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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独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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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晚的脸一下白了。
曾经看过的报道一篇篇出现在脑海中,浪潮般的恐惧扼住咽喉,理智告诉她应该尖叫求救,现实却是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
手脚都发软,她只能死死盯着少年。
拎起酒瓶,贺寻一回头,就看见小姑娘面色苍白地靠在门上。
“拜托你了。”然而毕竟是个男人,不懂女孩的心思。身上又带着伤,他压根没想那么多。语气散漫。
径自把白酒和布条都塞到时晚手里。
然后直接转过身去。
贺寻的动作干脆利落,倒是时晚在原地愣愣站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对方背上一道又一道的伤。
脱下衬衫后,贺寻看起来并没有昨夜暴雨里那么瘦削孱弱。
正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少年肩窄腰细,肌肉线条流畅自然,每一根都恰到好处地透着肆意快活的张力。
生机蓬发,年轻而飞扬。
所以。。。。。。
时晚惊疑不定地看着交错纵横的红痕。
什么样的人才能在少年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时远志夫妇遇事讲道理,连句重话都很少说,这么多年更是一根手指头也没碰过。
但不代表时晚认不出这些红痕是一鞭一鞭重重抽出来的。
是家暴吗?
她下意识这么想。
“喂。”然而还没待细想,少年低沉的嗓音响起,“快点。”
倒不是贺寻有意要催,他的腿还疼着,实在站不了多久。
带着伤,他语气里不自觉掺了几分不耐和凶狠。
时晚眼睫一颤。
被挟持的恐惧尚未消散,房间里浓郁的白酒味激得人头脑发晕,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于是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酒精再度接触伤口的瞬间,贺寻霎时咬紧了牙关。
操。
他忍不住想骂人。
疼是必然的,他先前消毒时已经习惯了,眼下的情况却又有些不一样。
似乎是怕弄疼他,身后那只小手没什么力道,小心翼翼,迟缓而软绵绵的按在伤口上。
很体贴。
也分外的疼。
拿白酒消毒与上刑无异,而这种缓慢的速度简直是在延长用刑时间。然而贺寻终究什么也没说。
能找到一个肯帮忙的人就不错了,还挑剔什么。
反正命硬,又不是挨不过去。
于是他皱着眉,任凭少女软乎乎的小手在背上动作。
额头上薄薄一层细汗。
贺寻咬着牙,时晚也不好过。
从未像现在这样亲密地接触过异性的身体,紧张之余,狰狞的鞭痕又让她心惊。
又羞又怕,抱着赶快处理完就能逃走的心态,她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好在少年一直很安静,除了肌肉硬邦邦地绷紧,并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唔。”
然而到了最后,当时晚轻轻按上腰间凹陷处时,贺寻一个没忍住。
和他自己处理伤口的感觉完全不同,少女指尖真的很软,像是夏日轻盈飞舞的蝴蝶,缠绵细腻地吻在鞭痕最末端。
让人心口一滞。
瞬间失控。
“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到底出声还是有些丢人,为了掩饰尴尬的情绪,他轻咳一声,语气略带威胁,转过身去。
然后贺寻就笑了。
昨夜风急雨骤,灯光又昏暗,雨衣遮去大半面容,他压根没看清时晚长什么样。
现在少女仰着脸,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段秀娥没说错,平心而论,这小姑娘长得确实好看。
或许是因为害羞,瓷白小脸沁了层薄而透明的粉,鸦羽似的长睫轻轻颤着,纤长美丽。
清透杏仁眼里落着窗外树影,微风吹过,漾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就是现在红了眼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看上去有种傻里傻气的可爱。
腰间似乎还残留着酥麻的痒意,看着那双小鹿似的无辜眼眸,贺寻瞬间起了逗弄的心思。
“喂,”他也不道谢,而是稍稍俯身,语气散漫:“你叫什么?”
果然,小姑娘并不理他,呆呆愣了两秒,接着转身跑了。
*
冲回家,牢牢反锁住门,时晚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靠在门后,她屏息静气地听着楼道里的动静,确定楼上那个家伙没有追下来,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那究竟是什么人啊!
时晚思绪凌乱。
说是流氓倒也不是,可那散漫里带着轻佻和不经心的语气,着实不像什么正经人。
尤其是那只含着七分笑意三分野的黑眸,看上去危险得很。
惴惴不安之余,她又想起对方身上的鞭痕,一时间更加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时远志和向洁。
爸爸妈妈工作忙碌,一般没有什么大事,时晚不会让他们操心。
出乎意料的是,还没等她主动提起,今天没有加班提前回家的时远志夫妇反倒先说起了住在楼上的少年。
“那孩子是沈怡的儿子?”
饭桌上,平日里冷静内敛的向洁难得吃惊一回,语气愕然。
“是啊。”时远志点头,往时晚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这才继续说,“谁能想到,我还是才听同事说的。”
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个有些伤怀的眼神,而时晚没听懂:“爸,你们在说什么啊?”
“也没什么。。。。。。”向洁的语气略显怅然,想了想,还是说道,“就是爸爸妈妈当年大学的一个老同学。。。。。。”
二十年前大学生都金贵,时远志夫妇一毕业就被分配到研究所工作,同班同学沈怡也是如此。
接收她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现在夫妻二人工作的研究所。
然而没过几年,沈怡就放弃了研究所的工作,听时远志办公室的老研究员说,仿佛是嫁给了大城市里某个有权有势的官家子弟。
按理说这是件好事,不过沈怡走得太突然,连交接工作都没做便匆匆离开,虽然那时风气淳朴,所里的人也免不了有些微词。
有说她攀高枝就忘本的,有说大学生心气高看不上穷地方的,不过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没什么人提起。
直到十年前,早已为人母的沈怡在一个夜晚悄悄回到了青城。
没有联系任何一个曾经共事过的同事,等到人们发现沈怡,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她静静地飘在刚开冻的荷花池上,脸色惨白,早已救不回来。
“孩子还那么小呢。”相比妻子,时远志要多愁善感一些,沉重地叹了口气,“有什么坎过不去,非要走这条路。”
“原来那孩子是在跪沈怡啊。。。。。。”向洁想得更远一点儿,也跟着叹气,“怪可怜的,这么小就没妈妈了。”
晚饭剩下的时间,时远志夫妇一直都在回忆沈怡的事,还商量着要不要抽空去看看住在楼上的贺寻。
毕竟当年曾经有过同窗情分,如今在一个家属院,照拂一下故人的孩子也是应当的。
时晚没有吭声。
听着父母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想起少年身上的伤,她突然有些难过。
*
贺寻再度醒来时,天已经黑透。
没有关窗,家属院里的炒菜声、聊天声、小孩的打闹声尽数钻进屋内。是寻常夏日傍晚会有的喧闹。
静静躺了一会儿,感觉体力已经恢复不少,他才摸黑起身。
地上还有碎瓷片,摸索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开关。
“啪嗒。”灯光亮起,照亮满室狼藉。
不过这个时候贺寻没心思收拾,而是绕开那些碎瓷片,径直朝厨房走去。
这年的自来水还带着浓重的漂白。粉味,贺寻却不管,凑到水龙头前狠狠喝了好几口。
清凉的液体灌入喉咙,他喘着气,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靠在灶台边休息片刻,贺寻摸出一张黑白照片。
借着客厅的光线,隐约能看出来照片上是个很美丽的女人。
就这样默然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勾起嘴角。
“妈妈。”在家属院喧杂的背景音里,少年嗓音低沉且冷静,“我不欠你了。”
说完这句,贺寻掏出打火机。
“啪。”明亮的火苗喷出,霎时点燃了照片一角。
把照片放在水池里,他看都没看,直接走出厨房。
被火烧得蜷曲,片刻后,水池里只有一堆灰烬。
重新回到客厅,方才炒菜那家似乎已经做好了饭,带着油烟的饭菜香味热热闹闹飘进屋子。
贺寻不由眉头一紧。
妈的。
他忍不住伸手捂住胃,有些自暴自弃地咬牙。
再去厨房喝两口自来水好了。
然而刚抬脚,还没迈出去,门边的白色搪瓷盆就吸引了贺寻的注意力。
这不是房间里原本有的东西。
搪瓷盆上还扣着同色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皱着眉头思考片刻,贺寻有了点印象。
好像是那个小姑娘手上的,因为逃得太快,完全忘记拿走。
好奇心作祟,他俯下。身,掀开盖子,然后对上了满满一搪瓷盆的炸糖糕。
“。。。。。。”
少年愣了几秒,随后低低笑出声。
放了整整一天,炸糖糕早就冷了下来,彻底错过最佳的食用时机。
不过贺寻不这么觉得,他靠在墙上,懒洋洋地咬着已经冷透的炸糖糕。
啧。
少女粉粉的脸颊莫名出现在脑海中,他不由眯起眼睛。
还挺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炸糖糕:你说谁甜?
第4章
到底是正在长身体的男孩子,尽管身上还带伤,消灭那盆炸糖糕并没用多长时间。
又灌了几口自来水,贺寻靠在墙上,重新沉沉地睡过去。连灯都忘记关。
夜渐深,家属院里的灯次第熄灭。
只有这一盏荧白孤寂地亮着。
翌日。
起床后,时晚发现爸爸妈妈有些焦虑。
听说沈怡的死讯,时远志夫妇整晚睡得都不踏实,家属院里的人嫌贺寻和沈怡晦气,他们两个老同学自然不会这么觉得。
一毕业就分配到研究所从事科研工作,在象牙塔里来回打转,夫妻俩的性格数十年如一日的单纯热忱。
“沈怡他丈夫到哪儿去了?这孩子还管不管?”显然一晚上没睡好,时远志眼眶下一片乌青,“他就自己这么一个人跑来了?身上有钱吗?”
听到父亲的四连问,时晚捏筷子的力道重了些。
她想起昨天接过的那半瓶白酒,散落一地用衬衫剪出的布条,还有少年身上重重的鞭痕。
这已经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
“要管的话还能让自己儿子一个人来?”向洁难得冷笑一声,随后忧心忡忡,“都这么大了。。。。。。直接塞钱会不会太伤孩子自尊心。。。。。。”
时晚咬了咬唇。
尽管昨天在楼上少年曾威胁她不许说出去,但眼下这种情况,还是应该让爸爸妈妈知道。
放下筷子,她正想开口。楼下传来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其间夹杂着段秀娥惊恐高亢的尖叫:“你们干嘛!快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时远志夫妇和时晚都是一怔。
一家人朝窗边走去。
院里乌泱泱挤着十几个骑着机车的男孩,看模样从十五六到二十几不等,其中几个手臂上还有花里胡哨的刺青。座驾却十分统一,清一色春兰虎神250。
虽说已经进入新世纪,两千零零年的工资水平却没有同新时代接轨。在非一线城市,大多数人每个月拿到的只有六七百块。
而一辆春兰虎神250的售价在这年是两万八。
时远志眼睛不免有些发直:“他们是。。。。。。”
这几个孩子骑的机车加起来都能买两套房了。
“奶奶您闭嘴吧!”段秀娥叫得凄厉,领头的少年却并不在意,从银黑机车上跳下,开始扯着嗓子喊:“寻哥!寻哥!你看看我!我是聂一鸣啊!”
阵仗太大,家属楼上的住户纷纷开窗往下看,都被十几辆锃光瓦亮的机车和底下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吓了一大跳。
然而迟迟没人应声。
“这是在叫谁。。。。。。”大家纷纷嘀咕。
“贺寻!”喊了半天不见人来,聂一鸣没办法,狠下心一咬牙一跺脚,“贺寻!”
“啪!”
楼上飞下来一个花盆。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脚前,顷刻摔得四分五裂。
被那句奶奶气到心口疼,却也大概能看出这群人的来头不小,段秀娥气呼呼地缩在一边,想要看看对方嘴里的寻哥究竟是谁。
接着,五楼窗户突然打开,先是飞出一个花盆,而后露出少年面无表情的脸。
“寻哥!”聂一鸣眼睛一亮,随后大惊失色,张口就来,“你怎么瞎啦!”
贺寻:“。。。。。。”
就不该告诉这个二傻子他来青城的事。
然而到底不好把这么一大群人晾在院里,扔完花盆,他随手套了件衣服,把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然后慢吞吞朝楼下走。
幸亏昨天吃了那小姑娘的炸糖糕,不然估计连下楼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全家属院的人就眼睁睁看着来头不小的聂一鸣叫啊叫,最终叫出了那个前几天跪在荷花池前的少年。
他们都嫌晦气不愿接触的小孩。
“有事儿?”身后家属楼上打量目光各异,有惊诧有畏惧,贺寻头都没回,语气平淡。
“一起去吃个饭呗!”聂一鸣笑容灿烂,硬生生把十七岁的脸笑出了皱纹,而后拍拍自己的机车,“寻哥你骑我这辆!前天刚改的,劲儿特大!”
一旁的段秀娥嘴里能塞下鹅蛋。
身上的伤依旧隐隐作痛,贺寻垂着眼想了想,没有拒绝。
趴在窗边,时晚看着昨日里还略显虚弱的少年飞身上车,动作干净利落。
不疼吗。。。。。。
抿着唇,不知为何,她脑海里的想法却是这一个。
引擎声响起,来时还是聂一鸣带头,而离开时,领头的人已经换成了贺寻。
手臂上有刺青的少年们吹着口哨,大声笑着,吵吵嚷嚷地冲出家属院。
“。。。。。。”时远志和向洁都没说话。
没人再提塞钱的事儿,过了一会儿,时远志嘱咐时晚,“晚晚,你离贺寻远一些。”
*
飞车党在这年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词汇,常常和抢劫一类的案件联系在一处。虽然没人会骑着两万八的机车去抢劫,但那天十几辆机车整齐划一的阵仗还是给整个家属院都蒙上了不小的阴影。
“那贺寻该不会是个混混吧?”树荫里,段秀娥担心地问老林头,“这下可惨了哦!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儿!”
“不就是群半大小子嘛!”老林头不以为意,“家里有点钱爱显摆显摆,你别那么激动。”
槐树下,时晚一边听段秀娥一条一条分析住进个小混混对家属院的负面影响,一边给钱小宝的妹妹梳头。
她倒不觉得贺寻一定是段秀娥口中的小混混,只是。。。。。
“姐姐。”怀里的小女孩委屈巴巴瘪嘴,“疼。”
“不疼不疼哦,姐姐给吹吹。”心里想着事,手上力道重了些,时晚连忙安慰小朋友。
只是那天的阵势确实不太像好人。
这年风气淳朴,青城又是小城,纹有刺青骑着机车的少年过于飞扬跋扈。寻常人见了,心里总免不了嘀咕几句。
时远志和向洁大概也这么想,这才叮嘱她离对方远一些。
看顾故人的孩子固然重要,唯一的宝贝女儿却只有一个,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
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不过自从那日离开后,贺寻已经有一周没有回来。
应该是去那个叫聂一鸣的少年家里住了吧,时晚想。
这样也好,免得再陷入那日拿白酒和布条消毒的窘境。
想了一会贺寻的事,她就不想了。
开学读高二,因为转学,这个假期不用写暑假作业。但该看的书还是要看,这样上课时才能轻松一些。
思绪转到如何安排预习上,直到钱小宝的妹妹突然哇了一声。
时晚抬头,正好和贺寻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右眼纱布还没摘,依旧是那只熟悉的黑眸,深沉幽微。见她看过来,瞬间带了点儿似有若无的笑意。
透着十足的危险气息。
时晚心里咯噔一下。
贺寻就看着那坐在槐树下的白裙小姑娘一愣,随即唰地低了头,一副我不认识你你千万别过来的模样。
啧。
他按了按右眼的纱布。
有那么可怕吗。
“这些都搬上去啊!”一旁,聂一鸣已经开始指挥搬家工人,“别磕着了!都是大件儿!”
“过几年还你钱。”贺寻拍拍聂一鸣的肩。
离开时没拿贺家一分一厘,他是真的穷得什么都不剩,不然前几日也不会沦落到喝自来水的地步。
虽然人总归都能活,但按现在的身体状况,至少得吃上一口热饭。
“哟,寻哥你这就见外了啊。”实在不放心搬家工人,聂一鸣索性跟了上去,头也没回,“都是兄弟,别客气!”
贺寻勾了勾嘴角。
聂一鸣带来的人毫不收敛,把安静的家属院闹得一片吵嚷。段秀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终究没说什么,拽着老林头回了门房。
时晚垂下眼,继续给小朋友梳辫子。
“姐姐!”刚扎好,钱小宝的哭声从家属院门口撕心裂肺地传过来,“姐姐!怎么办!我压到它了!”
小胖手里举着个灰扑扑的团子。
时晚吓了一跳。
接过团子一看,才发现是只细弱的小猫。
小猫身量不大,看起来最多也就两个月,后腿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显然是被自行车碾了过去。
这年儿童自行车少,院里小孩疯玩时骑的都是家长的二八大杠,压断一只小猫的腿简直轻而易举。
“这。。。。。。”
从来没养过猫,时晚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小猫倒是很乖,断了腿都不哭不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安安静静看她,时不时伸出粉粉的小舌头。
要去兽医站吗?她轻轻抚着小猫的脊背,现在这个点儿,不知道兽医站还开不开门。
“不用管它。”没等想好怎么办,头顶上传来低沉的嗓音,“救了也没用。”
贺寻认为自己说的是实话。
这个年纪的小猫,即使能治好腿,离开母猫也很难生存。外面的世界过于凶险,说不定刚出家属院,就被路边的野狗叼了去。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早已经平淡甚至麻木了。
自以为提的是良心建议,然而话音刚落,方才不敢看他的小姑娘突然抬头。
直接瞪了他一眼。
杏仁眼澄澈,瞪人时软绵绵俏生生的。
这回轮到贺寻一怔。
这是什么逻辑。
时晚一下有点儿生气。
照这个逻辑,前几天她也不用帮他处理伤口,任凭他一个人自生自灭就好了。
反正也没用。
大抵真是个不着调的小混混吧。
有些恼贺寻,她没再看他,而是抱好小猫:“现在就带你去兽医站,不怕哦。”
正准备起身,几分清凉的草药气息骤然压过来。
时晚眼睫一颤。
少年抬手,轻轻松松把她困在槐树和身体之间。
“我帮你治。”小姑娘瞧着温温柔柔,没想到脾气还挺大。
时晚没应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贺寻。
她不觉得他会突然这么好心。
果然,下一秒。
少年嗓音里漾着十分的笑意:“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晚晚:段姨说的没错,就是可恶的小混混!
第5章
小猫最后还是到了贺寻手中。
少年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带着些许几日前被碎瓷片划破的伤口,如今早已结痂。而天生敏感的幼猫似乎辨出了其下的血腥味,开始不安地扭动身躯。
嘴里发出细弱呜咽声。
时晚张了张嘴。
她原本想让贺寻动作温柔些,他却用手摸了摸小猫的后腿,然后懒洋洋道:“真弱。”
不知道究竟是在说谁。
算了。
夕阳西下,聂一鸣带来的人还在楼上大张旗鼓叮叮当当,时晚只能垂下眼。
现在是她有求于他,全当没听到就好。
总归惹不起这帮人。
连脾气最冲的段秀娥都知情识趣地偃旗息鼓,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傻乎乎跑去招惹他。
粗略检查一番,贺寻支使哭到冒鼻涕泡的钱小宝到门房借了一把手锯。
家属院里常年堆着些废弃的木材,被消防办提醒过好几次,却一直迟迟没有挪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削下几片大小合适的木片,贺寻又去荷花池里拔了一束芦苇。
芦苇坚韧,用来绑木片再好不过。
看着他仔细替小猫固定后腿,时晚抿着唇,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少年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熟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好像经常遇到这种事一样。
没注意小姑娘的眼神,调整好芦苇的松紧程度,贺寻扬手,把小猫往时晚怀里一丢:“行了。”
“喵!”小猫惊恐地叫出声。
真的是随手一丢,要不是时晚一直在旁边紧张地盯着看,恐怕都来不及伸手去接。
这人怎么这样!
她搞不明白贺寻的心思。
见过不想帮忙的,还没见过这么帮忙的,简直跟来捣乱一样。
安抚好怀里受惊的小猫,时晚抬头看贺寻。
夕阳西下,少年黑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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