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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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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轻言又翻了个身,她心里既希望梁见空出事,但她什么都还没查明白,又不希望他这么早出事。
  她死死闭上眼睛,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下。
  她只要记得,他可能是害死月初的人,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二爷:其实不应该对她这么好,可还是忍不住。
  许医生:你可以忍的,没关系。
  梁二爷:……


正文 Chapter39
  许轻言没想到; 接下来的三天,她连梁见空他们的影子都没见到; 唯有付叔每天跟她问候,安排她一日三餐; 无不周到。
  付叔待人和善,许轻言闲来无事,偶尔跟他聊会天; 一来二去倒也有点熟了。到这里的第三天,她跟着他在后院里转悠,那里种了些菜; 付叔笑言他们都是粗人; 不懂闲情雅致,种点菜; 自给自足。
  许轻言蹲下来,帮他摘着菜叶子:“这里是李家的老宅子?”
  付叔怕她把手弄脏,特意递过来双手套,说:“算是吧; 这房子有好几十年了,我从老爷那一辈就在这里守着了。”
  “那您对李家的兄弟姐妹都很有感情吧。”
  “那可不; ”付叔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成了一朵花; “老夫人在世的时候,很喜欢住在这里,你看那棵树上的秋千,就是老爷给阿桐做的; 阿桐小时候可爱玩了。唉,可惜后来老爷越来越忙,一家人就跟着四处搬家,我被留下来照管这里。不管怎么说,这里是李家的老房子,有很多回忆。”
  “李家四兄弟感情都很好啊,这很难得。”
  付叔顿了顿,挺起腰,声音略沉:“老爷走得早,李家几经沉浮,全靠阿桐做老大撑着,这个道上都是黑吃黑的货色,兄弟几个必须相互依靠,还好二爷回来帮忙了,阿桐的担子也轻了许多。”
  听到付叔直接称呼李桐为阿桐,可见他们的关系确实不一般,只是,许轻言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梁见空是李家血脉,怎么会是外姓,难道真如传言是私生子?
  许轻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菜叶子,状似不经意地问:“您是说二爷以前不在李家,他是改了姓名,到外头去打拼了吗?”
  付叔倏然收声,半晌后,低声道:“许医生,您是二爷的私人医生,我不当您是外人,可有些事,阿桐发过命令,叫下面不得乱嚼舌头,我只能告诉你二爷是李家人不假,至于为什么姓梁,倒不是改了姓名,那是因为他原本就跟了老夫人姓,小时候养在外头罢了。你别听信外头风言风语,小心被人拿了把柄。”
  许轻言一愣,竟是这么个原因,唯独第二子跟了夫人姓,还被养在外面,是因为夫人特别喜欢这个孩子吗?
  “多谢付叔提醒,我多问了,只不过是有些……”
  “害怕?”
  许轻言闻言,点头。
  付叔却是大笑起来:“这有什么,二爷肯把生死交付于你,那就表明他非常信赖你,你还有什么好不确定的,你看来他是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
  许轻言若有所思,各中细节,付叔并不明了,梁见空未必是因为信任才把她放在身边,但确实,要认识一个人,唯有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内心去感受,他梁见空是魔是妖,终有一天,她能自己判断。
  这一天天过去,梁见空不见踪影,付叔完全跟没事人一样,可能这种事情他老人家经历多了,许轻言则是看上去淡定,心中还是有些在意。安全起见,她并不能离开这间老宅,付叔问她要不要看看电视,或者可以玩玩电脑,她也都没什么兴趣,反倒是找来两本书看看。
  有时候没有消息反倒是好消息,许轻言原本想着梁见空把她带着实际上无非是看着她,她应该派不上用处。
  可世上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的时候,茶几上的书也跟着滑落。
  许轻言愣了愣,号码她不认识,可还是立刻接起电话。
  “你赶紧准备下。”
  许轻言不确定道:“酒哥?”
  那头的人非常暴戾,吃了炸药一般冲口就骂:“啰嗦什么,你他妈快点准备,二爷右腹部中枪,我们已经在止血了,二十分钟后赶到。”
  听到梁见空受伤,许轻言当下站了起来,容不得她多顾虑:“不要乱动,你们在哪,是否安全?”她飞快走到衣柜前,“你们赶过来动静太大,我马上出发。”
  酒哥在那头稍微缓下来,粗声道:“快点,你要是赶不到的话……”
  许轻言打断他:“位置发我。”
  干脆地挂断电话,许轻言背上早就准备好的应急救护箱,直奔楼下。
  付叔显然已收到消息,看上去正要上楼,见她下来,马上说:“我送你过去。”
  “这里不能没有您,一旦有事,还需要您接应。”许轻言边走边说,“路线我刚看过了,给我辆车,我可以自己过去。”
  付叔站在她面前没动,许轻言皱眉:“还是,您不相信我?”
  付叔沉稳的老脸上神情微动:“许医生,二爷信你,我就信你。”
  他把车钥匙交到许轻言手上,钥匙落入掌心的一刻,许轻言忽觉千斤重。
  车比较老旧,她许久不开车,付叔还是安排了人在她前面带路,也是为了保护她。这一路上鲜有人烟,道路两旁灰蒙蒙的店面,连个整齐的招牌都看不见。许轻言的精神高度集中,前面的车子开得很快,她也紧紧跟上,只要不出岔子,应该能很快赶到。
  可就这样开了一段路,她隐约觉察出有点异样。有一辆黑色SUV,一直跟在她后头,心态也是好。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多心,但当她跟着前车拐上一条小路,再转到大路,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车还是稳稳地跟在后面。
  许轻言不由开始紧张,后面的车不慌不忙地跟着,又过了两个红灯,对方就这么跟着,也没打算超车。
  许轻言的大脑开始飞快转动,这辆车上的人是哪方的?会是程然吗,还是付叔又派了人跟着她?不对,付叔会跟她提前说明。
  许轻言捏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出汗,单手解锁手机,直接给酒哥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到哪了?”
  许轻言看了眼后视镜:“路上了,不过,出了点状况。”
  酒哥似乎很暴躁,说话声都是靠吼:“什么情况?”
  许轻言手心里的汗握湿了方向盘,她深吸一口气,对电话另一头道:“我被人盯上了。”
  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
  酒哥沉默了好一会,似乎在酝酿着更大的咆哮风暴。
  酒哥彻底发飙了:“我说我们过来,你非要自己过来,告诉你,你要是过不来,二爷有个三长两短,你信不信……”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骚动,许轻言听不清楚,短暂的中断后,终于有人重新说话:“许轻言,告诉我你的方位,附近的显眼建筑,或者发个定位给我。”
  梁见空的声音依然沉稳,但许轻言还是听得出他的呼吸明显不正常地局促,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不知为何,听到梁见空的声音,她镇定不少。
  许轻言单手点开微信,发了个定位过去。
  “你一直往前开,不要停,如果停下来,不要动,不要下车。”梁见空平稳地交代许轻言。
  许轻言看了眼后视镜:“然后?”
  “等我过去。”
  许轻言看了眼后视镜:“我就问一个问题,这些人盯上的是我,还是车,车上有没有东西?”
  她问这个不是没有道理,日本人那次,她已经吃过闷亏。
  “车上没有东西。”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插入一通电话,来电显示是程然。
  许轻言收回视线,大脑前所未有地飞快运转,没有时间让她多想了,她对梁见空说:“我明白了,看你还能说话,应该没伤得很重,听好了,在我到之前,不要随意乱动,尽可能止血,我会想办法过去。”
  她听到那头酒哥又开始呵斥,大意是她摆脱不掉后面的人就不要过来,免得带来更大的麻烦。
  梁见空却不假思索地说:“好,那我等你。许轻言……”
  他不常称呼她的名字,许轻言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声音低低地穿过她的耳膜,敲在她心上。
  “我的命在你手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修一下
  许医生:为什么还要我救这个人!
  梁二爷:要相信,好人有好报。
  许医生:求黑化……


正文 Chapter40
  心跳震得她耳膜发疼; 梁见空的这句话久久萦绕在她脑中。
  她当真以为自己就是个摆设,压根没想到梁见空真的把命交付给她。
  有那么一瞬间; 她无法控制地去想如果她去不了,他们也怪不了她; 那么梁见空如果因此丧命,从某种程度上说,她便是报了仇。
  思及此; 她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意。
  可是……许轻言不由盯住自己的手,干净白皙的手指仿佛瞬间被血红沾染。
  对医生而言,这跟杀人有何分别?
  她猛然想起梁见空的话:请你一直这么善良; 哪怕手里沾染鲜血; 也请一定是救人的鲜血。
  片刻分神后,许轻言重新打起精神; 心中已有决断。
  程然的电话再次打来。
  “许医生,在忙吗?”
  听他的声音,仿佛一切如常。
  许轻言一个拐弯,开到一条小路上; 故意道:“有事吗?如果不是很急的话,我一会回你。”
  程然立马说:“急事; 我想告诉你; 别开那么快,我们的人不是来追你的,是来接你的。”
  她心头紧了紧,立马看向后视镜; 难怪这些人没有追堵她,仅仅是跟着她。
  许轻言皱起眉头,她已经意识到什么:“接我?”
  程然解释道:“是啊,你应该知道了吧,梁见空出了大篓子,怕是活不过今晚了,涉案相关人员都会被牵连,你立刻跟我的人走,避避风头。”
  看来今晚真的出大事了,许轻言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你觉得我避得过去?”
  “梁见空如果死了,对我们都是大好事,月初也能安息了。”
  他把沈月初搬出来,如同把一尊大佛压在了许轻言胸口。
  许轻言跟他斡旋起来:“我刚和梁见空通了电话,如果我赶不过去,你觉得木子社会放过我?”
  程然跟她分析起形势:“我会保护你。但如果你去了,还救不了他,你猜萧酒会不会当场杀了你?”
  许轻言没顺着他的话,反问道:“可如果我救得了他,就能取得他更大的信任,现在就让他死了,你不觉得太便宜他了吗?”
  车子拐出小路,奔上了一条砂石路,这里越加没有人烟,隔了老远才看到一盏路灯,一副惨淡的模样,在地上照出一小圈光晕。
  程然在那头沉默了会,说:“看来,你的目标更大。”
  许轻言分了心开车,猛然看到路中央有个破碎的垃圾桶,急打方向盘,堪堪避过。
  后背激起一阵冷汗,又开了一段路,许轻言这才接上话:“难道你的目标仅仅是梁见空?”
  程然的声音变得严肃几分:“你比我想的还要有魄力,可你有把握救得了他吗?”
  “他是死是活,我都不亏,至于我的性命。”许轻言笑了笑,“我并没有多在乎。你的人最好不要再跟着我,我不希望把事情搞砸了。”
  程然的野心自然不止那么一点,他迅速衡量了下局势,与其现在就废掉许轻言这颗棋,倒不如像她所说,冒一次险,更进一步。
  “那好,我们算是达成一致了。我相信你。”程然做出决定,“对了,如果你被警察抓了,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许轻言以为今晚不会再有事令她吃惊,可程然这句话又在她心上敲上一击,难道不是程然对上了梁见空,而是警察?
  许轻言赶到酒哥发来的地址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这里是一处荒地,照着酒哥的指示,她把车开到深处停下,他们的车应该就隐在附近的树丛中,许轻言在黑暗中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越野车彪悍的轮廓。
  她拿着背包下了车,四周全是一股荒草干燥枯萎的气味,很是难闻。许轻言吸了吸鼻子,竖起衣领,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跟着后,快速朝越野车走去。
  越接近那边,她的心跳就越快。
  如果梁见空这个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她该怎么办,这里连月光都没有,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倒是杀人灭口,弃尸荒野的好地方。
  忽然,许轻言被人从身后扣住脖颈,她的头皮瞬间炸了,喉咙口发不出一丝声音。
  “别出声,跟我走。”
  是酒哥。
  酒哥推着她往前,竟然绕过了那辆吉普,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在一处破瓦棚前停下。
  那边隐隐有四五个身影。
  “酒哥?”
  “嗯,来了。二爷情况怎么样?”
  “二爷又开始流血了。”有一个弟兄上前答道,“许医生,你终于到了。”
  许轻言后背猛地被推了一把,萧酒狠狠道:“快进去!”
  她差点踉跄着跪倒,也不敢耽搁,立即走到梁见空身旁。他被平放在地上,大衣盖在身上,周围被清理出来,不远处的废弃铁桶里被点上了火,还算亮。
  这破环境,比上次的情况还要糟糕。
  许轻言匆匆一瞥,心下一沉,他紧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吓人,情况似乎并不如她以为的良好。
  梁见空的感官异常敏锐,听到动静,倏然睁开眼,许轻言恍惚看到他眼眸在对上她视线的瞬间亮了亮。
  他扯出一个笑容:“来了。”
  他好像非常相信她会遵守诺言。
  许轻言愣了愣,胸口不知为何闷得发慌。
  她在他身旁蹲下,拉开他的大衣,看了看伤势。
  有过上次惨不忍睹的经历,这回的伤势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虽然浅灰色的毛衣已被血浸透,但好歹不算血流如注。
  “还好,只中了一枪。”梁见空像个报告成绩的熊孩子,明明只有59分,还跟得了100分似的。
  许轻言瞪了他一眼,他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但可能是经历多了生死劫,神色并不慌张,神智也很清晰,意志力真惊人。
  可她知道他在用尽全力忍耐,他的呼吸灼热,说话也很费力,大滴大滴的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她几乎本能地伸出手替他擦去冷汗。
  她的手有点冰,他的额头滚烫,短暂的碰触让两个人同一时间怔住。
  许轻言触电般收回手,很快垂下眼,冷冷道:“谁跟我说不会经常受伤的?”
  她检查了下,算梁见空幸运,子弹的位置并不刁钻,也避开了致死部位。
  梁见空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做,好一会才回过神,笑了下,似乎牵扯到了伤口,呲牙道:“我的意思是说,不经常死人。”
  “还笑,都什么时候了。”她皱了皱眉头,又检查了一番,故意狠道,“我没带麻药。”
  梁见空看着她皱起的眉头,还有心思想着她怎么老爱皱眉,好像遇见他后,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故作轻松道:“开始吧,我忍得了。”
  许轻言放下背包,还好她职业素养过硬,签过合同后就准备了急救包并随身携带,不然哪怕她人在这里,也只能和梁见空玩干瞪眼。
  许轻言一面迅速取出酒精、手套等物件,一面跟站着围观的人说:“其他人都先出去。”
  梁见空紧跟着命令道:“都出去。”
  “二爷,我们必须盯住她。”酒哥立马反对。
  “许医生要是不想救我,大可不必赶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脸,她垂着眼,只顾着自己的动作,光线不明,看不清神色。
  酒哥猛然转身往外走。只剩下他们。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许轻言做好消毒准备,戴上口罩和手套,居高临下,只露出一双清秀的眼眸,正对他的视线。
  梁见空缓慢地动了下肩膀,让自己稍微舒服点,然后说:“我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的刀,可以帮你取子弹,也能补上一刀。”许轻言俯下身,贴近了他的面庞,压低了声音。
  梁见空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瞳孔印着火光,有种妖娆的魅惑:“可以,你动手吧。”
  或许他确信她不会这么做,或许他还保留气力,不怕她这么做。
  他和她的对视,许轻言先败下阵来,深吸一口气,专注起伤口,由于没有麻药,她只能说些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你不问我是怎么摆脱追踪的吗?”
  梁见空望着头顶破旧的棚顶,那里有个大窟窿,可以看到外头黑漆漆的天,腹部的疼痛已近乎麻木,他的呼吸也格外费力。
  “大概,你总有办法说服程然吧。”
  许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下,他什么都知道。
  “你不担心我把他带过来?或者替他做什么事?”
  梁见空闷哼一声,疼痛突然刺入他的心脏,他忽然意识有些模糊。
  许轻言半天没听到他的声音,察觉有异,倏然抬头,梁见空不知何时闭上眼。
  她低呼他的名字:“梁见空,梁见空?”
  梁见空没有反应,许轻言一时间没了动作,这里静得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空气压抑得仿佛被抽光了氧气,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对许轻言而言,仿佛经历了半生,脑中无数个念想闪过。她死死盯着他的脸,在无数个念想中,有两个念头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如果她现在什么都不做,梁见空可能就会这样死去。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许轻言用力摇了摇头,可那个念头依然牢牢霸占她的大脑,她心底升起深深的恐惧,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因为,在这一刻,她突然很害怕,梁见空就这么死了。
  许轻言被这个想法震住了。
  然而,还没等她回过神,梁见空就醒了,但还没完全清醒,刚恢复一点意识,便吃力地说:“别怕,死不了。”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安慰她。
  就如同在尼泊尔那次,交火中,他明明意识不明,却仿佛知道她在身边,用力握着她的手,让她镇定下来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二爷:真的怕我死吗?
  许医生:从局势上来说,你还不能死。
  梁二爷:仅此而已?
  许医生:怕你死了,别人以为我蓄意谋杀。
  梁二爷:你撒谎。
  许医生:没有。
  梁二爷:你平时没那么多话。
  许医生:……再见!


正文 Chatper41
  许轻言从棚里出来; 酒哥焦躁地在外头等着,其他几个人散在周围戒备着。
  酒哥见她出来; 立即冲上前,许轻言没有摘下口罩; 闷声道:“你们可以进去了。”
  酒哥飞快捏了手中的烟头,沉着脸问她:“情况怎么样?”
  “还算顺利,但他失血过多; 需要尽快输血。”
  萧酒即刻跨入棚中。
  夜里的风带着冰冷又仓皇的味道,许轻言朝外面走了两步,静静地看着眼前荒凉的黑暗。
  她摘了口罩; 拼命大口呼吸才能把鼻腔中残留的血腥味冲淡。
  身体有点虚脱; 许轻言缓缓蹲下,伸出手; 失神地看着这双手,手上留着沾染血后的滑腻感。
  手术一结束,她的手就开始发抖。
  她第二次救了这个可能是杀害月初的凶手。
  纵使她告诉自己这样做是对的,这是她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 也是她作为人的道德底线,但她始终意难平。
  可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 她竟然害怕梁见空就这么死了。她疯了吗; 她怎么会在意起这个人的死活!
  许轻言克制了好久,才慢慢恢复平静。她收拾好情绪,打算回去跟他们交待下后续处理,刚才只是紧急救治; 条件这么恶劣,输血、药,都要跟上。
  然而,她还没进到棚里,就看见酒哥架着梁见空出来了。
  看到他的瞬间,许轻言下意识地错开视线,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湿的棉球,又冷又闷。
  可她不得不本着医生的操守提醒他:“你还不能动。”
  梁见空呼吸略显沉重,轻微咳嗽一声,缓缓道:“没时间在这里耽搁,我们得立刻撤离。”
  “可是……”
  “警察很快会找到这里,也不知道阿豹能撑多久。”
  许轻言吃了一惊,她是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是阿豹不在这里,他从来都是梁见空的左右手,基本不会离开其身边。
  “他们快到了吗?”梁见空推开酒哥,试图自己站立。
  许轻言见他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欲言又止。
  梁见空似乎发现她的担忧:“死不了。”他凝视她片刻,“你的脸色怎么比我还差?”
  她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不亚于他的大难,她一再避开他的视线,甚至不愿意靠近他。
  许轻言没想到他这个状态还这么敏感,低声说道:“你刚才很危险,多来这么几次,我也受不了。”
  梁见空还想说什么,这时,从不远处开来几辆车,远光灯照射出空中数不清的颗粒尘埃。许轻言眯起眼,看到从中间的一辆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王玦一如既往的干练美丽,哪怕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身边一群不是流血就是流汗的大老爷们,她依然化着精致的妆容,身着不菲的定制套装。
  王玦笑着对梁见空说:“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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