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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面具先生订婚了-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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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里又铺满荷叶了,还有盛开的和待放的荷花;连花园里的草坪看上去都绿了一些。
看样子; “小朋友”们确实回来了。
虽然知道“小朋友”的真身之后; 许艾的心情有些复杂。
“对了; 你嫂子我应该怎么称呼?”吃饭的时候,叶负雪突然问道。
“……叫名字,”许艾说,“就像叫我哥一样。”
第二天上午,许荀来了电话说火车快到站了,于是明叔便开车去火车站接人。等他们到的工夫里,许艾在花园里无所事事地逛,想找到那只流浪猫。
她第一次见它是在暑假,当时不过是只巴掌大的小猫;现在半年过去,按猫的年龄来算,它大概是正处于叛逆期的青少年——脾气暴躁,还能打得过50了。
许艾想起那天,它蹲坐在黄昏的暮色里,眼神和表情竟像极了人。
——甚至爪子上还沾了血,也不知是抓了雀子,还是逮了老鼠。
许艾在花园里逛了一圈,没找到猫,倒是遇上几只吵嘴的麻雀。她问它们见过那猫没有,麻雀们说,只见过你那只。
“这里不是还有另一只猫吗?”许艾说。
“我们知道呀。”一只麻雀说。
“但我们没见过。”另一只麻雀说。
“见过的都被它吃了,没法跟你说话。”第三只。
许艾想了想——是这个理。
花园里的风大了,许艾哆嗦了一下,准备回去屋里。
刚一转身,她看到叶负雪从北边过来,沿着走廊朝大门去了。
长衫,眼镜——现在在家的时候,他已经极少戴面具了。
然而这会儿明叔不在,他是要去哪儿?
许艾叫了他一声,叶负雪脚步一停,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
“这天气,连50都缩在屋里不出门了,你还要出去吹冷风,”叶负雪说,“快进屋去吧。”
“连50都不出门了,你又要去哪儿?”许艾说。
叶负雪的笑容微微一滞,然后重新笑道:“师父来了。”
他说,白先生刚刚来的电话,说要过来看看他——这会儿已经快到了。
许艾一愣:“那你告诉他我哥哥他们也要过来了吗?”
“我说了,他说他来凑个热闹就走,”叶负雪说,“他下午还有事,真的只是过来看看。”
……只是过来看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今天?
叶负雪说着继续朝前走去。许艾赶上几步,走到他旁边,跟着他朝大门过去。
“白先生来干嘛?”许艾边走边问,“就来看看你?”
叶负雪没有回答。两人转眼便走到门口了,许艾听到门外隐隐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然后叶负雪上前把门打开,白色宝马正好在门前停下。
——后面还跟着一辆车。
宝马的车窗摇了下来,白先生探出头,笑笑朝叶负雪招呼:“巧得很,半路遇上你大舅,就一道过来了。”
跟在后面的是叶家的车子。许艾提着一口气,站在边上,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门来。大奔的车门左右打开,许荀下车了。
另一边出来的是个身材小巧的姑娘;呢大衣,格子帽,百褶长裙,右手里提着一个大纸盒子。她转过身来,用手顺起耳边短发,抿着嘴唇轻轻一笑。
“小艾,”清蓉红着脸叫了一声,然后转向旁边,“这位是……叶先生吧?”
许艾,21岁,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嫂子。
正式意义上的会面,不是单方面的。
这大概会是一次很愉快的见面——如果不是院子里停着另一辆车的话。
几人进屋后,白先生说了句你们年轻人玩着,我和明叔两人聊聊大叔的事去,便转身离开了。许艾时不时去留意窗外,想看看他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发现。
清蓉突然叫了她一声。
“我带了个蛋糕过来,自己做的,”她笑嘻嘻地说,“有点粗糙,你别嫌弃。”
说完,她打开刚才一直提在手里的纸盒子。
里面是一个漂亮的翻糖蛋糕,比许荀在便利店买的那个精致百倍,上面还细心地写了许艾的名字,还用翻糖做了一个圆脸小人儿,还有许多用糖豆和巧克力做的细巧装饰,满满当当地铺在蛋糕上。
这么个精雕细琢的作品,她不但亲手做了,还一路带着坐火车,还半点没有损坏……可以说是相当用心了。
“你哥说,你为了我,连生日都没过上……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就补个蛋糕给你吧,”清蓉说,“要不是你来了,只怕都没人知道我是怎么回事——搞不好我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许艾赶紧接过来。
“你身体好了吗,”她说,“做蛋糕很麻烦吧……可不要累着。”
“基本上没什么大事了,”清蓉说,“就是有时候还会头晕……不过躺一会儿就好,不要紧。”
“躺一会儿,玩玩手机就好了。”许荀说。
清蓉顿时嘟起嘴,拍了一下他的膝盖。
这个嫂子比许艾以为的要活泼得多,说起话来声音不大,但语气俏皮又可爱;她开始还有些拘束客气,几人聊了会儿之后,就渐渐放开了,开始和许荀互相吐槽。
——“互相吐槽”的意思是,她能还嘴,许荀不能。
叶负雪在边上听着,都笑出声来了。
“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这就太好了,”叶负雪说,“多休息几天,身体慢慢会好起来的。”
清蓉又想了想说:“不过……那几天的事,我有些想不起来。”
“那几天?”许艾问。
“我只记得我一个人回了家,之后的事就全忘了,”清蓉说,“只记得我在房间里躺下睡着……醒来的时候却是在医院里。”
“这段期间,有没有做什么梦?”叶负雪问。
清蓉想了想,摇摇头。
“似乎是有做梦,但是不记得了。”她说。
叶负雪笑了笑:“这倒不用太在意,慢慢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也没什么要紧,重要的是以后的事。”
于是清蓉也咧嘴一笑,又重新谢了叶负雪。
“以后来我们自己家玩呀,”她笑嘻嘻地说,“我做饭给你们吃。”
午饭又是在大圆桌上吃的。五个人在餐厅坐下,白先生把明叔也喊来,让他一同坐在旁边。
明叔客气了一下,推脱说得有人上菜。
“难得人齐,就一起吃吧,”叶负雪也招呼道,“明叔帮扶了我这么多年,本来也早就是家人了。”
于是明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在桌旁坐下了。
这一顿午饭当然是“小朋友”做的,菜色丰盛又精致,佐餐的是自家酿的米酒。席间许荀说要敬一杯,许艾拿筷头捅了他一下说,都是自己人,来这套干嘛。许荀刚要收回杯子,叶负雪说,那我和许先生碰一杯吧。
清蓉说什么许先生,是大舅。两个男人倒是一起脸红了。
于是许艾拿了装米酒的小壶,为哥哥倒上,又为叶负雪倒上。刚要放下酒壶的时候,她手一抖,手肘撞到了白先生。
壶里洒了些米酒出来,把白先生的袖子沾湿了。
“——没事,不要紧。”许艾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白先生先自己扯了纸巾擦了几下。
“……不好意思。”许艾说。她记得叶负雪说过,师父平时很和气,但是“弄脏了他的衣服,可是要骂人的”。
她朝叶负雪看去,对方为白先生递了张纸巾;白先生也没说什么,又道了声“没关系”之后,就继续吃饭了。
然后一桌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饭,明叔感慨了句,这餐厅里好些年没有坐下这么多人了。
“不如我们来拍张合影吧,”许艾说,“机会难得嘛。”
许荀和清蓉立刻表示赞同。叶负雪也笑笑说了声“好”。
“……那我来给你们拍吧,”白先生说,“总得有人拿相机。”
说着他就要从位置上站起来。
许艾马上笑嘻嘻地把他一拦:“没关系,现在有定时拍摄,自动拍的,很方便。”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打开手机壳上的支架,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上:“你看,这就行了。”
白先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坐回椅子上:“现在这些年轻人的玩意真是日新月异,我都不知道……确实跟不上你们了。”
于是许艾找了个小桌,放好手机,把拍照APP调好,然后飞快跑回桌边,在叶负雪旁边坐下。
——“咔嚓”。
照片拍完了,桌边的人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散去。大家又继续说说笑笑,清蓉拿胳膊撞许艾,要她发照片给她。
许艾悄悄瞥眼一看——白先生默默抿了一口酒,没有半分笑容。
这么近距离看去,他下巴上那道伤疤看起来像一张怪兽的嘴。
第83章 许艾的回娘家
许艾; 21岁,上一次拍全家福是在15年前。
虽然这张照片不一定能算是全家福……但至少在画面上的,(几乎)都是自己喜欢的人。
后来把照片放大仔细看的时候; 许艾甚至还在画面最中间看到了祖奶奶:穿着一身粉嫩嫩的袄裙; 两只小手垂在身侧,嘴角使劲抿住一个笑——她竟然还看出一点羞涩的味道来。
那就……当它是全家福好了; 许艾看着手机想。
连50都在叶负雪膝盖上趴着呢。
当天午饭后; 就像叶负雪说的; 白先生和他单独聊了会儿,很快就驱车离开了。许荀和清蓉在西厢住了下来,他们准备明天再走。
四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晚饭,清蓉早早休息睡下了; 叶负雪也告了有事回房;剩下许艾和许荀,兄妹俩在西厢外屋说了会儿话。哥哥说你刚才怎么这么不小心; 把酒泼人家身上了——人家可毕竟是长辈。许艾说手滑了有什么办法; 又不是故意的。
她当时也有些意外——之前在便利店遇到白先生的时候; 一整杯豆浆都打翻了; 但当时他好像张开了一道屏障,没让自己的衣服上沾到一滴。
也许是一时没注意吧; 许艾想。那一边; 哥哥已经把话题转到了自家爸爸。
“今年过年我不回去了,”许荀说; “就在清蓉家过年——他有脾气; 我没有吗?他不喜欢我媳妇; 我还不喜欢他呢!”
许艾扁扁嘴:“他也不要我回去……说让我就在叶家过年好了。”
“那你就在叶家过年呗。”
许艾皱了下眉头,朝哥哥一望:“你有没有觉得,爸爸好像是在刻意赶我们走?”
听到这句话,许荀也抬眼看她。
“跟你吵架是赶你走,挂我电话也是赶我走——还直接帮我把去处都给安排好了,”许艾说,“这也太奇怪了吧?”
“那他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骂清蓉做什么?”许荀说,“他以为这是上个世纪的台湾伦理电视剧?”
“他要是有话好好说,你还会走得这么干脆利落,头也不回吗?”许艾反问。
许荀不说话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许艾说,“我就随便猜猜……你别当真——说不定他就真的只是个臭脾气的怪老头。”
许荀干笑了声,皱着眉头没有接话。
许艾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快晚上9点了,便催许荀也早点去睡。
许荀应了一声,人却没动。
“我感觉你似乎不是很开心,”他说,“至少不如我上次来的时候那么开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许艾说。
倒不如说,正因为“没有”,所以她才不太开心。
许荀“哼”了一声:“长大了,管不着你了。”
“管我干嘛,管你自己家——”许艾还没说完,突然看到许荀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投向窗外。
“那里怎么在发光?”他说。
许艾转头一看,他指的是荷塘的方向。
这里离荷塘比较远,又有房子和花园遮挡,要不是夜深了,荷塘的绿光亮得耀眼,站在西厢这儿,估计还看不到。
“那是叶家的荷花池,”许艾说,“你要过去看看吗?虽然刚来的时候我看着有点怕……不过习惯之后,还挺好看的。”
许荀便随许艾一同朝荷塘过去了。花园里的路灯没有亮起,但越是靠近荷塘,绿色的光辉便越是明亮夺目,几乎也不需要照明了。
兄妹俩走到荷塘边上。那池子里满是碧绿的小鱼在游来游去;荷叶清透得像玻璃,每一道脉络都泛着莹莹的光芒。
许荀有些看呆了。
“……我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这个?”过了好一会儿,他问许艾。
“你上次来的时候,叶先生……身体不好,”许艾说,“所以……所以维持不了这些东西……哎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他是发电站?”“可以这么理解吧。”
一阵夜风吹来,吹皱池水,吹得玻璃似的荷叶轻轻摇摆,光鱼们在荷叶下成群结队地悠游而过……这情景美得像在梦中。
“回去吧,”许艾说,“夜深了。”
既然哥哥没问,她也就不说那些鱼是什么了——多此一举。
许荀点点头,说了声“你也早点睡”,然后转身朝花园走去。
——又是一阵夜风吹来。
风里似乎夹着一丝微弱而清晰的呼唤声。
就像随风而来蛛丝,虽然几乎看不见,但它轻轻掠过脸颊的时候,就在皮肤上留下细微,而不可忽视的触感,让人没法不去注意它的存在。
许艾和许荀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听见了吗?”许荀说。
“你也听见了?”许艾说。
兄妹俩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那汪绿光莹莹的荷花池。
“……我有个问题想问……”许荀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也不知道,”许艾说,“他没告诉我。”
听到这句话,许荀皱起眉头想了会儿,又朝荷塘望去一眼,点了点头:“那……就早点睡吧。”
第二天,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度过了一个上午,一起吃了午饭,然后许荀便带着清蓉告辞了。清蓉又拉着许艾说了好一会儿话,让她下次来自己家里玩——特别强调了“我们自己家”。
然后明叔送他们去车站了,大宅子里只剩下许艾和叶负雪。两人站在大门口,听着车轮声渐渐远去。
“你哥哥比上次来的时候开心许多,”叶负雪说着转过身来,“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吧。”
许艾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天冷,我们进屋去。”叶负雪背着手走上了回廊。
走出几步之后,没听到许艾跟来的脚步声,他又回过身去,转向许艾。
“怎么了?”叶负雪问。
许艾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有杂乱的片段揉成一个解不开的毛球。她吸了一口气,从毛球里抽出一根线来。
“昨天晚上,我和哥哥去荷塘边上转了转,”她说,语气平静,“我们好像听见妈妈的声音了。”
直截了当的发言,仿佛一柄不动声色地刺入的匕首。
然而叶负雪的表情也并不比她激动一些。
“有些游魂会让人产生这样的幻觉、幻听,”叶负雪说,“好像听见看见了心里思念的人——其实都是假的。”
“难道我和哥哥同时产生幻觉了?”许艾说,“这理由一次两次还能说服我,说得多了……我没法相信。”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回答?”叶负雪说,“需要我‘有问必答’?”
许艾不说话了。
是啊,不相信是幻觉,那她想听的是什么?
从他那里得到怎样的解释,她才能心安理得?
叶负雪叹了口气,从回廊下来,几步走到她面前。
“你好像一直都在纠结这件事。”他说。
“因为那是我妈妈,”许艾说,“我好多年没有见到她,我想她,我也听见她了——这让我纠结了,不行吗?”
叶负雪微微抿起嘴。
“既然如此,我不妨告诉你吧。”他说。
许艾抬起头来,望向他的眼睛。
他镜片后的双眼紧闭,没有漏下半分目光。
“你的母亲是不可能有魂体残留的,”叶负雪说,“……因为她是自杀。”
——自杀者对世间没有了留恋,没有任何能牵绊住他们的东西;所以他们的魂体非常轻,非常淡,一旦身死,魂体很快就会随风消散。
“她早就已经不在了,”叶负雪说,“任何意义上。”
早就已经不在了,任何意义上都不在了。
从十几年前,许艾看见救护车从家里驶出的那一刻开始,妈妈就已经不在了。
她在夜风里听见的声音,不过是一个骗人的亡灵。
“……对不起,”叶负雪说,“虽然我说得比较直接,但这确实是事实……如果你的母亲是自杀,那她就不可能——”
“我知道了。”许艾说。
她当然记得那个上午。自己和哥哥上学,爸爸上班工作,保姆也出门买菜去了……然后妈妈在家里打开了煤气阀。
听说,当时桌上留着一个空了的红酒瓶,还有一个被打翻的酒杯。红酒流了一桌,一直流到地上,像一滩干了的血迹。
医院的抢救工作和警方的调查同时展开。保姆作证说,在事发前几天,许太太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一直和许先生口角;然后爸爸被带走询问,家里只剩下许艾和哥哥。
他们身边还有两个女警察守着——出于各方面的原因。
然后爸爸回来了,妈妈没有回来。
然后家里来了更多的人,陌生的和熟悉的脸孔交替出现。那些人来来去去,大声小声地说着许艾理解不了的话;有些女人蹲下来拍拍她的头,摸摸她的脸,还有人会扑着满身的香水味抱她,张开猩红的双唇,说一声“可怜”。
——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不管曾经把眼睛哭到多红,多肿……许艾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
她又不是为自己哭的,为什么要那些人来说“可怜”?
“我知道了,”许艾说,“我不会再问这件事了。”
许艾大步朝前走去,经过叶负雪身边,走上回廊。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然后有人小声地说:“对不起。”
“你道歉做什么”——许艾本是想这么说的。
但她一时说不出口。
她只是把脚步稍微一顿,然后继续朝前走去了。
“明天我要去看爸爸,”许艾头也不回地说,“他毕竟是我爸爸。”
第84章 许艾的老房子
许艾; 21岁; 对爸爸最大的印象,是说一不二的倔脾气; 和两杯啤酒就躺下的坏酒量。
平心而论; 虽然爸爸总让她觉得,他好像没把这一对儿女放在心上; 但作为父亲; 他也不能说是失职——该做的事他都有做,不该有的毛病几乎没有;哪怕自己在工作上受气吃瘪了; 只要一进家门; 他脸上也绝不会留下半点不高兴的表情。
他也不抽烟; 偶尔喝酒——以前喝了酒妈妈就会说他,后来没人说他了,他也就不喝了。
反正后来也没有应酬了。
就算是家里最困难的那段时间,到了许艾生日; 爸爸也要骑着小电驴跑遍全城,为她买一条漂亮的花裙子;他说别人有的; 我们当然也要有——我们许艾还比别人漂亮呢。
当时,许艾听着这话只觉得美滋滋,觉得爸爸真是疼爱自己;后来长大了,她才意识到——爸爸买花裙子; 不是因为她喜欢; 也不是买给女儿过生日的。
而是“别人有的; 我们当然也要有”。
别人都给过生日的女儿买裙子; 那他当然也得去买。
但就算在许艾已经看明白了很多事情的如今——他毕竟还是她爸爸。
疼爱她的原因可能和她以为的不一样,但至少“疼爱”本身是真的。
他毕竟还是她爸爸。
许艾对叶负雪说要回去看他,其实是一秒钟前才下的决定。但既然说了要去,那就肯定要去。
身后的人似乎相当意外。他赶了几步走上前来,走到许艾旁边:“那,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必了,”许艾说,“我爸脾气不好,我也不一定能见上他。”
“你在生气,”叶负雪说,“早知道我就不说这些了……”
许艾抿抿嘴,又朝前走了一段。身后的人也跟着继续走。
“你别生气了……”他小声说,“既然明天要回去……那,那我们去准备点礼物吧?”
许艾脚步不停,也没有接他的话头。
“你说的不是事实吗?为什么要为事实道歉?”她说,“我生气是我脾气不好,怪我自己纠结,怪我自己想不通,跟你又没有关系——你难道是在替我向我自己道歉?”
旁边的人顿时一句话都不说了,也停下脚步,不再跟着她。
许艾快要走到回廊尽头,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过去,叶负雪又叫了她一声。
“那你还会回来吗?”他说。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然而隔着曲折的回廊,和交错的廊柱,看上去却远得像在世界另一头。
“那你还会回来吗”——这问题比许艾以为的更难回答。她抿着嘴,一个字都说不上。
旁边草丛里“沙沙”一响,跟着传来一声“喵”的招呼。
许艾转过头,看到50迈着小步,一边走一边抬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她蹲下/身把它抱起来,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回来啊,当然回来,”许艾说,“50还在这呢。”
叶负雪轻轻笑了。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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