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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厢有喜了-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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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厢有喜了》龛焰犹青
大学毕业的那天,胡绿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行李箱顺带整个人直接打包寄到了沈子珩的府上。
理由:身无分文,眼高手低。
沈子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咖啡批阅文件,顺势用余光瞥了一眼灰头土脸的胡绿,眼神犀利而冷峻,“残花败柳,拒收。”
胡绿立马一骨碌从行李箱上蹦下来,剔了剔涂得花花绿绿的手指甲,咧着嘴翘个兰花指得意地唱道,“沈公子,别介啊,姑奶奶我可是有喜了……”
沈子珩一口咖啡喷在A4文件夹上,呛咳得脸都绿了……
什么?
有喜了?
说好的不孕不育呢?*^_^*
PS:简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屌丝女神经拐骗高富帅男神的故事,两人的爱情都是萌萌哒,不信,按个收藏就有惊喜啦*^_^*
甜宠文爆笑连载,渣青时速有点慢,不过尽量会保持准时准点更新*^_^*
☆、第1章 老妈的绝招
“绿绿啊,绿绿,太阳都快晒屁股了,你怎么还不起床,今儿个可是你相亲的日子,总是让人家男孩子等着,像什么话,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胡绿好不容易赶上十一小长假回家来睡个安稳的好觉,却一大早就被老妈大话西游里唐僧式地狂轰滥炸着……
相亲,相亲,相亲,老妈也不知道听哪刮来的一阵风,说什么女孩子过了二十五岁就特别不经老,再不找个好男人嫁了,就成黄脸婆了,然后就彻底没人要了。
真是谣言害死人啊,再说了,这年头本来就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男多女少,僧多粥少的,只要是个女的不瘸不拐生理正常的,哪有嫁不出去的道理,老妈完全就是在自己吓自己的杞人忧天!
胡绿哈欠连天地压根就睁不开她那双睡眼懵松的熊猫眼,要知道昨晚她可是坐了一夜的火车跋山涉水才回的家,拢共加起来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可是老妈的喋喋不休,也不知道这个老妈是不是自个儿的亲妈,反正胡绿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抱着她心爱的阿狸枕头,喉咙哑哑地撒娇嘟囔道,“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亲相亲,况且我还没毕业呢,等我工作了立马给您找个金龟婿好不好 ,妈,您就再让我多睡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别看胡绿都二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可是撒起娇来真是让人不禁虎躯一震,浑身酥麻,可是这一招在她老妈那里压根就不管用。
胡绿说话的这会子功夫早就打了不下五个哈欠,她困,她是真困,若不是老妈骗她说奶奶身体不舒服很想她回来的话,胡绿才不会乖乖中了这圈套呢!
“你以为你还小啊,过年都快二十五岁了,别人家的姑娘早出来打工挣了一大把钞票了,妈也不是想你多挣这两个钱,只是这女人 啊,终究得有个着落不是,我知道你是读了点子书的,有了点清高的样子,一般的男的也是看不上的,可是这好男人啊哪能处处都遇到,你三舅母是多靠谱的一个人,她托人介绍的能有多差,听说是个政府部门的公务员,人品好,相貌好,家世也清明,你说我又不是盼着女婿家多有钱将来多要点彩礼钱扶持我这个儿子,只要你过得好,妈这颗心才能放下来啊……”
老妈的碎碎念是出了名的,上高三去学校补课的弟弟胡青一边往肩上背书包,一边幸灾乐祸地冲胡绿做了一个鬼脸。
嗬,就连这个小鬼也开始嘲笑她了,胡绿气不打一处来,拧着枕头就往弟弟的方向砸去,可偏偏弟弟鬼精鬼精地溜走了,枕头劈头 盖脸地砸到了正要拖她起床的老妈的脸上。
得,老佛爷都亲自出慈宁宫摆驾来请了,胡绿再不赶紧起床的话恐怕真的一会就要被老妈揍成一棵绿芽菜了。
别看胡绿的老妈精瘦精瘦的,但打起人来那真叫一个厉害。胡绿小时候调皮捣蛋脾气又犟,经常被老妈海揍一顿,怎么说呢,脾气硬的碰上脾气硬的,胡绿经常被老妈打得恨不得喝农药去死,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夹在语文课本的第十七页:我恨我妈,她总是打我,我要死了,你们谁也不要拦着,我就是要死给她看……
胡绿每被打一次就在那张纸上写一段遗言,久而久之遗言写不下了,她却没有喝过一次农药,死过一回,理由就是百草枯实在是太难闻了,跳河的话被水呛着喉咙憋不过气来太难受,她不想死得那么痛苦,至少得想个舒服点死法,就这样想着想着她长大了,却再也没有起过想死的念头了。
说起来胡绿的母亲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年纪轻轻地就死了男人守了寡,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一双儿女。
亏得婆婆是个通情达理心眼好的,从不在外人面前道过一句这个儿媳妇的不是,甚至看着儿媳疲惫不堪地撑着这个家的时候,还苦口婆心地劝过她改嫁,一个女人没了男人扶持帮衬着,就像树叶没了根,终究让人放心不下。
可是母亲怎么会舍得丢下家里的这一老一小,再苦再累,只要一家人每天晚上都能平平安安其乐融融地在一桌子上吃饭,那是比什么大富大贵的锦绣荣华都来得更加馨软珍贵。
胡绿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母亲下田干农活忙不过来的时候都是奶奶给她梳头。
在胡绿的印象里,奶奶一直都是非常慈祥仁爱的,她总是会一边轻轻地给孙女儿梳头,一边给孙女儿讲很多很多好玩有趣的故事。
胡绿小时候长得粉嘟嘟的,她总是喜欢趴在奶奶的膝盖上轻轻摩挲着,耳畔柔软的气息,这时候奶奶就会顺势掐下廊前的一朵蔷薇 ,插在胡绿的鬓畔。
她记得奶奶一直都有风湿的毛病,老寒腿一旦在冷天里犯起来都能要了她半条命。可是她从来都不在人前言一声痛苦,甚至也强撑着吃着农村里土法子的偏方却始终不肯让母亲知道。
可是小小的胡绿却是一直放在心上的,她总希望自己可以快快长大,可以带奶奶到大城市里去看更好的医生,治好奶奶的病。她曾经甚至还想过要好好念书考上医科大念骨科,可是终究因为高考的时候天公不作美,大姨妈忽然造访,沈丹疼得龇牙咧嘴的,忍着经痛坚持考完全场,却是意料之中的发挥失常,堪堪挂了个二本的边边,沈丹第一次觉察到高考落榜后那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无比酸涩的滋味。
也确实是懊恼,离二本分数线仅仅只有三分之遥,高考过后的第二天早上班主任就把参考答案发了下来,数学选择题的最后一题她可以排除掉A和D,却一直纠结在B和C之间,一开始选的B是正确的答案,结果胡绿脑子一抽风,临交试卷之前忽然在答题卡上用2B 铅笔涂了一个黑不溜秋的C,胡绿一看到正确答案的那一刻,整颗心都在‘砰砰’直跳,连嗓子眼都跟着跳,比高中谈恋爱那会儿不小心被班主任逮到了还要心慌。那可是整整五分啊,就这么眼睁睁地从指缝间溜走了,胡绿的大腿柱子都快给她拍肿咯!
念三本吧,压根念不起,本来家底子就薄,三年高中读下来母亲就在外面挖了不少债,底下还有个弟弟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家里哪能断的了他吃营养的钱。
可是复读一年吧,虽然胡绿因为高考分数在复读生当中还算蛮高的,复读费用就会相对低一点,可是胡绿也是觉得高三这一年实在是太苦了,胡绿因为学的是文科,文综试卷上大部分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况且老师也说了,哪怕不会写编也要把每道题给编写满了,沈丹牢牢地记住了老师的教诲,每次试卷上都写得密密麻麻的,连手指头都给写瘪了,一按一个坑,食指上长了厚厚的一层茧不说,连累着母亲和奶奶也在后面劳心劳肺的,况且复读一年也不一定有现在考得好……
胡绿总是这样地瞻前顾后,既然孩子自己有了打算,母亲也就没再做过多的干预。胡绿最终听从了班主任的意见,报考了不同大专院校的专业之后,又慎重了报了个二本的平行征集志愿,专业没的选,当然只能是同意院校自由调剂了。
不过最终录取结果下来的时候,胡绿还是感到了小小的欣慰了一把,虽然专业不是很理想,但好歹最终还能念得上一所二本院校。 其实胡绿当初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就算最后败下阵来念了所大专院校,她也一定要在学校里好好努力考个专升本。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这样的念头,也许是亦舒师太的小说读多了,像她这样的家庭,女孩子的学历文凭在将来确实不失为一份好的嫁妆。
不过也就是多念了这么几年的书,结果把年纪给熬大了,村上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婆的又总喜欢说村东头那个读书读多了的姑娘多么多么清高,谁都看不上眼,结果四十多岁还没嫁出去,这女人啊,读那么多书有啥子用,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不,所以啊,这嫁个好男人才是正经。
胡妈妈转念一想自家的这个女儿也有点这样的苗头,所以最近总是急得一根一根的白头发往外直冒。
本来胡绿还打算念个研究生什么的出来好找工作,结果老妈的一通电话打过来,胡绿彻底浇灭了这个念头。奶奶高血压忽然犯了正在医院里抢救,胡绿吓得连假都没来得及请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结果到家的门槛的那一瞬间,胡绿的脸瞬间又绿成了一片庄稼地,奶奶竟然好端端地跟老妈在院子里摘豆角,关键是还有说有笑的……
明明是狼来了的故事,可是胡绿却每次跌跌撞撞地都选择去相信,不是她蠢,而是此生至亲的亲人,她不能够去怀疑,甚至不敢去怀疑。 这俗话说,演戏要演全套,可是老妈压根就吃准了胡绿的这个性子,胡绿再次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老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倒是奶奶还一直是蒙在鼓里的,看见胡绿满头大汗清汤寡面的拎个书包站在门槛上弯着腰直喘气,心疼地拿腕上的护袖替胡绿轻轻地擦拭着,颤颤巍巍的力道很轻柔,奶奶总是这样,不管胡绿长到多大,她永远都像宠着小孙子一般疼惜地嗔笑道,“这孩子 ,总这样毛毛躁躁的,回家来怎么也不事先打个电话啊,怎么又瘦了呢,是学校里的伙食太差……唉,你这孩子,啥都好,就是挑食,你妈也真是,你不懂事,她也跟着不懂事,早早打个招呼你回来,我昨晚关在笼子的那只母鸡今早就不放了,这炖炖给你补补 多好……”
奶奶其实平时话是不多的,只有对最亲昵的人才会这样子的唠叨。胡绿只好一脸无辜地扮个鬼脸似的吐了吐舌头,顺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一旁正在幸灾乐祸的老妈,果不出其所然,亲妈的下一道懿旨在胡绿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就幽幽地飘了过来:相亲。
胡绿本来还以为奶奶会跟她站在同一战线呢,可是一谈论到婚姻大事这上面来,她老人家分分钟就叛变了。
胡绿吃完晚饭孤立无援满腹牢骚地躺在自己的爱床上,相亲,相亲,相亲,这两天她脑子里总是被这两个字炸得脑浆汹涌,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索性从暖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掏出手机玩会游戏再睡觉。没有开台灯,手机屏幕蓝蓝的有些刺眼,胡绿刚开了机就被无数条短信给震到手疼,班长的,室友的,辅导员的,还有可爱风趣的快递员大叔的……
胡绿刚要打开一条条看下去就被□□里面的那个不停抖动的聊天框给吓了一大跳,一个个炸糊了的恐怖骷髅头像血淋淋地吊在眼前,原来是赵小芽这厮又开始寂寞空虚冷了,“大美女,在干嘛呢?”
赵小芽是胡绿从小玩到大的村友,也不知道他娘生他的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明明长得是五大三粗的,偏偏取了个弱不禁风且娘炮的名字。
他一向都不大正经,胡绿有些不耐烦,却还是从来不忘跟他贫嘴两句,“哟,今儿个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的哈,肾虚公子竟然没去泡妞,啧啧啧……”
胡绿觉得不过瘾,又丢了个红果果的手榴弹过去。
果然那家伙猴急猴急地发了几个大红唇和无数朵玫瑰过来,“您老就是嘴上功夫了得,得,还是说回正经事,听说你回家相亲啦? ”
末了,还发了个幸灾乐祸欠揍的表情过来。
胡绿瞬间觉得自己的整个胸腔都在五雷轰顶地片片碎落,丫的,怎么她回家相个亲连这货也知道了,但这货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胡绿没好气地回道,“姑奶奶我乐意,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然我可要去跟周公下棋了哟!”
也不知道是不是胡绿的这句话说重了,好半晌都不见那边有任何动静,胡绿真是懒得再搭理他,想着明天被老妈逼着去相亲的场景 ,她越想越觉得烦躁,刚想关掉手机彻底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那货却忽然发来了一条消息,“萧然回来了。”
很安静的一句话,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修辞和玩笑,可是胡绿却反反复复看了很久才消化了这句话,该有多么的艰难,曾经的种种如过眼云烟永远也回不了头的痛楚和不舍……
她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幽蓝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疼,一点一点变得幽暗,直至彻底熄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忽然传来老妈的声音,“绿绿啊,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觉,明天早上的相亲可别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
胡绿只好咕哝咕哝地‘嗳‘了一声,彻底关掉手机,半夜醒来蹑手蹑脚擎开台灯上厕所的时候,才发现绣着鸳鸯枕巾的那一块湿了一大片,在晕黄的灯光里,愈发冷得模糊淡然。
也许哪怕是在梦里,她也不曾忘记过他半分半秒。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么么哒(*  ̄3)(ε ̄ *)
☆、第2章 飞来横祸的吻
胡绿因为晚上睡得不好,第二天早上其实是顶着一双逗比呆萌的熊猫眼去相亲的。
尽管老妈一个劲地唠叨,说这么大的姑娘家一点都不会打扮自己,真是念书念傻了,可是胡绿压根一开始就是抱着敷衍了事的态度去完成任务的。
不去吧,怕老妈喋喋不休地吵着她头疼脑涨,索性装模作样地去赴个宴,反正她又不会掉块肉,顺便看看那男人到底是不是块秀色可餐的小鲜肉?
相亲地点选在了镇上的一个看上去还算正式的餐厅,三面临水,虽然装潢得很简陋,青砖黛瓦,倒也有种古色古香的徽派农家气息。
长这么大,胡绿还是第一次单独出来相亲,当时互相就在三舅母的撮合下在彼此还没见面的情况下先给了个□□号和手机号码。胡绿也没多放在心上,到了餐厅刚想拨号码看看他在哪里的时候,忽然发现手机竟然欠费了。
胡绿有些泄气地环顾了四周,想着去周边的营业厅交个话费再过来的时候,忽然看到旁边有个男人很绅士地站了起来,微笑着问了一句,“请问你是胡绿,胡小姐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半分犹疑,却充盈着仿佛找到宝藏一样的喜悦。
胡绿愣了半秒钟,确实,她曾在宿舍姐妹的卧谈会里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不是个肤浅的外貌协会的,可是这一刻……她脑袋一时有些短路,反应永远慢半拍似地指着自己疑惑地问道,“你认得我?”
那人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一身西装革履的穿着很得体,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可就是一张嘴长得太不协调,跟腌坏了的红萝卜似的,深深地瘪了进去。
胡绿忽然意识到什么,只是一瞬间的恍惚,他倒开始大大方方地介绍起自己来,“你好,我叫方剑……”他顿了顿,继而说道,“我在你的□□空间里看过你的照片,胡小姐,你本人比照片,更漂亮……”
他笑得很坦荡,嘴一呲,一口细白瓷软的糯米牙陷在里面,仿佛孩子一般天真。不是说公务员都是应酬席上的老油条嘛,不过这货的嘴巴还真是抹了蜜一样的甜。
胡绿忽然来了兴趣,长这么大,还真没有多少人夸过她长得多美,顶多就是眉目清秀点,还总是瘦得让赵小芽每次见到她都嘲笑她一阵风就能吹到美国去,省了飞机票钱不说,顺道还能把萧然给抢回来。
赵小芽这货总是这样口无遮拦地让人讨厌,明明可以忘记的曾经,那样恍若从骨肉里生生劈出来的过往,所谓的肝肠寸断,大抵就是这样的痛楚,可是就连这样耗尽力气的挣扎与不舍,她都再也要不回来了……
胡绿在来的路上老妈就千叮咛万嘱咐过她,凡事要主动热情一点,但也不能疯疯癫癫的跟没见过世面似地,要对人男孩子客客气气的,别动不动就挑人家的毛病,你也老大不小了,说好听点是念了个本科院校,可人家毕竟是检察院出来的公务员,这一辈子的铁饭碗,你要是弄砸了……
胡绿头永远都点地跟拨浪鼓似地,可是分分钟过后就忘了,她永远改不了话多的毛病,总是喜欢抢别人的话头,可是谁知道这个叫方剑的竟比她还能侃,从小学的红领巾优秀少先队员到大学学生会主席的光荣事迹,从千军万马高考里一枝独秀出来的名牌大学到高大上司法考试顺利进入的区检察院……
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可是这样毫无遮掩的优越感和眉眼间渐渐显露出来的踞傲,让胡绿一开始对他建立起来的那么一丢丢好感瞬间地荡然无存。
相亲本来就没有多靠谱,所有的条件摆到台面上来谈,那么爱情呢,哪里还会有什么爱情……世人有时候,还真是可笑到让人害怕……
胡绿听着他口若悬河地夸夸其谈,忽然感到一阵厌倦,若是放在平时,胡绿绝对会拍桌子掀板凳地直接走人,可是一想到老妈那张恨不得赶紧把她嫁出去的殷切盼望的脸,她瞬间就泄了气。
为了显示良好的礼貌和修养,或者说不让三舅母和老妈丢面子,胡绿只是胡乱地应承着,也不知道这个姓方的家伙看没看得出来她的心不在焉,他说得津津有味……
胡绿愣愣地嚼着嘴里始终咽不下去的一根豇豆,“咕嗤咕嗤”,像断不了弦的二胡……窗外是寂静的街,不像城市里的车水马龙人潮汹涌,没有了那样的盛世繁华……
街
道两旁栽种着整排整排高大的广玉兰,枝叶繁茂,这个季节开了一盏一盏洁白的花,掩映在绿叶子里,仿佛是莲。她记得自己的高中时代,校园里到处都种满了这种高大挺拔的树,蒲扇似的硬挺叶面,一面光滑如镜,一面有着绒突突的淡黄色绒毛,有点像小时候每次咳嗽时奶奶摘回来给她熬汤喝的枇杷树的叶子。
胡绿总喜欢随手揪一片树叶下来当扇子一样扇风,她永远都是叽叽喳喳的聊着她不知从哪个怪婆婆那里听来的鬼故事,凌碎的短发被风吹得蓬起来像个假小子,而此时同桌薛小婉每次却只是璨然微笑着,她笑起来很好看,盈盈美目,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像缎子一样滑腻轻泻,风一吹,胡绿站她身边总是抓不住,只好不住地打趣她,“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胡绿总是羡慕薛小婉这样的一头好头发,可是她自己却怎么也养不起来,或者是因为有个淘气别扭的弟弟,每次打架总喜欢揪她的头发,连头皮都拽肿了。她每次哭着去抗议,老妈总是一句话了事,“你是姐姐,他小些,就不能让着点……”
是啊,她是姐姐,为什么就一定要让着点呢,胡绿也是一副犟脾气,那天刚好有收长头发的小贩从家门口吆喝而过,“收长头发剪辫子来,辫子长头发卖来……”
胡绿一气之下把头发全给它绞了,那样长的辫子,小贩告诉她,如果只是剪个运动头只能买到五十块钱左右,如果能狠下心来齐跟剪的话可以卖到整整二百块钱,那可是是她整整一个学期的学费……她当时也不知是从哪来的一股子勇气,只是剪完了之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没敢出门,因为镜子里的那个怪模怪样的她实在是把她自己都丑哭了……
后来有一次赵小芽告诉她,这些小贩收来的长辫子都拿去卖给唱大戏的人。那时村头的粮站场子大,戏棚子都搭在了那里,反正到里面看戏也不收门票,调皮捣蛋的赵小芽就喜欢拽着她去赶场子凑热闹……
其实胡绿也真是看不懂,真不知戏台子上那些人穿件别扭的大衣裳在上面‘咿咿呀呀’个什么玩意,倒是赵小芽看得津津有味的,是董永与七仙女的故事,黄梅戏圆润细密的唱腔,槐荫树做媒结为夫妻,原以为的所有的功德圆满,结尾处总是有那么一个刻薄刁难的玉皇爹爹,佳偶难成,萧郎陌路,那时的胡绿还不太懂这样的曲折艰难,可是一旁的赵小芽却哭得泣不成声……
真是个没用的怂货,胡绿笑着啐了他一脸的瓜子壳……
那样狼藉而诚恳的过往,胡绿后来想起来,她不顾翘课被班主任罚站的危险拉着赵小芽就去看完了那出戏,大红的幔布拉起,一线流光,那样粉紫炫目的古装人像,脚蹬粉缎皂靴,手握七尺青锋,款款地向舞台中央踱来,然而故事里却没了董永与七仙女的天人永隔……
赵小芽告诉她,这是霸王项羽,是啊,霸王别姬的故事,可终究还是个别离,虞姬终究是傻的吧,那样执着,却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也许只是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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