然听出来周海楼是闭着眼说了一通瞎话。
  虽然他实在想不通周海楼编这番谎言的目的何在——难道就是因为挨揍没够吗?
  然而周靖已经完全失去判断力了。
  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只震荡着一个念头: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婉婉带着女儿用命换回来的孩子,就长成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他、他真是……
  想到这里,周靖越发喘不过气,他脸色涨紫,白眼一翻,喉咙里发出一阵可怖的咯咯声,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几步。
  周海楼正在气头上,一点没看出自己父亲的不对劲。
  华秘书倒是看出来了,他连忙扑过去,正好把沉沉倒地的周靖接个正着,做了他的人肉靠垫。
  “周总!周总!”
  周靖脖子一歪,生生被自己亲生儿子给气的昏死过去。
  这回可不是罩个纸袋,两分钟就能救过来的过呼吸了。
  华秘书连忙把周靖就地放平,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120。
  周海楼万万没料到自己父亲竟然真的被气倒了,大惊失色靠了过去。
  他扎着胳膊,把手悬在周靖上空,不知道要不要掐人中。
  还是华秘书打完了急救电话,恨铁不成钢、气不打一处来地把周海楼拉开。
  “大少你就别添乱了!”
  “他、他……”周海楼六神无主地跪坐在周靖旁边,神色茫然慌乱到了极点,看起来简直失魂落魄。
  “他怎么气成这样?”周海楼魂不守舍地喃喃自语,“难道他真要把云飞镜娶过来做我小后妈?”
  “……”
  华秘书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大少啊大少,你懂点事吧!”他痛心疾首地说,“你就一点没感觉到吗?云飞镜是你妹妹啊!”
  “她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啊!”


第40章 崩溃的周海
  周海楼大惊失色; 这个消息猝不及防地传入他的耳朵,顿时让他如五雷轰顶一般,愣在当场,呆若木鸡。
  “这、这……”周海楼惊愕地只能蹦出单个字来; 他心中翻涌着一万种思想; 每种念头都只有一片混沌;他脑海中闪过数千个片段; 每个记忆碎片都毫无用处。
  他悬在周靖脸孔上方; 原本打算去掐周靖人中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大型的碍事挂件。
  华秘书匆匆把碍事的周海楼往旁边一扯,他心里对这个拎不清的大少有气; 因此手就重了一点。
  适逢周海楼神情恍惚; 重心不稳; 竟生生被拽了个屁股墩。
  华秘书回头看了他一眼; 又转过去面无表情地掐周靖的人中。
  只剩下周海楼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办公室的地板上; 头一回体会到了天塌地陷、三观破碎的滋味。
  ——为什么云飞镜会是他的妹妹?
  ——世上有那么多人; 有那么多同龄的女孩子; 怎么偏偏就是云飞镜; 成了他的亲妹妹?
  她、她……
  有关云飞镜那稀薄的、可怜的、如同水月镜花一般的片段记忆反复在周海楼的脑海里浮现。
  他想起云飞镜燃着火的一对眸子,探病时看见的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想起云飞镜在他胳膊上咬得狠狠一口……
  然后; 不可避免地; 周海楼想起来自己刚刚和周靖都说了些什么话。
  人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能出口; 然而如今周海楼回忆起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后,实在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寒战。
  难怪周靖被气成这样,怪不得……
  可云飞镜为什么会是他的妹妹啊!
  ……
  救护车长鸣着开到公司楼下; 华秘书亲自下去把担架接了上来。
  即使在这样慌乱的紧急时刻,华秘书也记得不能带人走正门。要是周靖被从大堂里昏迷不醒地抬出去; 那明天市场的消息就会传得沸沸扬扬,周氏的股票只怕就要跳水式下跌。
  而这一切的源头……
  华秘书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恨铁不成钢地往身边投去一眼,那里坐着作为陪同家属一起坐在救护车里的周海楼。
  周海楼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自从知道云飞镜的真正身世之后,他就一直是这副呆呆的样子,看起来简直魂都飞了。
  尽管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也知道比较可能太早,但华秘书还是忍不住想到有关周靖接班人的事。
  周靖如今身处壮年,却一个星期内连续晕倒了两次。
  虽然每次都可称为事出有因,但万一周总因为这两次落下了什么后遗症,某一天突然……
  那公司究竟交给谁比较合适?
  如果放在以前,华秘书肯定觉得,人选除了大少之外,不必做第二人想。
  就算大少是个阿斗,那他硬着头皮也要扶。
  可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周总有了女儿,有了另一个继承人……
  华秘书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周海楼。
  他还是那个模样,木怔怔的。已经十七岁马上快成年的人了,为一个小女孩和自己父亲吵得天昏地暗,把周总气倒后又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放在普通人家,他或许只是个常见的叛逆少年。当亲生父亲倒下后,也没人指望他一个半大孩子能派上多大的用处。
  可是……面对着这样的周海楼,华秘书实在忍不住要想起云飞镜。
  自从调查出玉佩的事情后,他就经常在心里回忆起这位自己仅仅见过两面的小姐。
  作为一个没有后台、没有金钱,甚至连父母都没有的孩子,云飞镜是怎么度过那段夹缝里的时光,挺过每天都要去医务室定点报道的一个月,华秘书几乎都不敢想。
  即使换成他这样的成年人,恐怕都……
  而在那一个月里,盛华有过一次月考。
  云飞镜依旧是无可争议的第一,每一门科目都是。
  即使半个月前刚刚被人打成脑震荡,即使每天都要去医务室、每天身上都会多出新伤,即使只要迈出教室就有可能被人堵在哪个角落……
  她依旧完美地履行了当年入校时和盛华做下的约定,“每次大考成绩不得跌下前三十名”。
  这样的云飞镜,她美好的品质,她的优秀和坚强简直如同钻石一样璀璨,闪动着千里外都清晰可见的光。
  华秘书的调查并不流于表面,他甚至还从教导主任那里挖出来了,在联考之后,云飞镜想要转学的事。
  他当然也同样知悉了校长的拒绝。
  通过前后的事件,以及多人口述的情况,华秘书可以大胆猜测:云飞镜大概早就想要转学离开,她只是在等着联考成绩出来。
  她当初是为了钱来盛华的,但即使已经这么穷,盛华那只要再熬两个月就唾手可得的十万块,她也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想转走不是出于怯懦,因为少女的精神依旧坚韧得像是钢铁,没影响一点学习成绩。
  她此前留下也不是因为不知道如何摆脱,不然她不会在成绩出来的当天,斩钉截铁地指定了一中作为下家。
  那残酷的一个月里,在云飞镜身上留下的不仅是外在的痕迹。
  她体现出了更多的,更冷静的、更坚强的、更百折不挠和善于判断的某些品质。
  现在想一想这整个过程,再把云飞镜于周海楼发生冲突的那一天排列出时间线,华秘书甚至感到震惊。
  那一天,云飞镜被破碎了转学的希望,接着又被人打碎了先母的遗物。
  她和校董的儿子、以她身份简直无能为力的权贵人物发生了冲突,这一幕还被校董看了个正着。
  她晕倒在校医院里,醒来就面对华秘书软硬兼施的邀请……或者把那称之为威胁更恰当。
  即使连续经历过双重打击,又顶着被大人物盯上的莫大压力,拖着一具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病体……这个女孩最终成功转到了一中。
  直到华秘书给她办下了转学手续,直到华秘书调查出那块玉,他都没有看出来,原来云飞镜早有转学之意。
  华秘书忍不住回想起云飞镜秀美眉目中不容忽视的坚毅,他想起女孩子雪白的脸,和她那挺得笔直的背。
  那才是一根宁折不弯的脊梁,或者说,只有这种人才有资格把脊梁挺到底。
  至于大少……
  华秘书心里已经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以前看大少气宇轩昂,谈吐得体,虽然偶尔会与周总出现矛盾,但放在哪里都拿得出手。
  可是现在……
  周海楼垂着头,看起来依旧没能从云飞镜竟然会是他亲生妹妹的心理阴影中走出来。
  华秘书很确定,如果现在自己去告诉云飞镜她的身世,小姐一定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她会知道她可以争取到什么,也懂得她可以放弃什么。
  云飞镜会做出选择:要或不要,争或不争,而且每个选择必然是出自她自己的决定,绝不是不情不愿地,被环境推着走,成为一个被动的客体。
  然而大少……他究竟明不明白?
  华秘书真的很怀疑,云飞镜是周海楼亲妹妹这件事,在周海楼心里,不会只代表着“她和宋娇娇的矛盾必然不可调和”这一点吧!
  救护车猛地一脚刹车,在医院楼下停稳。
  医生匆匆抬着担架,把周靖请到了病房里面。
  周靖只是一时情绪太过激动,被周海楼这个逆子越说越不像话的混账话气得心脏直抽抽,这才气急攻心晕倒,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事。
  医院做了急救,又给吸了一会儿养,最后医生的处理方式,是开了一瓶最贵的葡萄糖。
  在看到那雪亮的针尖扎入周靖手背时,华秘书的心脏突然猛跳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自己在和周靖等周海楼到来时,周靖曾经和他说过云飞镜在校医院的经历。
  讲到医院欺负他的女儿,甚至不愿意给她开病历,连葡萄糖也不给点一瓶的时候,周靖几乎声泪俱下。
  然而现在,同样是因为情绪激动晕倒,同样被匆匆送进医院,医生开出的药方也同样是一袋葡萄糖……
  华秘书看着药袋里的透明液体,一滴一滴通过点滴管输入周靖的静脉,竟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命运的无声嘲讽。
  当初周靖站在门边,听过了那一场对话后心中毫无动容,拔腿就走。
  而此时此刻,周靖躺在病床上,身边陪着他的儿子,而周海楼他……
  周海楼抬起头来,他嘴唇干涩,泛着一层起皮的白,不知道着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心中承受了多少煎熬。
  他张了张嘴,好像接下来的话让他十分难以启齿似的。
  “华、华秘书……”周海楼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和爸爸都觉得云飞镜是我妹妹。那、那……”
  狠狠一咬牙,周海楼终于说出了实话:“那你们给她做了dna鉴定吗?”
  “!!!”
  华秘书一下子梗住了。
  他真是想不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大少他竟然还能问出这样的话!
  这实在太……
  无论是无耻、无知、无可救药还是什么别的词汇,似乎都无法用来评价这一刻的周海楼了。
  周靖刚刚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听到自己亲儿子说这种话,差点再生生气晕一回。
  “你……”
  华秘书见他醒了,连忙伸手去拦,连声道:“我来问,我来问大少。”
  他实在害怕大少没轻没重,又大放厥词一通,这次把周总给活活气死。
  周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看神色简直像是老了十岁。
  “老华,唉……你替我问他!”
  华秘书应了一声,转而严厉地问周海楼:“大少为什么会问这样的话?”
  周海楼好像也自知理亏,他眼神漂移地换了好几个方向,就是不肯直视华秘书和床上的周靖。
  “我就觉得……万一,要是万一不是呢?”
  “大少想要不是吗?”华秘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
  “那我换个问法,大少是不想找到妹妹,还是不想云飞镜是你的妹妹?”
  “……”
  华秘书的问题实在太犀利了,这让周海楼简直无法招架。
  当着周靖的面,他既不能承认自己不能找到妹妹,也不能说自己不想云飞镜是他的妹妹。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假如云飞镜不是,要是云飞镜不是……
  宋娇娇已经整整两天没去上学了。听万姨说,她天天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得非常伤心。
  陆纵当时一点没对宋娇娇留手,他甚至扯下了宋娇娇一块头皮,让宋娇娇感觉自己丑的没法见人。
  她现在本来就很脆弱,很自卑了。如果这时候再知道云飞镜才是这个家的大小姐——不,父亲他们一定会迁怒娇娇,那娇娇岂不是无地自容……
  乱糟糟的思绪在周海楼脑海中缠成了一个死结,鬼使神差地,周海楼想起了云飞镜端坐在病床上那张冷冰冰的脸。
  坚定、美丽、冰冷,好像永远都不会被打倒,绝不会在人前哭泣。
  华秘书没给周海楼太多思考的机会。他审视了周海楼片刻,用断定的口吻说:“大少在想宋娇娇吗?”
  “……”周海楼嘴唇翕动了两下,他虚弱地说,“我……娇娇她……”
  “看看你的父亲!”华秘书突然暴喝出声,“周总一向身体非常好,他上个星期还和朋友一起去钓鱼、爬山。公司里的小伙子都追不上他。”
  “大少好好想想,周总是因为什么才被气到病倒的?”
  “我、我不懂事,乱说话……”
  “儿子和父亲说话,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华秘书苦口婆心地劝他,“大少真觉得周总是被几句顶撞的话气倒的吗?不是啊!大少啊大少,你就不想想为什么周总不直接告诉你真相,一定要先和你提起宋同学吗?”
  听到这句话,周靖痛惜地闭上了眼睛。
  周海楼慌乱地抬起头,那一刻的神色竟是近乎茫然无措的。
  “我……爸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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