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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微微起-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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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晏失色往边沿处躲,羞红透了脸,也张不开嘴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重新注入的热水,因着二人挪动的痕迹,涌起了微浪,打湿了他指间的火星子,周是安索性丢了的烟,朝她哑声道,
“过来。”
第48章 第十七章、何处深闺(
东方曦光之前,庭前是沥沥的雨。
留一扇开着透气的窗前,有凉冽的空气随风潜入。
言晏认为这样的天气,是双休日赖床的绝好timing。
于是,外婆日常的喊她吃早饭,她就含糊地应着,言晏知道,离老太太下一波再喊,起码还有半个小时。
她在纱帐里,换了姿势,继续补眠,也不知囫囵了多长时间,老太太的声音又在楼梯口响起。
言晏听着老太太频率比较慢但很稳的脚步声拾级而上,“言言啊,快起吧,豆浆都冷了……”
“唔……”
“楼下的马桶不出水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快起来看看。”
“我让隔壁吴阿姨从乡下带了两只老母鸡,炖了一只,你起来吃过早饭,就给你舅妈送过去啊……她在娘家坐月子,这天天往人家亲家母那儿跑也不好,……,你小舅又连个人影都遇不着,那边一大两小,我也是帮不上忙,哎,……人老了,不中用了,招人嫌了……”
舅妈沐敏之生第二胎,却早产了近二十天,全家人都弄得一个措手不及。
之前小舅他们就商量好了,月子在娘家坐,毕竟外婆年岁大了,不比亲家母五十岁出头的年纪。老人家嘴上说着全由他们自己决定,可是这添丁进口的喜事,邻里间难免会多问几句,老太太人前都说儿媳妇好,关起门来,却自怨自艾起来,还不是嫌她伺候得不好,哪就老到动不了了?
眼下老人又情绪来了,言晏也就不睡了,“哎哟,您看您,跟嘉嘉一样小孩脾气。这就是您不对了,您不是还是要挣个面子,听那些街坊说几句,不舒坦了?那端茶递水洗尿布的活就真这么乐意去做啊?”
言晏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您是不知道,舅妈娘家那边,虽说是请了个月嫂,一大家子也是忙得不得闲,人家亲家母有要求小舅把嘉嘉送回来给您看几天,那臭小子自己粘妈不愿意回来。再说,舅妈给咱谢家生了一儿一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自己不也是偏向着自己女儿,这生孩子坐月子,最重要的就是大人、小孩子的恢复和健康,舅妈想着在自己母亲那边,无论好脾气歹脾气,和自己亲妈说两句,都不妨事,可是要是婆媳说几句,可能就要上纲上线了。”
“那边出力,您出钱,又隔天汤汤水水送过去表心意,在小舅眼里,您不要太辛劳哦!这么安生的日子你不过,非得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您还不知道小舅那脾气,他心疼您是真心的,可是爱老婆孩子也是真心的,您这动不动自己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给小舅听见了,除了让你自己儿子添堵,别的一切没有任何改变。”
老太太没想到言晏有这么一火车的话冲她,原先只是发牢骚的态度即刻收敛了,“你别给你小舅学啊,他本来就那么忙。”
哼,还说不偏心,一说到让儿子为难,就什么怨言没有了。
谢冰慧估摸得没错,说这几天老太太一定会不开心,让言晏帮忙劝点,岂料言晏一时起床气没散,劝人的话听上去更像扎心了。
她赶紧迅速洗漱,下楼吃早饭,早先的雨也停了,放晴的天,风也休住了,明晃晃的太阳里,聚拢着些秋老虎的泼辣。
言晏咬着半根油条,瞧门楼边沿上几盆秋海棠正顶着正阳晒着,应该是早上外婆挪出来接点无根水的滋润,忘记挪回去了。
言晏将油条全塞进嘴里,拍拍手,去帮老太太挪那几盆海棠花。
半开的大门外,有人轻声叩门。
很坦然自若的声音,“可以进来嘛?”
言晏抱着一盆还算重的花盆子,嘴里鼓囊囊的,素面朝天的T恤短裤,甚至头发都不怎么服帖,她差点没被一口油条噎死。
她搁下手里的海棠,也不管门外的来人,灰溜溜地进厅堂里去了,她得喝口水缓缓。
外婆正巧从厨房里听声出来,看清来人,连忙招呼他进来,“周先生是来找礼宾的?……他不在哩,你知道伐,我儿媳妇刚生了个闺女,一家子在岳父岳母那边的。”
“是,我有听说,恭喜您,老太太,这下真得儿女满堂了。”周是安的声音听起来很和煦。
“其实,我也不算来找礼宾……”
“您好久没来家里坐了,进屋吧,别在这站着了,怪热的。”
周是安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热络地请进堂屋里,言晏端着一碗豆浆,坐在方桌坐北朝南的正位上,老人家传统,又待周是安为上宾,利落地赶言晏快些收拾掉桌上,叫她把位置让给周先生坐。
“丫头星期天就爱睡懒觉,才捉喊起来吃早饭。”外婆扯闲篇着,执意要周是安坐下给他奉茶。
“老太太您别忙,我刚刚放下早茶碗。这趟出差,带了些糕点,百年老字号的牌子,也还酥软,想着您应该喜欢。上回叨扰,也是空手过来,回头想想,难为情得很,再有,我听礼宾说过,您闲时也能喝点酒,就给您捎了两瓶。”周是安很客套地放下他的伴手礼。
“周先生实在太客气了,您坐……”外婆满心满意地将周是安当儿子的老板招待,老人家沏茶盖碗的空档,自然看不到周是安别开脸瞧言晏的目光。
不远不近的距离,堂屋顶上的吊扇呼拉拉地转着,言晏喝着碗里已经凉了的甜豆浆,不知是不是热的,脸上有些绯色,被时不时那大喇喇的目光盯得有些衣不蔽体的羞赧感。
她想必是脑子瓦特了。
青天白日的,受着来人的目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些……
*
她在水里,他在水外。
言晏瞧他一本正经的君子颜色,燃一根烟,坐在浴缸旁边听她一席话。
彼此算是不欺不瞒。
她一心想着,也许这些年的敏感不如意,说与他听,是个倾诉的好去向。
可是,她不曾想过,周是安放肆轻佻了。
他合衣偎进言晏的浴池里。
却还满脸正色叫她,“过来。”
言晏用无声无语的静默来否定他的要求,周是安索性涉水欺身与她相就,“你就这点不好,明明艳羡着别人的东西,还一脸的傲慢无礼、满不在乎;明明很想要人哄一哄,惯一惯,却嘴硬得很……”
湿漉漉的水里,有湿漉漉的手,和温热缠绵的唇舌。
言晏素日眼里的周是安都是清高倨傲的公子哥脾性,他即便口口声声地说着欢喜你,可是你倘若真得闹什么脾气,没个服软的样子,他也会与你犟到底。
可是温香软玉在怀的时候,他似乎又和言晏理解中的男人没二样。
他会恶狠狠地在言晏舌间、耳际、肩上吮啮着什么,也会用情话诱哄着什么,言晏瞧他明暗交替的一张俊脸上,那种端坐在办公桌前的正色模样,一毫一厘地被欲念吞噬,有着礼崩乐坏的颓废感。
他换气的空隙,含吐出她氤氲山水间绯色,周是安喘着轻重不一的气声端视着她,他目光里有隐忍,有世故,有试探,也有违背他年岁的可怜委屈之样。他凑在言晏耳际,与她,耳鬓厮磨。
言晏很想不矫情,可是,她真得觉得,不是个好时候。
周是安点头表示尊重,“回头,替我出一份帛金给蒋文煜。”
“你出什么?”言晏从他身上滑下来。
“他不是你的朋友嘛,聊表心意不行?”
言晏不语。
周是安叫她起身先出去,言晏因为要裸裎的身子穿衣,她很难为情,周是安便拿她逗闷子,“那就光身再陪我待会儿……”
“你先出去!”言晏口吻很娇纵。
“你确定?我起身可以,可别回头又说我耍流氓!”
言晏不知怎地秒懂了他的话,于是周是安忽地破水而出的时候,她下意识别开脸单手蒙眼,他顺势揭起一身浴袍穿在身上,临出去前,他笑睨一眼言晏,“也不是很笨嘛,还知道捂眼睛!”
*
言晏搁下手里的豆浆碗,推说她得上楼回同事一个邮件。
“言言,你打电话给你小舅,就说周先生来了,让他回来吃饭。”外婆指派她。
又补道,“楼下卫生间那个马桶,你打电话叫个人来修修呢,囡囡!”
言晏胡乱地应着,楼梯才爬一半,就听见周是安的声音,他说想借洗手间,楼下这个不能用了?
“楼上还有个,……”
外婆的话还没说完,言晏就急着要折返下来,这人成心搞事情!!!
那头外婆再次喊她,“言言啊,你带周先生上楼用一下洗手间。”
第49章 第十七章、何处深闺(
言晏往楼下折返,那厢,周是安已经单手落袋地踏阶而上了。
言晏俯看着他,后者拘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不言不语地从裤口袋里掏出手来,展臂冲言晏……
言晏心略微揪一揪,想嗔他,你疯了?
又干烧着喉咙,说不出话来。
由着周是安一阶阶地冲她走近,二人同阶而立的时候,周是安伸手揽言晏的前一秒,她错身躲开了,疾步上楼,假模假样地给周某人指卫生间的坐向。
周是安来谢家多次,无奈,他最好奇地便是这楼上。他犹记得那年言晏二十岁,未到深更时候,她半下了楼梯,一身最孩子气的睡衣睡裤,脸上还湿敷着面膜,瞧不清彻底模样,却像极了深闺小姐,脾气好生得大,怨他们大晚上的没个消停,吵得狗都看不下去地吠了!
谢礼宾叫她下楼吃蟹,她也一口回绝。
谢礼宾玩笑,这家里的女人都一个个惯得,不成体统。
周是安眉眼落在杯盏里,心去飘到不知何处的深闺里。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次日晨晓,周是安在一场汗淋淋的春梦里咋醒,他怪那几杯陈年花雕,也赧然地想起谢礼宾的那句:
不成体统。
楼上的卫生间,落水管的位置与楼下一致,格局也差不多,只是四四方方的空间里,却塞满了言晏一个人的东西。
最醒目了然的就是洗手台上,还算富余的人造石台面上,琳琅满目地摞放着各类化妆用品,边角木制落地架上层层收纳盒里亦是,墙镜柜里估计也是,只是周是安没有唐突打开。淋浴房里一面壁龛上又是大大小小的洗漱用品,花洒下一个塑料盆里还泡着几件没来得及搓洗的衣服,整体环境,干净却不算整齐,很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女生休息日的常态。
周是安自然不是真要上洗手间,他几眼看在心上便转身出来了,再想看她卧房的时候,言晏拦在门口,低着声音,要他快点下去。
“给我看看你的房间呢!”
言晏才不理会,埋怨他很不懂礼数,堂而皇之地登人家门,还毫不避讳地上人家楼,“我外婆是信任你,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我没堂而皇之啊,我有打电话给你小舅,说来看看你和外婆!再有,老太太信任我,和我想看自己女朋友闺房,也不冲突吧!”
“你就是故意的!”言晏手上再推推他,可是因为周是安欺身的架势,力道变得很假把式。
“唔,”他摇摇头,再浮浮嘴角,“我是成心的,”凑在她耳边轻声道,狡黠措辞,“精诚所至的诚。”
二人面对面站着,视线与气息好像都粘连着,言晏自觉身体里好像哪一处有着微微的痛感,她很难意会到这便是血液脉络里情动沸腾的感觉。
下一秒,周是安劈头盖脸地吻叫她领会得彻彻底底。
离上次他们在度假山庄会面,又过去小十天,言晏来不及问他是不是刚出差回来,再想想他刚才在楼下好像有说过。
男女从生理构造到心理建设上都有着天壤之别,言晏对于数日不见的情感寄托,大概会转化成言语告诉他,我确实有点记挂你。
可是他却是天生的行动派,来势汹汹又如狼似虎,好像这些天的不得见,是她单方面的造成的,所以他得从她身上讨伐点什么。
他不轻不重地在她脖颈处咬了一口,疼得言晏微微一挣身子,这一挣本是本能反应,可是好像不小心拿身子抵触到某人同样的“本能反应”。
周是安微微闷哼一声,言晏即刻绷着背,不敢动弹。
她那涉世未深的露怯又难堪的微表情,太着人心火,可是找还回理智的时候,才劝自己守住溃线,他早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了,与其说他在重拾起感情上的信心,不如说他在努力经营下一段人生。
他也与言晏说过,他们未必百分百能修成正果。
可是他朝那个方向向往着。
所以,他招惹她的方方面面,都希望她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
而不是因为他一时把控不住、拆之入腹的人之大欲。
*
谢礼宾回来的时候,周是安正巧刚从楼上下来,不等前者开口,周是安先假势作揖地恭喜他,喜获千金。
“你搞什么名堂,像个小孩子没定性呢。分分合合的,你今年十八还是她十八!”谢礼宾光火得很,实在看不惯周公子这尿性。
周是安摸摸鼻梁,难得吃瘪的表情,“是,小舅教训得是。”
“去你的小舅!”谢礼宾不吃他这套。
“你说的?”周是安恣意地拿手指虚指他,“没这层关系,你这两年,起码有三成以上的进项该归还给我!”
周是安说这话不免承认假公济私了。
他也不妨承认这一直被几个好友捉住盘问的一处短处,“不想结你这一裙带关系的话,你认为我会一直给你亲力亲为地保驾护航?”
“所以说,周是安,你是个小人!”谢礼宾拿气话噎他。
某人挑挑眉,“嗯,真小人比你伪君子来得坦荡,不谈咱们谁相就了谁,我和你甥女的事,对你而言,没半点损失。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平日里又有怎样的男女关系,你除非瞎了,才给我说不清楚!这颠三倒四地对我一直看不顺,不是伪君子是什么?”
“你……”
“嗯,我什么,我在等着小舅赐教呢!”周是安再拿话激他。
谢礼宾见不惯周是安低姿态,可是眼瞅着他重新端起几分架子,又很不对付,到底是个公子哥,硬起腰板来,还真他没办法。
谢礼宾看一眼不远处楼梯口一言不发的言晏,刚想拿言晏说事,周是安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假蔑一笑,“咱们清算咱们平日的交情,不要扯上女人,莫说她只是你甥女,即便是女儿,你也做不了她心的主。”
谢礼宾这下是真得被周是安气着了,“所以说,周总这趟过来是来逼宫的,而不是来讲和的?”
“……”周是安斜睨他一眼,“啊,因为我发现,好赖不分这一点,你们甥舅太像了!都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
外面门楼厨房里,外婆热火朝天地忙着中午的饭。
言晏眼见着堂屋里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的,“你们要吵就到外面吵!”
言晏几步走过来,从他们站的距离之间,再格开点距离,生怕他们真得动手起来。
她对谢礼宾说,“你别多了个女儿,就一门心思地窝在丈母娘家,你的老母亲门前冷落的,也该回来看几眼!”
再扭头朝周是安,“这是我家,不是你办公室,你们别假借着我名义,拿名衔、钱财斗法!”
“还有,他怎么说也是我舅舅……”
于是乎,周是安一口老血,K。O。
女人本就是个不讲理的生物。
何况她正得宠;
何况她拿楚楚可怜的眼睛睨周是安;
何况周是安最怕听的一句“怎么说也是……”
这和女人就不能讲理了,还是自己的女人,就更什么理都说不通了。
周是安当着谢礼宾的面,生受了言晏的话。
怎一个委屈了得。
这样,还不算爱?
作者有话要说: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出自唐·朱庆馀《近试上张籍水部》
原诗是自比新妇,借喻问文章是否合适,这里就粗浅理解字面意思罢,引用一下,注明出处。
第50章 第十八章、骤雨铜绿(
周是安再一次出差前,他托言晏帮他办件事。
“什么?”
他从客厅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结婚请柬,递与言晏,后者纳闷地打开,“……小哥哥要结婚了?”
“说了不准叫他小哥哥!”言晏第三次来周是安家,这一次,他总算有待客之道了,细心替她削苹果,不时还拿蔑视的目光睨她。
“就小哥哥,小哥哥,小哥哥……”言晏很不以为然。
周是安不动声色地继续削苹果皮,屋内南北的窗都洞开着,风一灌,彻底的通透,言晏贴在一张单人沙发的身背后,继续看手里的请帖,她由衷赞叹帖上新娘子的照片很漂亮,“只知道他有女朋友,不成想,这么年轻就要结婚了。”
话一出,没人应她,倒像是她自言自语了。
本该削给她这个客人吃的苹果,也被座上的主人自顾自地啃了。
言晏:……
后来的日子里,姚丽珍对于小儿子相中的这个言小姐都是一个印象,漂亮是漂亮,削肩背、水蛇腰,清秀动人,就是脾性太冷,不像大儿媳妇那样不笑不说话。
可是老太太见她那天生反骨的老二欢喜得很,也宝贝得很,真真像宠女儿般地由着言晏闹脾气,姚丽珍看在眼里,不争气在心里,气得老是拿糟心话搪周是安:你也是该受得这些个气,自小没人给你气受,也不敢给你这二爷气受,现在倒好,找了个媳妇,生受着,该!
周是安反过来苛责亲妈,到底大嫂不是母亲嫡亲的媳妇,没那么多成见,也不敢有多少话说,怕招人家闲话。现如今可找到婆婆的觉悟了,处处挑言晏的不是。
“她太热情待你,你说她格局小,市井气;太谦恭了,你又嫌弃人家性子冷,老太太,你现在是太难伺候!”
“你不说你偏帮着你的人!”
“你都说她是我的人,我又为何不能偏帮几句……”周是安不是个喜欢在家长里短里辨是非的人,他说有些话他只说一次,“婆媳问题,家家都有,不只我们周家。再有,目前为止,就你说她了,她没说你一个不是,她要是说你,我也会帮你说几句。总之,性格磨合的问题,我们不上纲上线,你只看到她冷的一面,没看到她热的一面。”
“她在我眼里,孤傲独立,精神上物质上都尽可能不依附旁人,可是家庭多少影响了点她,缺爱却又极致的理智派,她自小的认知就是不轻易麻烦别人,能即刻还掉的人情绝不拖欠,所以她不是待你冷漠,而是她不知道如何亲近你。”
“妈,看在她是我在意的人份上,少些一般婆婆的严苛,她与大嫂相比,绝不会少半分儿媳的自觉。”
言晏与周是安的独处,至今没太放得开,尤其她知道他是故意拿她逗闷子的时候,她连寻常女友该有的娇嗔,她都会做不来,外面时近黄昏,她撂下这说了半茬的结婚请柬,说天不早了,她得回家了。
他们中午一起吃饭再听他那几个朋友絮叨,回到周是安这里,已经这个点了。
“茶还没喝?”周是安埋怨道,“我话还没说完,就走?”
言晏冷眼回他,心想,谁瞧你那不言不语盯人的眼睛,再就一个苹果咬得嘎嘣脆还不睬人的样子,都想走!
事实是,言晏几乎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她有点怕周是安了,她有句话调侃的话,一直没好意思冲他说。
眼下周是安从沙发上站起身,拉言晏坐他身旁,一副谈正经事的模样,“小汪那边,你替我去观礼,封个人情一并带去吧,他原本也是请咱们一起去的。”
“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去?”言晏看得出周是安眼里应酬缺缺的心神。
“在谈一个事业单位的设备革新,下周一定回不来。”
“切,”言晏不免要泼他冷水,“你就是回得来也不见得会去!”
周是安侧身坐着,靠里的手肘撑在沙发靠背边沿上,往上的手,食指正有意无意地刮着自己的眉毛,“何以见得?”
“周先生的酬酢向来要花在有利益往来的饭席上。”
“哦?”周是安轻笑一声,薄唇抿一抿,“我在你眼里,一向这么市侩的?”
言晏不说话,权当默认。
周是安把他那吃一半的苹果递给言晏,笑吟吟的眉眼里,盛得满是逗弄女人的招人厌的习性,轻浮得很,言晏才不理会他。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最怕应酬交际,你信不信?”周是安丢开手里的苹果,拿刚才沏茶带过来的一块热毛巾揩揩手,再饮一口盖碗里的普洱,好像这酽茶解了不少午间的余酒,他换一种神色来望言晏,“原先是没打算去的意愿,想着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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