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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面具先生订婚了-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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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不是还有这个嘛。”许艾晃了晃缠着手链的左手。这一条比她给赵梦静那条做工更精细,玉石更剔透;也许叶负雪也料到了她肯定会把东西转送给别人。
叶负雪终于笑了笑:“你这条是祖奶奶做的,你可仔细点。”
……哦。
礼貌地两相道别之后,许艾下车了,提着两个食盒朝校门走去。
——李扬正好站在那里。
许艾下意识地顿了步子,看到他朝她一笑,她也笑笑。
“‘家里的车’?”李扬说。
许艾想起不久前两人的对话了。本来只是随口一问,随口一答的几个字,在昨天的事情之后,就带着微妙的意味。
“是啊,”许艾说,“家里的车。”
她想了想说:“你要吃米糕吗?”说着她打开一个食盒,里面是十几块雪白香甜的米糕,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李扬迟疑了一下,走过来拿了一块。
“……真好吃。”他笑嘻嘻地鼓着腮帮子说。
许艾也“嘿嘿嘿”地笑,然后拿了一块自己吃了。两人就在校门口站着,一块又一块,吃了半盒。
“好了好了,吃够了,不给了。”许艾把食盒盖上,转身要去宿舍楼。
“那个人……你喜欢他吗?”李扬突然说道。
许艾的脚步一顿,视线直直地落在面前的地砖上,黏住了,抬不起来。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脑中浮起的第一句话,是“没这个必要”。
没这个必要。这句话她听过,也说过。也许她听到的,和她自己说出口的并不是一个意思,但似乎也不重要了。
毕竟“没这个必要”。
身后的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声:“那我知道啦。”
“……你知道什么了呀?”许艾皱着眉头,不敢回头——脸上全红了,怎么回头。
“知道就是知道嘛,”李扬说,“你真当我傻啊?”
许艾想说个“是啊”,但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跑着远去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保是那天晚上拍的合影,当时她想的是,叶负雪难得穿个西装戴个眼镜——这可是SSR级别的画面。
确实是SSR,各种意义上来说。
那之后的几天,平安无事,上课下课,上班下班。
许艾不看学校论坛了,看了生气,不看清净。小莫想跟她说什么,才起个头,她马上大声喊停,同时挠她痒痒。虽然在食堂里图书馆里还时常被人用视线狙击,但她像是那种会被人看得不自在的人吗?有人盯着她看,她就反盯回去,看谁先转头。
两天后,“狙击手”们消停了,倒是有几个女孩子满眼星星地过来问她——“听说那个很帅的,是你未婚夫?有婚约的未婚夫?这么浪漫的吗?”
对于这类问题,许艾一律回答:“是啊。”
本来就是事实,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那个又高又帅的,有司机有豪车的,就是她正儿八经订了婚约的未婚夫,羡慕吗?
——至少到毕业之前应该还是这样。
平安无事的第三天,没有课,也没有班。
许艾搭上公交,去赵梦静的小区。
都过去三天了,也是时候履行约定了。
她也是有备而来的:前两天网购了一堆妙鲜包猫罐头猫果冻,还拿学校里的流浪猫做过实验——个个喜欢,适口良好,她在小花园里打开罐头,五米内的猫都会冲过来。
那找个小猫应该也不在话下,许艾想。
说不定,这还是它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公交车到站,许艾下了车,看了看手上的玉石手链,走进小区。
怕又踩到什么不能踩的地方,许艾还是画了地图来的。她打开手机,把自己手绘的地图和面前的小区比对了一下,从外围开始找。
眼前还是那番破旧而整洁的景象,这些老房子像是竭力维持仪态的老绅士,就算耳聋眼花手抖了,也要在洗旧了的白衬衣领子上,打一个端正的领结。
许艾拉开一个罐头拿在手里,靠着草丛花坛慢慢地走,走过车棚,杂物堆,敞开盖子的垃圾箱;一边走一边小声“咪——”“咪——”地唤着——不知道猫听不听得懂,但万一听懂了呢?
外围绕了一圈,没有。
缩小范围,朝里面走。
再缩小范围。
再缩小又缩小范围。
……
许艾走到赵梦静的小楼前了。她看看自己画的地图,避开上次不小心踩到的点,“咪——”“咪——”地朝前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楼上摇摇晃晃地下来。许艾转头看了一眼——似乎是个老太太,她就继续往前走了。
然而那个老太太叫住她了,她的声音粗哑得像两片互相摩擦的碎瓦。
许艾觉得这语调有些耳熟,站住了回头一看:她不是很确定,但应该是赵梦静。
对方身形佝偻,披了一头蓬乱的灰发,趿拉着人字拖,身上穿的大T恤满是黑黄的污渍。她从油腻的发丝间望着许艾,然后慢慢直起虾一样弯曲的腰背,朝她笑笑。
“你来这干嘛?”说着赵梦静把手里的垃圾袋远远一抛,黑色塑料袋擦着垃圾桶掉下来了。
许艾还没回答,她的视线又落在她手里的猫罐头上。
“你也玩这套?”赵梦静笑了笑,“跟你说,别太当真了,找只猫拍个照,让人知道你救过就行了——反正那些人也是看完就忘,没人关心后来怎么样了。”
“不过是为了一句好话而已,干嘛费劲养着。”她说。
“……那你为什么不放了它们?”许艾说。她看到赵梦静的颈上腕上又多了许多新鲜的血痕。
“这不是……‘不抛弃不放弃’吗?”赵梦静说,“要是让人看见,我救过的猫后来又成了流浪猫——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既然不想养,当初为什么要救,”许艾说,“你是乐队主唱,人美声甜,校内校外都有那么多粉丝拥趸……这样的注目度还不够?为什么还要靠这个吸引视线?”
“我就想让人多夸夸我,不行吗?你会嫌好话太多?”赵梦静的声音提了起来,像一把钝锯使劲拉扯,“谁说我不想养?最早那只,我可是真心想养的,房东不让,我有什么办法?上论坛求领养,看热闹的多,真心出力的少,那些人敲敲键盘夸一句就跑了,留下的事都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费这个劲?”
“想让他们夸我,只要一张救助照片就够了……这事你做过了,别人知道了,这就行了——难道他们还会出钱给我换房子?”赵梦静说,“我要养到底,我才真是个傻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许艾看到她身上又凭空绽开几道伤口,好像有一只猫爪在她肌肤上狠狠地挠过。
那似乎很痒,赵梦静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抓那些伤口,抓着抓着,又撩起头发抓脸,使劲地抓。
许艾终于看到她的素颜了。
满脸都是小抓痕,又细又浅,但是密密麻麻。
平时她也许是用化妆遮盖的,现在没有口罩,也没有遮挡的头发,遍布伤痕的脸孔完完全全暴露了出来。
赵梦静看到许艾在盯着自己的脸看,又笑了笑。
“对呀,人美声甜——我维持‘人美声甜’的形象,就是为了让别人夸夸我,”她说,“现在没人注意我了,我还费这劲干嘛?”
完全有理,无可指摘的逻辑。许艾不想和她废话了,拿着猫罐头又朝前走去。
“你在找什么猫呀?”赵梦静又笑嘻嘻地说,“前两天居委会才刚刚来过一趟,新下了一批老鼠药蟑螂药——你确定你还能找到猫?”
她的话音刚落,许艾听到一声尖利的长啸裂空而来,好像云端那头有巨大的猫科动物发出怒吼。
下一秒,漆黑的烟雾从破裂的水泥路面上腾跃而起,比许艾在练习室见过的黑烟更浓烈的百倍。
那股黑烟飞快地膨胀充实,转眼间聚拢成一具兽型:头,尾,四肢……还有闪着暗光的尖牙和利爪。它伏低身体,弓起脊背,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是一只愤怒的巨大的黑猫。
一呼一吸的停顿后,黑猫口中发出躁怒的低吼,朝着赵梦静猛地扑落下来。
——扑空了。许艾更早一步把她推开,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堪堪避过了挥下的巨爪。
“我给你的那条手链呢!”许艾抓着她的手说。
“……我才不要那种东西,”赵梦静抖索着嘴唇,眼神慌乱地颤抖,“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没工夫骂她,许艾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奋力朝前跑去。
那只漆黑的巨猫就跟在她们后面,脚步钝重,但一步顶她们十几步,不慌不忙,仿佛在玩一场好整以暇的猫鼠游戏。
再次死里逃生地避过猫爪之后,许艾突然觉得不对劲了。
她们似乎已经第二次经过那个自行车棚。
——又是“鬼打墙”?!
“……这里怎么回事,”赵梦静也发现了问题,“跑不出去了?”
许艾回头一看,巨猫一步一步朝她们踏来,虽然步子不快,但一步都没有放松。她又看看赵梦静,吸了一口气,把食指朝着那巨猫一戳,小声吼道:“滚开!”
巨猫措不及防地一顿,猛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踉跄着退开半步。
然后它晃晃脑袋,胡须一颤,龇出两颗尖利的虎牙,继续朝前跑来。
没有用,并且还激怒了它。
许艾只能拉着赵梦静发疯地朝前奔逃,一遍又一遍地经过同样的楼道、车棚、垃圾桶……
要跑到什么时候?不知道。
要是跑不过会怎么样?不知道。
怎样才能从这个幻境里出去?不知道。
许艾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她快要迈不动步子了。她手里拖着的那个人好像是一坨死沉死沉的肉块。赵梦静跑着跑着又开始咳嗽,一声猛过一声,咳得快要连手都抓不住了。
不知道第几次经过那个拐角的时候,身后的巨猫突然加速猛冲到前面,堵住了她们右拐的去路。
看样子,是猫先腻了。
许艾拉住赵梦静的手,想喊她躲起来,但她连气都喘不过来,大张着嘴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巨猫露出了尖利的虎牙,再次伏低身体,竖起尾巴。
“呜……”喉头发出低沉的呜咽,像一面巨鼓在震动。
许艾看了看自己左腕上的玉石手链——鲜红的丝绦,莹白的玉珠;叶负雪说,是祖奶奶亲手为她做的。
她一把扯下手上的链子,紧握在手里,高高举起拳头,振臂一挥——
还没有扔出,一个小小的黑影突然飞窜到二人面前,把她们护在自己身后。
“呜——!”更凄厉,更尖利的威吓声,是那个小黑影发出来的。
许艾定睛一看,那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猫咪,跟面前漆黑的巨兽比起来,它就像一粒豌豆。但它炸着毛挡在巨猫面前,尾巴像旗杆一样竖得笔直,气势毫不退让。
“这是……”许艾听到身后的赵梦静叫了一声,却没有说下去。
巨大的黑猫抬起爪子,一巴掌就把小猫拍飞了。
——还没有结束,小猫转眼又蹿到两人面前,挡住黑猫的去路。它全身的毛炸成一蓬球,尖爪深深地刺入地面,更凶狠,更疯狂地发出警告。
黑猫眯起眼睛,又再睁开,瞳孔漆黑浑圆——这是进攻的前兆。
小猫的尾巴微微一卷,四只爪子下意识地朝后挪了挪,又猛地站住了,稳住,不退让。
黑猫朝前踏了一步,喉头再次发出低沉的呜咽。它也亮出爪子了,那只小猫甚至不够它的指甲那么长。
小猫明显地颤抖起来,脊背渐渐弓起,嗓子里的声音也慢慢轻了下来。
黑猫又朝前踏出一步,然后再次抬起爪子——
它的动作突然一顿,漆黑的瞳孔转向许艾旁边的角落。
——这一瞬间的空隙里,许艾抓着手链猛地朝前掷出。
“滚蛋!”
玉石手链像一粒太阳,在空中绽裂出明亮的光芒,要烧伤眼睛,烫穿天幕。光芒中,那只黑猫像瓷片一样碎裂,碎片又蒸腾成烟雾,在一声凄厉的尖啸中消失了。
小猫也消失了。
手链“啪嗒”摔在地上,碎了好几颗珠子。
许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对,身后的赵梦静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她也抖得厉害;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谁带着谁发起抖来。
不过也不重要了。
许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猛地坐倒在地。
“那只猫……”赵梦静说,她的胸口也剧烈地起伏,好像从一个噩梦中醒来。
“是带着怨念死去的猫的死魂吧,”许艾说,“被你害死的那些猫。”
赵梦静摇摇头。
“那只小猫……”她望着刚才小猫死死守住的那寸地面。
“它是我第一次捡到的那只……”
她不顾朋友阻拦,冲到车来车往的马路中间,从地上抱起那只不知所措,瑟瑟发抖的小毛团。
她为它挨了房东的骂,为它去各种平台求助找领养,但最后也没能找到下家。
她只能在收到居委会警告之后,把它装进笼子里,带到楼下,悄悄放走。
“它回来看我了……”赵梦静说,“它没有怨我……”
“它也知道你有难处吧,”许艾说着从地上站起来,看了她一眼,“而且你也确实好好待过它。”
至少好好待过它。
巨大的黑猫消失了,但两人还在“鬼打墙”的幻境中,无法脱出。许艾捡起地上的手链,擦了擦,和碎珠子一起揣进兜里。
又要被祖奶奶骂了,她想。
——她突然想起叶负雪说过,遇到“鬼打墙”的时候,可以试着骂句脏话。
……要骂脏话?什么程度的脏话?
许艾,20岁,20年的人生中,说过的最严重的脏话是“卧槽”。
(可能还有“妈的”)
“现在怎么办,”旁边的赵梦静说,“我们原路回去?我还能回到家里吗?”
她差不多已经完全回过神来了。她又看了看许艾,撇嘴一笑:“我倒还没什么,正在请假中;可惜了你,本来想捡个猫刷个脸,现在偷鸡不成——”
“Bxxch。”许艾看着她说,小声说。
话音刚落,面前的景象碎裂了,化为粉尘。正午的阳光真实又热烈地落下,许艾又听到树叶在风里轻摆的声音了。
两人正站在小区的中心广场,紧挨着另一个自行车棚。
变化来得太快太突然,赵梦静错愕地瞪大眼睛,倒是忘了许艾刚刚骂了她。
——“咪……”
又一声猫叫,轻轻细细地从角落传来。
赵梦静被吓破了胆,抓着脑袋大喊一声,朝自己家的方向飞快地跑走了。
许艾朝循声转过头,车棚的杂物堆里,有什么东西在一动一动。她想了想,放下书包,掏出一个新的猫罐头,打开;然后她踮着脚步轻轻走过去,把罐头放在地上。
杂物堆里“稀里哗啦”一阵响,一颗毛茸茸的小猫头探了出来。它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罐头,耳朵动了动,然后转头望向许艾。
许艾慢慢朝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再退一步……若无其事地走开。
然后她走到雨棚旁边,躲起来悄悄看着。
小猫一直望着许艾离开的方向,望了一会儿,耳朵左右一动,“嗖”地从杂物堆里跳出来,几步冲到罐头前,耸着鼻子闻了闻,又伸出小舌头一舔——然后埋头就吃。
它是一只白里带橘的小猫,鼻子和耳朵上都黑黑的,蹭了不少灰;爪子也很脏,想象得出天天都在地上打滚。
如果它是那只母猫生下的,那么现在该两个多月大。但许艾远远看着,它才这么小一团,跟奶猫差不多大,几乎都能睡在她的手掌上。
一定是因为吃不够,吃不饱。
小猫吃着吃着,整个脑袋都埋进罐头里了,然后突然抬起头,眯着眼睛对着天空,若有所思。
——“阿嚏!”原来这半天是在酝酿喷嚏。
许艾在心里偷偷笑了一声:自己果然没猜错,这一定是它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望向刚才两人遇到巨猫的地方。
那只黑猫最后一次攻击的时候,似乎望着哪里愣了一下,才让她找到可趁之机。
……它望的是这只小猫躲藏的地方。
这只小猫……或许是它的孩子。
第56章 许艾的田园猫
那之后; 许艾就常常搭车去喂猫,喂了一次,两次,三次……第四次的时候; 那只白里带橘的小猫愿意让她摸摸头了。
毛茸茸; 暖呼呼; 小耳朵还会动一下动一下的。
这罐头花得; 真值。
许艾放肆了,顺着脖子摸了一下它的身子——肋骨像梳齿一样,分分明明;它几乎只有一张皮; 只是因为披了一身的毛; 才瘦得没那么直观。
就这还是许艾喂了好几顿之后的结果。
许艾又摸摸它的头。她想把它带回家了; 自己毕竟不能常来; 又不忍心让它有一顿没一顿的。
“不如你就养了吧,”那个老爷爷在电线杆上说; “它有着落了我也能安心。”
“我倒是想养; ”许艾抬头对他说; “但我还在上学,住的是学校寝室; 养不了的。”
“就没有什么信得过的朋友?”
……信得过的朋友?
许艾想了想; 又想了想,从小区回学校路上想了一路。最后她拿出手机; 拨打了一个号码。
第二天; 周五下午; 叶家的大奔停在校门口了。
既然全校都知道了,她有个“英俊有钱的未婚夫”,那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许艾就在旁人的注视下,提着猫笼上了车。
后座上很空敞,只有她自己。
“先生下午有客人。”明叔解释道。
“哦。”许艾点点头,然后把小猫从笼子里放出来,让它趴在自己膝盖上。
她带它去宠物店洗了澡除了虫,还打了疫苗;护士问她,小猫叫什么名字,许艾想了想说,叫“50”。
“就是49,50的那个50。”她对满脸问号的护士解释道。
于是小猫的疫苗卡上就写下了“50”的名字。
大奔发动了,朝着许艾熟悉的方向。
“怎么想到送到我们那儿去?”明叔说,“猫可能不喜欢那里。”
“……那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托付了嘛,”许艾说,“其他朋友都跟我一样,还在住寝室。”
也没别的人可以托付了。
那个老爷爷说,有没有可以信得过的朋友——她一下子只能想到叶负雪。
肯定会帮她,肯定不会不理她。哪怕生气了吵架了,也会在第二天一早,不计前嫌地过来,给她送一个重新做好的护身符。
(虽然那个护身符……算了,反正免不了祖奶奶一顿骂了)
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许艾担心叶负雪拒绝,或者非得问出小猫的来历,然后为她不听劝的事发一顿脾气;所以她刻意没有多说什么事情经过,只说了在路上捡到一只小猫,觉得很可怜,但又没办法养,能不能先寄养在叶家。
“就寄养一段时间……我寒假就带回家去。”许艾说。
电话那头的叶负雪笑了笑,说,那好吧。
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只是一句“那好吧”。
也许他已经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膝盖上的小猫翻了个身,露出软绵绵圆滚滚的小肚子。许艾挠了它一下,它就很凶地挥舞着小爪子要来扑她的手。
“昨天先生挂了电话,转头问我,养猫要准备什么,”明叔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哪儿知道啊,我们小时候养猫,给碗鱼汤拌饭就行了,它饿了就自己抓老鼠扑麻雀去。”
许艾“嘿嘿”地笑,其实东西她都买好了:猫砂猫粮,饭碗厕所,刚才也都让明叔帮着放进后备箱了。
“先生说那怎么行,虽然是只猫,那也是你送来的客人,怎么能怠慢了,”明叔说,“于是我吃了饭就去镇上,大大小小买了堆东西,一会儿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也用不着那么多,”许艾说,“必要的东西我都买了。”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明叔说,“先生说什么来?他说万一猫咪不喜欢呢,至少还有的换的。”
明叔说着回头朝许艾笑笑:“他就这样——说他考虑周到也好,想得太多也好,就是什么都得多做一点。总之你别见外,也别客气。”
许艾还是“嘿嘿”地笑,顺手挠挠猫肚子。
是啊,他就这样,有时候嫌她想得太多,有时候又全靠他想得多。
许艾拿出手机,摁亮屏幕,看着自己的屏保。画面上,两个人笔直地站,傻傻地笑。
……要是那天没有说那句话就好了,许艾想。
他特地摘了面具换了衣服过来,来看她的演出,还送了花,她却不识时务地纠结什么退不退婚。
哪来她这么蠢的人。
本来两个人都高高兴兴的,她非得扫他的兴——还扫自己的兴。
哪来这么蠢的人。
……以后再也不要提这件事了,许艾想。
爸爸说得对,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成天惦记着干嘛?她哪来的脸说叶负雪想得多,明明自己也是一副小肚鸡肠。
再也不要提了。许艾在心里把“为什么退婚”的话题画了个红叉。
一个多小时后,叶家到了。明叔上前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就像许艾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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