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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_陈阿塔-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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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寒耐心有限,也要忍到极致了,掐住她的脸,不爽:“你应该好好洗洗你这上面这张嘴,而不是下面。”

    姜瑶一怔,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你翻我东西,你这个……唔!”沈知寒手掌稍一用力,就把她的话掐断了。

    姜瑶两边脸颊的肌肉被捏着,又酸又痛,眼泪被刺激出来。

    沈知寒见她哭了,松开手,皱眉头碎碎念:“哭什么。”像个玻璃娃娃。

    把轮椅推到了床边。

    他坐在床边擦头,她被五花大绑放在轮椅上,两个人对面而坐,她被他的湿发甩了一脸水。

    他视若无睹,还恶意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姜瑶冷脸撇开,又用力地瞪过来,他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你打算跟我闹多久。”沈知寒问。

    姜瑶板着脸,不回答。

    “不想说话?”

    “……”

    “姜瑶。”

    “……”

    她不说话,他自然有办法让她说话。

    沈知寒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姜瑶终于忍不住叫了他一声,他回头,眼眸里满是得意。

    “把我解开,”她说,“我要睡觉。”

    还不是开口了。

    沈知寒走回去,把她身上的绳子一一解开,姜瑶的手刚解放,就朝他身上挥去,他敏捷地攥住,往肩头一放,把人抱起来,摔到床上。

    姜瑶不受控制地在床上颠了颠,后背被撞得疼痛,四肢还有些麻痹,她揉着手腕,撑着上身坐起来。

    他压下来,双臂和胸膛变作牢笼将她禁锢,警告:“你最好不要再跟我闹。”

    “……”她往后一躺,滚进被子里,“我要睡了。”

    这变脸的速度。

    沈知寒松怔一秒,勾唇,拉灭床头台灯。

    **

    第二天上午散步,姜瑶又恢复冷冰冰的样子,淡着脸,对沈知寒视若无睹。

    她终于消停,他乐得轻松。

    可没走多久又看见她不怕死地往马路中间走,气得他拦住人就要骂。

    差点没命的姜小姐只当没听见,冷冰冰看他一眼,掉头回家。

    沈知寒青筋直跳,不言不语地跟上去。

    梁姨在收衣服,正巧遇到他们一前一后气压极低地走回来,忙对前面的姜瑶半鞠一个躬:“姜小姐。”姜瑶面无表情地经过。

    梁姨抬头看到沈知寒,对着他不满地瞟了下姜瑶,那意思,又是在挤对姜瑶。

    沈知寒没有表情地对她颔首,只当打过招呼。

    往前走几步,想起什么,停下来,问梁姨为什么叫她姜小姐。

    梁姨抱着衣服筐,嘴脸恶毒:“不叫姜小姐,难道叫林夫人啊?她配吗?”

    沈知寒碾下了脚底的石子,不说话。

    “反正她也不在意这事,成天这副鬼样子,活得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梁姨说着,嘴巴努了下前面,“你看,我说这话她也没反应。”

    沈知寒抬头,姜瑶刚好进屋,消失在门后。

    真的没有反应。

    “她一直都这样么。”

    “她一直都这副死样子,我就没她笑过几次,”梁姨想起从前,改口道,“以前也不是这么静,我刚来那阵儿,她可闹腾了,都快把医院给炸了。”

    “刚来那阵?”

    “就出车祸没多久那阵儿,天天闹着要出去,三天两头进急救,把医护人员都给吓坏了。后来搬到这就好些了。估计是认命了,知道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梁姨把舌头弹得啧啧作响,“一个啥也不会的千金大小姐,就这么瘫了,除了认命还能怎么着,她要是真跑出去,指不定饿死在哪条街上呢。”

    转了个语调,叹一口气说:“这林先生呐,也是心善才娶了这么个老婆,不然以他的条件,何必养着她?”

    沈知寒随意地提:“可林先生都没来过。”

    “哎哟,哪能来呐!你是没见过以前,他一来姜小姐就闹,两个人整得跟仇人似的,我觉得这姜小姐,脑子肯定有毛病。”

    梁姨满脸八卦,“林先生虽然没来,可心在这啊,你不就是他派来保护姜小姐的吗?”

    沈知寒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算是保护么,那天他在电话里收到的指示是——好好看着她,别让她脱离掌控。

    在掌控内是第一条。

    第二条,才是活着。

    梁姨像打开了话匣子,对着沈知寒猛倒苦水,抱怨姜瑶有多难伺候,自己的工作有多辛苦:“幸好没跟她住一块,我要是跟她住一块,肯定得憋死,呕死!”

    “是吗。”

    “那可不,成天跟吊着一缕魂儿似的,多吓人啊。”

    沈知寒觉得她嘴里的姜瑶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好像不是一个人。

    在他们眼里,姜瑶是死的;可在他眼里,姜瑶是活的。

    她会蹦会跳,会哭会闹,厉害起来还会在他头上点火。

    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这个差别,他从来没有思考过。

    梁姨牢骚完了,抱着东西喜滋滋地回自己的小配楼,下午她还要去好姐妹家打麻将哩。

    贪婪成性的小人物,根本忘了正是因为女主人的恩惠,她才可以一边领着高额薪水,一边悠闲地过着小日子,在其他同行干得满手老茧的时候,还可以高调地炫耀自己又给大宝孙打了一对金锁链。

    人心古怪,看不见你的好,却总记得你的坏。

    沈知寒目送梁姨走远,才抬脚往回走。

    穿过走廊,忽然瞥到中庭的池塘边停着一辆空荡荡的轮椅。

    姜瑶不见了。

 17。有意思吗

    17

    沈知寒心一紧,推开窗门就跑出去,池面上漂浮一件熟悉的衣服,是姜瑶今天上午穿的。

    他没有多想,脱了外套一头扎进池塘。

    ……

    “扑通”一声。

    姜瑶在房间里听到池塘的声音,淡定地扶着墙边的横杆,继续做自己的复健运动。

    没多久,中庭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是落水狗上岸了。

    紧接着窗户传来咚咚咚的敲击,沈知寒在外面狂打玻璃,还抓着手柄使劲拧了好几下,动静之大,好像要把玻璃拍碎。

    幸好她早就把落地窗关严实,连窗帘都拉上了。

    姜瑶继续活动脚腕。

    这套复健运动,她从医院回到这个家后就一直在偷偷在。

    因为不能配合物理治疗,也没有他人的帮助,所以她恢复得异常缓慢,也异常艰辛,坚持了快两年,才恢复到现在的行走水平。

    虽然现在身体状况已经好多了,但她从来不敢怠慢,依旧坚持锻炼下肢力量,因为失去过,所以知道有多珍贵。

    正门响起哐哐的拍门声,沈知寒穿过走廊,绕到她门口,大力砸门,声音隐忍:“姜瑶,开门。”

    她已经把防盗链挂上,即使沈知寒撬开门锁也进不来,但他的声音却令她没由来地感到不安,姜瑶一边拿着颈上的毛巾擦汗,一边谨慎地走到门边。

    屋外的人暴躁地砸门怒吼:“我劝你最好开门,不要逼我动手。”

    姜瑶原本只是想气一气沈知寒,他拿她的腿做威胁,她就用她的命威胁回去,可没想到沈知寒的反应竟然这么大,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你想干嘛?”姜瑶底气不足地问。

    “开门。”他不想跟她废话。

    姜瑶紧张地攥紧了毛巾的两头:“是你先惹我的。”

    他现在根本无心跟她掰扯是非先后,他只希望她快点把这道该死的门打开!

    沈知寒哐哐哐又开始猛砸门,门板不安地剧烈晃动。

    “好,我可以开门,但你得好好说话。”她已经受够了他的各种身体暴力,他粗鲁起来就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野兽,根本没有理智。

    屋外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响起两声清脆的叩门声。

    姜瑶知道这是回答,他的情绪已经缓和许多,于是手握住门把,慢慢地、慢慢地打开。

    沈知寒一推,防盗链顿时绷直,门与墙之间只开出一道小缝,她迅速藏到门后。

    幸好还有防盗链!暗自庆幸。

    “你出来。”他说。

    “……不要。”她背在门外,不敢妄动。

    “这个东西根本拦不住我。”沈知寒弹了下紧绷的铁链。

    姜瑶惴惴不安地说:“沈知寒,你得讲道理……”

    “那就面对面讲。”

    哐当一声响,门被撞开,防盗链悲壮地震荡,姜瑶被蛮力一带,栽倒在地上。

    她迅速翻身,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知寒把一把长近半米的手钳“砰”一下摔在地上。

    “你……”他早就做好准备,诱她开门。

    “这样玩,有意思吗?”

    他揪着她脖颈的毛巾,把人猛拽过来,姜瑶失去重心,狼狈地跪扑到他面前,扶住地面,才把身体稳住,麻痹的痛感从膝盖骨传来,她低头咬着牙,一言不发。

    沈知寒抓着毛巾往上提,逼她把头抬起来,又咬牙切齿地问了一遍:“装死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他全身燃着怒火,她不敢讲话。

    “嗯?姜瑶?你回答我?”

    他晃着她的身体逼问,高挺的鼻尖几乎要顶到她的,姜瑶一直垂着的眼皮终于抬起,颤颤地露出两个发红的眼:“没意思。”

    她咬着牙,极力憋住情绪,与他对视,睫毛却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没意思,没意思透了,这样的生活没有意思,她的人生更没有意思。

    辛辛苦苦锻炼两年,才能换回一双腿;

    好不容易出一趟门,才遇上一次逃脱的机会;

    别人轻易就能拥有的健康,她却要花百倍才能得到;

    她把所有幻想和赌注押在那场逃亡上,却撞上他这么一个巨大的意外。

    ok,算她倒霉,她认栽,可他呢?

    他凭什么把她丢在医院却又突然出现,他凭什么用一句轻飘飘的“我就是骗了你”就敷衍她所有不甘。

    他,以及他身后的那些人,从来就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正常人来看待。

    在他们眼里,她可以是破碎的布娃娃,可以是废弃的垃圾桶,可以是街边一棵干枯的老树,可以是生活中任意一个不会引人注意的物品,却唯独不会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毁掉了她怎样的希望,他根本就不明白那些他们轻易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对她来说是多么得遥不可及。

    所以他才可以肆意地威胁她恐吓她,把她重重摔在地上,再狠狠地提起来。

    她不会碎,也不能碎,因为他还会继续暴戾地对待她。

    “你想打我吗?”姜瑶被他攥着,气息不稳,“你想打我吗?”

    沈知寒的手顿了顿,凶狠的眼神依然攫着她,怒气汹涌地逼问:“你在说什么?”

    姜瑶咬着牙藏住怯懦,语气强硬:“你是不是想动手?”

    她的身体可以被人摔在地上,但她的自尊绝对不可以,就算被欺被侮,她也不会让自己摆出弱者的姿态。

    大不了就是这样,反正都已经这样,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更糟。

    沈知寒却诧异:“他们打你?”

    陈助理给的合同里确实没有约束他太多,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层;这是一份和以往差别很大的委托,他现在才明白。

    沈知寒有些不敢置信:“那些保安,对你动过手?”

    “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差不多。”她的目光一寸寸下滑,定在他攥得青筋暴起的拳头上。

    “你比他们还多一层虚伪。”

    这句明显的挑衅令他瞳孔骤缩,猛地提近她的身体,语气警告:“姜瑶。”

    她没有瑟缩,与他四目相对。

    气氛剑拔弩张,即将绷弦的一刻,他猛地松手将她甩开,姜瑶没有预料地往旁边翻倒,跪在地上的膝盖却没有移动,她默默地按住了自己的膝头。

    沈知寒呼吸沉重地钉着她,像要把她的身体钉穿。

    头发被推搡得有些凌乱,姜瑶等膝盖的刺痛消失,才撑着地面坐正,她一言不发地抚顺头发,把鬓角碎发妥帖地别在耳后,然后双手捂在眼睛冷静了一会儿。

    深吸一口气,再放开时,发红的眼眶恢复如常:“你出去吧。”

    ……

    沈知寒的目光从震怒,到困惑再慢慢变成古怪。

    她的喜怒哀乐不受他的控制,她的骄傲自尊竖起了铜墙铁壁。

    他竟有挫败感。

    气氛凝滞,沉默无边地绵延,急促铃声乍然响起,打破二人之间的僵局。

    有客人。

    **

    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银色卡宴。

    郑希音穿着一身红色的刺绣斜纹软呢套装,站在别墅大门前,身旁的随从不厌其烦地按着门铃。

    山上的气温比较低,冷风穿衣而来,她的衣服不御寒,郑希音低头给自己的手呵了一口气。

    门突然开了,一个英俊的男人走出来,他先看到西装打扮的随从,然后才看向衣着端庄得体的郑希音,神色不耐里透着冷意:“找谁?”

    呵出的白气还没散开,郑希音在白雾后温柔地笑了笑:“我找姜瑶。”

    “你是?”

    “我是她的母亲。”

    男人不甚客气:“有什么证明。”

    他的生硬令郑希音意外,她拿出手机给陈助理打电话,说了几句,把手机交给他。

    沈知寒接过电话,听完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她,打开门:“请进。”

    他为郑希音让开路,却把跟在后面的随从挡住,两个人对峙上,目光戒备不善。

    郑希音挥了挥手,叫随从把手上的东西留下,出去等候,沈知寒瞥了那人一眼,把他手里的几个高级包装袋接过来,然后严谨地把大门关上。

    郑希音把他的一系列动作都看在眼里。

    两个人一起穿过庭院的甬道,他落后她半步距离,很专业也很谨慎的距离。

    她似不经意地说:“上次过年来这里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警卫?”

    沈知寒敏锐地捕捉到信息,身患残疾的女儿,一年只来一次的母亲。

    郑希音笑:“谢谢你对姜瑶的照顾,看得出来,你很细心。”

    到达别墅门口,他上前为她开门。

    郑希音一边脱鞋一边问:“姜瑶在哪?”

    “书房。”

    她颔了一下首,指着他手里的袋子吩咐:“把这些送到她房间吧,”走了几步又改变主意说,“还是送到书房吧。”

    沈知寒跟她一起走书房门口,说了句稍等,然后上前敲门后才推开,郑希音又不露痕迹地看了他几眼。

    姜瑶坐对窗户,听到动静,偏头望过来,目光平静地从沈知寒手上的包装袋滑到郑希音的面上。

    后者指了下墙角:“把东西放在这里吧。”

    沈知寒俯身把包装袋放下,转身出去时多看了一眼姜瑶,才把门带上。

    郑希音的视线随着那道门合上而收回来,一投向姜瑶,嘴角便像融化般温柔地弯了起来:“瑶瑶……”

    姜瑶冷冷打断:“你来干什么?”

 18。一朵小花

    18

    “我来看看你啊,”郑希音优雅地把外套脱下,放在沙发背上,向她走去。

    “我们已经一年没见了,你想我了吗?”说着,她伸出手。

    “别碰我。”姜瑶头一偏躲开,迅速调转轮椅朝向她,就像一把上了膛的枪必须对准自己的敌人,她弓着背,警惕地对着她。

    郑希音的手在空中扑了个空,她笑笑,继续向她走去:“干嘛这么怕我?”姜瑶退无可退,被她握住了轮椅的扶手。

    她很紧张,在面对郑希音的时候,她心里有一股天然的、有内而外生发出的紧张,这种不安与害怕交织出的恐慌,就像一颗种子,深深地埋在身体里。

    所以面对郑希音,她是失去了防御的刺猬。

    姜瑶也不知道这份恐惧是何时种下的,或许是在郑希音逼她嫁给林子凡的时候,或许是她看到她在医院里对卧床的父亲冷言冷语的时候,又或许更早,在她看到父亲的真心喜爱而昧心接纳她的时候。

    总之恐惧很早就以萌芽的状态在她心里生根,然后日后种种,都成了它开出的花结成的果。

    姜瑶很后悔,她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过去她任性一点,父亲现在会不会还好好的。

    可是来不及,来不及了。

    郑希音蹲在姜瑶面前,温柔地说:“我给你买了好多衣服,你记得要穿。我最喜欢看我们瑶瑶穿得漂漂亮亮的了。”

    手勾起姜瑶鬓角一根碎发,缠在指尖绕了绕,别到她耳后,然后轻轻地捏了下耳垂,姜瑶的肩膀不可抑制地震动了一下。

    “对了,你知道我这次给你带了什么过年礼物吗?”

    “是你爸爸。你是不是好久没见过他了?你肯定很想他,来,我们一起看看他。”

    “你看,他现在还是那么英俊呢,我们瑶瑶都快要长皱纹了,他还是这么英俊一点都没变呢。”

    “瑶瑶,你看看啊,快,你过来……”

    “你别碰我。”姜瑶忍无可忍一推,郑希音猝不及防倒退着踉跄,手臂撞到桌面,相框台灯还有她手里的东西跟着翻倒……

    哗啦啦一阵混乱大响,她刚站稳,门立刻被人从外推开,沈知寒出现在门口。

    目光从凌乱的地面移到两个女人,他迅速从姜瑶眼里捕捉到无措与求助,来不及思考身体自发采取行动。

    快步插|进二人之间,挡住郑希音的视线,把姜瑶的轮椅偏转方向,护住她,不客气道:“姜夫人,你现在应该离开了,我刚才给陈助理打过电话,他说……”

    “我知道了,”郑希音的目光转到他脸上,神情倨傲,冷冰冰地说,“我知道时间到了,我现在就走。”

    沈知寒偏头看了眼只留侧脸的姜瑶:“我送你出去。”

    郑希音目光来回逡巡,定在沈知寒脸上,勾起一个冷漠的笑容,转身拾起沙发背上的外套,昂首走了出去。

    送完她,沈知寒转身往回走。

    从大门到别墅,短短几十米的甬道,却仿佛一段漫漫遥远的崎岖山路。

    他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终于气喘吁到达山巅,看到的却不是山河辽阔,壮丽日落,而是悬崖峭壁上一朵开在石缝间的小小花朵。

    鬼使神差地,他想伸手,以掌为障,绕成围墙,将小花护在掌心。

    **

    “你这个工作真不错,还有轮班制度。”张超左右手各两瓶啤酒,单脚踹关上冰箱的门,坐回客厅沙发,把酒瓶放到正双手枕在脑后神游天外的沈知寒面前。

    沈知寒抽空看了眼桌上的酒瓶,说:“你自己都喝了,别指望我。”

    张超拿起一瓶,卡啦一声打开拉环丢到垃圾桶里,仰头往喉咙里灌,咕咚咕咚的,好几大口,喝爽了,放下来打了个肆无忌惮的嗝,再说他:“你这一整天发呆的,都在想什么呢?”

    “……”

    张超盯着他,看了几秒,摇头晃脑道:“不正常,不正常,我觉得你今天回来就不正常,在那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委托人特难对付?”

    沈知寒瞟他一眼。

    “不然……你又被委托人看上了?我早说过了嘛,你根本没必要工作,直接靠这张小白脸……哎哟,疼!”张超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被踹了一脚的小腿,又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啊。”

    一抬头,看到沈知寒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腿,摆了个手刀在膝盖处下方比划,电视里正好有人在吼“再胡乱说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张超一哆嗦,“啪”一下拍开他的手,把双腿收回去规矩地并拢。

    好不容易安静了会儿,又不依不饶地凑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知寒视线放低,落在他的腿上:“你说,人不能走路是什么感觉啊。”

    张超:“……”

    沈知寒:“以前天天活蹦乱跳嘻嘻哈哈的人,突然瘸了,是不是容易变得沉默寡言?”

    张超默默捂住自己的嘴:“……”

    沈知寒追着他的眼睛问:“你见过这种人吗?”

    张超:“……”

    妈妈哟,我不烦你了还不行吗……

    张超抓起桌上剩下的酒,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下去。

    沈知寒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转台,其实他也不知道看什么,只是手上不断地机械化地重复着一个动作罢了。

    转台转到cctv9,屏幕上恰好在放一个bbc的纪录片,沈知寒手指一顿,停了下来。

    他把遥控器扔到桌上,往后仰靠,慵懒地交叠双腿,认真看。

    这个是,“??”

    张超喝得七荤八素,迷朦着眼睛看看电视屏幕,只觉得视野里有四五只花栗鼠在飞,转头又看到沙发上有四五个沈知寒在晃。

    心想,不得了不得了,寒哥这回肯定是出大事了,不然这大半夜的他不找女人睡个觉,看一只老鼠吃果子是怎么回事?

    **

    屋外的风冷戚戚的,刮着庭院里一棵瘦小树苗起起伏伏。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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