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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_陈阿塔-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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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洗想了会儿,把洗衣机盖盖上,抬脚往阳台走,果然,长长的架杆上挂着他的干净的t恤。

    是李阿姨洗的。

    沈知寒取下t恤,手伸进去,往脖子上一套,再揪住下摆一扯,轻轻松松套上衣服。

    衣服上一股干燥的肥皂清香,他深吸一口气,把这股清香都灌进肺叶,然后回屋换鞋,下楼。

    李阿姨的小吃店总是开到后半夜,所以早上不开张,但她一般都会早起,准备下午到晚上的食材,顺便再给沈知寒塞一份带肉夹馍的早餐。

    但她今天早上没起来。

    这一栋房子死气沉沉的三层小楼,只有他起来了。

    沈知寒在昏暗窄破的小店里环视一圈,拿起桌上那个已经凉了的肉夹馍,一边塞嘴里,一边拉开门。

    出去上班。

    周围都是待拆的建筑,街上也没什么人,稀稀拉拉,偶尔一辆浑身都在响的自行车骑过去,扬起一片灰尘。

    繁华的大都市,高楼林立,攻城掠地般围住了这个破败的老区,就像蓬松精致的奶油面包上被蛆腐蚀了一个洞,刺眼,也碍眼。

    早晚要被剜除。

    沈知寒现在心里还有理想,他知道自己早晚会离开这里。

    去上流社会。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虽然幻想着某些遥不可及的事情,但是心里就是莫名地,有一种预感。

    一种自己能办成大事的谜之预感。

    **

    城西中山,一栋坐落在半山腰的小别墅里。

    布满粉色墙纸的房间,全是做作的欧式家具,卷草纹的雕花床头摆放一排正版的定制芭比娃娃。

    璀璨的水晶吊灯旁垂下一顶繁复梦幻的纯白纱帐,遮住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

    桌上,挂着圣诞铃铛的手机欢叫起来。

    一只细白的手从纱帐里探出来,拿手机。

    姜瑶埋在柔软的大床上,把手机抵在耳边,一边揉眼睛,一边应:“喂。”

    “昨晚怎么样?挑到人了吗?”崔佳佳兴奋的声音传过来。

    姜瑶反应了一会儿,清醒过来,她像咸鱼一样把自己翻过来,盯着头顶的纱帐:“没挑。”

    “你……”

    “但是看见了一个不错的人。”

    “噫!!怎么样!!”崔佳佳激动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手拢住话筒,压低声音,“问名字了吗?谁啊?pc肌大不大?”

    “还行吧——”

    “那一定很猛!”

    “我忘记他叫什么了。”

    崔佳佳急失望:“靠,不是吧,有没有搞错啊。”

    “没关系,记得脸。”那张被光影雕铸的脸,太英俊,根本忘不掉。

    “那你什么时候去搞他?”

    姜瑶被好友大胆的用词吓了一跳,嘟囔:“什么搞不搞的。”

    “啊呀,”崔佳佳不耐烦,“那就,你什么时候去完成人生的重要仪式?”

    “……”姜瑶在脑袋里算了一下,上午练书法,下午要去医院看爸爸,晚上去琴行练钢琴,“今天不行,没时间。”

    “嗳~明天学校要排练华尔兹,后天又是一天的成人礼,大后天——林子凡要回来了吧?”崔佳佳急切,“你再不抓紧,就真的要错过最后的机会了!”

    姜瑶被她说得一个头两个大,焦躁地应付了几句“我再想想再想想”,把电话挂了。

    房间里重归寂静,窗外,楼下的庭院里,园艺工人剃草的声音格外明显。

    她掀开被子,脚伸出纱帐,踩在地上,蹭来蹭去,摸索拖鞋,未果,干脆掀开纱帘,光脚踩在实木地板,往落地窗前灿烂的阳光里一站,伸懒腰,舒展四肢。

    门外传来温柔的女音,关怀地询问她:“瑶瑶,起来了吗?”

    姜瑶沉默了几秒,应道“嗯”。

    门推开,郑希音走进来。

    郑希音是她父亲不知道第几任的情妇,年轻漂亮,比她没大几岁。

    听说当年,她父亲去郑希音的学校办参加校友讲座,郑希音作为接待,服务得十分周到,最后不知怎么,就服务到床上去了。

    姜瑶第一次见郑希音时,就觉得她天生是做狐狸精的料,一颦一笑,柔中带媚,媚里藏蛊,很勾人。

    事实证明,她没看错,后来郑希音不仅把父亲的其他情妇都挤掉,还成功上位成了正房,成了一只法律盖章认证的狐狸精。

    郑希音看到她棉质露脐的吊带背心配短裤,坦坦荡荡站在一片金色暖阳里,急忙上前为她披衣服。

    顺势把人拉回来,娇声斥责:“怎么穿成这样站在窗户前,万一被拍到就不好了,子凡肯定会生气的。”

    姜瑶披一件到膝盖的柔色外套,坐在床沿,懒洋洋耷着长腿,问:“记者还没走吗?”

    “明面上是走了,但谁知道有没有躲在哪个角落偷窥,”郑希音一边拉窗帘,一边叹气,“希望子凡快点回来,现在你爸爸昏迷不醒,公司的董事们都蠢蠢欲动呢。”

    姜瑶摆弄着自己的脚趾头,无话可说。

    郑希音拉着两片帘子,打量她神色:“张律师说下午跟我们一起去医院,遗嘱的事……”

    “我爸还活着。”姜瑶打断她,抬起头。

    窗帘已经被郑希音拉上,两片帘子被窗缝里的风吹动,露一点缝隙,一束阳光挤进来,抖抖擞擞,落在姜瑶白皙稚嫩的脸蛋上。

    这张脸尚有一些婴儿肥,小巧的下巴初露雏形。

    少女才刚刚长大,还站在成人世界的门口,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把她往里推。

    郑希音往左迈一小步,用身体挡住最后一束光,阴影瞬间吞没了少女:“我也不希望他死,没人希望他死。瑶瑶,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最不希望你爸爸死,那个人一定是我。”

    她慢慢地,慢慢地向前走,然后半跪在姜瑶面前,一只手虔诚地抚上她脸颊,满目柔光,像在欣赏触碰一件圣洁无比的艺术品,“我跟你不一样,你爸走了,你还可以依靠林子凡,可我不行,我什么都没有。”

    姜瑶被她摸得害怕,浑身战栗起来:“可我不想嫁给林子凡……”

    “嘘——”郑希音一根手指抵在她唇上,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桩婚事不是我定的,是你爸爸定的,你要听话。”

    “……”姜瑶没说话。

    郑希音轻柔抚摸她乌黑柔顺的长发,“你必须听话,你得嫁给子凡,他能帮我们保住公司,他能让我们继续过现在这种生活。”

    “你穿过一百块的衣服吗,住过几平米的小房子吗,见过爬满蟑螂的厨房吗,吃过街边的小摊吗……你受不了的,相信我,瑶瑶,那样的生活,你受不了的,你生来就是公主,没见过那样肮脏的生活。”

    金钱会把人惯坏,养一身娇贵的皮囊。

    你说那样的生活肮脏,可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才最肮脏。

    姜瑶想。

 4。点名要你

    4

    从医院出来时,日已西山,漫天都是深不可测的红。

    姜瑶坐在车后座,把头偏向窗外,静看风景。

    平心而论,父亲虽然常年忙碌,生活作风也有些不太检点,但对她却是很宠爱的。

    记得那时候,母亲去世,她还很小,父亲怕她承受不了,瞒了她整整三年,直到她自己发现真相,父亲才敢承认。

    后来,父亲虽然频繁更换情人,但从不会让那些女人在家里过夜,唯一一个就是现在的郑希音,因为她待她很好很好,好到父亲终于满意,这才把人生的第二任妻子定下。

    姜瑶记得,不久前,她曾和父亲说过,她不想嫁给林子凡。父亲听后,手掌慈爱地抚摸她头发,含笑说,行,我们瑶瑶说不嫁就不嫁,这个不喜欢就换一个,爸爸让你自己选。

    多好的爸爸啊,可是为什么活不长呢。

    她爱的人,为什么都活不长呢。

    姜瑶无声地叹一口气,手指在膝头反反复复打圈。

    如果父亲不是突发脑中风,她就不用嫁给林子凡了吧;如果父亲没有昏迷不醒,郑希音就不敢这样逼迫她了吧。

    可是郑希音哪来的胆子,竟然敢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难道她就不害怕父亲醒来以后,责罚她吗。

    父亲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还是,再也不会醒来了?

    “到了。”一声温柔的女音把姜瑶的思绪拉回来,她回过神,发现车已经停在琴行门口。

    姜瑶提上小提琴盒,对郑希音及副驾驶座的张律师道一声谢,就要推门下去。

    “等等。”郑希音喊住她,姜瑶疑惑地停住脚步:“?”

    “丝巾没有系好。”她柔声提醒,把姜瑶的肩膀板正,帮她整理围在衬衫方领下的亮色丝巾。

    这是一条难得的由姜瑶自己选择的丝巾,几何图案,色彩鲜亮,靓丽中略带点成熟,和郑希音为她选择的那些粉嫩系公主饰品完全不同,正合她含苞待放的年纪。

    姜瑶时常觉得,郑希音虽然待她很好,却总像对待床头那一排芭比娃娃一样。

    房间的装饰由郑希音决定,她穿的衣服,由郑希音决定,甚至连手机上的挂坠都随郑希音喜好。

    她像精致的瓷器,像停留在八岁的小女孩,没有灵魂,没有选择,任人打扮。而这个人,总是带着一张温柔蛊惑的脸,笑着对她说,瑶瑶,我是为你好,瑶瑶,我是这世上除了你爸爸之外,最爱你的人。

    “做事马马虎虎,这么着急干嘛?”郑希音温柔责怪,把她领口竖起,重新整理丝巾,再绕到前面打一个漂亮的领结,最后把白衬衫的方领按下,抚平尖角,满意道,“乖,我们的小公主,去练琴吧。”

    姜瑶颔一下首,重新推门走下去。

    她穿过马路,走到琴行门口,大门半阖,轻轻一推就开,姜瑶回头,越过马路,对面的街边还安稳地停着那辆黑色轿车。

    车窗一直开着,郑希音感受到她的视线,笑着点了下头,像这世间所有称职的母亲那样,慈爱,专注。

    姜瑶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穿过绿草如茵的甬道,走进屋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边布着几个宽敞的琴房。

    每一扇门后,都传来来自不同乐器的、悠扬的乐章。

    姜瑶提着小提琴,走进属于她的那间练琴房,和等待许久的俞老师打过招呼,二人开始上课。

    俞老师授完课,起身出去办事,姜瑶独自在房中练习。

    练琴练到一半,窗户突然传来一声石子敲击的声音,她的手顿了一下,琴音一止,随即又响起来。

    过了一会儿,窗户被人在外面拉开,穿着裙子的崔佳佳翻了进来。

    她一跃跳到地上,几步跑到姜瑶面前,高兴地说:“搞定了!幸亏你想起那个人的名字!”

    姜瑶怕琴音停下,会引来俞老师的注意,只能一边继续练琴,一边压着声音问:“你去过那家会所了?”

    崔佳佳手背在后,一脸得意:“我打电话问的,定了今晚。”

    一首悠扬婉转的《西班牙小夜曲》在升调时卡了一卡,扯出一个尴尬的变调,姜瑶的小怂胆颤颤的:“今晚啊——”

    崔佳佳双指夹一张房卡,骚里骚气地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插|进她前襟口袋:“对,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了。”

    姜瑶硬着头皮答应,对崔佳佳示意:“过来帮忙。”

    崔佳佳接过她的琴弓和提琴,替她留在这里继续练琴。

    姜瑶则拎起外套,从窗户翻了出去。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疏朗星辰渐渐爬上天穹。

    **

    会所里,沈知寒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摸了下额头和嘴角的淤青,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现在有两份工作,一份在晚上,这家会所里。

    另一份在白天,一家安防公司里,那地方他刚应聘成功,正处于培训阶段——练习挨打和打人。

    今天的警卫培训是一对一实战pk,他刚学散打没多久,不幸地撞上老队员,被打惨了。

    真倒霉。

    沈知寒从兜里捞出一个创可贴,这是前台的女招待献殷勤递给他的。

    那女的一看到他脸上挂彩,大呼小叫得好像他要死了一样,整个人趴上来,恨不得用嘴给他舔伤口。

    沈知寒把包装撕开,对着镜子,把创可贴贴在额角,然后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冲脸,提一提精神。

    再抬头,晶莹水珠顺着脸颊滚落,有一滴凝在鼻尖,要坠不坠的,他用力甩了甩头,用手抹一把脸,转身出去。

    经理正在外面找他,见到人,刚喜气洋洋地叫了声“阿荣”,下一瞬,脸色就变了:“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摔的。”他懒得多做解释。

    “那你可真够不小心点,摔成这样,得是脸着地吧?”经理觑他。

    沈知寒迁就对方高度,低着头,没说话,几滴水珠滚落埋进他乌黑浓密的剑眉,然后又往下流淌,陷进深邃的眼窝里。

    经理继续笑眯眯地说:“又有生意了,今晚有人点你——点名要你!”

    他顿了一下,说:“我受伤了。”

    经理听了这话,做一副“你少糊弄我”的表情:“伤的是脸,又不是那玩意儿。再说了,我们阿荣就算脸上挂彩,也比那些外面那些人强。”

    沈知寒不说话。

    经理见他没有表态,语气变冷几分,不善地说:“阿荣呐,你可别忘了,你跟我这预支了大半年的薪水,这钱要是搁外头放贷,我能赚不少钱呢。”

    一提到钱,沈知寒周身锐气散了去,他辨不清情绪地说:“一次,你答应过我就一次,我已经做到了。”

    经理神色一凛,不悦:“你这是要跟我明算账是不是?那行,我们就来算计算计,我给你的钱到底值你为我卖命多久!”

    走廊这头背着光,沈知寒站在阴影里,听经理声色俱厉数落着自己对他有多照顾,他有多不识好歹云云。

    他一动不动地听着,沉默得如同一尊雕塑。

    第一次做这种事是什么时候。

    大概三个月前。

    他在vip包厢工作,被某个富婆盯上,经理好说歹说,他不肯,最后就被下了药,送进楼上的房间里。

    后来不是没有人看上他,而是他谨慎了许多,没有再给经理钻到空子。

    沈知寒忽然抬手,用力撕了额头上的创口贴,呲啦一声,狠狠丢在地上。

    经理吓了一跳,迭声质问“你想干嘛你想干嘛你要造反是不是?!”

    “多少钱?”他哑着嗓子问,经理愣了一下,沈知寒不耐烦地蹙眉,“你刚才不是说这单客户大,给的钱多吗?多少钱?嗯?”

    经理见他终于动摇,顿时喜上眉梢,凑上来,用手比了个数,沈知寒眉头一跳:“怎么样,多吧?而且啊,我跟你说,这次的客户是个年轻姑娘,长得特~漂亮,比,呃,比咱那晶晶还漂亮,你不亏的……”

    “真的这么多?”沈知寒打断他的废话。

    “嗯!真这么多!”

    “好,我干。”

    “乖乖乖,真听话,来,这是房卡。”经理一双鼠眼乐呵成了一条缝,把房卡交到沈知寒手里,再三叮嘱,“到时间记得上去啊,别让人家等急了,对客人的要求要尽量满足,别摆谱。”

    想了想,又不放心,“你这回,才算是真正的正儿八经接活,要不,去杨姐那里补补课?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叫她……”

    “就这一次,”经理愣了一下,沈知寒说,“这是最后一次,下个月,我就辞职。”

    刚长成的摇钱树就要这么没了,经理仿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不爽:“辞职去哪?你欠那么多钱,能去哪?”

    沈知寒皱紧眉头,不耐烦:“你别管。”说完,掉头就走。

    矮胖的经理怔在原地,看那个高大背影渐渐远去,忿忿地急跺脚,恨老天爷没给自己那样的身材;恨男人浪费英俊的皮囊;恨自己不能爬上富婆们的床,用几声卖力讨好换一个挥金如土的生活。

    最后,他恨恨地想,今晚的这单生意,你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5。文明和谐

    5

    沈知寒走到会所后门,现在才晚上八点,会所还没正式开门营业,会所后门挤一堆吊儿郎当的男男女女,都是服务生。

    他们围拢在一起,抽烟调笑,打打闹闹,满口脏话地讲黄段子。

    沈知寒避开他们,走到巷口,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取出打火机,弓着背,点火。

    眯着眼抽一口,呼出去,白烟缭绕,遮住了黑漆漆的眼眸。

    手机突然震动,他一手捞出手机放在耳边,一手夹下烟管,抖了抖。

    听筒里传来李阿姨谨慎的声音,说小店今晚要提早关门,问他几点回去。

    沈知寒有些疑惑,李阿姨很少提前关门,更极少给他打电话。

    想了想,说:“今晚不回去了。”

    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迭声叮嘱他工作完早点休息。

    沈知寒应着,挂断了电话,回头看看后巷里那一群人,没有李晶晶。

    他抽一口烟,看了下手机屏幕,然后把烟掷在地上,踩一脚,踏着满地香烟尸体,走了进去。

    会所的庭院深处有一栋超大别墅,那里是vip的地盘,从氛围到装潢都换了模样,连侍应生的制服都不同。

    沈知寒绕过前厅,乘电梯上楼,电梯是玻璃房,从这里可以俯瞰整栋别墅。

    中央的露天舞场正在办一场泳池party,香槟倒进泳池,**纠缠在一起,男男女女,吻得情|欲涌动,连比基尼都嫌穿得太多。

    沈知寒踏出电梯,走到预定的房间门口,刷房卡,推开门走进去。

    屋内昏暗,散发着酒店特有的香氛味,窗外隐约传来露天舞场的喧嚣吵闹。

    他在黑暗里适应了几秒,刚要抬手开灯,“别动。”伴随一声低弱的警告,一柄尖锐的金属硬物抵在了他的后腰,“跪下。”

    沈知寒愣了一下,特殊情趣?

    “我说,跪下。”客人再次重复,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尾音还有些颤。

    虚张声势。

    沈知寒低头,抿唇,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坏笑。

    “听见了吗!”客人不爽地用膝盖顶了下他的腿窝。

    但那力量太小,对他丝毫没有影响,不过沈知寒还是很给面子地跪下一条腿,然后慢慢跪下另一条腿:“我……”

    “别说话。”

    “……”他闻言,安静地闭上嘴。

    身后有布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响动,然后一条轻薄的丝巾掉落在他视线。

    女人用柔软顺滑的丝巾蒙住他眼睛,然后在脑后绑了一个结。

    他视觉被关闭,其他感知便变得异常敏锐清晰。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那是高档香水的味道,但在清甜的香水味背后,藏着一股天然的、无法掩饰的奶香。

    那是少女的肉|体的味道。

    姜瑶小心翼翼地把瑞士军刀收进口袋,绕到沈知寒面前。

    她已经适应昏暗的环境,透过一点点光,看丝巾下挺起的一管笔直的鼻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沈知寒感觉到姜瑶的靠近,伸手握住了细软的腰,姜瑶的身体在他宽大粗糙的手掌下颤动了一下。

    “……”好生疏的嫖|客。

    他想笑,嘴唇刚扯动,就被一个温软的唇吻住了。

    这回轮到沈知寒颤动。

    嫖客不吻“小姐”,这是行内规矩。

    她不知道?

    黑暗里,姜瑶捧着男人的脸,抚过短小坚硬的胡渣,她凭常识摸索,用自己的唇触碰他的唇,蜻蜓点水地舔舐,认真地、温柔地,将他唇上粗粝的烟味染进自己的舌尖。

    男人似乎动了一下,柔软湿滑的舌头突然突破她齿关,蛮横地冲了进来,“唔!”姜瑶大惊,身体却被固住。

    沈知寒手掌移到她身下,起立,把人抬了起来,姜瑶下意识得像只树袋熊似的缠住了他劲瘦的腰……

    嘶——她惊得瞪大了眼睛,脑袋连连后退,沈知寒却不许她逃,咚一下把她压在了墙上,炽热鼻息喷在她耳边,喘着气问:“第一次?嗯?”

    “……”姜瑶慌张地点头,随后意识到他被蒙着眼睛,根本看不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这声“嗯”一出来她就傻了,她的声音怎么这么沙哑缠绵?

    沈知寒闭着眼,轻笑一声,手指插|进她柔顺的发,按着脑袋,再一次吻了上去。

    ……

    她被吻得迷迷糊糊,气息不稳,恍惚中,眯着眼睛艰难回忆崔佳佳给她补的那些课。

    什么……言语挑逗?上下其手?……不行啊,她被这个男人全方位压制,根本使不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招数。

    沈知寒手一动,姜瑶瞬间回过神来,惊呼一声撑着他肩膀要往上躲,他顺势托起她臀部,把人翻在肩上,凭感觉往里走。

    “等等等下——”姜瑶慌乱地踢腿,沈知寒没有理会,膝盖刚磕到床沿,就把人甩上去,姜瑶身体颠簸了几下还未稳住,就被对方欺身压了上来,他咬她的耳朵,哑声问:“等什么?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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