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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微微起-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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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舒家起码的礼数,不该深夜毫无自知之明地去叨扰别人。”
“如果我有万不得已的理由呢?”
“你活得好好的,我也没要死,呵呵,万不得已?”
“周二,你越这样,我就越解读成你还爱我。”
“哦?这么说,你可能比我会解读我自己了。”
“……”
“我若是你,对方几次三番避着我,我早已有自知之明了。……,你如果记性不差的话,应该知道,我为何会喜欢你,又喜欢你什么,这些年都过去了,你回头这样低三下气,是想恶心谁?”
舒木槿听得出,他始终在怪她,怪她的不作为,怪她的为时已晚。
“周二……”
“一直想告诉你,我最不愿意你这样叫我。”
舒木槿落泪了,是,她知道,她一直知道。
可是她改不了,改不了很多习惯,明明她已经不再年轻的年纪,偏偏在他眼里、视线里,还是想耍蛮横,还是想做他意识里的姐姐、情人。
她原以为,太多岁月原谅,他们早已能握手言和,偏偏周是安一双似怒非怒的目光落下来,舒木槿自己能意会到情与爱。
“你比我清楚,我们之间,做不了朋友的。也没有岁月可回头了,我不想不清不楚。”
周是安决绝的态度,像是隔了多年时光,不成器的杀手,总算出人头地,起风叶落间,一把匕首早已赫然进了她的胸膛……
挂断之前,舒木槿问,“当年说还我在你身上花的钱,这话还算话嘛?”
*
曾经的周是安,像是被舒木槿养着、约束着,从穿着装扮,到喝什么酒,听什么音乐……
她不爱烟味,周是安果断弃掉了这个爱好。
他们分手前,周是安每一块腕表、领带、香水、袖扣……,皆是出自舒木槿之手。
他们为此争辩过,周是安问她,是他的年纪、阅历、乃至物质条件,让她介意了,所以才这般包装他?
我为我喜欢的男人花钱,正如,将来你有能力养活我了,我也会挂在你脖子上,要这要那呀!
事实是,舒木槿未曾等到周是安有朝一日。
分手的时候,他弥补她的那二十万,也只是杯水车薪。
今日的舒木槿,给周是安这样一个弥补的机会,她说,“你当日说过,要还我的。”
还,自然要奉还的,如果就此可以不亏不欠的话。
周是安问她要什么,车还是房,他认为这样,最有效率也最有诚意。
舒木槿无可厚非地摇摇头,“我记得你从前最瞧不上商人的市侩的。”
“嗯,现在也瞧不上,只是没想到自己瞧不上自己了。”
“陪我逛逛吧,你打算弥补我的数目,直接折现给我,我还可以回去做慈善,这样比买任何物质更有意义。”
周是安喝一口咖啡,微微挑眉,“慈善国内不能做?”
舒木槿微微诧异,诧异他能主动接她的话,瞬间,她好像找到了怎样与他更为有易的相处模式。
她弯弯眼角,“嗯,好,你的钱,你说了算。”
二人作伴地穿梭在各种品牌店里,舒木槿只看不买,周是安也只两只手闲抄裤袋,不问她。
他们这样貌合神离地一前一后,终究还是舒木槿熬不住了,“喂,我如果今天一直不开口,你就一直这么陪我干逛着。”
周是安不置可否,他懒得朝她解释,他不是在陪她。
而是这些年,出于男性的尊严,他从前在她身上受的恩惠,他想与她清算干净。
他们做不成情人,回归不到朋友,同样,也沦落不了路人。
周是安唯一能做的就是,与她干干净净,不愧不欠。
临街的门店,是她从前最偏爱的牌子,周是安自嘲,可能他天生没脂粉客的觉悟,无论有钱没钱,他都不太会讨女人欢心。
他和女人谈感情,从来不先想着投机取巧,反而,像与她谈生意一般,斤斤计较着。
他若有所思地陪着舒木槿走进这家名品店。
这一秒,还放在心头认真愧疚的人,下一秒,就戏剧化、失真化地出现在他眼前了。
天地良心,他进门之前还在检讨,他好像没认真送一份像样的礼物给言晏。
于是,周是安一脸负疚、被撞现行的失色,落在言晏眼里,只剩下难堪。
第42章 第十四章、画皮画骨(
他们各自从临市回来,就一直没联系,言晏是出于什么,很简单;倒是周是安,他眼下坐实了脚踏两只船的罪名。
他自己不能昧着良心去跟言晏介绍他身边的舒木槿是普通朋友。
可是又解释不清,他们为何一起。
以言晏那聪慧劲,她不会看不出端倪,更何况,她身边还杵着个蒋文煜。
他们何时又和好如初了?
周是安横一肚子闷气,朝言晏走去,身后的舒木槿只看不语。
“买什么?”他侧身在言晏跟前。
周是安试图用这种无关痛痒的话,作开场白,他开口后,自己都后悔了,言晏没有理他,继续挑拣。
蒋文煜不尴不尬地清清嗓子,“我先走……”
言晏抬眸,阴森盯老友一眼,蒋文煜乖乖闭嘴了。
“看中哪个了?”周是安难得低声下气地态度,假装看不见他们之间的较劲。
周是安知会导购小姐一起付账。
“不用了,我给我妈买生日礼物。”言晏总算开口朝周是安,只是口吻里,无尽的……蔑视。
说着,她挑好一只手袋。
周是安像是听清她的话,又像全然没听,只一副要掏钱夹买单的姿态。
“我想用我自己的钱,给我妈买一份她满意的礼物。”
言晏自己掏钱包,递卡给柜台小姐。
她从认识周是安起,就从来没在金钱、物质上有矮周是安一头的觉悟过,反之,倒是周是安受了她的恩惠,收过她送的酒,吃过她请的饭。
到头来,什么年纪的女人,他都摆平不了。
眼见着言晏买好东西,拎着纸袋要走,周是安当着舒木槿、蒋文煜的面,拉下脸来,“言晏……”
“不好意思,我晚上还有约,再会。”
言晏无心听他的任何话,拽着蒋文煜的短衫袖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往回过个几年,周是安再年轻气盛些的话,他是一定会去追言晏的。
可是眼下,他又愧又恼。
先是愧多,再就自负的恼占了上风。
他怪这丫头太容易负气,而且全然叫他脸上挂不住。
同一天里,他在两个女人面前,面子里子全没了。
当然,他回去后,也叫自己不要去联络她。
结果,手好像不听他周某人使唤。
令人熬淘的是,周是安几次给她去电话,都被她拒接了。
周是安扔手机到床上,三下五除二地摘脱掉身上的穿戴,“蹬鼻子上脸的臭脾气!”
周是安其实不太喜欢女人恃宠而骄的气焰,尤其是得理不饶人的那种。
可是他依旧闷声腹里打好草稿,怎样解释这被抓包的现行。
想着想着,他竟气短了起来。
给言晏发短信:是你看到的那样,但绝不是你想得那样,接我电话。
这一短信,泥流入海般地不值一提。以至于周是安次日起来,要随几个代理商北上一趟,谢礼宾一早给他来电话敲行程,周是安浑浑噩噩的,暂时分不出闲心想儿女情长。
商务舱里,谢礼宾瞧周是安一脸倦色,想不到后者神滞是因为他的好甥女,“昨晚没睡好?”
周是安端着老板的几分架子,不愿意在谢礼宾跟前露怯,“昨天你姐过生日?”
谢礼宾浮浮嘴角,“别想些有的没的,我姐才不会请你,咱们工作时候,别谈私事,这样……不好。”
呵,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甥舅俩一个臭德行。
周是安瞧信息栏里,昨晚过期作废的那条短信,躺尸般地醒目着,一时来气,直接删掉了。
*
女人的第六感,准起来,几乎能通鬼神。
言晏清楚记得,他说过,他的前度是个比他大五岁的姐姐。
所以言晏与舒木槿照面的那一瞬间,几乎即刻领会了对方的存在,是她,错不了。
那妩媚风情的气度,那不言不语的波澜未惊,以及,周是安一闪而过的不从容,都果决地透露给言晏知晓,他们关系不普通。
再联想到与赵岭的那次会面,以及在邻市,周是安酒后的举动,言晏挫败极了,好像她心里所有的疑问疙瘩,都随着那位气定神闲的姐姐,迎刃而解。
她原先还为那晚她的局促感到微微赧然,现在想来,他的那位姐姐回来了,他才会不安些什么,以至于连夜驱车出城去看言晏,酒后催化的那些个情愫,到底是为言晏还是为他人,言晏发现,怎样一个结果,她都未见得好受。
“躲着避着,不像你的处事风格。”蒋文煜因着自己的嫌疑未清,也不便说太多,他知道言晏眼下不好过,但也要说几句不中听的,“你自己说过,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即便眼前最糟的情况,也得听他辩解辩解啊。”
“或者真是朋友、客户什么的呢,”蒋文煜明知道自己的理不太站得住脚跟,“我们也是男女一道啊,他也没质疑过你啊。”
良久,言晏一瞬不瞬地看蒋文煜,后者被她盯得直发毛。
“你这么看着我,怪说摹!�
“蒋文煜,我想来想去,都怪你。没你的性向暴露那事,我不会去找他,也不会和他有的没的。也许我不喜欢他,你也不会凌乱,你根本就是姐妹间的醋劲,谈屁的男女之情……,因为你精分的喜不喜欢我的那些话,让我失去了个二十年的知心老友。……,我明明一肚子的牢骚,天知道,我为什么就是不能像从前那样和你没有秘密间隙了。”
“我总想着,你如果真意喜欢我,我这样在你面前无论有意无意,谈别的男人,对你来说,都是一种不公平。”
“你明明比我看得清楚,……,他们不是普通朋友。”
他们原打算当作没事那样翻篇的,偏偏言晏因为周是安的“三心二意”,终究指摘出了他们之间出现的嫌隙、裂缝。
蒋文煜也有不快。
横下心,“言晏,是,我一点不想做什么好人,也不想作闺蜜姿态,劝和你们。答应我,如果周是安真得脚踏两只船,离开他,事实也是,他满脸写着,对前度余情未了。”
言晏熬了一晚上的自尊,不过是,不想承认,她把对方当坚定放在心上,到头来,她于对方,可能只是个可好可坏,可拿可放的选择项而已。
*
各自忙生计,言晏在每天超负荷的工作运转中,发现她还是有饿、渴的念头,才渐渐明白了那句,爱情死不了人的。
离周是安的归期越来越近,她前几天鸵鸟扎沙的性格也逐渐平静。
她想等他回来,心平气和地跟他谈一谈。
只是没想到,计划里有变数。
她在楼下咖啡店里再次与对方碰面,那人一身最寡色的黑白色,搁一张小圆桌的距离时,言晏能看到她近乎无暇的肌底色,白瓷素净;眉毛也描得很细致;大卷的乌黑长发,发梢落在白色的丝质的衬衫上,像几滴上好的墨,吹散在绢帛上。
言晏唏嘘,这样的女人,于谁都是劲敌,她不言不语,就已经叫你又喜又恶了。
她自我介绍,舒木槿,一上来就为今天贸然找言晏而道歉,满满的礼数与客套。
“我想,周二应该在你面前没有提到过我吧,”对方有着言晏没有的因为年岁而沉淀下来的自若,以及有的放矢,她显然料到言晏未见得有多少心情与她寒暄,于是点到为止,长驱直入地到主题,“毕竟我算是伤透了他的心。”
舒木槿告诉言晏,他们在一起七年,可是周是安喜欢她的时间,远不止这些。
他们分开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没了感情,反之,因为周是安太过把她放在心上了。
“他认为我一直把他当一个替身。”
“事实是,是也不是。”
舒木槿的一番话,叫言晏一时间毫无措法,言晏望着她,望着她脸上的波澜不兴,望着她眼底似有似无的笑意,望着她注视言晏的模样,有着高下立判的轻蔑。
“言小姐,你自己认为,周二喜欢你什么?”舒木槿突然话锋一转,脸上坦然的,来者不善。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很无礼,……你是真心喜欢他的嘛,如果是,那么我今天这番话,全当没有;如果你好像也不是很清楚的话,那么就当我求你,和周二断了吧。”
“你喜欢他出于什么,可能我清楚也不清楚;他喜欢你,为什么,我好像能猜出点……”
“这一点,我比他诚实,当年,我可能只是想最快的时间找一个不溺死的浮木,而他呢,他这些年过去,还是个孩子,他想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无论言小姐承不承认,你的性格,确实像极了当年的我。”
像极了……你。
“那天,你也别误会他,他只是陪我逛了一会儿,我们分开的时候,他刚刚经济开始独立,可能男人劣根性的自我罢,他想还报一些给我,我只能不拂了他作为男性的尊严。”舒木槿笑而补充道,
“对了,提醒你一句,他心眼特别小,倘若你要和他继续下去的话,即便GAY蜜也要保持距离哦,男人有时未必大度过女人。”
言晏旁余的话没来得及听进去,倒是她这样近乎示威的一句话,叫言晏心上突突恶心了一下。
GAY蜜,周是安不告诉这位舒小姐,她无从知晓。
舒木槿临走前,再次致歉,打扰言晏午休的时间了。
“最后,我想告诉言小姐,即便一开始他于我是根浮木,到头来,我还是爱上这根浮木了。”
“我没有做恶人的意思,不过是,想再争取争取他……的心。”
*
周是安回S城的当天,一落地,开了通讯信号后,就收到了言晏的一条短信。
他与谢礼宾一道的行程,她知道也不难。
言晏:有空见一面?
周是安:公司还有个会,晚上去接你。
往孚力去的路上,周是安忖度,再给她去一条短信:还是你来公司,我整好有机会先溜?
不一会儿,言晏:好。
周是安到了孚力总部,业务高管会议开始前,他知会秦之惠的秘书,“修秘书,帮我临时开个来访记录进来,姓言,言语的言,言小姐。到了,让她先在办公室等我。”
秦之惠比助手更八卦,“谁啊,我瞅着不像是公事啊。”
秦之惠一个成天管常务的人,人头名讳上,他始终不能做到过目不忘,周是安讥诮他,这动不动张冠李戴的记忆力,人脉是要凉的。
“我去你的,谁像你似的,见一面的人,三个月后还能半字不差地叫出人家姓名,你周二贼就贼在这上面。”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周是安似乎心情不错,一周的谈判、技术支持,他回到大本营,毫无倦怠的痕迹。
周是安嘴上说会上开溜,可是坐下来,几方争论不休,他恁是坐听完一场会议。
撤出会议室,往他办公室回的时候,他竟有些按捺不住的急躁,这太不像他性格了,更像是昏了头,他好似不记得一周前他们因为什么闹了冷战,更糊里糊涂地认为,一周的彼此冷静,也许言晏想通了什么,她一向叫他摸不着脾性的,起码她主动约见他,这让周是安觉得,困境稍稍缓和了些了。
他前脚刚进办公室,秦之惠后脚就跟进来了,最让人头疼的是,谢礼宾也知道他散会了,继续找他谈公事。
就这么面面相觑中,秦之惠看清了言晏的面目,谢礼宾也讶然,周是安堂而皇之地把言晏带到了工作场合。
“容我喘口气不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周是安赶秦之惠、谢礼宾出去。
“好,不谈工作。”秦之惠无赖得很,斜靠在一张座椅上,促狭十足地打量言晏,“比我上回看到的时候,更漂亮了些呢。”
谢礼宾一时间身份尴尬得很,也不言语,不过问言晏,只转身说,他待会再来。
言晏瞧周是安办公室里暂且也清静不下来,也一副无谓的态度了,起身走到他桌案前,或许她当着他的合伙人面,当着小舅的面,更郑重些,
“本来我想电话里应该也能说得清,可是我妈自小教我,严肃认真的事,要面对面说。”
“分手当面说,也是起码的一种尊重吧。”
“当然,我和周先生,未必能算得上分手。”
言晏丢一个信封在他案前,“这是周先生之前送我一个礼拜的鲜花钱,其余,我想,不该欠你的。”
“我们之前说的,三个月期限,提前结束。”
她是来和他桥归桥,路归路的。
周是安当着秦谢二人的面,垮一脸的冷漠。
他应该猜得到她这脾气的。
“说完了,我能说了嘛?”他暂且不去顾丢弃一地的他的颜面,他想换一个地方,和她好好顺顺脾气。
没成想言晏全然不给他转圜的机会。
“可以,不过,我没兴趣听了。”
第43章 第十五章、锦瑟无弦(
一场欢喜,最后像一折闹戏,空空落落。
谢礼宾眼瞅着自家的孩子不成体统地谑得周是安下不来台。
也还是平心静气地问他,这是怎么了?
周是安不答且眼里倨傲。
谢礼宾也不顾忌同僚关系,再问他一句,你拿言晏究竟当什么?
好也是你,歹也是你;信誓旦旦过后又锯嘴葫芦似的不闻不问。
谢礼宾也是气得不轻,直到周是安得以安静空间自处的时候,他自嘲,曾经他质问旁人的话,现如今,也有人来怪罪他了。
周是安谈不上冤枉不冤枉,只是忽然间觉得索然无味,他不知是这世道变得人心难测,还是他真得品格败坏掉了,以至于,他简简单单想和一个自己中意的女生谈最人间烟火的感情,却给很多人恣意妄为、放肆不羁的赏玩错觉。
真不真心,好像他自己说了还不算。
对于言晏这样直来直去且丝毫情面不留的性格,周是安算是领教了,也头一次生出了年龄差距的格格不入感。他原先觉得她虽说年纪小,可是她精神上很独立,偶尔敏感脆弱的情绪,也比周是安接触的那些同龄不同龄的女人来得俏皮有趣。
可是优劣确实双刃得很,周是安的脾气,实在不愿意去消受不分青红皂白,占着半分理就全然不饶人的刁蛮任性。
说到底,周是安是被这妮子气着了,气她太孩子气,气她所有的认知判断都只信她自我的,他连半句自辩的机会都没有!
*
从孚力大楼出来,天暗黑着,风起云涌的,一场倾注暴雨就在眉睫间。
周是安靠在后座上,闭目,用这种静默的方式拒绝一切言语方式的打扰。
一刻钟后,他接到赵岭的电话,这对于周是安来说,意料中也意料外。
舒行亦这几年都有回国公办的踪迹,当然,这在周是安听来,细枝末节得很。
眼下,赵岭转达,舒先生想见见你。
周是安不动声色,想是猜到,对方是为了什么。
他拒绝,说没这个必要。
“是安,你知道木槿姐为什么此番会回来嘛,弄母亲的房子只是个幌子,因为我告诉她,你如今过得很好,事业、家庭、爱情……”
“你又知道,她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才愿意回来嘛……”
“她去美国没一年,就查出了很严重的胃病,前前后后动了三次手术,休养了近两年……”
*
忘记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周是安花了七年时间,似乎也没寻出个准确数据来。
他自我反省这空白的七年,有多少时间是客观原因为生计、体面忙碌,有多少时间在挂念一个似乎回不来的人,有多少时间在因为他的尊严而禁锢着自己最本能的欲望……
这么算起来,似乎七年,也不算很长。
可是从一段难舍难分的感情里,最简单直观地抽离出来,其实也就半年或是一年的气短戚戚罢了。
当年的周是安便是,正式接下秦之惠的代理商这块,他便开始不愿提及某人,渐渐地,对她,像风化的岩石,早失去了原先的模样。
念不及她的言笑私语,却也忘不掉过去的点点滴滴。
时隔七年,舒行亦会面周是安,言笑后者,终究周家老二最不像周家人,但也最像周秉承。
周是安对于舒小叔这般看不出恭维与否的客套,全然没兴趣。
舒行亦在自己的旧宅子,一盏茶都没有奉给客人,简单明了地放一只录音笔在他们案前,周是安起先还是不解其意,待细听了几句话,再到结尾,他不禁想笑。
笑他自己什么时候都能被舒家这一对叔侄摆一道。
“你我都是商人,到头来,我还是不得不佩服舒小叔,很多事情,我做不来像小叔这般……不择手段的。”周是安实在没有必要对他有任何礼数。
“所以,你的不快仅仅因为看不惯我?”舒行亦说着,目光清笃地审视着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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