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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劫演义-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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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开始在身上的破口袋里摸索起来,颤抖着掏出五根皱巴巴几乎要折了的烟卷,还有一小杳扑克,然后不停地叨念:“别,别再来找我!不!我不想┅┅”
水野问得意非凡地拎起烟和扑克的同伴:“他怎么啦?”
“他以前在中国一家大医院当主治医师。”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这么害怕?”
对方告诉水野,中国的医院大多向来有死规定,没有先交足了诊金或押金,是不会给病人动手术的,可以说“贫者必死。”有一天一个小女孩背着母亲来医院挂号,可是身无分文,这个老囚犯———当时的主治医师不敢违背医院的规定,硬是不同意。后来女孩的母亲失血过多去世了。她也在医院门口示威似地自杀了。从此以后老囚犯就有些精神分裂,半年后的一个晚上狂性大发,一连杀了五个医护人员,还经常到各个医院杀人。后来他被抓住,一位美国心理学家很渴望了解这种犯罪分子的心理,所以就几经周折,将他移进了豪兰岛狱。
水野忍不住地问:“大家都是命运相同的人,你们何必这样对他?”
那囚犯并没生气,而是说出令水野极为震惊的话来:“是那位医生要我们隔一段时间就吓唬他一次,旧事重提看他有什么反应,然后报告给医生。”
水野感到极度的悲哀,同样是医生,一个间接成了屠夫,间接地杀害了病人,另一个则把病人当实验品,用来提高自己的声望和地位。
他知道值得同情的决不止这名老囚犯一个,这里的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段凄惨的往事,他们被困扰在一团一生一世也化解不开的混沌迷雾之中。因为监狱并不是改造犯人的,而是惩罚犯人的,这里只会使人越来越坏。
喜剧是所有生命都可以制造的,而悲剧却是人类的独创。
水野发觉自己总在多个极端之间徘徊不定。监狱只是为了让犯人受到惩罚而设的机构,物此类聚的一群人凑在一起是发现不了缺点的,因为它具有了奇妙的共性,而只是职业不同但人格却未惶多让的狱卒们是他们唯一的施教者,人只会被改造得更坏。监狱虽然问题吵吵嚷嚷,但却比外面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寂寥宁静,而且不会感到孤独与悲伤,也许一个人在外面只有休息或静坐时才会进行与工作无关的思考,可这里每个人都时时刻刻在思考着。外面的世界只比监狱多披了一层光鲜华丽的外衣,而其中充斥的人类文明与历史的性、暴力与金钱这三位一体的罪恶是永远不会消失的,而且会永远无休止的持续下去。
水野和其他人一样,每天都会看到被处决的囚犯,但大多数只是被“打死”,而并非“处决”,因为“处决”起码还应有个理由。可他们却没得选择,最大的理由是他们本来就已经死了。在人类未来的信息网络世界里,一个人生与死的界限变得异常模糊,和古代文明、野蛮时期甚至混沌初开劈破鸿蒙之时相同的是,高于自己地位的权力决定了自身的生杀予夺。
水野在信上精细地绘了一张俊美的面庞,并衬上一副很自然的笑容,充满了自信和坚定,但同样也是绝望与清醒的射影。
水野说他总记得菊代告诉自己世界曾是多么美丽,唯有上苍知道我们是多么热爱它和它所带给我们的生命与生活。死亡是在七亿年前出现的,在那以前的40亿年里,生命只是单细胞永不停息的复制、轮回。用它们的观点来诠释现在所谓的“死亡”,那也许只是一种岁月沉积显示出的生命的脆弱。很可能他也会不声不响很安详地死去,可冥冥之中,必然之中,隐匿着对人性愤怒的质问。不过目前这个地球上,没有人是正确的。红体毁灭地球也可能是命中注定,而人为地使用红体去戕害同类,也许是最大的罪恶。水野希望自己无论活着还是死去,灵魂都能够在地狱与天堂的边缘获得永恒的安息。
过了两个多月,菊代来探望水野。这座岛的外貌和位置令她感到深深的不安。她总有着海底火山将要爆发的错觉。岛上的一草一木除了它们本来的颜色之外,还附有另一种死气沉沉的灰暗,也许别人根本看不到。但当菊代再度看到水野的眼神时,却惊讶不已。她相信水野已经接触过那种灰暗,他变得更加让人琢磨不透,脸上毫无表情,但也可能会随时产生各种人类所能拥有的喜怒哀乐,傲慢与谦卑,悚惶与忧愁,忍耐与激动,寂寞与憎恨。
菊代打开饭盒,把亲手做的饭菜推到他面前。
水野拿过筷子,尝了一口———在这之前他一次也没张开过嘴。菊代渴望看到水野先流出眼泪。
“我在这里认识了一位朋友,他说他认识丁戈。”水野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忙于咀嚼食物而含糊不清,菊代耸然动容,忙说:“水野,丁戈已经离开日本了。”
“他去哪儿了?”水野有些爽然若失的样子。
“他这种地狱才有的人,也许回地狱去了吧。”菊代为他挑着早已挑好的鱼的残刺。
“你这么说我会开心吗?你是不是以为我很恨他?”水野的眼角这时才分明地划过一道泪痕,可脸上的神情却仍然与平日没什么迥异。“我恨的是这个世界,过去和现在都没有改变。但这个可恨的世界已经到了它濒临崩溃的绝顶边缘。因此它也就不再可恨下去了。盈子,你想活下来,就要再次找到丁戈。”
菊代愕然,不知该说什么。
“我在这里认识了一位朋友,他说他认识丁戈,”水野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刚才的话,说到这里又停顿下来,凝视着菊代双瞳剪水的俊目,“丁戈救过他的命。”
菊代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不过她认为应该尊重自己所爱的人,于是认真地倾听着,并问道:“这个朋友是干什么的?”
“生物学家,考古学家,是前些日子刚死不久的程科的同事。”水野扳着手指,“其实,我该被抓起来,而他不该。菊代,他们发现了宇宙飞船。”
菊代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在水野知道真相之前,生活几乎是无声无色的,也许沉默并非是出于睿智的观察与思考,而是一种无力抵抗命运刀锋的可笑挣扎。水野每每想到这些,总要傻傻地笑自己,他抛开乱成一团麻的思维浆糊,很快切入话题:“你相信这个星球上存在地外文明的遗迹吗?”
菊代涩然反问:“你相信吗?”
“我不信。”水野用力仰靠在背椅上,手上脚上缠绕着铁镣哗哗作响,“我没有亲眼看到,那是因为我永远都将困在这里,再也出不去了。”
菊代试探着问:“你┅┅要我替你去证实?”
“你也没有能力找到。”水野痛苦地摇摇头,“丁戈。你帮我告诉丁戈,他会实现的。”
“可我现在找不到他。”
“那有没有他的消息?”
“他┅┅”菊代不想令水野失望,只得说,“半个月前我在电视新闻的天气预报节目里看到他。我,我以为他是来捣乱的┅┅”
“结果?”水野逼视着她,“结果说得丝毫不差?”
“这并不能证明他的预言准确,这叫贼喊捉贼。”菊代反驳说,“也许就是他制造了这场红潮。”
水野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盈子,别再攻击他了。这不是个无聊的要求,宇宙飞船的讯息对所有人都有意义。我想他一定找得到。”
“那你告诉我具体的资料,我替你转告他。”
“你听不懂,也说不清楚。”水野慢吞吞地说:“我不是不信你。我必须和他面对面,亲口告诉他。”
“好吧,我全都听你的。”
“盈子┅┅”水野伸手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菊代来这里只是想和水野谈谈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听到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不禁鼻子一酸,泪水扑簌扑簌直落。
“我不能带给你幸福的生活┅┅”
“菊代抽泣着打断他:“这没关系┅┅”
“我正是要这么说,这真的没关系。”
菊代止住哭,诧异地抬起头。
“因为谁都不会有幸福的生活了。”水野百无聊赖地说道,“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完蛋了!”
“忠信!”
“我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世界的灭亡无可避免,而人类是否跟着灭亡,在于你是否找到丁戈,让他来这里。我必须告诉他宇宙飞船的所在。”水野站起来,“现在笑还是哭,生还是死,总统还是囚犯,都无所谓了。”
“探监时间到了。”狱卒提醒意犹未尽的菊代,“小姐,请回吧!”
菊代泣不成声,喊道:“忠信,好好活下去。”
水野用一成不变的平和声调回应说:“记住我所说的话,拜托了。”
水野步履蹒跚地踱回囚室,忽然朗声问:“谁是这里的老大?”
众人都为之一惊,半响,那个与他作对的中年汉子才瓮志瓮气地说:“这里没老大。”
水野笑着问:“那么谁愿意今晚上和我决斗?”
今天是星期五。
犯人们感到无形而强烈的压抑。这里是监狱而不是精神病医院,但这个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谁当老大都无所谓,不是吗?”中年汉子窘迫地强笑着,他已让了一大步。
水野告诉长官,他买他自己。
第八章 人间地狱 第四话 心碎的残光
“丁戈,我准备了一大堆话要对你说,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我才会觉得紧张,而相反你面对任何人的时候却都无所谓。”
水野止住笔,回忆着学校里那段腥风血雨的日子。自己接二连三地诱导接触红体的人自杀与行凶,而丁戈又在戏谑笑谈之间轻易地将自己彻头彻尾地拆穿。他觉得丁戈之所以理解自己,也许是因为毁灭世界的念头丁戈也曾有过。外表平凡,性格轻浮,张狂自大,这都不过是他为掩饰自己真实面目而制造的幻象。他和自己一样骄傲自负不假,但同时又透露着莫可名状的寂寞与哀伤,在他的心里一定存在过谁的影子,任凭岁月如潮水般冲击和侵蚀,都永远也挥之不去。他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因为他没有同类,不被任何人理解。任何难以想象的奇迹都可以发生在他身上,或许他拥有永恒的生命都说不定,可那也会使得他永远的孤独。他对单独的个人表现得很冷漠很放肆,但却对整个人类的文明与历史深深地同情,深深地热爱。就像我们爱一个人,却往往会忽略他(她)身体中极其微小的部分一样。
“如果长期居无定所,纵然眼界开阔,也难以发现细微的事物和不为人知的真相,甚至会丧失最基本的观察能力。我不想这样,但同时我也发现,仅仅十几平方大的牢房,却有着数不清的秘密,地球和月球不过是宇宙间的原子核与电子,而墙角长满青苔的破旧洞穴对我来说却是另一条银河。
“这里的环境每天都在变化,但狱卒们看不见,坐牢的其实是他们。他们终日在监视我们,我们却用不着监视谁,我们看到的只是豪兰岛上绮丽怡人的风光,狱卒们看到的却是只有人间才存在的地狱。监狱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缩影。”
水野想到了自己悲惨的往事,鲜血淋淋的刀锋自无辜的胸膛拔出,雨点将身体死亡的标志扩展开来,汇成一片缤纷的污水。他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暴戾,企图毁灭整个世界,却被一个爱开玩笑的同学用三个小时的谈话改变了观念。这个人在暗示自己,这个世界必然会毁灭,但毁灭它的人未必非得是你,我,他或任何人。世界上的统治者作恶多端,民众愚昧麻木,法令废驰,政治虚伪,经济萧条,精神空虚,只要达到了“容忍点”,自然会有终结者将世界熔入审判日的油锅中,再把锅当垃圾扔掉。人类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废物,对废物的惩罚,毁灭并不是好办法,或许还可以利用它们。
丁戈在银座高校旁的水阁茶楼里,曾单独跟他谈过话。
“你到底是什么背景?”水野犹疑地质问。
丁戈指指身后的壁画,“您看不见哪?尼亚加拉大瀑布。”
他有一种足以让人发狂的谈话魅力。在那一刻水野发觉自己竟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丁戈笑吟吟看着他时的面容仿佛是在说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已在他的掌握中。
侍应生小姐恭敬地将一托盘茶具轻轻放到桌面上,用甘甜粘脆的声音说:“请用茶。”
水野抑制住自己的邪恶念头,他憎恨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包括它们的表情、动作、声音。丁戈看在眼里,给他倒了一杯,并不满。
“你在想什么?”
水野蓦地一惊,冷冷地掩饰道:“我没想!你问这个干什么?”
“人不是什么时候都在思考的,这段不思考的时刻就是休息,就会产生快乐。水野同学,你不想多获得些快感吗?”
水野受不了丁戈的一再刺激,针锋相对地说:“杀人也能产生快感。”
“你爱看恐怖片吗?”丁戈从兜里掏出一张光盘,“你敢不敢看?”
水野见过比任何恐怖片都惨烈百倍的真实场景,不屑地回答:“这有什么不敢的?”
“你一定不爱看。你知道吗?恐怖爱好者都是胆小鬼,和一般的胆小鬼不同的是,他们能从极度的恐惧中获得快感。胆子大的人纵使敢看,也得不到什么乐趣。和杀人一样,杀人也是胆小者所为,他们通过杀人来震撼自己的肉体和心灵,这是人世间最大的快感。你既然胆子大,说明你体会不到杀人的乐趣,相反,还会很痛苦。”
水野的眉头情不自禁地向上挑了挑。
“如果恰恰相反的话,你杀过人,那就说明,你是个胆小鬼。”
水野终于爆发了,他“呼”地站起来,双手“啪”地按下,茶杯为之震颤,满是黏汗的手心在淡绿的玻璃桌面上印出条理分明的掌纹,仿佛纵贯世界文明地区的古老中下游流域。
丁戈依旧岿然不动,留着长长指甲的手在桌面无规则地乱弹,洒在桌面上的水被这番乱弹带来的力汇集成一条细线,淅沥沥自桌角倾斜而下。
水野瞪圆了眼睛,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你只能这样发泄愤怒吗,弱者?”
水野抓住杯子,手指不安分地摸索,似乎试图要找到杯子的脖颈然后扼住它:“你┅┅你究竟要怎么样?究竟要怎么样?”
“我不想去证实你说的话是真是假,这与我无关。你也看到了,有一种无声的威胁,渐渐迫近这个城市,表面上是邪教传播的异端假说,其实中间还包蕴了更多即使是当代的科学巨掣也未知的东西。我在这个城市里,这个学校里保持着自己的身份,我很喜欢这个身份,不到了万不得已我是不会主动去戳破的,但我也同样不愿等人来发现。这里死多少人都无所谓,可是假如有谁威胁到我的利益,谁就危 fsktxt。cōm险了。”
丁戈起身拍拍衣服,“二战法西斯失败有两个重要原因,就是希特勒不该实行巴巴罗沙计划,山本五十六不该偷袭珍珠港。对了,别浪费茶水,把它喝了罢。”
丁戈离开时,水野偶然间瞥到了紧贴着桌腿的一只茶杯,杯里盛满了茶水,这些茶水是方才水野一怒之下洒掉,丁戈弹着桌面,水从桌角滴下形成的。
思绪又回到了现在,水野不由得爽朗地笑起来,他来到尘世的十八年中,自从懂事以来第一次笑得这样真切和愉悦,仿佛刚刚出世的新生儿,笑声中没有成年人虚伪的肮脏杂质。
他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不早些遇到丁戈,他们永远不会成为朋友,但通常痛苦都是朋友给予的,而一条明路的指引者往往却又是你意想不到的角色。丁戈完全可以对他说:“别总是忙着践踏蚁窠,这个世界上的蚂蚁窝太多了,你想累死啊?一辈子光干这个哪会有乐趣?我们去喝茶吧,等到一下雨,这些家伙自然为完蛋。”水野拍着脑袋想,我真笨,这些是多么简易明了的道理,我却总也想不明白。是的,那些做了违反宇宙真理与法则的家伙们,自然会有人来给予应有惩罚的,人应该追求快乐,憎恨与复仇是一把威力过大足以同时毁灭自己与对手的双刃剑。
然而事情真的如丁戈的玩笑预言那般发生了,更像一种恶毒的诅咒,但这是作恶者将要承受的必然惩罚。暗红色的邪恶云层遮天蔽日,使空气也开始紧张地流动起来。阳光中突然地渗透进十足的赤色。滂沱大雨像是上帝将洗澡水打翻,之所以红大概是他修胡子时不小心刮破脸的缘故。红体是上帝的血,而地面上的人们却要受到血的洗礼。人是不分好坏的,这是上帝的观点。正像对人类来说,世上的狼、蝎子和蛇都是一样恶毒的。
“世界愈发变得静谧与恬淡,像是已经沉沉睡去了。这是比较浪漫的说法,用丁戈的话来说,看到危 fsktxt。cōm险来临,立即躺下来装死。的确,平日里飞扬跋扈肆无忌惮的世界在遇到外来威胁时立即变得畏首畏尾,颟预无能。暗红色的雨滴在无辜的孩子们清灵透澈的眼睛里,沥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滴在领取各种奖项正得意洋洋的绅士们黑色的燕尾服和白色的蝴蝶结上,滴在内华达州与加利福尼亚州相逢处的死亡谷内,滴在被人们渐渐遗忘的历史噩梦中。
“过去我们觉得自己很富有,起码精神上是这样。只是时光匆匆,光阴荏苒,太过仓促。可仔细想想,现在除了时间,我们还能有什么?谁都再也快乐不起来,空虚被红雨淋湿和填满之后,人类更变得一无所有。他们的灵魂还未被雨水打清醒,肉体就提早地被消灭了。真正的惩罚不会留有一丝讨饶和悔改的余地,它只有一次,那是永远无法偿还的代价。而就是在这种非常时期的环境下,人们还是满怀着微弱的侥幸心理,希望能逃过这一劫。他们照样过着与平时相同,一成不变的低沉生活,富庶的人们穷奢极欲,胡吃海喝,从享受中寻求末日的快乐,窒如悬磬的可怜虫们却麻木不仁,愚钝无知,傻怔怔地望着天空发呆。红体以陨石为盾牌和刀枪,像古代亚叙王国投掷‘大苍蝇’一样攻破了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叙利亚大马士革城堡———地球。
“关于地球的灭亡,权威人士和有关专家分别做出了推理、分析,绝大多数人辩证地认为这是物质世界中巧得不能再巧的突发性事件,与天和众神无关,当然更不必从自身找原因。教徒们则固执地相信自己是主最虔诚的子民,有资格在大灾难中得到拯救,成为人类下一个世界繁衍后代种族的始祖,尽管他们并不清楚具体如何存活的方法。只有很少一部分群体提出了与众不同的方法,他们认为这是一场主为惩罚人的罪业而降下的苍之浩劫。当我们要为他们的正确喝彩时,却发现他的忿懑与怨怼竟来自……月薪和奖金的数目太少,评不上职称和模范,以及养老保险没有着落等等,才明白这种人原来是最可恶的。
“科技的发达使尽管本来生产力低但共同研究尚处于原始阶段的科学的人类逐渐变为科学家和普通民众的两极分化。科学家愈来愈自顾自的兴趣,钻到高新尖端领域是探索些虚无缥缈无边无际同时也与现实无法接轨的遥远知识。普通民众则一脸的迷惘与困惑,天真无邪的表情中透露出事不关己的神色。
“但即使如此,我们仍然无法预知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它也许不为过去任何的旧模式所固定,而是展现出我们不可想象的奇异一面。在没有遇到你和菊代前,我是不敢相信的。宙斯诱惑潘多拉打开禁盒之后,除了放出一百零八个恶魔外,还有一个金色的生灵,总是饱含微笑面对尘世中的一切丑陋、贫困、灾难、杀戮以及各种惨剧,它就是所谓的希望。人类必须意识到生命的重要性,并首先要对自己拥有的生命负责,我想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水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笔无力地扔掉,移到潮湿的墙壁上,仰首望去,似乎遥不可及的铁窗在黑暗中也浸透着令人心碎的残光。
人性的接触(一)
让我们来接触人类的本性。
人类具有群居特性。
一只老虎往往要独占一个山头,而出现另一只后就会发生决斗,最后要么撵走它,要么自己离开,这就是“一山不能容二虎”的事实了。
人却不同,人是一种习惯于群居的动物,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的思维才随之活跃起来,思想可以得到充分交流,才使他们成为高智慧的生物。许多很聪明的动物如灵长类、蚁类、蜂类、海洋哺乳类动物等,它们都具有群居特性,拥有“群体智慧”,彼此互相帮助,协调分工,才能生存下去。
人类具有依赖性,因此他们必须通过聚集一定人数后才能存活。对人来说,孤独和寂寞是一种可怕的折磨,而对于动物来说,由于它们处于原始的群居状态,寂寞更难以忍耐。如鲱鱼、蜜蜂、蚂蚁白蚁等等,蚂蚁和蜜蜂的数量若少于25个,仍会因寂寞而死亡,或食欲消失,代谢迅速下降到最低程度,以至无法长成成虫。
人类具有两面性。
人类一面疯狂发动战争,一面抱怨战争带来的苦难,要求停战,呼吁和平。人喜食动物的肉,而见到动物被杀却感到难过。人认为人应该永远不知足,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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