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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_陈阿塔-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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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用李晶晶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明白了,逃出去不仅没有用,还会让我们更加危险,想要彻底摆脱他的控制,最好的方法就是打倒他。”

    “……”

    “所以我想回去,我要想办法找到他的把柄。”她说得极其认真。

    沈知寒突然松开人,按着她的肩膀往椅背上一压,不可思议道:“你让我亲手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

    “嗯……”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

    “姜瑶,是不是我这两天对你笑太多,让你以为我特好欺负啊?”他抬起她的下巴,又气又好笑地瞪着她,“这么快就想着给我戴绿帽子了?”

    “……我没有。”

    “昨晚你诓我买了那么多新内衣,这会儿还一件都还没穿给我看过,就想跑?”

    “……我没有。”

    “没有你就给我乖乖待着。”

    他瞪她一眼,伸手要开车门,袖子却被扯了扯,那个人语气低落地说,“沈知寒,我不想当废物,也不想变成拖油瓶,更不想你有危险,”她拘谨地交握双手,担心下句话会让他生气,“而且这件事,说到底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应该自己解决。”

    自己的事情。

    他退回来,分腿跪在她两侧,突然开始脱衣服。

    狭小的车厢窸窸窣窣,都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姜瑶没反应过来。

    ……这,这是一言不合就要玩车震的意思?

    终于脱到最后一层,沈知寒揪着领口弓身往外一抽,结实健壮的身材裸|露,小腹平坦,肌肉凹凸有致。

    他逆着光,姜瑶看不清形貌,手伸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碰上去。

    “摸我。”

    他命令,身体俯下去的同时,握住她的那只手贴在自己的小腹,姜瑶莫名觉得害羞,刚想抽手却触碰到一块深疤。

    循着肌肉纹理,一寸寸往上摸,一只手嫌不够,另一只手也跟上去,从小腹一路摸到肩胛,触到许多深深浅浅,长长短短的疤。

    最后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小腹,闷闷道:“你故意的。”其实两个人在床上的时候,她就或多或少摸到过这些疤痕,可没有哪次,有现在这样仔仔细细摸过一遍的真切感。

    他是故意要她知晓,要她感受烙下这些伤痕时的痛苦。

    过去四年,刀口舔血,他的钱都是拿命赚的。

    “姜瑶,我的生活比你想的危险,不在乎多扛你一个。”

    清凉的脸颊贴着滚烫的小腹,一只手伸下去开始宽衣解带,喉头鼓动,握住柔软,仰头,汗水旖旎落下,翻身,给她更大空间。

    初晨的光芒穿透薄雾,水汽迷蒙的窗面扒着发白的动荡的手掌。

    晨曦作证,从今以后,我愿背负你的人生。

    **

    到酒店门口,姜瑶裹着外套,从车上下来猛一用力,双腿打颤,差点没站稳,幸亏沈知寒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笑话她:“瞧你这小身板虚的。”

    姜瑶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沈知寒从后车厢取下轮椅,推到她面前:“大小姐,请坐吧。”

    回房间先拿上衣服进浴室,她关门前不放心地警告一声:“别再进来了啊。”

    把身上淫|靡的味道洗掉,刚裹上浴巾,就听门把一转,沈知寒走了进来,姜瑶吓了一跳:“你要干嘛,我刚洗完澡。”

    “别自作多情啊。”沈知寒笑看她一眼,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昂着头摸下巴,两天没刮胡子,胡渣都冒出来了。

    将刀片浸入热水,他对着镜子把白花花的剃须泡沫涂抹在下巴,姜瑶新奇地凑上去,勾着软乎乎的泡沫帮他抹:“这东西好像奶油啊,什么味道的?”

    沈知寒垂眸:“怎么,想吃?”说着把她拉扯到胸前,抵在洗手台,攥住两只手把脸往她面前凑,“来,试试看,看看哥哥甜不甜。”

    “喂喂喂……”

    姜瑶躲闪不过,被他蹭了一脸:“……”

    沈知寒扬着唇角,满意地松开她,从水里捞出剃须刀,姜瑶又看热闹似的凑上来,两只眼睛亮晶晶:“哥哥——”

    “嗯?”他摸着左边下颌,轻轻刮下一片,看也没看她。

    “我帮你吧。”

    “……”

    “好不好?”她捂着胸口的浴巾,努力挤进男人和洗手台之间,殷勤地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知道她就是图个新鲜,沈知寒把刀片递给她,不放心地问:“用过吗?”

    姜瑶摸着那个银闪闪的小刀片,刚要摇头,转念一想却点了点头:“用过的,你放心吧,不会给你刮毁容了……”话音未落屁股就被人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沈知寒把她一抬,放到洗手台上。

    身体往前逼:“用过?给谁用呢。”

    “……我爸!”谎话张口就来,双腿往他后腰一缠,捧住男人沾着白泡泡的脸,“所以你别担心,保证你越来越帅。”

    一手撑着台面,一手掌在她后腰,轻柔的呼吸扫过来,他微微眯起了眼。

    “小时候我经常看见我妈帮我爸刮胡子,我觉得能一起做这事的人,关系肯定得特别亲密。”

    “嗯。”他低低地应。

    “我爸妈好恩爱的,根本没有我见缝插针的空,我想给我爸刮胡子他都不让,非说他从头到脚都是我妈的,腻歪死我了。”

    “嗯。”

    等等……

    “你刚才不是说,你给你爸刮过胡子吗……嘶——”

    怀里的人一抖,颤颤巍巍地问:“沈知寒……”

    他按着右脸,拖长地“嗯——”了一声。

    “……你是疤痕体质吗?”未等回答已经手脚并用地扑上来缠住他,“我爱你!我们去床上做吧!”

    “…………………”

    **

    坐着轮椅从酒店出来,姜瑶缩着头,把脸埋在大帽子兜里。

    男人在后头冷笑,哼,终于知道乖了,还是坐轮椅的时候最听话,以后干脆回回把她弄得走不了路得了。

    “我们现在去哪啊?”

    沈知寒去前台退完房,把人抱上车,“先去吃饭。”

    姜瑶从狐狸毛中探出两只眼睛:“要不要先去药店?”万一留疤了呢,虽然留疤了她也爱。

    “没那么金贵。”沈知寒瞥她一眼,绕到驾驶座上车,踩油门的时候,还是偷偷地摸了摸下巴。

    车开到一家面店门口,沈知寒停稳,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问她:“自己走还是坐轮椅?”

    “可以有第三个选项吗?”

    “嗯?”

    她扑上来搂住他脖子:“我要你抱我。”

    “……”

    自从划破他的脸,她就一直保持着这种非人的热乎劲儿——

    可他偏偏还挺受用。

    真没出息。

    沈知寒把人打横抱进屋,安置在面店的椅子上:“吃什么?”

    姜瑶拿着菜单看了半天,忽然抬起乌溜溜的眼睛:“沈知寒,这里有英文诶,你看得懂吗?”

    “我看中文。”

    “你是不是不会说英语?”

    “……”

    “这样不行,我们要做文化家庭,以后孩子一出生就掌握多门语言。”

    “多门语言?”

    姜瑶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中文,英文,粤语——这是我妈教我的,还有霞屿方言——我小时候学过,”她比划着四根手指头,煞有介事,“至少四门语言,我们的宝宝赢在了起跑线上。”

    “……”

    沈知寒扬声,“大妈,来两碗刀削面,一碗不加葱,”再转回来,“说完了吗?”

    姜瑶点头。

    “说完了就赶紧吃饭。”

    这一路都在耍宝卖乖讨好他,真是难为她了。

    姜瑶觉得自己很辛苦,香气腾腾的面一上桌,立刻便热火朝天地吃起来。

    身上的手机震动了半天才感觉到,她把手机摸出来,想起这是沈知寒的衣服,于是递过去:“有电话。”

    沈知寒看了一眼要起身,姜瑶抬手按住他手臂:“在这里接。”语气略显强硬。

    隔着热气看不大清,对面的人贴着听筒,从头到尾就只发出一个音节——“嗯”。

    越是未知,越是不安,姜瑶面吃不下去了,等他一挂就追问:“谁啊?为什么找你?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张超有事找我。”他说得随意,往下就不愿深讲了。

    姜瑶不放心:“没什么特别的事吗?”

    他神色自然:“没有,”一抬头看见她紧张兮兮的模样,伸手按了按她发顶,“能有什么事,赶快吃面。”

    剩下的半碗面吃得索然无味,姜瑶走出面店仍觉不安。

    沈知寒带她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些吃的,越看越觉得像备干粮,姜瑶拦住他:“真的没什么事?”

    沈知寒笑笑:“真没什么事,”把购物袋放到后座,他启动汽车,“就是我们现在要换一辆车了。”

    “换车?为什么?”

    “我们要去最南边。乘客运。”

    沈知寒说的客运是一种载人的长途汽车,直达,速度快,从北到南也就一天一夜,最重要的是,隐蔽。不需要身份证,也不管你是什么人,反正给钱就行。

    在生存方面,他向来很有经验,也掌握着一些灰色资源。

    等车停在双层的银色大巴前,姜瑶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我们真去南边啊?”

    “嗯,睡一觉,你明天起来就能看见海。”

    姜瑶看着车前的那个牌子,吃惊:“到——到霞屿?”

    “对,你不是一直想去那里吗?”

    “嗯,是想去。”可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下去。

    沈知寒跟负责人打好招呼,把吃的放上车,然后催姜瑶:“你先上去,我把车处理了就过来。”

    “还要处理车?”

    “当然,不能留下痕迹。”

    姜瑶深觉不安,总觉得这趟来去都太匆忙,许多发展不在她的掌握,最重要的是,她无从知晓事情的全貌,全靠沈知寒做判断。

    “你快点过来,把车处理了就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寒风凛冽,她的鼻头红红的,沈知寒把她的帽子罩好,再将抽带拉紧:“嗯,你在车上等着我。”

    这一句话说得轻,她隔着厚实的毛绒帽听不分明,只能看到他轻薄的唇瓣慢慢地动,光洁的下巴颏划了一道痕,这那是她亲手刻下的印。

    “沈知寒,你别说了,快去快回吧,”她搓搓手,笑容真切,“我在这里等你。”

    沈知寒又隔着帽子按了按她的头,张开嘴却停住,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转身,呼吸急促,像吸进了冰渣,每一次起伏都撕扯胸腔,痛得无以复加。

    他边往外走,边把卫衣的帽子兜头带上,低着头,一步一步,格外艰难。

    如果风能听得见,如果呼吸有颜色,

    我会记住那一天,你在阳光下,灿烂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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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最后看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沈知寒调转车头; 一去不回。

    脑袋里回忆着这几天张超打来的电话。

    “寒哥,之前我查过翡翠那段时间的vip客户名单,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最近也没什么人找小八麻烦,你看这事; 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啊?”

    ……

    “小八已经回去上班; 正常开工了。”

    ……

    “卧槽,你死哪儿去了,怎么突然就跑了?”

    ……

    “你不会是带着那个千金大小姐跑路了吧?这种不要命的蠢事你也敢干?!这事要是捅出去,谁都兜不住!你最好快点把人给带回来!”

    ……

    “李晶晶又开始发疯到处找你了,我看她手里可能有什么东西; 一直瞎嚷嚷着要你完蛋。完不完蛋的; 我看也差不多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

    “电话全不接,让我自个儿在这唱戏是几个意思?兄弟不要了是吧?”

    ……

    “真不要了?”

    ……

    “卧槽你妈的沈知寒!!!”

    ……

    “呵,终于想起我了?你……们俩在哪儿呢?”

    ……

    “去你的; 要用我的时候才找我,你行,你够义气的!”

    ……

    “你让我跟踪那个北安集团的林大老板; 我跟了; 没什么异常; 那个林老板每天八点出门去公司; 中午有时候在公司吃; 有时候在外面吃,从下午开始就在公司工作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家,好像就是个普通的工作狂。这些有钱人,嘿嘿,其实也挺努力的。”

    “不过,之前不是都传说他风平不好么,这几天怎么会这么安静,也不出去找妞儿,不太正常吧。我看他每次上车都会左顾右盼,警惕性很高,会不会是知道有人在跟踪他?”

    ……

    “寒哥,有发现,那个林子凡身边不是有个姓陈的老男人么,他是翡翠的vip客户,小八出事那阵儿,他去过翡翠,有消费记录。”

    ……

    “寒哥,我去找翡翠的程老板了,他什么也不说。”

    ……

    “寒哥,小八出事了,你……见不见他最后一面?”

    **

    沈知寒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傍晚,那么冷的大冬天,他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热汗淋漓。

    张超正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看见他,死水般的脸有了起伏:“寒哥,你来了。”

    “嗯。”

    他的声音很低,沈知寒的声音更低,包裹在闷窒的口罩里,微不可闻的一声。

    小八正在icu室里躺着,隔着玻璃,只能看到他苍白的面容被大半个氧气罩挡着,水汽朦胧,他像漂浮在两个世界的边缘,仅凭冰冷的呼吸机吊着最后一口气。

    沈知寒颓然跌坐长椅。

    “……小八这单任务完成得很好,他攒够了钱,正想给他奶奶盘个早餐店,省得老太太总推着辆车出去摊煎饼,还得躲城管,忒麻烦了。”

    “……老太太上年纪了,腿脚不好,上一回跑得慢,被城管逮个正着,煎饼摊儿都给人收走了,急得她话说不顺溜儿,扯着人衣角,直抹眼泪,可把小八气坏了。”

    “……店面我已经帮小八物色好了,就在城西,城西那块儿地段好,虽然租金稍微贵点,但人流量大,生意肯定差不了。煎饼摊儿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但好歹算是门正经营生,糊口总没问题,而且老太太不喜欢闲着,干着也开心。”

    张超靠在缺了一个角的蓝色塑料椅背,头仰着,贴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絮絮叨叨地诉说半天,好像是说给沈知寒听,又好像谁也没有,他只是想说,说一段本应该平稳进行的故事。

    “……”

    “寒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过正常日子。”这种把命吊在裤腰带上的生活,他受够了。

    “吃饭了吗?”沈知寒突然站起来,“我下楼给你买点吃的。”

    张超轻轻地点了下头,目光却不在他身上,直到沈知寒低头把灰色的卫衣帽罩上,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转头看过去。

    他知道,他们谁都不喜欢现在这种的生活,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活在城市的另一面,永远见不到阳光的那一面。就像只有夜幕降临的时候,废水沟里的臭老鼠才会出来活动一样——

    能活,但永远活得不光彩。

    沈知寒上来的时候,身上沾了点水,张超一边接过他递来的吃的,一边问:“外头下雨了?”

    “没。”他低着甩了甩头。

    张超盯着手上的煎饼,闷头吃了起来,味道真不错,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

    当年他们俩之所以能和小八好上,就是因为他们蹲在路边饿得发昏的时候,小八和小八的奶奶送来的那两个热乎乎金灿灿的煎饼果子。

    那真是他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小八的奶奶呢?”张超含混不清地问。

    “我叫她先回去了。”

    “你跟她说了吗?”

    沈知寒偏着头抬起眼眸,反问:“你呢?”

    “没。”

    他苦涩地笑一下:“我也是。”

    说不出口,如果没有他们俩,小八这会儿应该还是个傻傻的“煎饼小子”。

    从口袋里摸出烟,不能抽就放在指尖把玩,淡淡的烟草味绕着鼻翼,沈知寒问:“小八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从翡翠出来,就在那条后巷被人给袭击了,砸的后脑,看样子是不打算留活路,没想到小八硬是撑住了一口气。”

    “这事估计跟姓林的逃不开关系,程老板可能知道点什么,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告诉咱们。”

    沈知寒转着烟,思索:“程昱现在在哪?”

    “刚潇洒回来,今晚估计在翡翠,他最近包了个女大学生的,听说刚上手,还挺宝贝的……寒哥,寒哥,你去哪!”

    **

    城西翡翠明珠,京宁城里一家会所,拥有“程氏”基因,现在主要由程家老二程昱管理。

    会所包厢里一派歌舞升平,纸醉金迷,喝酒的喝酒的,玩女人的玩女人,烟雾迷蒙中,**纠缠,扭动不安。

    正中位置坐着一个男的,身形修长,眉目英俊,一手环着一个妖娆的女人,一手举着一个酒杯,黄澄澄的液体在烟雾中摇晃,旁边人凑上来调侃:“哟,程大少爷怎么光搂不动啊,不会真惦记家里那个吧。”

    程昱不耐烦地横他一眼,俊朗的眉宇间蕴傲人的戾气:“徐小三儿,你最好别招我。”

    “哟,为女人心烦呢?”

    怀里的女人听了,卖乖地凑上来,嘴里说着甜言蜜语,一个劲儿地讨好,要是能把这位祖宗拿下,那她以后的日子可就不用愁了。

    “程少爷,你有什么烦心事啊,跟人家说说嘛~”红唇妖艳,媚眼如丝,柔软的手像蛇一样顺着胸膛往下滑,将要钻进那火热之地时,男人突然站起来,她一个不稳滚到旁边,娇嗔地惊呼一声,不知是这声惊呼被周围喧嚣淹没,还是男人压根没想理她,他笔直地走了出去。

    关上包厢大门,经理对程昱说:“程先生,有人找你。”

    “嗯。”程昱不耐烦地抬头,看见金碧辉煌的走廊尽头,立着一个挺拔高大的身影,沈知寒。

    “程老板,好久不见。”

    安静的包厢里,两个人对面而坐,程昱懒懒地掸了掸西裤上的灰,身体后倚,两只手臂放松地摊放在沙发背上:“是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最近接了个不错的活,钱多事少,轻松。”

    他翘起一只腿,瞥了眼手表。

    “说吧,找我什么事啊。”

    沈知寒也懒得跟他兜圈子:“小八遇害了。”

    “是吗,”程昱露出吃惊的夸张表情,再看沈知寒冷峻中不失打量的神色,眯眼笑道,“诶嘿,不会吧,你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

    “不是你,”沈知寒手肘撑在膝盖,身体前倾,吐出一个名字,“是林子凡。”

    “哟,厉害了,敢这么直呼雇主名字。”

    “一月二十三号那天晚上,林子凡来过翡翠,就是这个包厢。”

    程昱看了一眼手表:“你在审我?”

    “一月二十八号那晚,这个包厢又被占用一次,不过这次来的不是林子凡,是他身边的助理,陈成。”

    “你都查清楚了还来找我干嘛。”

    “陈成只来了十分钟就离开。”

    程昱好笑:“看来我这里的女人不合他胃口。”

    “他来这里见了谁?”

    “我怎么知道?”程昱无辜地耸肩,“我跟林子凡不是一路人,连个女人都没一起玩过,你问错人了。”

    “你真的不知道?”沈知寒很有压迫感地前倾,“那天你就在隔壁包厢。”

    程昱愣了一下,拍手大笑:“你连我都查了啊?”他笑意盎然地换个姿势翘起二郎腿,伸着食指在空中点他,“可以可以,沈知寒,我早就看出来你胆子大了,没想到你连我都敢查。”

    沈知寒没表情地扯动嘴角:“程老板,情势所迫。”

    “什么情势,”程昱玩味地眯起眼,突然凑近,八卦地压低声音,“听说你把林子凡的女人给劫了?”

    “……”

    沈知寒抬眼,对上那双诡谲黢黑的眸,程昱说,“别担心,这事只有我知道。”狭长细眸微微一弯,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他压着人把刀片狠抵在对方的咽喉。

    “那个人是谁?”沈知寒迫问。

    饱满的喉头上下滑动,程昱双手作投降状,盯着他,语气仍是不疾不徐:“你能要我的命,还能安全地逃出去。这事我知道。”

    “但如果我死了,你不仅要费更大力气查那人,还得承受被程林两家人追杀的风险。划算么?”

    程昱抬起手臂,又瞄了一眼表,继续不疾不徐地说,“做生意,讲究资源互换,林子凡是我的客人,你却什么也不能给我。”

    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开喉间刀片,嫣红血珠从锐利的刀尖冒出,程昱缓缓说,“我拒绝你,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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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拒绝你; 情理之中。”

    他倒要试试; 如何打破这个情理。

    从包厢出来,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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