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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劫演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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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为了政治目的发动一定规模的局部战争,造成世界局势的动荡。当人类发现没有任何一种势力真正能保护自己,由失望转为绝望时,他们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恐怖主义者。
——《苍劫辞典》
'中'程科
第五章 无路可走 第一话 三藩七小福
刀迅捷无论地扎下来,眼见就要穿透弟弟稚嫩的脖颈,忽然门外传来唏哩哗啦的怪响,将钟豪从邪念的梦魇中惊醒。他慌乱地收起刀,跑出房间看门被不知什么东西弄开了,几个在街头混日子的流氓大模大样地走了进来,当他们看到钟豪时,略吃了一惊:“哎,我以为屋里没人呢,还有一个小子!”
“怕什么,我们有六个人呢。”一个和钟豪差不多大的矮胖混血种男孩拔出了折叠刀,挥舞着:“你还愣什么哪?快把钱交出来呀。”
“我不知道钱藏在什么地方。”钟豪如实回答。
“看来你是想尝点儿苦头了?”
“你们都是瞎子,看不见家里其他的东西?”钟豪指着四周,漠然道:“彩电。冰柜、空调、工艺品、衣服、饭都不是好东西?你们只认识钱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钟豪站起来,开始翻柜子。
“别乱动!……快制止他,他在找枪!”男孩叫嚣着用刀抵住他的后颈。
谁知他翻出的是一个容量很大的袋子。
“这是干什么?”对方纳闷地问。
“你们用这个装东西,随便什么都行,装得愈多愈好,要是拿不动,我帮你们拿。我替你们放哨,如果瞧见我父母回来就会告诉你们。你们放心,尽量拿好了。”
“你开什么玩笑?”他准是疯了!之类的喊声过后,又有人叫道:“还等什么?”似乎如梦初醒,他们开始大干起来,不一会儿家里已经成了一团糟。他们当然也带不走多少东西,只把几件还算好看的衣服,贮藏的食物和几十美元装进袋子里。”
“伙计,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这么与众不同。”一个黑人边说边捆袋子。
“欢迎再来。”钟豪镇定自若地说:“下次最好请自备袋子。”
“谢谢你哪!”六个人兴高彩烈,把袋子一背,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钟豪高兴极了,他想象着何荫为家里失窃而气得死去活来的情景,但只是觉得对不起爸爸,因为毕竟任卓对他还不错。
何荫回家后果然大发雷霆,怒斥了钟豪一顿,接下来是撒泼、干嚎,最终是心痛得彻夜难眠。钟豪尽管挨了骂,可对此感到痛快,因为他的报复行为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妈妈……我想去和她约会……我又怕哥知道。”钟杰诉苦道,“我这么做太不道德了,。可我……可我又非常喜欢她……”
“怕什么?”何荫边做早饭边悠然自得地说:“他要是再敢动你,我就打死他!你放心地去约会好了,楚小姐会把事情原委打电话通知我的。”
“什么?她与你通电话?”钟杰不敢相信。
“是呀。上次她见你被打,就很焦急地告诉我,让我教训一下钟豪这个小畜牲!”
“是她?……我真不敢相信。”钟杰思忖了一会儿,央求道:“妈妈,答应我,别再打他好吗?”
“不打他会会知错改错吗?他连认错也不认!”
“我总觉得你对他太刻薄了。我明显地感到最近这些日子你对我们俩愈来愈不同对待了。是不是?”
“啊?”何荫身体一哆嗦,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他是你哥哥嘛,难道不该让着你?”
“妈妈……为什么他跟我长得不像?而且,而且他也不像你们?”
这句话立即说中了何荫的要害,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想了半天,同时眼神中流露出狡狯的色彩。钟杰的目光也变得咄咄逼人:“您……告诉我好吗?很明显你清楚。”
“是的……不错,他的确不是我们亲生的,他是个孤儿,养子。”
“孤儿?养子……”钟杰惊诧极了。
“十五年前,有个邪教叫什么‘众神之戒’的,在北京制造了一起屠杀事件……随后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抱着一个婴儿来到旧金山……来到咱家门口。我一直怀疑他跟那起事件有关……”
十五年前的北京恐怖事件震惊世界,钟杰也知道,他不解地问:“这跟哥哥有什么关系?”
“你想啊,怎么会那样巧?从恐怖事件的发生到吕凝来我们家——吕凝就是那个男孩,总共不到两天。那个婴儿就是你大哥。后来不知怎么了那个叫吕凝的被一辆车碾死在洗车场,由于没有足够的证据,又没人认识他,就当成意外草草处理了。于是……我和你爸就代养了他。”讲到这里,何荫又偷偷地斜睨了儿子一眼。
“原来是这样。那哥哥也太可怜了。”钟杰皱着眉头,“您还这样对他……”
“可怜?吃我的用我的十五年,我算对得起他了,我知道他是谁呀?”何荫尖声尖气地说,“对了,你千万别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哥哥。”
“你放心。我怎么会故意伤害他呢?”钟杰令人信服地回答。
“现在你也放心去约会好了。钟豪要打半天的吊瓶,不会知道你去哪儿了。”
“妈妈。”钟杰临走时又叫住了何荫。
“又有什么事?”
“对我哥好一点,让我快乐吧。”
何荫根本体会不到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她每次打钟豪都不经意地伤害了钟杰。
中午,钟杰去了趟医院接哥哥。共同的恋人根本无法动撼两兄弟深厚绵长的情谊。钟豪不声不响地跟着他走,等到接近家门时,他俩已经完全脱离窘迫,又像平素那般有说有笑起来。
“快过来!钟杰!”远处,父母很怪异地僵直地站在房门口,何荫的叫声带着惊怖的成分。
“妈妈叫你。”钟豪对弟弟说。钟杰望着哥哥生疏的眼神,心里一阵抽动,不安地跑过去。
“好孩子,你没事就好!”何荫像是久别重逢一般紧紧抱住亲生儿子,又冰雹似地疯狂亲吻他。钟杰被她弄得摸不着头脑。
“钟豪,你……你过来。”任卓拿出一个包裹,就地摊开,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座自由女神像玉器,一台红木色的意大利式古钟,最后一样是一张随处可见的近来恐怖电影主角的鬼面具,同时要插一句,这电影在纽约上映时,曾当场使一名有心脏病史的观众猝死。
“钟豪,这是给你的礼物,你只能选一样。”
钟豪一一拿过,翻来覆去仔细地瞅瞅,他却没发觉此时的父母已经面无人色。
“给我一件!”钟杰刚伸出的手被母亲粗暴地拉回:“这是给哥哥的,还给哥哥!……拿来!再过不久就是你们俩十六岁生日了,那时妈妈再给你买更好的!现在让哥哥挑!”
钟豪觉是自己突然变成了实验品,前不久他看到科技节目有专家为研究一种新虫子的食性,就在它面前放上米粒、树叶和另一种虫子。
“仔细考虑一下,哪样是你最喜欢的,可别选错哦,只有一次机会。”任卓在内心祈告着,希望结果别像自己预料的那样。
“我都很喜欢。”钟豪这样回答,他隐约感到一丝不妥。
“只能选出一样,而且必须选出一样。”任卓急切地敦促道。
“这样的话,嗯……嘿!”钟豪拿过面具,“我想我就要它吧。”
任卓与何荫大惊失色,失声叫出。
“你……为什么要这么吓人的东西?”
“我是哥哥,本来就应该让着弟弟。那两样东西都很贵,你们赚钱也不容易,我该把这些留给弟弟。”
“还有没有其它原因?”何荫追问道。
“我……也的确非常喜欢它。这东西很漂亮。”说着他猛地戴上面具,一下子伸出舌头,顽皮地“哇”一声大吼。何荫竟尔尖叫起来,踉跄着倒退三步,任卓与她对望一眼,都是脸孔煞白,唇色绛紫。
钟豪这才感到不对头,他实在不明白平日里飞扬拔扈指天骂地的母亲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胆小起来。
“你,你你再选一次吧。”任卓仍不死心。
“我不想选别的,我的确只喜欢它。”钟豪玩弄着面具,“多漂亮呀。”
“可我实在看不出哪里漂亮!”任卓愤怒地一甩袖子,大步踏进屋。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钟豪再一次显出超人的洞察力。
何荫一听忙不迭结结巴巴地掩饰:“没!没……什么!没什么事呀!什么?”心里却在紧张地盘算怎样才能分开这对兄弟俩。
钟豪知道事有蹊跷,父母绝不会随随便便干这种无聊透顶的事,而且,自己的选择令二人产生这样夸张的反应。但自从前些日子发生的一连串非常事件后,他已经学会深藏不露了。况且他也并不认为父母有什么恶意,因此也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我和你爸要出去一下,顺便带钟豪再去医院看看。”何荫很不合理地说。
“这为什么?”钟豪奇怪地反问:“我刚从医院回来呀。”
“哦,对对!看我这脑子……”何荫感到自己要站不住了。
“是不是……我明白了,我的病很严重?”钟豪的心情太坏,他为自己的身体担忧。
“钟豪呀,”何荫极力掩饰内心的恐惧,“你别害怕。妈妈过去一直没有太关心你的身体健康,总以为是小病……后来有医生在和我聊天时说到你的症状,说你可能要长期治疗。这样,那你……”
“你们怕我传染,要隔离我?”钟豪冷冷地退了几步,转身走出去。
“妈……?”钟杰转头望着休荫。
“没事……没事的。”何荫的表情如同法老棺盖上的浮雕。
钟豪走了几分钟,迎面遇上了艾迪及其走狗。
“你们想干什么?”钟豪警惕地问。
“干什么?你小子还敢追求楚小姐。你怎么配得上她?”艾迪晃晃拳头,“今天我来教教你认清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说罢众人一窝蜂涌上去,拳打脚踢起来,钟豪渐渐体力不支,又一个留着鸡冠头的小子在他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一棍。
正在这时,原先抢劫任家的六个小流氓正在街角东游西荡,偶然瞥见这场战争。
“看!打起来啦!”一个黑得出奇的黑人男孩指着这边欢快地喊。
“哎,那小子不是……”领头的大块头认出了钟豪,“走,走看看。”
艾迪他们正打得起劲,猛然又见来了六个人,心下胆怯,喝问道:“你们哪儿的?”
大块头待他话音甫落,一个饿虎扑食将他肥胖的肉躯放倒,然后在他脸上没命地踢起来,其余五个人也冲向艾迪的喽罗们,一时间打得不可开交。艾迪吃了大亏,不敢恋战,一声唿哨,带领着走狗们撤退了。
钟豪略微清醒以后,发现自己正在垃圾堆旁的一张破沙发上仰躺。他使劲支起身坐起来,惊讶地地环视四周。周围的人似曾相识,他们正在抽着烟头,玩着废弃的骨牌。
“那小子醒了,老大!”黑人男孩叫道。
大块头见他醒了,就递给他一只不知是什么牌子的旧矿泉水瓶:“渴了吧?喝吧。”钟豪厌恶地推开这瓶颜色浑浊悬浮着面包渣的水。
“不喝拉倒。”黑人抢过来,咕嘟咕嘟喝了个痛快。
钟豪不再看他,转向大块头:“是你们把我弄到这儿的?……我想起来了,为我们救了我。”
“那也称不上什么‘救’,一报还一报嘛。那天你这么慷慨地送了我们这么多东西,又让我们多活了几天。”一个金发男孩说。
“你叫什么名字?”大块头问。
“任钟豪。”
“这名字真奇怪!你不像印第安人啊。你是韩国人吧?”
“是中国人。”
“我是他们的结拜大哥,梦想是当个有饭吃的西部牛仔。”大块头抖抖肩膀,“我以前打过黑市拳。”
“我叫祖尔,是位表演艺术家,粗俗地讲也可以叫骗子。我骗人只骗富人。”
“马丁,”黑为男孩自我介绍道:“我擅长偷钱包。”
“我是索沙,你得佩服我。”那个金发男孩说,“上次就是我撬开你家的门。我不知撬过多少门,虽然你们家的门有些特别,但作为天才的我还是把它撬开了。”
“我叫尼古拉康迪。我的行当就比较正统一点,我当初是弹吉它卖唱出身的。”
“最后向你介绍我迈克尔达辛顿。我可能最没出息,靠乞讨生活。不过你必须承认我的名字很响亮。”那个瘦瘦的小家伙说道。
“对了,我一直不理解,”祖尔神色古怪地问,“你为什么让我们随便拿。难道你也是去那儿偷东西的小贼?”
“那里是我真正的家。只是……我妈妈待我不太好,所以我想进行报复。”
祖尔有些生气:“什么呀,那你不在利用我们吗?”
“但愿这种利用能再有几次,我们就对可以再活几天。”罗伊沉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都是好人,世界真不公平。”钟豪开始有些喜欢他们了。
“得啦,小子。”索沙眼皮一眨,弹了个响指说,“你不如加入我们当老七,咱们拜把子同生共死怎么样?我听说你们中国也很兴这一套。”
“我还有家……”
第五章 无路可走 第二话 缔造的绝望
“我们总算帮过你一把,大家算是朋友了吧?”康迪想了想,“你得再帮我们一次……你有什么特殊本领吗?”
“我比较在行推理。”
“那有什么用,能换饭吃吗?说点儿实际的。”马丁叫道,“即便可以换饭吃我也不吃。我才不做政府的走狗呢!”
钟豪一乐:“你好像很不满社会现状。”
“当然。当今社会比过去的残暴又增加了一条虚伪。过去是名正言顺地压迫你,现在倒好了,一边大喊‘民主’,一边剥削压榨,多么可恶!”罗伊忿忿地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属于幻想家,这种为被压迫却不知反抗,还一味地为统治者辩护……”
钟豪打断达辛顿的话:“你是在说教授社会学的老师和编写政治教科书的学者?”
“你不笨嘛。”康迪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我们今晚要有一次大行动,如果成功,我们又能多活半个月。”罗伊说。
“是做什么?”
“你必须保证不说出去并帮助我们,我们才告诉你。”
“如果是违法的话,我也没兴趣听。你们自己留着干好了。”
“那我们走。”六个人不再理他,简单收拾了几把螺丝刀、钳子、锤子和一条粗麻绳,撇开钟豪。钟豪有些好奇地跟在他们后面,忽然发现他们正在走的路线像是在哪里见过。
“是楚怡的家!他们要去那里偷东西!”钟豪猛然省悟过来,他加快脚步奔过去,挡在他们前面。
“你又要干什么?”罗伊不耐烦地转头,像对待一个调皮的儿童。
“我想我必须弄清楚,你们是不是要偷楚先生家的东西?”钟豪近乎愤怒地发问。
“是呀,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下手的对象是富人。”祖尔不满地回答道。
“他们都是好人。我不允许你们这么做!”
“好人?我操!”马丁火了,“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那是因为……”
“马丁,别跟他啰嗦。”罗伊指着钟豪,“让开,少碍事!”
“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我要去告诉楚先生!”钟豪态度绝决。
“好小子,你说出的话像本印出的书!”罗伊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他的肩,将右手扳过来,同时从身上抖出一把铁铐,迅速拴住他的手,另一端则铐在一根从破车盖里伸出的金属弯管上。
“老大我太佩服你了!”祖尔欢叫道,“手铐你也有?”
“佩服我才对。”马丁插口道,“那是我偷的。”几个人把钟豪好一阵奚落,然后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钟豪又气又急,拼命在砸打着金属管,无奈它太粗,而且与废车连在一起,根本不能动撼分毫。他的手毫无目的地乱摸,在腰部感到一丝寒意,忙抽出来,是那把水果刀。他无暇多想,用刀子来回地切着,可手铐没事,刀口却有了裂纹。
“什么破刀!”他恼火地掷了出去,“现在怎么办……?”他急切地向四周企望,却没有发现一样东西能够帮助他。就在这时,戴着铐子的右手一阵莫名其妙地灼烧,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手腕冒出一股轻烟,他接住断面两截就要落地的铐子,仔细端详,原来开口处竟被不知什么东西烧化了。
“奇怪!”他不止一次地喃喃自语,“太奇怪了!”若是平时他会坐下来想个清楚,但现在他顾不得这些了。他快步跑向向楚家别墅。
为了能比罗伊他们早到,他抄近路绕到别墅的后面。谁知后门也全是保安,还有一大群凶神恶煞捆在一起的狗,如同美杜莎宫殿里的三头犬。他喊道:“喂!大叔……我要见楚怡小姐。”
“去去,快滚开!”警卫毫不客气地挥着手,像是在驱赶晦气,在他们眼里,楚家外面的所有人都是乞丐。
“我有事要告诉她……告诉你们也行,有人要来偷你们家的东西!”
“喊什么!”警卫冷不防一脚将他踹倒,“楚先生正在睡觉呢,还不快滚?”
钟豪知道没办法了,他在门口迟疑地徘徊了半晌,飞快地奔向离住宅最近的一棵树,一连爬了三次才抓到一根比较粗的树枝,然后纵身一跃,跳到后花园的杂草丛中。
“楚怡,楚怡!”他也顾不得上次的别扭,开始轻声喊她,可半天没有动静。正在焦急时偶然瞥见一处窗户内好像有人影在动,就急忙凑上去,顺势将窗玻璃向上一掀。
楚怡尖叫了一声,扑打出的水溅到窗外,掩盖住正在浴缸洗澡的躯体。她没搞清是怎么回事,尖叫道:“你干什么?救命啊!”
钟豪第一次见到她的胴体,一时怔住了,呆呆地顿了半晌,这才开口:“我……咳,别喊……是我!”
“快滚!我要喊保安了!”
“楚怡……那个,你听我说!有小偷要来你们家偷东西了快去看看吧!”钟豪忸怩地低着头,“我……还有我也想向你道歉,上次的事……”
对方的声音渐渐狂怒起来:“你快滚!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说着她随手操起身边的一极硬木棍击中了钟豪头部,顿时鲜血直淌。
楚怡见到血也害怕起来:“你快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钟豪跌跌撞撞地爬上后墙,尽管他体力远远不支,但心中总有个潜藏的信念:即使死也不死在这里。终于爬过墙头,他纵身一跃,撞到地面上,就仰面昏睡过去。
满载而归欢天喜地的六兄弟又遇见了他。
“这小子怎么又躺在这儿?连位置和姿势都跟上次差不多。”马丁不无讥诮地说,“我看休克才是他的专长么。”
“不论怎么说,他没有真的捣乱,破坏咱们的计划。”罗伊扶起他,“我看我们还得再帮帮他……哎?手铐呢?这小子真有本事!……他到底怎么把它打开了?”
“已经饿了三天。”钟豪无精打采地对同样是有气无力的朋友们说。
“不好意思,让你抛弃家庭跟我们一起挨饿受冻。”
“你误会了。我一点儿不挂念那个无情无义的家,只是我的病……治疗就此中断了。”
“什么?你还有病?”祖尔叫道,“老七,你可从没跟咱们哥儿几个提过。”
“是周期性的病。一到时候就疼痛得厉害。”
“是月经不调吗?”索沙说起话来从不顾忌。
“我猜如果不继续吃药会死。”钟豪的语气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平淡得出奇。
“没这么严重吧?”罗伊吓了一跳,随即宽慰道:“反正你现在已经用不着去上学了,可以随时光顾那家医院。因为那里的人认识你嘛。”
“不。何荫巴不得我走呢。她会高兴的跳起来,然后在家里开个假面派对,切蛋糕庆祝,接着理直气壮地让医院停止收费。她唯一难过的是白养了我十五年。我只觉得……她对我就像对待一个捡来的孩子一样。”
“捡来的?”达辛顿傻乎乎地说,“你还别说,真有可能是捡来的哩!”
“不管他。吃、喝、玩、骗、偷,从早逛到晚,这才是生活。”祖尔洋洋自得地讲出自己对人生的看法。
“这是在混日子。”钟豪毕竟念过书,“我们该找份工作。”
“工作?你看不到每天成批的失业工人在抗议政府的昏庸吗?我们根本找不到工作。”
“要是你们从小坚持念书并努力学习,就不会这样了。”
钟豪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六个人同时怒视着他。
“别跟我提那段儿,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发火。”罗伊恶狠狠地挥动着大拳头,“如果不是楚氏集团横行霸道,我们的房子也不会被迫拆迁,更不会被赶到贫民窟靠沿街行乞坑蒙拐骗生活!”
“难怪你们这样恨楚家,原来……”
“哥!”
七个人一同循声看去。
钟杰和何荫一前一后,在街角伫立着。钟豪脸上像封了一层寒冰,淡淡地问:“你们来干什么?”
钟杰走过来,真诚地劝道:“哥……我找了你好长时间……别这样好吗?……跟我们回去吧。”
钟豪其实已经有些动心了,他细细想来,这一番离家出走的确是意气用事,太莽撞了。
何荫由于在这之前受到钟杰的苦苦哀求,强忍住火气,违心地劝道:“钟豪,跟我们回家吧。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妈妈保证,保证以后再不对你凶了。”
“你不会动摇吧?”康迪转面看钟豪的态度。而他已经流出泪来,接着就像个刚出世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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