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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厢有喜了-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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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杀……杀……杀人犯……
胡绿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恍若一个晴天霹雳,他那样温和谦逊见义勇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杀人犯的儿子……
可是她忽然觉得他身上确实有很多她看不到的谜团,他和那些小混混的私人恩怨,他从网吧的突然离职……心里隐隐的不安起来,她下意识地抓住那个小平头男生的胳膊惊慌失措地问道,“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那小平头似乎也料到了胡绿会这样惊讶,倒也没怪罪胡绿刚才的失态,只淡淡说了句,“好像是感冒了,应该去医院吊水了吧……”
医院的走廊上永远是人满为患,哪怕是像她们这样偏僻的乡镇卫生院,夹杂着小孩的哭闹声病痛的哀嚎声还有电视机七嘴八舌的嘈杂声,胡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拐角处的萧然,他就独自一人坐在那,低着头正在看一份旁的病人丢下的报纸,有那么一刹那胡绿忽然觉得他瘦的可怜,多么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他那凹陷下去的脸颊,果然自那次相见之后,他又瘦了,可眉眼之间却依旧有着淡淡的疏离和冷静……
穿过嘈杂的人群,胡绿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了他的身边,他蓦地抬起头来,再一次地四目相对,他的目光显然是惊愕的,胡绿冲他淡淡一笑,将口袋里揣着的袜子递给他,旁边仿佛有相熟的同学在向他打招呼,“哟,萧然,这是你新女朋友啊?”
旁边另一同学看着胡绿忽然惊叫道,“哈,这不是咱学校那捣马蜂窝的女英雄吗?哎哟,人比照片看起来温柔多了嘛,我还以为是一纯爷们,哈哈哈……”
靠,敢情她胡小绿在她们学校里知名度这样高了,可是下一个更严峻的问题就是她的身份不是秒秒钟彻底暴露了,这个多嘴多舌的八婆……
胡绿拿眼偷瞄一眼始终保持礼貌和淡淡笑容的萧然,也许萧然总是这样不温不火,所以那两个女同学也觉得无趣,一边走还不忘一边煽风点火,“嗳,你说这两个人还真是绝配,咝……想想就觉得恐怖……”
“是啊,成绩好又能怎么样,他爸可是……”那眼神里的怪异就跟看到两只会谈恋爱的怪物似的……
胡绿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蹦起来找那两个女生好好理论理论的时候,萧然却忽然拉住她的手,那样温柔的力道,他说,“阿绿,算了……”
阿绿……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名,在学校除了小婉似乎还真没人这么叫过她,原来他早已知道她,胡绿却还一直蒙在鼓里,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瓜一样只会提心吊胆……
一种来无缘由的委屈和羞耻,仿佛一根一直紧紧绷着的弦骤然之间被人掐断了,她忽然哭了,梦里仿佛有人替她擦了擦眼泪,醒来才发现窗外依旧下着雨,沈子恒一早就出了门,听来打扫卫生的吴嫂说是去公司开会,董事长今儿特地视察工作……
胡绿理不清这些豪门里错综复杂的东西,她也压根不想弄明白,好在吴嫂并不是一个多舌的妇人,却总爱唠叨胡绿这姑娘太瘦了,这还怀着孕呢可不能苦肚子里的孩子。
胡绿虽然有点嫌烦,但却觉得吴嫂很像自己的母亲那样关心着她,心里一阵暖融融的……
听说沈子珩一下丢了不少钱下来给吴嫂买菜,胡绿其实是最不挑嘴的,有什么吃什么,吴嫂却听从她那个大少爷的吩咐拿便利贴一张一张记下来贴在了冰箱上,其实胡绿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他哪是关心她吃什么,分明就是在担心她沈家的这个种,胡绿撇撇嘴,趁着吴嫂去菜市场买菜的间隙,赶紧冲到浴室冲了个澡……
也许真的是最近噩梦缠身,胡绿觉得自己整个疲惫的都快散了架了,迷迷糊糊打开花洒,一蓬蓬热气翻腾起来的时候,胡绿才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一□□,彻底吓懵圈了……
☆、第16章 飞蛾就是那么傻
天哪……天哪……天哪……胡绿看着她黑色内裤上的那一滩猩红的还散发着袅袅腥味的姨妈血; 彻底崩溃了,这大姨妈没羞没臊地迟来了一个多月不说,以前胡绿的生理期即使不是特别准那也不会超过七天啊,而且每一次来的时候都像排山倒海似的疼得胡绿是翻身打滚,可是这一次完全是毫无预兆地给她扔了这么大的一个红色炸弹……
红色炸弹也就算了; 可是胡绿冷静下来一想,忽然觉得当初稀里糊涂地好像中间的某个环节分明弄错了; 难道当初她徒手翻检卫生间里的那个垃圾篓的时候,手忙脚乱之际; 那个验孕棒压根就不是她的?既然不是她的那又是谁的……?
算了; 算了; 此时此刻胡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要知道当初她可是打着怀孕的名义在沈子珩这里白吃白喝了这么久; 要是让他知道她压根就没有怀上他的种; 胡绿真不敢想象他会不会像那天晚上对待那个女人一样把她来个先那个那个什么再杀,然后再来个毁尸灭迹什么的……
咦……胡绿一想到那天傍晚沈子珩脸上那样狰狞可怖仿佛某种兽类的愤怒就浑身一哆嗦; 吓得手上刚拿的香皂‘哧溜’一声瞬间溜地老远……
胡绿怔忡地看着那块香皂滴溜溜地打着旋儿,一圈一圈‘咣当咣当’地最终归于沉寂; 胡绿的心也顿时跟着拔凉拔凉; 可是此时此刻并不是心灰意冷心惊胆战的时候; 她想起吴嫂只是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她要赶在吴嫂回来之前赶紧销毁掉所有的‘犯罪’证据……
可是谁知此次的大姨妈比以前来得更加汹涌更加让她束手无策,血顺着腿根子一直往下滑,胡绿没的法子; 只好把花洒莲蓬头从浴室的那个金属扣环上拔下来冲洗一番,可是胡绿本来手上就抹了一把血,不拔还好,一拔那血瞬间在那光洁如镜的瓷砖上糊了一大片,胡绿心慌了,毛手毛脚地要拿毛巾去擦,可是她发现自己当时冲到浴室时跑得太急,忘了带自己的毛巾进来……
怎么办怎么办,胡绿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洗脸盆的金属架子上只疏疏晾着一条沈子珩的盥洗毛巾,最可恶的是那毛巾上绣的图案还是蜡笔小新那狂妄到放肆的奸笑,这个家伙,胡绿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沈子珩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妈呀,胡绿到处翻检着洗手台上所有能应急的东西,可是除了男人用的刮胡水,沐浴露,洗发露,就只剩下她的一瓶孤零零的洗面奶……慢着,胡绿眼光往马桶边上一瞥,幸好还有一卷没有开封的手纸,江湖救急,胡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哗”一下就看着那一圈圈雪白的手纸一层一层叠好被她垫在内裤里,可是花洒开得再大,还是一股子的血腥气,胡绿索性打开排气扇,这才悻悻地赶紧逃离这个’作案现场’……
蹑手蹑脚地从浴室里探着头出来,还好吴嫂还没有回来,她迅速打量着那个她昨晚睡过的沙发,还好还好,除了她垫在身子底下的那个毯子沾染了点血,其他地方都还是干干净净的,胡绿赶紧把毯子窝一窝放到了洗衣机里搅,趁着吴嫂还没回来之前,提着行李箱‘咻’一下就准备跑路……
胡绿人生中这应该算是第二次做贼心虚地逃离‘犯案现场’,她一边拖着行李箱的轮子跑啊,一边那个小心脏啊‘怦……怦……怦……怦’狂跳不止,此时的胡绿就像一只横冲直撞的惊弓之鸟……可是该死的,这别墅区真是大的让人望洋兴叹,胡绿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好不容易看到个公交站牌,正准备饿狼扑食一般地扑过去的时候,口袋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胡绿惊得差点一头栽到公交站牌的大幅广告牌上,好半天磨磨蹭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朱莉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啪啪’重新拨过去……
貌似两个人还真是一个多月都没打过照面了,胡绿原想着工作了的朱莉应该会温柔矜持多了,可是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开始火急火燎地哭起来,“阿绿,你快回来,我出大事了……”
大姐,要不要每次都是这么一出……胡绿本来就心烦意乱,此时此刻更是乱得一团糟,可是心里隐隐的担忧,却还是好言相慰道,“朱莉,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身旁疾速行驶的轿车公交车和大巴车,那裹挟着巨大车流人流的浓烈气息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朝胡绿的脸颊上扑来砸来,胡绿只觉得自己的头疼得越来越厉害,身子也快踉跄地站不住,索性招手打了一辆出租直奔她和朱莉的住处而去……
胡绿再次看到朱莉的时候,她的整个眼窝都深深陷了进去,脸颊也瘦削的仿佛换了一个人,朱莉以前虽然也不胖,可怎么看都有一种丰盈娟秀飞扬伶的美,而仅仅只有一个多月不见的光景,她就憔悴成这副样子……
胡绿忽然觉得一阵心疼,可是心里的疑惑使得胡绿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哭得久了,不像先前在电话里那般不顾一切的哭哭啼啼,此时的朱莉连喘息声都变得微弱近不可闻,察觉出胡绿坐在她的床边,恍若过了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似的,将枕头下的化验单递到胡绿的手上,那样的小心翼翼,仿佛在递一件精美的瓷器,可分明又觉得是那样的烫手……
胡绿从跨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心里隐隐的不安就开始逐渐扩散开来,她甚至还想过整件事情的最糟糕的结局,可是当事实摆在她的面前的时候,胡绿不禁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化验单上各种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和参考值胡绿看不大懂,可是就是尿检HCG那一栏分明盖着的‘阳性’的红戳却忽然戳痛了胡绿的眼睛……
怀孕?
胡绿像傻了一般怔怔地看着那张薄而脆的纸,这对胡绿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惊吓,她刚从‘怀孕’的那道鬼门关上逃离出来,此时此刻看到这两个犹如重新坠入深渊,她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阿绿,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弄到这个地步,当时我也是因为害怕才会拿验孕棒去测试,可是结果明明是阴性,后来大姨妈迟迟不肯来,而我又有了网上说的那些早孕反应,我不放心,这才去了医院……”
天哪,胡绿忽然想起她当初手忙脚乱翻检的那个垃圾篓,原来那天清晨惊慌失措的不仅只有她,竟然还有朱莉,可是这样的乌龙事件……
胡绿彻底惊得合不拢嘴,可是此时并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刻,朱莉的家境虽然还算富裕,可是她的父亲却是个极度传统的老学究,母亲又是个唯唯诺诺唯夫命是从的传统型家庭妇女,家里就朱莉这么个捧在手心里的独生女儿,当初毕业时朱爸爸就想脱关系把朱莉搞进当地的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工作然后顺利结婚生子,老人家嘛,无非就是想图个安逸稳定,况且女孩子独自一人在外面闯荡做父母的更是不放心,可是生性里就爱冒险爱刺激的哪能受得了那样朝九晚五安安分分的束缚,朱爸爸虽然反对女儿的很多行为和做法,但毕竟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朱莉从小到大几乎都没吃过什么苦头,不折腾个头破血流出来不会过瘾……
是啊,这过瘾的滋味可算是尝到了,可这被男人搞大的肚子,朱莉是打死也不敢告诉自己的父母的,然而肚子里这个未成型的活生生的小生命,她这时才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紧紧攥着胡绿的手心早已湿了一大片,”阿绿,我知道那晚我不该那么冲动,可是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地想要把身上的一切都统统掏出来给他,可是不够,永远都不够……“
胡绿想象不到,为什么在很多事情上都可以清醒自持淡然笃定的朱莉,唯独在感情上却像只盲的飞蛾,栽了跟头伤痕累累却还是会奋不顾身地扑过去,飞蛾就是那么傻……胡绿后来反复想起,在爱情的这条道路上,何止是朱莉,她胡绿又何尝不是盲的,也许唯有女人才会情不自禁不顾一切地把爱情划归为自己生活里的全部,而男人永远都是那么现实而理性的,就像一直被至尊宝骗着的紫霞,她知道他的靠近和甜言蜜语不过是利用她把月光宝盒夺回来,可是她却一直宁愿沉溺于那样假象包围的快乐里,一直被骗,紫霞就是这么傻……
胡绿虽然是个局外人,可她毕竟也是个才刚大学毕业稚气未脱的大家闺秀,排除掉与沈子珩的那段似是而非的纠葛,她也给不出一个答案,然而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胡绿只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朱莉,你告诉他了吗?“
从朱莉告诉她不够,永远都不够的那一刻,胡绿就知道朱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并非是那个和她谈了三年恋爱的并且一直有恋母情结的那个‘亲耐滴’的,在爱情里女人太过相信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怦然心动的感觉,她至今都还记得朱莉说到的那一次不告而辞与她私奔的那个男人,那样如获珍宝一般眼里散出的光芒,那种恨不得掏出来与全世界分享的快乐,她第一次感觉到,喜欢一个人原来就连眼珠子也是会发光的……
”他说他暂时还没有要孩子的准备,他说最好让我自己解决掉,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之前……“朱莉只是苦笑着摇头,继而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胡绿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一个女人满怀期冀后汹涌袭来的绝望和自弃,那样的绝望……
男人,这就是一个男人疯狂自私后给的最残忍的结局,一滴泪‘啪嗒’一声掉在了胡绿的手背上,那样温热的液体,却也不过是转瞬冰凉,这样的结局还能怎么办,她总不能拎着两把菜刀过去把那个不负责任的臭男人劈了吧,可是劈了又能怎么样,能重新回到那个光洁如新一尘不染的朱莉自己吗?胡绿这时候才无助迷茫地感觉到法律存在的局限性,为何它不能判这样的男人死刑,他们快活一次,继而有可以快活无数次,可为何永远都只是女人来收拾他们闯下的这些烂摊子?
☆、第17章 爱情是个轮廓,不可能私有
后来朱莉说; 那个男人向她的账户上打了两千块钱作为无痛人流的手术费用,这还不是最绝情的,更让人无法忍受的就是那个男人汇完这笔钱之后就把朱莉的扣扣号微信号所有能联系上的号都拉黑了,胡绿气得两只眼珠子都红了,大骂特骂了一顿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拉到断头台上千刀万剐的时候; 反倒是朱莉释然多了,“也许他只是觉得我比那些出来卖的女人稍微干净些; 两千块钱……”朱莉忽然苦笑着顿了顿,手指缓缓摩挲着那张仅有两千块钱存款的□□; 仿佛自嘲; “至少在他心里我还不是一文不值……”
可是朱莉再怎么掩饰; 胡绿怎么听不出她那嘲弄的笑声里无法言说的苦涩和酸楚,可是她们又能怎么办; 无非就是个没有良心没有责任感的臭男人; 消失了就当他死了算了,可是肚子里的孩子; 胡绿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担忧道,“朱莉; 这孩子你不会真的要 ……“
‘打掉’这两个字对于胡绿来说千方百计也是说不出口的; 那样从自己的血肉里长出来的那一团小小的活生生的小生命; 那样深入到骨髓里的神奇的骨肉相连; 就是因为对一场错误冲动的惩罚,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从自己的身体里被摘走,这对女人来说; 是怎样一种残忍的割舍,胡绿不敢继续往下想,因为每一场抉择都将是血淋淋的……
朱莉有些颓然地靠在床头的一个枕头上,那样憔悴虚弱的她脸上再无半点血色,不知过了多久,她把手缓缓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仿佛感受到身体里那股微弱的感应,就在确定怀孕的那一刻,无数个念头倏地飘忽在她的脑海里,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心如死灰,仿佛经历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浩劫,那样多的眼泪汹涌着伴随着她死去的爱情和无所畏惧的青春,可是这一刻,她却不想再挣扎,目光变得异常柔和起来,像一个母亲倾注出来的所有的柔情,“我爱这个孩子,可是它来的不是时候,我没办法给它一个爱它疼它的父亲,我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里面,我不太懂得一个残缺不全的家庭会给这个孩子带来怎样的伤害,我不想拿它去赌,我也做不来伟大苦情,阿绿,也许你可以说我自私,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
朱莉打掉孩子的那天她没让胡绿陪同,几乎关掉了所有可以联系上的方式,胡绿揪着的一颗心一直惴惴不安,虽然她知道朱莉向来清醒不会去做什么傻事,可是她毕竟是有孕在身,这样一场狼狈收尾的残局,她能够想象得到朱莉当时爱着那个男人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奋不顾身,那种豁出一切都还嫌不够的爱,其实胡绿是懂的,然而每个人在自己的青春里所走错的路酿出的苦果都要自己独自一人去承担,就像一场猝不及防来势汹涌的风暴,小时候的我们站在风暴中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拼命地哭着拼命地喊着救命,对,那时候的我们总以为身边会有那样多可以用来遮风避雨抵抗住洪水猛兽的庇护,我们习惯了依赖,习惯了躲藏,习惯了逃避困难,因为心里总知道有那样一个温暖的避风港湾在,然而上帝终有一天会抽掉你所有的运气,它要你成长,就要你付出你曾经所有贪婪索求的代价,而朱莉的代价就是那一团被她扔进垃圾桶里犹自带着她体内温度的血淋淋的未成型的小生命……
也许有那么一刻她的心是痛到滴血的,然而面上的冷静和淡漠,她第一次感受到她爱情道路的始端弥漫着的不可抑制的血腥气,从哪一刻开始她是那样爱一个男人爱到近乎发狂发癫的地步,她从小生活在那样一个完整传统近乎完美的家庭里,父亲是A大的知名历史学教授,享受政府特殊津贴,母亲曾是当地某大型国企的会计师,朱莉出生后母亲为了悉心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而提前申请在职内退,然而丰厚的福利待遇仍优越到令人咋舌。也许一出生就是被这么捧着长大的,正所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以朱莉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完美无瑕到让人羡慕的地步,她甚至还觉得刻板严肃什么事都苛求完美一丝不苟的父亲并不像别人家的爸爸那样风趣幽默又可亲可爱,温顺拘谨作为全职太太的母亲也毫无什么趣味可言,而且家里的规矩还一大堆,什么吃饭不能不扶碗,不能抖腿,甚至不能发出响声,她稍微调皮点就会被父亲呵斥,家里更是沉闷的就像一面大鼓……
可朱莉天性里就是散漫不羁豁达开朗的,并没有往名媛淑女大家闺秀方向发展的好势头,可她所有讨厌的这些在亲戚左邻右舍或是其他旁人的眼里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太多人为了生存而疲于奔命甚至在外长年漂泊而不得归家,朱莉理解不了这样的心酸和无奈,也许有的人从一出生就扮演着各自不同的角色,她只知道她的衣柜里永远有穿不完的漂亮裙子和精致的芭比娃娃,她的书包里有永远也吃不完的零食和零花钱,她像一只华丽而骄傲的小孔雀,虚荣心的越来越膨胀和镁光灯下的万众瞩目,所有的赞美和羡慕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人人都爱她小朱莉,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然而从小到大唯一的一次挫败应该就是上初中时班里的一个敏感自闭的大男孩,是初二的时候转学过来的,听说母亲是在菜市场卖鱼的鱼贩子,原本八竿子就打不着的两个人,然而有一次班主任排座位的时候偏偏是前后座,当然他的存在也不会干扰到朱莉什么,除了每次风尘仆仆赶来上早读课时身上难闻的鱼腥味。
似乎就是因为这一身的味道很多同学都不大愿意和他玩,其实他孤僻桀骜的性格本来就很难融入到集体生活中,别人不理他他反而觉得清静,而朱莉的性格却是大大咧咧飞扬跳脱的,一到下课间隙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跟同桌前面后面疯打疯闹成一团,唯独他始终安安静静的不是在写作业就是看书,不过风光无限的朱莉哪能看得到这么个不起眼的闷葫芦,不过有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玩闹时同桌推搡的力气太大,朱莉一个脚跟没站稳只得‘轰’地一声整个人连带后面的那张桌子彻底的摔倒在地,朱莉的屁股被摔成了四瓣花,柔嫩的腰也撞在了桌拐上疼得她差点要‘哇哇’哭出来,从小到大哪怕是杯子里的水烫一点老妈都从不肯让她碰一下,哪受过这样的疼,她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会带着心疼和怜悯的目光来给她搭一把手,来拍一拍她身上的尘灰,然而首先映入她眼帘的不是关切,却是一张略带铅灰色的愤怒的脸,她知道是她摔倒的这张桌子的主人的脸,是她的后座位姚启东,那个浑身上下各种鱼腥味令人作呕的乡巴佬。
朱莉和班里其他同学本来就不大待见他,他又没的什么玩伴,一下课就喜欢摆弄搭建他的那个什么破旧的小木屋模型,如果没有这次意外中摔碎一地的模型,或许谁都不会在意他小小年纪竟然会有这样一种凶狠到近乎仇恨的眼神,朱莉心里一阵犯毛,丫的,这纯粹一个心理有病的变态,可是这变态零点零一秒之后就非常冷静地蹲在地上一块一块捡他的那个模型碎片,而且秒秒钟是从朱莉身上直接跨过去,朱莉气的‘呼哧呼哧’的,他的那些破烂东西有什么了不起,他竟然不是先伸出手来拉她起来。
朱莉气得当时就指着他的鼻子教训道,“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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