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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空中跌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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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楚楚口吻里带着些埋怨,鱼淼心里的天平始终都是偏向谢梓洲的,从小就是。
  她有点不想听别人对他的不满,忍不住说:“他从小就这样,对别人的事情是不太关心的,性格就这样,不是针对谁。”
  祝楚楚吸了吸鼻子问:“他对你也这样吗?”
  鱼淼下意识否认:“不是。”
  这个回答不是为了凸显什么,而是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她脑子里常识还是在运作,那个瘦削的少年世界里只有她的感觉就像烙在骨子里,说出来那么自然。
  祝楚楚眨了眨泪睫,又问:“奇妙老师,你和我哥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
  小时候的许多事情在脑海中飞快略过,胶片倒带似的,鱼淼眼角柔和微垂,“嗯,从小就认识。”
  小姑娘来了兴趣,挪过来一点儿,好奇问:“那你们小时候都玩儿什么呀?我查过,孤儿院里都是小孩子,娱乐活动好像还挺多的,肯定很好玩儿吧?”
  鱼淼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孤儿院?”
  她表情不对,祝楚楚也愣了一下:“对啊?”
  鱼淼往谢梓洲的方向看了眼,他已经进屋了,但没过来,阳台门关上,他就那么靠着门,平静地看着这边,对祝楚楚的话丝毫不感到意外。
  习以为常。
  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类似讥讽的笑。
  鱼淼愈发觉得不对,肃容问:“谁跟你说的孤儿院?”
  突然严肃下来的气氛搞得祝楚楚有点儿慌,心下打着鼓,她小心说:“我爸妈都是这么……这么说的。”
  看着鱼淼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她声音也逐渐弱下来。
  孤儿院?
  这算什么,亲妈把人接走,带去一个新家庭,然后当着这个亲儿子的面儿告诉身边所有人他是孤儿院里不知道是谁家的野孩子?
  鱼淼气笑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谢梓洲说:只是换了个地方寄宿。
  可真他妈是换了个地方寄宿啊。
  寄人篱下的寄。
  鱼淼压着火:“从来没有什么孤儿院。谢梓洲也好我也好,我们不是孤儿院里长大的。”
  祝楚楚懵懵懂懂,不在状态:“可是我爸妈……”
  “你爸妈在骗你!要我说这么直白吗?”气血涌上来,鱼淼太阳穴胀得发疼,她揉了揉,耐下性子说,“听着,你哥,谢梓洲,不是从孤儿院里领回你家的,他是你亲妈从她前夫家里带回去的亲儿子!”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语气有些重。
  祝楚楚呆怔住,如遭晴天霹雳。
  唇瓣张合,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鱼淼又说:“谢梓洲的爸爸以前做生意,和他老婆——也就是你妈妈一起开的公司,后来经营不当公司倒闭,谢梓洲的爸爸成天打骂你妈妈,所以你妈妈受不了,走了,扔下谢梓洲走的。”
  “那个时候谢梓洲才四岁,”她深呼吸,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强烈情绪,撑在沙发上的手却攥着越来越紧的拳,仿佛又看见那个清瘦的、浑身挂满了伤安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小男孩儿,“你知道后来为什么你妈妈会接他去帝都吗?”
  祝楚楚当然是不知道的。
  她艰难消化着鱼淼一席话砸过来的信息量,脑子很乱,摇了摇头,快哭了:“我……我不知道。”
  鱼淼情绪有些憋不住了,咬着牙低声冒了句脏话:“那是他妈的因为谢梓洲他爸火灾去世,公安局联系到你妈妈,你妈妈才找过去的!”
  鱼淼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家暴之下,谢梓洲的妈妈也是受害者,选择孤身一人离开这种自救方式或许真是走投无路了,但谢梓洲又何尝不是受害者?他还那么小,四岁,母亲走后承受家暴的就成了他,而他那个不管不顾离开的母亲,转眼组成了新家庭,又生了个女儿,过上好日子,再没念及过还有一个在日日在地狱中挣扎的儿子。
  过了十年,她被公安机关通知来接儿子,接是接走了,却转头给儿子安上个“孤儿院领养的孩子”的身份,她真的还有那么一点儿为人母的自觉吗?
  鱼淼替谢梓洲委屈。
  他凭什么啊,凭什么世上所有的不公都要找上他啊?
  指甲陷进肉里,疼痛感激出压抑得爆炸的情绪。
  祝楚楚慢慢回过神来,看见紧紧咬着牙泪流满面的鱼淼,一下子慌神了:“奇、奇妙老师你怎么哭了?” 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你别哭,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什么都不懂就瞎说,你别哭……”
  修长的身影靠过来,她动作一顿,抬头讷讷叫了声:“哥……”
  谢梓洲蹲下,捉过鱼淼撑在沙发上握成拳的手。
  “哭什么?”他低问。
  鱼淼埋着头,柔软的发丝垂下来,将她的脸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她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滴在谢梓洲手背上。
  烫的。
  “秒秒听话,不哭了。”谢梓洲抬手,手背蹭了蹭她湿漉漉的下巴,沾染上一层拖着长尾巴的泪渍。
  鱼淼还是摇头,就是不说话,也不哭出声。
  “越来越爱哭了。”他又说。
  小姑娘终于有了反应:“我就爱哭,你看不惯别看。”
  “没有看不惯。”
  “……”
  鼻子被鼻涕水儿堵得快不能呼吸,鱼淼抽了抽鼻子,哑着嗓子说:“早、早知道这样,当初你就不该跟你妈走,就待在我家多好,我爸爸妈妈肯定对谁都说你是他们的儿子,你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干什么要去帝都受这个气啊……”
  谢梓洲抹了抹她眼角:“就因为这个哭?心疼我?”
  “不是,”鱼淼气道,“我是气的。”
  停了两秒,她嘀嘀咕咕又说:“也挺心疼的。”
  谢梓洲挑眉笑了笑。
  鱼淼突然挣开他的手,伸着两根食指按住他嘴角,正色道:“你倒是越来越爱笑了。看来日子过得还挺不错噢,我白哭了?”
  “没白哭,”谢梓洲抓住她两根手指,神色淡淡的,慢条斯理说,“至少我高兴了。”
  鱼淼:“?”
  鱼淼:“人话?”
  绷着呼吸不敢多说话的祝楚楚:“……”
  她是不是该走?
  作者有话要说:  洲:该。
  楚楚:我要闹了我要闹了我已经在闹了。jpg
  …
  为避免记忆里好的同学说楚楚前几章去过小区是个bug,我先声明不是bug哈,明天就解释了。
  …
  感谢桑森的地雷
  感谢⊙荼靡☆x2的营养液


第43章 琉璃水彩(1)
  谢梓洲没有久留; 说是贺云那边有点事儿让他去办; 跟临城军区这边有关。
  祝楚楚死活不肯回帝都,谢梓洲这回没接到柳漪电话,不打算管她; 鱼淼瞅着这小丫头可怜巴巴地坐在那儿; 有些不忍; 决定收留她几天。
  小丫头一下子满血复活; 拍着胸脯保证:“奇妙老师你放心; 我绝对不打扰你; 你让我待在哪儿我就待在哪儿,没有你命令绝对不离开半步!”
  鱼淼:“你是唐僧啊?”
  “啊?”
  “我还得先给你画个圈保你安全是不?”
  祝楚楚眨了眨眼,摸摸头傻笑两声。
  这套房有两个房间; 主卧是鱼淼的; 还有一个次卧,师茗给她设计成了一个待客室,布置得也很有欧式田园风,幽雅清新,很漂亮。
  就是没有床。
  祝楚楚总不能跟鱼淼挤一间主卧,两人关系没好到那种地步,更何况主卧也是鱼淼平时画图的工作场所; 很私人的空间,就是她开了这个口,祝楚楚也不会真厚着脸皮住进去。
  客厅沙发倒是舒服,但再怎么说; 鱼淼也不好总让客人老睡沙发。
  两个人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冥思苦想了半天,鱼淼决定寻求场外求助。
  她在微信群里了条消息:【父老乡亲们,我家需要临时床铺一张,你们谁家有多余的没?】
  陈炀的语音:“姐姐,谁家会多出来床啊?”
  鱼淼不客气道:“我看你以前睡的那张床就挺不错。”
  “靠,你连我家的床都惦记上了,给你了我回我爸妈那儿睡什么?睡地板?”
  “你也就睡睡地板了,”鱼淼说,“不然你去跟陈烺哥挤一张呗。”
  “挤个头,没门儿!”
  语音消息祝楚楚也听见了,她摆摆手忙道:“没事的,我睡沙发就行!真的!”
  鱼淼很淡定:“没事儿,床晚点儿就来了。”
  鱼淼太了解陈炀了。
  正如她所说,晚饭过后没多久,陈炀一个电话过来,凶得像个上门讨债的:“床来了,开门!”
  祝楚楚惊呆。
  鱼淼泰然自若起身去开门。
  祝楚楚好奇,当跟屁虫。
  门外,陈炀打头,后面还是老一套跟随人员,几个男人满头大汗,拿手扇风的拿手扇风,扯着衣服呼啦的扯着衣服呼啦,一张单人木床被他们围在中间。
  做法似的。
  陈炀踢了踢床:“姑奶奶,给您带到了。”
  鱼淼甜笑:“辛苦几位师傅了。”
  几人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
  祝楚楚娇娇小小一只,靠在鱼淼后面抻个脖子往外张望,猴子眼睛一亮,整整衣服凑上来,一手搭在他老大陈炀身上,凹了个风骚至极的姿势,笑眯眯道:“鱼姐,也不介绍介绍,这是谁家的小妹妹啊?怪可爱的。”
  “滚,谁是你姐,”鱼淼没好气骂了句,拉着祝楚楚进屋,进门前回首一笑,“再劳烦各位师傅把床搬进来吧。”
  祝楚楚回头瞅猴子,做了个极其嫌弃的表情。
  猴子:“……”
  猴子转向他家老大:“我被嫌弃了?”
  “就你这傻逼样儿谁不嫌弃你。” 陈炀抬了抬肩不耐烦,“别挨着老子,下去。”
  一行人哼哧哼哧抬着床又进了屋。
  鱼淼已经把待客室清出了位置,正好放下陈炀的床。
  几个男人不害臊惯了,搬床出了一路的汗,正想撩起衣服凉快凉快,瞅见一边的祝楚楚,默默地都把衣角按了回去。
  鱼淼见状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几度。
  小熊抬着自己肌肉梆硬的小臂十分矜持地擦了擦脸,说:“鱼苗,我们这么劳苦功高的,你就没点儿表示?”
  鱼淼斜眼看他:“您还想怎么着啊?”
  “少说一顿夜宵吧。”猴子起哄。
  陈炀最不客气,长手长脚烂泥似的瘫在沙发上举手竖起大拇指:“猴子你丫总算说了句人话。”
  鱼淼嫌弃万分地抬脚把他从沙发上踹下去:“不知道自己多大块头啊,滚开。”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翻了个白眼,“早就点好了,烧烤小龙虾炒粉,管够。一群要债阎罗。”
  唐晓尧:“要不要把林以珂和师茗也叫过来?”
  “别了,”陈炀躺在地板上舒展腰身,“以珂都洗过澡了,你还想让她跑一趟出一身汗啊?”
  “操,”猴子结舌,“老大你行啊,人洗不洗澡你都掌握这么清楚了。”
  “想挨揍?”
  祝楚楚窝在一边的单人沙发里,捧着个手机哒哒哒打字,动作很迅猛,表情很平静。
  几个男人东扯西扯聊开了,鱼淼看着手机里收到的消息,一阵无语。
  祝楚楚:【奇妙老师,这是不是就是你微博经常说的那几个玩伴?】
  祝楚楚:【啊啊啊我搞到真的了!!!】
  祝楚楚:【我要哭了,我离你的生活好近!我就看以后谁还敢质疑你的友情都是杜撰的,我第一个骂回去!太气人了!】
  祝楚楚:【呜呜呜奇妙妙,鱼鱼,鱼老师,下一本就画那啥友人帐好不好?别画空军了,我哥哪儿有你的铁汁塔神仙友情有趣啊!!!】
  鱼淼:【那你刚刚还用看虫子一样的眼神看猴子?】
  祝楚楚:【嗨,做人得实诚,咱们有一说一,就猴子刚刚那表现,是个姑娘都嫌弃。】
  鱼淼:【……】
  …
  客厅装了个投影仪,猴子这个刺儿头一点儿不客气地让鱼淼开来放部电影看看,另外几人二话不说鲤鱼打挺爬起来坐好。
  鱼淼怀疑他们装投影仪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鱼淼让他们自己搞,她去门口拿外卖。
  空调凉爽,烧烤和小龙虾在室内冒着热气,香味满屋。
  鱼淼没买酒,只买了几听汽水给他们解馋。
  几人坐在客厅地上吃吃喝喝,他们平时聊天什么都聊,没什么忌讳,但今天多了个祝楚楚,不熟,还是女孩子,大家的玩笑话都稍有收敛。
  猴子永远都是最积极的那一个:“聊这么久了,小妹妹叫啥我们都不知道呢。别的不说,名字总能透露透露吧?不然聊天都聊不利索。”
  “祝楚楚。”小丫头捧着杯橙汁儿,还挺矜持。
  “祝楚楚,好名字啊!”猴子一拍大腿,“名字这么好听的小姑娘怎么就跟鱼淼混一块儿了。”
  “吃就吃,话这么多。”鱼淼叼着龙虾钳,随手抓了个东西砸他。
  猴子接了个满怀:“行啊姐,手机都拿来扔,看出来真有钱了。”
  “哎卧槽!”猴子正要把手机还回去,屏幕一亮,他眼尖看到上面的新消息提示,“谢梓洲?!”
  一石激起千层浪,旁边几个人几乎同一时间放下手里的食物,伸脖子过去八卦。
  鱼淼急忙吐掉嘴巴里的龙虾壳,脱掉手套,一把夺回被当做什么稀罕物围观的手机。
  祝楚楚咬着串儿,不动如山,只微微倾斜身子,鬼鬼祟祟地瞟鱼淼的手机屏幕。
  鱼淼回完消息,又问他:【你忙完了?】
  谢梓洲:【嗯。】
  谢梓洲:【祝楚楚呢。】
  这不是挺关心的吗。
  想着,她回道:【好着呢,你放心。】
  谢梓洲:【我没问她。】
  鱼淼:【?】
  谢梓洲:【我在问,她有没有给你惹麻烦。】
  祝楚楚看到这里忍不住了,用力咬了下竹签儿,气恼道:“什么叫我有没有惹麻烦啊!可真是亲哥。”
  鱼淼这才发现她在偷看,偏了偏屏幕,推开她的脑袋:“大人聊天小孩子少偷看,吃你的。”
  祝楚楚“哼”了声,泄愤似的咬一口羊肉串。
  陈炀:“亲哥?”
  “哥?你说谁?”猴子瞪大眼,“谢梓洲……是你哥?”
  祝楚楚点头:“对啊。”
  四个男人往嘴巴里送东西的动作一缓,齐齐放下,四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祝楚楚吓一跳:“怎、怎么了?”
  陈炀:“妹妹你老实说,是不是被绑架了才叫他哥的,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唐晓尧:“真是你亲哥啊?”
  猴子:“楚楚妹妹啊!别叫那种人哥了,我就挺合适,叫我吧!”
  小熊:“到底是基因多突变,才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祝楚楚:“……”
  “你们干嘛?”祝楚楚不高兴,“我哥好着呢!”
  好?
  谢梓洲好???
  这不能忍!
  几个大男人恨铁不成钢,围着个小女生开始科普谢梓洲童年“黑料”,字字泣血,痛心疾首。
  这边乌烟瘴气,鱼淼捧着手机坐到沙发上,给谢梓洲回消息:【挺好的。】
  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跟他报备一下比较好:【我家缺张床……然后陈炀他们搬来了一张,我买了宵夜,他们都在我家吃呢。】
  发出去的瞬间,她有股莫名地心虚,好像那种趁着丈夫不在家,伺机偷腥还被丈夫在线查岗查到了的感觉……
  鱼淼浑身不自在,拿过自己那听雪碧,慢吞吞地喝。
  谢梓洲:【难怪。】
  鱼淼顿了顿,打字道:【难怪什么?】
  谢梓洲:【难怪,这么热闹。】
  鱼淼:?
  她看着这行字,忽然放下雪碧,一骨碌爬起来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头,谢梓洲倚着贺云那辆车,月光披身,给他镀上一层清冷松散的冷光。
  他低头看手机,察觉到前面光线忽亮,抬起头来。
  玻璃窗反光,映着室内的明亮灯火和围成圈的夜宵小队,鱼淼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但是直觉,不太好。
  她咬了咬唇,松开窗帘,抓着手机快步走向玄关。
  “你干嘛去啊?”陈炀喊了一嗓子。
  “渴,去买瓶水。”鱼淼说。
  陈炀看向茶几上几乎满水的水壶:“水这不是有——”
  说着再转头,回给他的是大门“嘭”一声关上。
  ——么。
  陈炀:“……”
  作者有话要说:  陈小样儿:八百年过去了,我还是这么难!(猛男落泪。jpg


第44章 琉璃水彩(2)
  空调房温度低; 室内外温差大; 鱼淼一出门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烘出一身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手,趿着十分接地气的人字拖跑向谢梓洲。
  “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梓洲:“刚刚。”
  “我点了烧烤和小龙虾,还有炒粉; 都快吃完了; ”鱼淼苦恼; “不过没事; 你要想吃的话我单独给你开小灶。”
  “不用; ”谢梓洲说; “我不饿。”
  “哦,那好吧。”
  鱼淼又问:“那你过来有什么事儿啊?你妈又让你抓楚楚回去吗?”
  谢梓洲看着她,抿了抿唇。
  漆黑眸子里不进月光; 黑沉沉地压着冷意。
  鱼淼心里“咯噔”一下; 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哪里说错了——
  “秒秒,”谢梓洲轻飘飘开口,“以前我找你,从来不需要‘有事’。”
  从前,谢梓洲想去她家就去了,想找她就找了。
  不需要理由。
  就是来她家单纯坐一天什么事儿都不干,鱼淼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鱼淼懊悔地咬了下舌头; 心思微动,蹭过去,抓住他手臂晃了下,眨巴眨巴眼; 说:“我没这个意思,你别生气呀。”
  眼睛很亮,嗓音很甜。
  被她抓着的小臂肌肉绷紧。
  男人喉结滚了滚,眸色渐深,低哑问:“秒秒,谁教你这样的?”
  小时候的鱼淼,认错可不是这样认的。
  认得相当蛮横。
  或者说,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认错”,通知差不多。
  鱼淼和林以珂不是没闹过小矛盾,有林以珂认错的,也有鱼淼认错的。
  道歉的时候小姑娘是这样的:吃的或者喝的小零食往林以珂桌上一堆,扬声道:“给你吃,我们和好,不许再生气了!你不生我气,我也不生你气!”
  超有个性。
  鱼淼弯着唇笑得狡黠:“你猜啊。”
  谢梓洲没猜,转而问:“你对别人,也会这样?”
  语气清淡,却隐约压抑着什么。
  像在森林深处躁动不安的野兽。危险悄无声息地弥漫开。
  鱼淼后颈一凉,那种被蛇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抓在谢梓洲小臂上的手力道松了松,她回答得毫无底气:“也,没有吧……”
  谢梓洲:“都有谁?”
  压迫感步步紧逼,鱼淼眉头无意识皱起,还真跟他数上了:“我爸妈、珂珂,还有——”剩下一个,陈烺,她犹豫了,直觉告诉她不能说。
  谢梓洲这个样子,是山雨欲来。
  让她想起了——当初借她校服外套挡亲戚时,还有初三收到班上男生情书时,他的反应。
  但话说到一半,谢梓洲不肯放过她:“还有谁?”
  鱼淼不吭声。
  沉默一秒,她心一沉,似撒娇又似求饶地开口:“你别问了嘛。”
  谢梓洲顿住。
  鱼淼心想这么管用,再接再厉,甜甜唤:“阿洲。”
  嗓音软糯得正好,明快又清甜,却不显得矫情做作。
  “……”
  谢梓洲像是受到极大的震撼,怔了好一阵子,闭了闭眼,低低地、长长地叹息一声。
  手臂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秒秒,”他哑声,看着她的目光隐忍,“不要再对任何人这样。”
  “任何人?”
  “任何人,所有。”
  “啊……”鱼淼抬着眼捷,带着某种试探,瞅他,“那,对你呢?”
  “……”
  谢梓洲下颌线条绷着,垂眸,说:“不行。”
  不行。
  他会疯。
  鱼淼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哦”了声。
  莫名有些失望。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为什么他说不行就不行啊?
  才不管,她就要行。
  危机感悄无声息地撤回森林深处,两人站得近,鱼淼正想说点儿什么岔开这个话题,一束光突然从旁边打过来,照得人猝不及防。
  鱼淼反射性眯眼,还没做出反应,一只手伸过来,挡在她眼睛边,隔绝刺目的车灯。
  谢梓洲的手。
  他没受到影响,处变不惊,转头看向打灯的那辆车。
  车灯关掉,驾驶座下来一个人,男人关上车门,手搭在车上,姿态闲适:“还以为哪对儿小情侣在这儿腻歪,原来是你们俩。”
  陈烺看向谢梓洲,挑了挑眉,笑了:“阿洲。”
  谢梓洲面色一沉。
  鱼淼扒下谢梓洲的手,“陈烺哥?你怎么来了?”
  陈烺:“接小样儿。”
  “他们在屋里呢,应该吃得差不多了,”鱼淼汇报情况,“我没买酒,你放心。”
  陈烺笑:“你点餐我当然放心。”
  陈烺拨通陈炀的电话,简短道:“吃完了出来,门口等你们。”
  说完就挂了。
  鱼淼看向谢梓洲,发觉他此时心情可能不大好。
  她到现在都不是很懂为什么谢梓洲对陈烺抱着这么大的敌意。
  像只护崽的豹子。
  护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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