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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春-骈四俪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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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姿道:“戒指披肩也就是喀什米披肩,据说整条山羊绒织成的披肩可以轻易穿过一枚戒指,那种羊绒就产自印度,因为这种披肩保暖又轻便,当初的宫廷贵妇们都趋之若鹜,后来这种山羊遭受大肆捕杀,现在真正的喀什米披肩不多了,就算有,也都是后期加工过的,与原先的戒指披肩是不一样的。”

宋雨浓叹气,“这样啊,我又不懂,她们说清楚不就行啦,干嘛笑我,我本来就不懂啊!”

宇文姿点头,“你没必要生气啊,她们又不和你过日子,气坏了就不好了。”

“阿姿,你不知道,我最烦和黄树人出门应酬,那些太太们眼睛都往天上瞟,我有时候也学着往天上看,可天上有什么好看的,除了云就是太阳,我真是服了,不想和我说话也不用看天上啊,也不怕歪了脖子。”宋雨浓很聪明,她知道那些太太们是什么意思。

宇文姿鲜少跟着袁安出门应酬,即使有活动,那些太太们也就是晒晒香奶奶当季新品,或是迪奥先生新出的配饰手袋,这些低档次的炫富,在黄树人他们那种有钱人眼里,显然是不够看的。

就如见惯了宝石翡翠的人,给他一捧人造水钻,即使再熠熠生辉,在人家眼里也不过与一堆镀金的铁链子无异。

宋雨浓就是镀了金的铁链子,也是那打磨过后发光的水钻,可她不是真正的赤金,也不是真正的可破开一切的金刚石reads();'西幻'龙裔。

很可惜,钻石坚韧,可卖高价,水钻也漂亮,只能看看,不堪大用。

两人最后还是寻了一家日式餐厅坐下,服务员穿着厚重复杂的和服,脚上踩着木屐,慢悠悠地碎步踏过来,带起有节奏的轻响。宋雨浓吃饭毫不含糊,顺着菜单子一拉,手指连戳了十几下,“这个,这个,那个,那是什么,来一份,还有这个也要。。。。。。”

餐厅餐牌其实价格不菲,就宋雨浓戳的这几下子,换一个普通白领整月工资,点满意了,宋雨浓才挥手,“行啦,你别来了,你这鞋子哒哒哒,吵得我头晕。”

这本身就是日本风格,那服务员又不是个日本人,听了宋小姐的话,当下抱着菜单子又‘咚咚咚’走了,宇文姿盯着那姑娘背影,“你把人家都说得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了吗,怪里怪气的,我当年端盘子的时候,好歹还是穿旗袍,她这穿的像鬼一样,还不好意思?”

宋雨浓曾经亦自有一段辛酸,她早早出来混世界,世界又不是童话书中那般美妙,貌美的灰姑娘一定会遇上善良的王子。宋雨浓第一次出道做服务员的时候,还在员工宿舍里被人摸走了整三百块钱,年轻的姑娘惶惶无助,欲哭无泪。

几经辗转,宋姑娘换了三家餐厅,到最后一家时,她的美貌才被充分挖掘,她穿了合身的旗袍在前头做迎宾,不必再勾着脑袋端菜盘子,也就是这么一次职业内部调整,新的契机就来了,黄树人瞧上她了。

谁说美貌不是竞争力,美貌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用黄树人自己的话说,“漂亮的人不多,谈得上美貌的就更少,不信你自己到街上去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歪瓜裂枣。”

幸运的是,宋雨浓长相太佳,丢在人堆里都能一眼看见她,她皮肤晶莹剔透,一双眼睛像蒙了一层水花,微微一眨,就会说话,她还个子高挑,人说矮子里出美人,可宋雨浓不是,她怎么看都超出平均海平线一大截。

总的来说,宋雨浓有一双桃花眼,皮相很美,再一掂量,她骨相也很美。

这样的美人,即使黄树人没有遇见她,还是会有第二个人遇见她,兴许第二个就是周树人。

木屐声又滴答答地来了,那穿和服的服务员端上来两小瓶子清酒,又上了一盘三文鱼,食物真精致啊,宋雨浓瞥那服务员一眼,“你们这什么店,三文鱼快切成丝了,有这么恶心人的吗?去,酒再来几瓶,三文鱼给我来一斤,我就不信了,还不让人吃饱!”

三文鱼肯定是不会一斤称齐全了卖给你,只能是切成一层一层的片儿,您随便吃,收费反正是一毛不少的。

宇文姿和宋雨浓一人先喝了一口酒,又觉得没什么滋味,两人第二口已经拿着瓶子对饮了。宋雨浓先是叹口气,随后问宇文姿,“阿姿,你还打算再婚吗?”

这真是个令人伤感的话题,宇文姿也叹口气,“和谁再婚?”

宋雨浓凑过来,笑得贼兮兮,“那个,我这有个青年才俊,介绍给你?”

“嗯。”

宇文姿这么哼了一声,含义不明,不知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那头乐颠颠的,马上拿手机倒腾几下,宇文姿看她,“你做什么?”

宋雨浓笑,“你吃你的,一会儿给你看小鲜肉reads();穿越红楼之贾老太太。”

“嗤嗤”,宇文姿趴在小桌上笑,她也没喝上几杯酒,怎么有点头晕,还有点想吐,难道是怀孕了?不,这不是怀孕的征兆,这是酸,一股子酸味儿。

可桌上是酒,又不是柠檬水,哪来的酸。

唯有一种,心酸。

哪个女人离了旧爱,都心酸。

女人是最恋旧的动物,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可男人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裳,不穿衣裳有什么打紧,没有了肢体才是大事。

袁安不是在手足和衣裳之间选择了康健,他只是换了一件衣裳。

宇文姿很有些心酸,好好的婚姻,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宋雨浓对婚姻也颇有一些心得,“阿姿,有些男人看着温顺,其实是养不熟的。你看黄树人,看着是个浪子,其实他还是挺好的,玩了也知道归家。”

宇文姿听出门道来,“他在外头有女人?”

宋雨浓饮一杯酒,“怎么会没有?他是怎么看上我的,我心里清楚,外头女人那么多,看都看不过来,强求他只看我一个,那肯定是强人所难啊。”说罢,她又笑一笑,“黄树人说了,他只认我当老婆,其他的叫我不用理,那些都是孤魂野鬼,请不回家的。”

宇文姿有点骨头疼,疼中又有点发酸,酸得没有力气。

两人四目一对,都说不出话来,只好拿起酒瓶子,碰了一碰,互看一眼,又笑起来。

“干了。”

“嗯。”

两个女人都酒量不浅,宋雨浓将瓶子倒过来,“看,一滴不剩,不是我吹,当年我可是喝遍无敌手啊,遇上难缠的,我一进去,保证把人给他喝趴下。”

宇文姿点头,“看出来了。”

两个人又是笑,宇文姿一瓶又一瓶,宋雨浓还稍微看了看时间,嘀咕一句,“怎么还没来?”

宇文姿问她,“你老公啊?”

宋雨浓回她,“你老公。”

宇文姿撑着头,“什么鬼,谁老公,我哪有老公,我那是前夫,前夫你知道吗,前夫啊。。。。。。”

女人有气无力地说着醉话,宋雨浓敲敲桌面,“哎,别睡呀,你喝咖啡吗,我给你叫一杯。”

这边口齿不清,“喝什么咖啡,苦死了,我要喝奶茶。”

木屐又滴答过来了,宋雨浓揭开帘子,朝外头喊一句,“来杯奶茶。”

那服务员甚是年轻,初来上班没几天,今日已经被宋雨浓连修理了几顿,当下回道:“抱歉,我们店里没有奶茶reads();福泽有余重生。”这声音有如蚊蝇,宋雨浓回一句,“你这里没有,不会出去买吗?”

服务员声音更小了,“那个,那个。。。。。。”

宋雨浓皱着眉头,瞥她一眼,“那个什么?话都说不清楚,还上什么班?”随后掏出一张红票子,“外头有奶茶店,劳烦您跑一趟,剩下的当小费。”

服务员不肯接钱,又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当下蠢兮兮地站在原处,宋雨浓终于不耐烦了,“我说你。。。。。。”

那服务员红着脸,转头就跑了。

宋雨浓将酒杯往桌上一顿,烦道:“有病啊,跑什么?”

没出三秒,服务员就回来了,宋雨浓也懒得看她,哼道:“你跑什么?不买就不买,跑什么,有病啊你?”

服务员后头的男人说,“宋小姐,你想怎么样?”

小包间用竹帘相隔,宋雨浓正好坐在帘子旁,方才服务员被她骂哭,她根本就没瞧见,后来那服务员转身就跑,正好扑进一个男人的肩膀窝里,她也没瞧见。

那男人此刻站在外头,宋雨浓才掀开帘子,“你怎么来了?”

黄树人来了,一来就瞧见宋雨浓发脾气,把服务员都骂哭了。

宋雨浓声音平平淡淡,黄树人也不甚客气,“宋小姐现在好大的脾气,当初怎么没看出来,骂人这么有一套,还能把人骂哭了?”

这话不阴不阳,宋雨浓又不是傻瓜,她才是真正敏感的人,黄树人话里话外斥责她,维护那神经病一样的服务员,当下她的心就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你该不会是旧病发作,瞧见服务员就想英雄救美吧?”宋雨浓在刺激黄树人。

宋雨浓本身就是做服务员出身的,黄树人认识她也就是在餐厅,在黄树人看来,宋雨浓和服务员就是同类,或许应该划上等号,大家同出一门,何必欺侮新人。

亦或者,黄树人天生就是个喜欢救赎的人,他爱帮扶弱者,解救他人于危难之中。

宋雨浓太了解他,也看穿了黄树人的秉性,这一番他不问对错,上来就下宋雨浓的面子,当着外人打自己老婆的脸,哪里又当她是自己家人般维护。

“砰”,宋雨浓来了脾气,她将酒杯往桌上一磕,将帘子用力一扯,帘子没扯下来,反倒伤了自己精心维护的手指,黄树人耐着脾气将帘子勾起来,宋雨浓这才看清了那肇事者的长相。

她很年轻,生的也算标致,圆圆的脸,上头全是青春的气息,一眼看去,就看见她大眼睛里面的眼泪花儿,宋雨浓冷哼一声,勾着嘴笑,“我说黄树人,你是不是有瘾,该不会看见一个体面点的服务员就喜欢吧?”

黄树人说宋雨浓你也就是个服务员,何必物伤其类。

宋雨浓说黄树人你不要脸,专盯着服务员喜欢。

早该出现的餐厅经理终于来了,早该过来的人也终于到了,黄树人瞧见汤君年,“你来作甚?” 

第16章 风中握不住

宋雨浓有些疲惫,瞧见汤君年,只道:“你来了,怎么才来?”

汤君年问一句:“喝酒了?”

宋雨浓点头,“喝了几杯,没喝多少。”

这二人说起话来平平常常,偏偏又像一家人一样融洽得很,黄树人站在哪儿,一时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经理终于插得上话,“不知有什么能帮得上各位的?”

宋雨浓瞥那梨花带雨的服务员一眼,“我说来杯奶茶,她说没有,我让她去买,她就哭了。”

那服务员身前的工牌上写着名字,凑近了一看,季静子,经理道:“静子,给客人道歉。”

宋雨浓抬手,“免了,我担不起,她又要哭,我怕了她。好了,不说了,买单罢。”

经理连忙戳那呆滞的服务员一下,“静子,道歉。”

那姑娘来了脾气,“我又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她兴许知道自己眼睛生的好看,也知道黄树人是个关键人物,而且黄树人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一时间,季静子就看向了黄树人。

女人间的暗涌,宋雨浓就是从这暗涌波涛里杀出来的,别说一个如此明显的眼神,就是对方心念一动,宋雨浓也能把这糊味给她嗅出来。

季静子觉得自己委屈,用眼神不屈,宋雨浓将桌子一拍,道:“算了,静子姑娘是吧,你看谁呢?眼睛别四处乱飘,当心看走了眼。”

黄树人有些难堪,“宋雨浓,你。。。。。。”

作乱的小妖遇上了千年的狐狸,黄树人是人精,宋雨浓也是。

季静子觉得自己的暗示天衣无缝,宋雨浓目光一动,就戳了她痛处。

季静子又要哭了,她以眼泪作为混社会的武器,这一招在她过去短短的出道人生里无往不利,今日遇上了更眼厉的宋雨浓,她觉得自己眉眼好看,可眼前这位。。。。。。

宋雨浓的眼睛更好看,她眉目如画,浓眉压着一双含情带水的桃花眼,哭时美,笑时美,怒时也美,这样的天生美人,着实难遇。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reads();腹黑帝王搞怪皇后。

经理是喜欢用季静子的,这丫头,看着没用,在摆平男客人时,百试百灵。

今日遇上了服务行业里的黑山老妖,那些子眼泪眼神羞羞答答欲语还休的微末道行通通不管用了,经理也很烦,怎么季静子这么没有眼色,当着人家老婆的面给男人送秋波。

“各位,抱歉,今日给大家打个折,酒水都不入账。”

搞不定的时候就打折,餐厅经理的老三样,他以为打折是圣旨。宋雨浓瞥他一眼,“不必了,你管好店里的人,盘子都端不稳,话也说不清,看着跟个智障一样,倒人胃口。”

这太绝了,周围桌上已经有人笑出来了,季静子憋着红脸,差一点就要嚎啕大哭的样子,宋雨浓一哼,“你看,她又要哭了,我就搞不明白了,她到底要哭什么?她这么爱哭能不能别出来,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唱大戏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演给谁看啊?经理,我看她是个表演型人格,她端菜可惜了,不如送去影视学院深造,或许就有前途了。”

话说远了,汤君年上前一步拉宋雨浓,“好了,别说了,走吧。”

在黄树人站着看热闹的间隙,汤君年已经将单买了,宋雨浓叹口气,“谁想说谁说,我反正说烦了,哎,这还有一个,你送她回去。”

汤君年眼光一转,才看见趴在竹席上的宇文姿。

闹剧落幕,黄树人来拉宋雨浓的手,“走,回家。”

宋雨浓不声不响,冷瞥了他一眼,跟着起身了,汤君年搀着宇文姿,宋雨浓也扶着她,“走吧,我跟你一起送她回家。”

三人结伴而行,黄树人开着车跟在汤君年的车后,汤君年抓方向盘,后座上两个女人,他说:“有什么好吵的,你拿一个服务员撒什么气?”

宋雨浓一双美目看着车外,半晌,说了句话,“君年,我想离婚。”

汤君年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宋雨浓的脸,他笑了笑,“别找我打官司,我要避嫌。”

宋雨浓有些讷讷的,混不似平常那般口齿灵活,“不用避了,避不开的,我们自小的情谊,怎么避得开?”

车窗外的风吹进来,宋雨浓一头秀发飞舞,旁边的宇文姿动了动,汤君年道:“她家住哪儿?”

宋雨浓笑,“我怎么知道她家住哪儿。”

汤君年打了个方向,“那往哪儿送?”

宋雨浓给宇文姿盖了个披肩,“你自己看着办,我有什么办法。”

汤君年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后头回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车河也游了一圈,风景也看了一遍,这城市不大,江上水波粼粼,宋雨浓道:“好了,我下车了,你自己看着办。”

车停在路边,黄树人的车就跟在后头,汤君年见宋雨浓上了后头的车,又看了后座的宇文姿一眼,方向一转,驰骋而去。

汤君年家住城中一幢高级公寓里,公寓有专人打扫卫生,每日清洁的就似酒店一样,汤君年开了门,将外套丢在沙发上,又扶了宇文姿在沙发上坐下,城中顶级的单身公寓,整面的玻璃墙,面朝长江reads();一路凡尘。

夜里看灯,灯火璀璨,风景就好看。宇文姿趴在沙发上睡了小半夜,凌晨两点,她终于在陌生的地方醒过来。

男人在床上睡了,宇文姿身上盖着毯子,衣服穿得好好的,连外头的风衣也没脱,宇文姿就着落地灯的微光,看了床上一眼,汤君年背对着她,呼吸清浅。

“咔”,锁芯动的声音,宇文姿摸到地上的包,关门走了。

凌晨两点的街道,萧索惨淡,唯有一条酒吧街还算人潮汹涌,宇文姿拉紧风衣,伸手拦了个车。车上是个老师傅,他先是看了宇文姿一眼,宇文姿坐在后座,神色平静,不像醉酒的,也不像要出幺蛾子的,那司机开口说话,“昨日有个年轻妹也是这时候上车,她说让我拉她去商场买内裤,哎,真是世风日下。。。。。。”

宇文姿听见,回一句,“嗯。”

只是随口一回,那司机又道:“酒吧街那里的小姑娘一把一把,都不做正经事,半夜出来被人占便宜,这可怎么是好啊,以后都不好嫁人。。。。。。”

司机已有花白的发,这番言语,老者之言,强调规矩,又很是通透。

宇文姿看看手表,凌晨两点四十,她在汤君年处睡着了,虽什么事都没发生,用过去的标准看,也是坏了名声。

巷子还是那样静悄悄的,门口的梧桐笔直站着,门口又落了树叶,宇文姿推门进去,生出奇异感觉来,若是易先生在,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浪荡的女人。

开了灯,屋子里静悄悄的,易凤寻不在,但鲜红的吧台上有一桌吃食,有些还用保温袋罩着,宇文姿走进了,看见一张字条,“本来想等你吃饭,但临时有事,只好先走,抱歉。”

吧台上摆着莲藕焖猪手,红烧狮子头,还有一盅椰子乌鸡汤,汤已经凉了,宇文姿就着冷汤喝了一口,喝出椰子甜味来。

屋里有个人在等她吃饭,她自己醉酒在另一个男人家睡了半夜,宇文姿脱了风衣,倒在沙发上,觉得自己进入误区,她当易先生是露水过客,可人家似乎不是这么认为的。

宇文姿心思辗转,易凤寻不知道,他本想与对方共进晚餐,因为他发现,和那位女房东一起吃饭,他食欲格外好。

饭菜送来,电话也跟着来,易小凤先生的秘书打电话给他,说易小凤先生要与儿子通话,易小凤先生已经中风,口齿亦受到影响,他在电话里问,“能不能将佳能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收购下来”,这实在是太大胆的设想,易凤寻被父亲这一诡异又有诱惑性的提议迷住了。

商人之眼,鹰隼之眼,易小凤先生的眼界与胸怀堪比雄鹰,他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佳能背信,应当得到教训。”

这是易小凤先生的原话,易凤寻心中激起千层浪,冯唐易老,壮志不酬,人生区区几十年,为何不疯狂一把。

皇冠由易小凤先生一手创立,在易小凤先生的暮年,他集资借债百亿资金,试图拿下佳能百分之二十股权,佳能反水之后,皇冠陷入危机,易小凤先生重击之下中风。桩桩件件,只说明一件事,不亮出你的獠牙,人人都想来反咬你一口reads();倾城王妃邪魅一国。

唐心远代表佳能地产再次约谈皇冠,易凤寻一扫前几日疲态,穿一件藏青休闲西装现身会场,仔细一看,他连件衬衫都没穿,里头随意配一件浅灰色t恤,他头发也长了几分,随意用发胶捏了捏,脚上是一对白色的休闲鞋,这样的打扮太随意,唐心远看他一眼,便心理上察觉出几分轻慢来。

对话场就是战场,谁站得高一些,视线就好一些,自然胜算就大一些。

换到此处,谁手里钱多一些,谁就有资格骄傲一些。

易凤寻走过来,唐心远摸了摸领带,左手扶着西装领口,右手伸出来,“易先生,你好。”

“你好。”

无论何时,易凤寻的声音都是那么令人如沐春风。

“易先生,佳能召开了董事会,关于皇冠收购佳能股份的问题,董事会愿意在原有基础上再加百分之五,也就是说,如果您愿意,皇冠就能持有佳能地产百分之十的股份。从您签下合同的那一刻起,即时生效。”

唐心远介绍他身边的一个中年人,“这是佳能地产的法律顾问,如果您愿意签约,张律师将作为这一场收购案的见证人。”

说罢,合同都已经摆上桌面。

唐心远上次与易凤寻通话表达的内容是佳能愿意再让百分之三,也就是皇冠用百亿资金能买下佳能地产共计百分之八的股份,此一举虽与最初谈好的百分之二十相去甚远,但对后来给出的百分之五的压缩来说已是很大的让步。

今日佳能更是大方,索性再让两点,凑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相让,用佳能的话讲,皇冠应该感恩戴德,垂泪哭泣,毕竟皇冠一介没有背景的私企能持资佳能地产十分之一的股份,已是扶摇直上,直入青云道。

唐心远知道董事会怎么想,但他不知道易凤寻怎么想。

易先生拿了合同过来,开始仔细翻阅,逐字逐句,一条一款,似要把每个字都刻入脑海里。可这合同有这么好看吗,这合同大家都应该彼此心照不宣才是,无非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没签到,后来压缩成百分之五,皇冠不愿意,今日佳能咬牙放血,他还不愿意?

唐心远吃不准,虽说佳能反水在先,可现在已经是两全其美的结局,若是皇冠依旧惦记着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未免太过托大,也有些不识抬举了。

易凤寻收了合同,同身边助理道:“合同有些地方我看不懂,需要回去仔细研读,等我弄明白了,再替我约唐先生。”

唐心远脑子一轰,董事会都觉得佳能这次应该势在必得,唐心远签下来不算甚么本事,签不下来,是不是该考虑自动滚蛋了?

易凤寻已经起身告辞,“唐先生,容我几天时间回去详读,到时电话联系。”

唐心远只得起身送他离开,“好的,静候佳音。”

一纸常见的合同,通俗易懂,这人非说他看不懂,唐心远看身边律师一眼,目光有些幽怨,客户不懂合同,你不能讲解一下吗?

唐心远又预见了结局,就好似两个蠢货带着充足的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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