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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面具先生订婚了-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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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具躯壳,在旁边守候再久,她也不会醒过来。
清蓉妈妈“啊”地叫出声来了。
“那怎么办,”清蓉爸爸说,“怎么把那个……把清蓉找回来?”
“给我一件她常用的东西。”叶负雪说。
清蓉妈妈立刻递上了一块女士手表。叶负雪接过来,然后从怀里掏出纸笔,倒好墨水,把笔尖蘸了蘸,悬在纸面之上。
那块表被他放在白纸上方。
来这里的路上,许艾问过他,力量是不是还没有恢复,如果力不从心,那就不要勉强。
“这倒没什么要紧,”叶负雪说,“找回魂体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姑娘的魂体是在外游荡,迷路了,忘了回家了,那只要为她‘指路’,把她叫回来就行,不是什么难事。”
然后他住了嘴,不再往下说。
许艾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如果魂体并不是迷路,而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了,扣留了,就像小胡子那一次一样……那要把她找回来,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
何况,如今的叶先生只恢复了“三成”力量。
叶负雪提着笔尖,朝下一顿,然后挥洒自如地写下一个“叶”字。
笔尖浸润的墨水非常充沛,黑色液体顺着笔画在纸面上顺畅地流淌开来。许艾想起先前那次失败的召唤,叶负雪写完字之后,墨水根本无法流动——那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次已经成功了?
墨迹渐渐渗开,浸透纸面,“叶”字的横竖笔画互相连接起来,整个字洇成了一块漆黑的均匀的墨斑。
“来了吗?”叶负雪开口问道。
话音出口的瞬间,那片墨斑突然迅速皱缩起来,眨眼就缩成了小小一点,仿佛是笔尖上滴了一滴墨水下来,不小心落在纸上。
叶负雪的动作一滞,然后放下毛笔,把那张纸揉了,放到一边。
然后是第二张纸,第三张纸,第四张纸……每张纸的墨水都很顺利地洇开,然而不过片刻,又都飞快地缩成一个墨点,仿佛有能量凝结在墨水中——而那份能量无法扩张。
桌面上堆了七个纸团的时候,叶负雪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麻烦”。
清蓉的父母立刻听到了这句话,她妈妈一把抓住叶负雪的手臂:“什么意思?清蓉回不来了吗?”
叶负雪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挡开清蓉妈妈的手,示意她走开一步。
“情况比较麻烦,但不是没有办法,”叶负雪说,“我需要一个她非常喜欢的东西。”
许艾听明白了,叶负雪需要的是寄托了对方感情的,更强力的媒介——也就是说,清蓉的魂体大概确实是被某个人捉走,藏起来了。
……但为什么要捉她?
如果许艾是普通人,清蓉简直比普通还普通——藏起她的灵魂,有什么用?
“这样的话,恐怕得回家一趟了,”清蓉爸爸说,“我们没有带那么多东西出来……”
叶负雪点点头:“回家也好,医院里魂体繁杂,都是无用的干扰——家里清净些,又是她熟悉的环境,应该更有帮助。”
于是清蓉的妈妈留在病房,其余几人去了清蓉家里。
一家三口住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清蓉爸爸打开大门,领着几人走到一间关着门的卧室前,推开门——里面是清蓉的房间。
面积不大的小房间,但是整齐又温馨,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细心温柔的姑娘。
许艾站在门口,一眼看到放在书桌上的相框。
相框里是清蓉和许荀的的合照。
清蓉已经不常回家住了,但还是把这照片放在自己卧室的桌上。许艾走进房间,四下一看,又看到书架上贴着几张拍立得,里面都是哥哥——拉小提琴的哥哥,海边大笑的哥哥,吹蜡烛的哥哥,挽着袖子做饭的哥哥……
许艾转头朝许荀望去一眼:原来在另一个女孩子眼中,自己的哥哥是这个样子的。
他也许很快就会不只是“哥哥”,很快就会成为“丈夫”“父亲”——如果没有出现这次意外的话。
……如果爸爸没有这么强烈地反对的话。
要是可以顺利就好了,许艾想。
她看照片的工夫里,清蓉的爸爸已经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发夹、首饰、摆件、娃娃,喜欢的明星的专辑,许荀送的手机……应该都是清蓉平日里放在心尖上的宝贝。
然而叶负雪一件件过了手,然后摇头。
“不行,”叶负雪说,“不够。”
“是指什么不够?”许荀说,“是不够数量,还是不够喜欢?”
叶负雪朝他转过头,突然轻轻“哦”了一声,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许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用你作为媒介。”叶负雪说。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许荀说,“用我做媒介,你是说——”
“那些东西确实都是她喜欢的,但这样的喜欢还不够,远远不够,”叶负雪说,“不过我觉得,她放在你身上的‘喜欢’应该是足够了。”
许荀立刻红了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当然她对父母的爱也很强烈,”叶负雪继续说道,“但二老毕竟有些年纪……”
“你的意思是,这对身体有伤害?”许艾忍不住打断他,“所以要找哥哥这样年轻力壮的?”
叶负雪略一迟疑,然后点点头:“虽然算不上‘伤害’,但肯定比较难受……只是我自己也没有体验过,没法说个具体。”
许艾又要说话,许荀已经抢先开口:“没关系,如果这样就能成功,那就用我吧。”
叶负雪再次点了点头。
他让许荀脱了上衣,坐在清蓉卧室的地板上。然后他关上了卧室门,让清蓉的爸爸在别的房间稍待片刻。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了。叶负雪再次取出笔墨,倒出墨水,蘸了蘸笔尖。
这一次,他把“叶”字写在了许荀背上。墨水顺着年轻男人起伏的背肌流淌下来。
——然后,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在许荀背上立起,把肆意蔓延的墨水截停,让它们回流聚拢成一个完满的圆。
许艾看到哥哥背上铺开一片均匀平整的,浅浅的墨池。
“来了吗?”叶负雪再次问道。
许荀背上的墨水突然泛起波纹,好像一汪小湖被风吹动。许荀顿时猛地皱起眉头,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晃,他赶紧伸手在地板上一撑。稳住,坐好。
“忍一忍,”叶负雪说,“她好像听见了。”
许荀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腰背。
下一秒,这间小卧室的门窗开始震动起来,窗玻璃“咣当咣当”响个不停,仿佛窗外有台风过境。
“刘清蓉,”叶负雪念出姑娘的全名,“你来了吗?”
没有人回答,门窗的异响也没有停止。许艾听到“喀拉”一声,她转头一看,桌子上哥哥和清蓉的合影倒了,正面朝下扑倒的。
震动还在继续。书架上的拍立得也纷纷掉了下来;又是“喀拉”一声,许荀送的手机裂了屏。
“刘清蓉。”叶负雪再次呼唤这个名字。
空气里响起轻轻的哭声,仿佛糖块在热水里融化,慢慢释放出甜份,女孩子的啜泣声和哽咽声缓慢而清晰地传来。
许艾看到许荀身上的墨迹渐渐变淡了,好像渗入了他的体内;紧接着,他身体的其他各处相继浮现出了文字——是娟秀细巧的女性字体。
文字很多,密密麻麻,但内容只有两个字:阿荀。
许荀使劲地皱着眉咬着唇,像经受着锥心之痛。许艾着急地看看他,又看看叶负雪——与许荀恰恰相反,对方面具下的半张脸十分平静。
“忍一忍,”叶负雪说,“她过来了。”
许荀紧紧闭着眼,有泪水从眼中涌出,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又滴落在胸口。
“对不起……”许荀紧咬着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句话来。
“对不起……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门窗的震动突然停止,声音消失了,哭声也止住了。
这安静持续了1秒,2秒……然后紧闭的卧室门外响起敲门声。
非常平静的三声“咚”“咚”“咚”。
“请进。”叶负雪说。
卧室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没有人。
——几乎同时,许荀身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消失了。叶负雪取出一个锡罐,打开盖子,用手握着举在半空中。许艾睁大眼睛使劲去看,这才看到一个光芒微弱的小圆球轻飘飘地朝叶负雪飞来,又轻飘飘地落进罐子里。
叶负雪立刻盖上了盖子。
“她在了,”叶负雪说,“虽然……不太完整。”
第81章 除魔师的口快
清蓉的魂体找到了。但与许艾往日所见的魂体相比; 那一缕光芒光芒实在是太微弱太黯淡,要不是有所心理准备; 她几乎发现不了。许艾甚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口气把那缕烟吹散了。
叶负雪带着那个锡罐回到病房; 然后把罐子打开,凑到她嘴边。许艾看到一缕烟雾似的东西从锡罐里袅袅升起,顺着清蓉的呼吸; 从鼻腔进入她体内。
她的视线一瞥,突然看到清蓉的枕边有个黑点在爬动——是只蜜蜂。
许艾下意识地要要喊出来,还没出声; 叶负雪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一挥手,把那只蜜蜂远远拍飞。
然后他扣上盖子; 从床边站了起来。
然而病床上的姑娘还是闭着眼睛; 像流连在一个熟睡的梦中。
“……这……没反应?”清蓉妈妈忍不住说。
叶负雪张了张嘴,似乎咽下了什么话。
“到底怎么回事?”清蓉的爸爸也忍不住问了。
“一周之内就会苏醒; 只是醒了之后还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叶负雪说。
“可是她没反应?”清蓉妈妈又说; 语气急了起来。
她的话刚说完,床上的姑娘突然动了一动,脑袋微微一侧; 仿佛在睡梦中对枕头表示不满。
她甚至轻轻嘟囔了一声——大概只有许艾听清了; 她在叫“阿荀”。
“会醒的; ”叶负雪说; “给她一点时间。”
清蓉妈妈没听见他的这句话; 她早已一步冲到床边,抓住了女儿的手。
那只细嫩年轻的手,似乎也轻轻回握了她。
夫妻两人和许荀一起,千恩万谢地把叶负雪和许艾送出病房,送出医院,又目送着叶家的车子驶上马路。
一直到后车窗里看不见他们了,许艾才转过身,开口问道:“你之前说的,清蓉的魂体不太完整是什么意思?”
“这是‘有问必答’吗?”叶负雪反问。
许艾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顿时堵了一口气。她扁扁嘴:“……不是,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己家的事’。”
叶负雪淡淡笑了笑。
“我当时口快了,不应该说出来的……反而让你们担心,”他叹了口气说,“其实就是字面意思——不太完整。”
“……为什么会这样?这样对她有影响吗?”
“影响是有的,但不是不可挽回,”叶负雪说,“就像余安琪一样,多休息,补充营养,慢慢慢慢就会好起来……在一般人看来,就只是病后体弱而已。”
“那为什么会这样?”许艾捡起了被他刻意跳过的问题,“为什么魂体会不完整?”
叶负雪还是没有回答。许艾又问了两遍,他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当然是因为……被人拿走了一部分。”
“为什么要——”“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打断许艾的话,语气也生硬冰冷。
话出口之后,叶负雪自己也意识到态度有些强硬,于是缓了口气说:“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车厢里一时没有人说话,大奔安静地驶上了高速。
许艾察觉到叶负雪对这个问题有些烦躁——这反应太奇怪。
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了。
祖奶奶对她说过,她被留在家里,是因为当年的长辈,想用她的魂作为“修补”的材料。
就像血库一样,需要的时候,就从她的魂上切下一块,反正过一段时间,就会在调理中慢慢恢复。何况她是魂体,恢复起来又更快些。
那清蓉的魂被拿走……?
“可能刚醒来的时候会缺失一部分记忆,但慢慢就会恢复,”叶负雪大概是为了安慰她,这样说道。
“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我当时不该口快的……”又一次的反省。
许艾想了想:“可是她和我哥吵架之后,就直接回家了,也没出过房门……怎么会掉魂?”
叶负雪浅浅笑了笑:“有个词叫‘魂牵梦绕’,她虽然人是回家了,但心还系在你哥哥身上,魂体在不知不觉间也跟着找到他,这个时候,如果——”
他突然住嘴了,一秒后,许艾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这个时候,如果她的魂体被一位除魔师发现……
许荀说过,他一直梦见清蓉,但到了叶家第二天之后,和叶负雪和白先生一起吃了顿饭之后,就再也没梦到过她。
……那一天的晚饭席间,白先生从许荀身上捉了一只“虫子”。
“刚才在医院里,我又看到清蓉枕头旁边……有只蜜蜂,”许艾迟疑着说,“不过被你……”
“跟许先生说一下,好好照顾姑娘吧。”叶负雪说。这句话大概是用来终结话题的。
然后两人回到了叶家,匆忙的午饭后,明叔便送许艾回学校。
路上,许艾本想问他关于白先生的事,但想起明叔说过——“先生信他,我也信他”。
那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叶负雪那个态度,绝对是想到了什么事,所以才避而不谈;甚至许艾多问一句,他就直接出言打断她。
他可从来没有对她这么不耐烦过。
许艾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牌道标。
但如果真的是白先生……他带走清蓉的魂体是为了做什么?
为了“修补”……?
许艾考虑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她突然想到什么,又退出微博,去某宝买了个小号,等账密发到之后,才重新登录。
然后她在搜索栏输入“赵天”。
相关用户出来了——认证的V标还在,认证内容是:TS事件受害者家属。
许艾点开私信,用新买的小号给对方留言。
@用户23897254:我遇到了跟你一样的麻烦,求你找的那位先生的联系方式
虽然感觉这话似乎有些不妥,但许艾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妥当”的表达方式。
于是她点击发送。
然后石沉大海。
一直等许艾到了学校,吃完晚饭,起床上学……上课下课地过了好几天,赵天的回复还是没有来。
私信早就是“已读”状态,但迟迟没有回复,也许是被对方无视了。
不过想想也是必然——来自一个陌生小号的直截了当的逼问,换了是许艾自己,也不可能一五一十地全部招出来。
许艾叹了一口气。
也许应该换个方法向他确认……最好能带上一些证据。
但是她能拿到什么证据……?
周四晚上,叶负雪来电话了,问许艾这周什么时候回去,回去想吃什么。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平和,但许艾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这周学校有事,不回去了,”许艾说,“马上期末考了,我也要准备一下。”
电话里的人一顿,然后轻轻“哦”了一声。
“既然有事,那也没办法……”叶负雪说,“那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带来。”没等许艾回答,他又笑笑说:“‘小朋友’都回来了,家里厨房又能开工了,虽然没了桂花,不过米糕还是能做的。”
许艾顿了顿:“……我早就想问你,‘小朋友’是什么?”
叶负雪的声音一停,然后笑了笑说:“就是 ‘小朋友’啊——不是刚来那天,你自己说的吗?‘叶先生家里好像住着些小朋友’,我觉得这说法倒是挺有趣的,所以就用‘小朋友’称呼了。”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许艾问,“……也是魂体对不对?”
“对。”叶负雪说。
他说,那些“小朋友”是迷失游荡的野魂,往往已经忘了来路,也不知去处;他把他们聚集起来,用守护家宅作为交换条件,承诺下一年的中元节把他们送走。
“所以荷塘里的那些鱼……”
“就是他们。”叶负雪说。
许艾不说话了。她想到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白先生花园里的银杏树,和树上那些忙碌的蜜蜂。
还有他交给叶负雪的“药”——许艾亲眼看见,蜜蜂一只接一只地飞到瓶口,然后化成一滴滴透明的金色液体,依次落入瓶中。
叶负雪就把这些喝掉了……?
许艾想问,但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问了,叶负雪多半又要截断她的话头。
“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别扭?”叶负雪说,“大部分除魔师都是这么做的,如果连这些无意识的游魂都驱使不了,根本没有能力做其他工作。”
“……这些游魂,生前都是人?”
“这倒不一定,”叶负雪说,“游魂本来就迷失,有些连自己是什么都会忘记——忘记了自己是谁,就会失去自己的形态,别人也无法判断了。”
所以,那些光球有可能是人、昆虫、鸟兽……或者其他。
然后叶负雪又问许艾想吃什么,和她约定了碰头的时间。但许艾几乎都没听进去,只是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下。她只觉得那些蜜蜂都飞进她脑子里了,翅膀“嗡嗡嗡”地鼓起,刮擦她的颅骨,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她原本想问的并不是这些。
对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他没有多说,只是像往常那样嘱咐几句,便把电话挂了。
那之后的一周,两周,许艾都没有回去。叶负雪每周末都坐车过来,为她送些点心。
第二周的时候,他还把猫抱来了,说让她看看50长胖了没有。
50的鼻子上划破了一条口子,叶负雪说,是和那只流浪猫打架闹的。许艾顿时一阵心疼,她摸摸50的脑袋说,我们不要跟它玩了,它坏,不要理它;对方只回以一声懵懂无知的“喵”。
“还没考完试吗?”叶负雪问。
“下周才开始考,”许艾说,“这两周都在复习。”
“那考完试就是寒假了?”
“……是啊,”许艾说,“就是寒假了。”
她以为叶负雪会接着说,那寒假去家里玩吧;然而他只是笑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然后考试周开始,考试周结束,室友们一个个地不见踪影,寝室里很快又只剩下许艾一个人。
她早就给爸爸打过电话,说了过年回家的事,但爸爸对她的耐心并不比对哥哥的多。他说你和叶先生关系好吗,好的话不如就去他家过年吧,都这么大的人了,别整天就想着回家。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太好了,许艾坐在空荡荡的寝室里想。一边没喊她回去,一边没让她回去,再过三天就要封校——她也要变成个无家可归的游魂了。
也许现在报个旅游团,和退休老教师们混个夕阳红度假游还来得及。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艾瞥眼一看——是许荀。
“你考完试了吧?”许荀大咧咧地说,听起来很是开心。
“考完了,”许艾说,“干嘛?”
“你嫂子上周醒了,现在状态也恢复得不错,”许荀说,“我把事情跟她说了下,她说一定要来谢谢你们。”
许艾先是高兴了一下,然后马上涌起不太好的预感。
“所以你现在在哪儿,”许荀说,“在叶先生家里?”
“……在学校。”
“在学校干嘛,不是都考完试了嘛,”许荀笑嘻嘻地说,“快回去快回去,我们明天就来。”
第82章 除魔师的聚会
许艾,21岁; 寒假即将开始。
挂了许荀的电话之后; 许艾深思熟虑了半分钟; 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叶负雪。
电话一过去; 对方倒是听起来比她还高兴一些。
“这不是太好了吗,”叶负雪说; “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的吧,”许艾犹犹豫豫地说; “还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爸爸不要她了,她也不想跟着一个团的退休老教师一起去南方海边晒太阳。
“所以……可能要来过个寒假。”许艾说。
和她预料的有些出入; 叶负雪并没有很快就回答一句“好”或者“不好”。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儿,静得许艾都恨不得撤回前言了; 叶负雪才轻轻笑了声:“那祖奶奶可要高兴坏了。”
……跟祖奶奶有什么关系?
许艾扁扁嘴:“那你不高兴吗?”
回答又是过了一会儿才来的。
“我也高兴。”叶负雪说。
从他的语气听来; 怕是没有祖奶奶那么高兴。
当天下午; 叶家的大奔出现在校门口,带着许艾和她的行李回到宅子里。
这一趟回去; 许艾只觉得整间宅子都活了起来:房梁墙角再没有什么灰尘蛛网,各个房间干净整齐,壶里永远有热茶; 想吃点心的时候,手边就正好摆着一碟软乎乎热腾腾的米糕。
荷塘里又铺满荷叶了,还有盛开的和待放的荷花;连花园里的草坪看上去都绿了一些。
看样子; “小朋友”们确实回来了。
虽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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