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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心沉,大叔,放过我-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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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那人手里拿过枪。
  笏蟮那箍诙宰剂怂凇�
  连着几枪,“砰砰砰——”的射在那锁口上。
  巨大的枪响彻底在别墅里放大开来,像是一道陡然响起的惊雷,平地而起。
  一股呛人的火药味儿之后,江衍抬脚,一脚踹开了房门。
  眼前是漆黑的。
  他看不清里面的情景,却能听到屋内有低沉的呜咽声。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他心口猛地一抽,他看向墙面,寻到开关。
  按下。
  光亮一瞬间驱逐了所有的黑暗,也照亮了眼前所有的一切。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笼,上了锁,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笼内最深的角落里,一个女人瑟瑟发抖的缩在那里,嘴里不停喊着的。。。。。。是他的名字。
  从未掉过眼泪的江衍,在这一瞬之间红了眼眶。
  那是他最深爱的女人,她就那样衣衫褴褛满身狼狈的钻在角落里,怯怯的看着他。
  他站在原地,动都不能动,像是被人卸了手脚。
  疼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不知过了有多久,江衍压下喉间的酸涩,他缓缓抬起枪,对准铁笼上的锁。
  他小心翼翼的避开秦挽歌,将那锁射的碎成了渣。
  他打开铁笼,钻进去。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
  身后的人没有动,他们如山一般沉默的矗立在门口,守护着两人。
  江衍终于走进了,他缓缓的朝她摊开掌心,他望着她,他颤抖着声音说:“阿歌,我来接你回家。”
  秦挽歌仰头看他,目光有一瞬间的茫然,她瑟瑟发抖的看着他:“你是谁?”
  她不记得他了?
  江衍试图从她的面上找出一丝她在开玩笑的意味,可是没有,她是真的将他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像是。。。。。。他从来不曾出现她的世界。
  他沉默半晌,面上扯出一抹让人心酸的笑意,他蹲下身来握住她的手,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阿衍,小鸽子,我是你的阿衍。”
  秦挽歌听到这名字的一瞬,变了色。
  她眸光一缩,一双眼变得猩红无比,她狠狠的扑过来,双手拽住江衍的衣领,她声色厉荏的说:“江衍,江衍,你还敢来见我!”
  江衍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抬手摸着她凌乱的,满是污泥的发丝:“阿歌,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来的太晚了,她就待在这样逼仄狭窄又密不透风的阴暗中,不知吃了多少苦,她的身上,有太多的伤。
  那些伤留在她的身上,却刻在他的心伤。
  他心疼到恨不得杀了自己。
  秦挽歌在他的怀中剧烈的挣扎,挣扎不开,就张嘴去咬江衍,是那种毫不留情的咬,像是要将江衍的肉都咬下来。
  一股血腥味儿在两人之间蔓延。
  肩膀传来剧烈的痛意,江衍松了手。
  秦挽歌一把推开她,她满地乱转,像是坐在寻找什么。
  铁笼外的地上扔了一把枪和一把刀,枪是江衍开锁时留下的,刀是那日黑狐留下的,上面染着干涸的血迹。
  秦挽歌一把抓起扔在地上的刀。
  江衍顾不得肩膀的痛意,他跟在秦挽歌的身后追出铁笼,他扳过她的身子,想要安抚她。
  可抬眸的那一瞬,他分明看到秦挽歌眼底毫不遮掩的痛意,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秦挽歌,也从未见她恨谁恨成那个样子。
  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拆之入腹。
  那是真真正正的恨。
  江衍愣在那里。
  却见秦挽歌披头散发的扑到他怀里,她疯疯癫癫的举起刀,一刀插进江衍的左胸口,她满脸是泪,她一字一句的质问他,她问:“江衍,你,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孩子?”
  那一刀插的极狠,整个刀都没入江衍的体内,只留下一个刀柄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鲜红的血液一瞬间冒出来,浸湿了他白色的衬衫,那血迹晕染开来,像是一株绽开的曼珠沙华。
  江衍满头是汗,面无血色,他跪倒在地,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秦挽歌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哭的撕心裂肺,她问他:“江衍,念念呢,你把我的念念还给我。。。。。。”
  江衍疼到说不出话来,他抬起头去看秦挽歌,想要给他一个解释,他抬起手,想要碰碰她的脸,可他的眼前生出一片朦胧的白光,他看不清她的脸。
  所有的力气终于耗尽,他的手臂沉重到再也抬不起来,就在距离秦挽歌脸颊剩下五厘米的地方,那手臂重重的垂落下去,砸在血泊里,溅开血液。
  江衍终于倒在地上,彻底的闭上眼。
  秦挽歌坐在血泊里,血液染红她充满污渍的衣角,她茫然着盯着地上,眼泪无声的往下掉。
  江衍死了,她亲手杀死的。
  她这样恨他,可是,心口为什么会痛?
  她是不是也曾深深的爱过他?
  外面的人再也站不住,他们冲进来,抱起了江衍,拨通了急救电话。
  江衍胸口插着刀被抬出去时,申克刚从卧室里出来,蒋南不知什么时候被惊动,抱着蒋佳然从窗户跳了出去。
  他迎面撞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江衍,他的面色一瞬间苍白一片,他随手抓住了个刑警:“怎么回事?”
  “她妻子好像疯了,拿刀捅了他。”
  “捅的是什么地方?”
  “心脏。”
  申克的手臂一瞬间垂落下去。
  那刑警走远了,他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身后有人冲出来,问:“申队,怎么了?”
  申克猛地回神,他抬眸去看门口,门外太阳正洒下第一缕清晨的阳光,刺的人眼珠子都疼。
  天亮了。
  江衍不会有事。
  他抹了一把脸,扭头对那人说:“给我追,把那两人给我往死里整!”
  江衍这仇,他得帮他报!
  这伤,不能就这么白白算了!
  他拎了枪带着满身戾气走出去。
  二楼,黑狐在这行待了太多年,他太清楚杀手是个什么行业,夜不能寐,应当是常态。
  他们这辈子,得罪的人太多,指不定哪天就会有人趁夜潜入将他们剥皮刮肉。
  他睡觉素来浅眠的狠,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会醒来。
  只是,这几日太过安逸了,平静的日子过久了,人五官的敏锐性都会降低很多。
  他是在刑警迈进家门的那一刻才察觉这一切的。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来的悄无声息,他们被打的措手不及。
  甚至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好,随手裹了外套就从二楼飞身出去。
  楼下满满的都是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密密麻麻,乍一眼望过去,像是黑色的蚂蚁。
  越野车和红色的玛莎拉蒂就停在楼下,被那群警察包围的密不透风,他们准备充分,他们谋划多日,为的就是这一天。
  而他们,尚未来得及做好任何的准备。
  因为这地方暂时安全,没有人告密的话,他们完全可以趁夜逃出去。
  其实,蒋南已经买好了机票,就在明晚,他们所有人,将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榕城。
  可惜,还是晚了。
  这别墅里,出了内鬼。
  内鬼是谁,毋庸置疑。
  除了那个小鬼,他们所有人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杀手是个危险的职业,一丁点的疏忽都有可能在一瞬间叫你命丧黄泉,他们想到了所有,却唯独遗漏了那个小孩儿。
  他们都忘了,蒋南是黑手党教父,他的儿子,又怎么可能差?
  他和蓝昭在坠下去之前相互对视一眼。
  两人合作多年,对方的每一个眼神都再清楚不过。
  他们只聚了一瞬,就朝着不同的方向荡过去。
  必须将这批集聚在楼下的警察分散开,才有逃出去的可能。
  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精英,他们都是这世上最出色的杀手。
  飞檐走壁尚且做不到,但借着绳子从一栋楼跃至另一栋楼,却是再简单不过。
  他们的身子及其灵活,快到连子弹都捕捉不到,两人的后背像是长了眼睛,每一颗子弹,都可以轻易的避开。
  只是,蓝昭攀在楼顶上,望着下方,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捂着肚子,低声骂了一句:“操!”
  就在昨天夜里,刚刚睡下不久,也不知道是被窗外飘来的什么味儿刺激着了,她的胃里一阵恶心。
  趴在洗手间的马桶上吐了半天,她猛然想起,这个月的月经还没有来。
  近几年,经过身体调理,她的月经一向很准时。
  几乎一瞬间,她就想到了一个可能,因为最近有好几次她和黑狐做的时候都没有带套。
  她隐约记得上次那人带来的医药箱很齐全,好像把药店里各类药都备了一份儿。
  为了方便,那药就放在了她和黑狐的屋里。
  她下床,走到那医药箱,翻了半天,还真从里面翻出验孕棒来。
  她去洗手间验过,结果很快出来,上面显示的两条杠。
  她怀孕了。
  她在洗手间兜兜转转,内心欣喜的不得了。
  每一个女人都有一个做母亲的梦,女杀手也是女人,她同这普天之下的每一个女人都一样,她渴望着有朝一日能为黑狐生下一个宝宝。
  她和黑狐就要回纽约了。
  蒋南说,回去就给他们办婚礼。
  她要嫁给黑狐了,这孩子,来的刚刚好。
  生平第一次,她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捧着肚子,连走路都放轻了。
  她走出洗手间时,黑狐正睡的很香。
  她没吵醒他,她想,反正来日方长,明日在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也不迟。
  这么想着,她笑了,心口有些痒痒的,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拿起桌上的烟,想到自己怀孕了,又扔回桌上。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莫名其妙的勾起了唇角。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抱住黑狐,她在他耳边轻轻说,恭喜你,秦铭,你要当爸爸了。
  昨夜,她很晚才睡着,枪声响起的时候,她慌了。
  当杀手以来,第一次这样心慌,只因她肚子里的宝宝。
  她听说,女人怀孕头但个月最容易流产,最忌讳的就是太过激烈的动作,一旦动了胎气就麻烦了。
  可此刻,她小腹一阵绞痛,可能正是因为方才的大起大落,动了胎气。
  她垂眸看着楼下举着枪的警察,抹一把额角的汗,她垂眸温柔的摸摸自己的小腹,宝宝,乖一点儿。
  不知是真的,还是她的心里作用,小腹的绞痛好像真的缓和了不少。
  不能再等了,黑狐已经在等她。
  她将挂钩往对面楼层一甩,将挂钩牢牢镶嵌在楼顶的短围墙里侧,她纵身一跃。
  成败再次一举了。
  两栋楼层中间隔的很远,中间有一段时间她是腾空的,她需要灵活的躲过那些朝着正下方射过来的子弹。
  许是怀孕真的会让人变傻,蓝昭只注意到了从下面射过来的子弹,却没注意到攀上了别墅房顶的警察。
  挂钩是连着绳索的,那绳索很结实,磨不破,但这并不代表着子弹也打不穿。
  她甚至还未察觉,就有一颗子弹从她的头顶飘过,直直的射中了绳索了。
  绳索一段连着楼顶,一段扣在她的腰上,绳索断了,她整个人朝下直直坠去。
  下面是无数黑漆漆的枪口,只要距离足够的近,她将在一瞬间被数成千上百的子弹射成筛子。
  蓝昭害怕了,她捂着自己的小腹,她的眼睛去捕捉黑狐的身影,她惊呼:“秦铭,救我!”
  这声音只持续了几秒,一道黑影从半空中荡来,下一秒,她跌入一具结实的身躯。
  这绳索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况且,他们现在是三个人,所以,她和黑狐,必须有一个放弃。
  她还未说什么,腰间一紧,绳索的搭扣“咔嗒——”一声落在她的腰部。
  她错愕的看着他。
  他是想用自己的性命来保全她的性命。
  蓝昭的眼眶里快速砸下一颗眼泪,灼热滚烫,洒在黑狐的面上,就在那条刀疤上,那刀疤,是在一次任务中,为救她,他被人砍伤落下的,他从前亦有一张英俊的面容。
  她惊呼:“秦铭,不要!”
  时间只在分秒之间,如果他们不能立刻做出选择,那么他们两个,都会死。
  黑狐擦掉她的眼泪,他笑了,他说:“小昭,你是杀手,杀手不能掉眼泪。”
  他又说:“小昭,这是我最后一次护着你了,以后没我了,你别再当杀手,找个人,踏踏实实好好过日子。”
  他还说:“小昭,我爱你。”
  他木讷又沉默,从来没有亲口对她说过那三个字,而现在,他说了,那意味着什么,蓝昭懂。
  他松开了她的手,再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抓,他整个人急剧的从半空中落下。
  那些子弹那样的无情,那样的冰冷,它们穿过黑狐的身体,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个血肉模糊的洞。
  鲜血四溅,满眼的红,像是天边的残阳。
  蓝昭抓着绳索,哭的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秦铭,秦铭。。。。。。你别抛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黑狐看着她,一双眼像是初见那样黑,如墨在翻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他说:“小昭,走!”
  他终于完完全全坠落在尘土中,血液在他身下绽开绚烂的花。
  太阳完完全全升起来了,天大亮了,那些阳光像是细碎的金子包裹着他,他安详的躺在地上。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他就那样看着她,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死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笑着看着她,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温柔的叫她,小昭,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护她周全。
  视线被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脸。
  她眨眼,有豆大的眼泪从眼眶砸下。
  视线终于清晰,她看到无数的子弹朝着她射过来。
  他们不会放过她。
  蓝昭想,她该走了。
  她不能叫秦铭白白为她丢掉这一条命。
  她攥紧绳索,借力一跃,攀上墙面。
  离开前,她回头最后看一眼秦铭,他还在对她笑,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这一秒。
  这一辈子,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另一个叫秦铭的男人,再也不会有人,比秦铭更爱她。

☆、第一百七十五章 :蒋南,对不起

  蓝昭放弃了开走楼下车子的念头,她准备从另一栋楼房直直坠下去,她记得,那栋房停了两辆车,不管是哪一辆,只好是能开的,她就可以想办法开走。
  人奔跑的速度远远比不过御风滑翔的速度。
  当蓝昭顺着墙面拽住绳索一路坠下地面的那一瞬,追过来的警察不过刚刚拐过一个拐角。
  她咬紧牙,只扫了那群警察一眼,就捧着肚子用尖锐的鞋跟踹破了车窗跳了进去。
  玻璃碎了她一声,却并未划伤皮肤,最重要的是,她的小腹没有疼,那小家伙乖乖的待在她的肚子里。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抹一把脸上残余的泪痕,又将凌乱的发一股脑撩至脑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窗外的风吹进来,她很清醒。
  她将座上的车玻璃一抖,环顾了一下四周。
  车里没有车钥匙,只能自己打火。
  这个难不倒她,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成功的发动了车子。
  警察刚刚举着枪追过来。
  蓝昭逆着阳光看着他们。
  不知,他们的枪口上可否沾着秦铭的鲜血?
  半晌,她眼眸狠狠一眯,发狠似得用力踩下油门。
  如野兽嘶鸣般的尾喉声一阵高过一阵,车身卷着万丈尘土,朝着那些警察直直撞了过去。
  有的人很幸运躲过了,有的躲避不及,整个人都被撞飞,滚上车面,弹到空中又重重砸到地上。
  血液纷飞。
  有的血迹溅到了挡风玻璃上,遮住了视线,蓝昭开了雨刮器将血迹很快处理干净。
  说是处理干净,但难免会有残余。
  那片浅浅的红就那样残留在了挡风玻璃上,阳光下,色泽鲜红,朦胧而模糊,总是叫人想起小时候玩儿的糖果镇纸,红色的糖果镇纸,拿到眼前透过阳光去看时,总是会散发出莹莹的红光。
  她爱极了这样的血腥,尤其是那些腥甜的血腥味儿顺着车窗飘进来的时候,她尝到了一股报复的块感。
  她将车子开到极快,像是一道闪电。
  她冲进警察最多的地方,蒋南一定在那里。
  秦铭已死,她不能再看着蒋南眼睁睁的死在她面前。
  一辆车就这样从不远处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开过来,且丝毫没有要停留的意思,所有的警察下意识的朝着旁边退后去。
  唯有申克,他拿枪指着蒋南,一动没动。
  蒋南这个人太难捉到手,方才如果不是他命人朝着蒋佳然发难,蒋南此刻根本不可能被他困在这里。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管是为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还是为江衍报仇,他都一定要亲手杀了蒋南。
  那车子越来越近了,申克目不斜视,他缓缓扣下扳机。
  一声枪响响彻这片土地。
  明媚的阳光下,一行细细的血液顺着蒋南的唇角流下来,申克笑了,他像是怕蒋南不死似得,又开枪狠狠补了几下。
  血债血偿,他手上有多少条人命,就该死得有多惨。
  连着几声枪响,连车身都被震动。
  蓝昭坐在车厢里,眼睁睁的看着蒋南的胸口被血迹浸湿,眼睁睁的看着他缓缓的倒在地上。
  阳光那样明媚,而他,死的那样干净。
  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他的嘴唇微微长着,他的手臂蔓延向身后的方向。
  他临死前想看到谁,又想碰碰谁,这一切,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空气在这一刻好像忘了流动。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唯有大片的,刺目的红,一寸一寸没入被太阳炙烤的滚烫的地面。
  他死了,死在这阳光灿烂的上午。
  他的身后,是狼狈趴在地上的蒋佳然,她静静的凝望着男人的后背,一双眼无声的落泪。
  一切都结束了。
  蓝昭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睛,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她不记得她还开着车。
  直至车身猛地撞上什么物体,一道剧烈的撞击声在耳畔响起,一道人影,从挡风玻璃一闪而过,而又滚落在地。
  耳边似乎传来尖叫:“申队!”
  她听的不大分明,只觉得一切都变得很遥远,那些声音,像是来自天际一样的飘渺。
  不过,她终于回过了神,因为车已经开到了蒋南面前,再有几厘米,就会从他的身上轧过去。
  她用力踩下刹车,最后那一刻,车子猛地停住。
  额角撞上仪表台,好似有血液顺着额角流下来,那液体粘稠浓重,遮挡了她左眼的视线。
  她抹一把,怔怔的坐在车里,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蒋南。
  直至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这个在她生命里像是神一样的男人,死了。
  六岁那年,她在路边的垃圾堆里找吃的,他如同神坻一样出现在她面前,他说,你愿意跟我走吗?我给你吃的。
  她跟着他走了,没有一丝迟疑的。
  因为母亲闭上眼的前一秒,曾嘱咐她,要好好活下去,要为她报仇。
  她必须活着,必须活的更好。
  而这个穿着西装皮鞋身后跟着保镖的男人,看起来可以给她这样的生活。
  六岁那年,她被他养在古堡。
  那是自母亲走后,第一次有人对她好,缺爱的人总是那样,只要有人对她一丁点儿的好她就会死心塌地。
  七岁那年,他带着她去了一个地下工厂,那里摆放了无数顶级的枪支刀具,每一样,看起来都那样锋利。
  他说,我从来不养没用的人,小丫头,你愿意成为我手下的人吗?
  她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是你可以为你母亲报仇的意思。
  她欣然应允。
  她这一生,就是为了复仇而生。
  他那天很高兴,他摸着她的脑袋温柔的说,小昭,我很期待你长大成人那天。
  七岁那年,她被蒋南带去了一个充满血腥的地方。
  那是一个修罗场。
  她在那里接受训练,从易到难,不知吃了多少苦,每天,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过日子。
  很多次,她想放弃,可他说,小昭,这是一条走了就没有回头的路。
  从七岁到十六岁,她习惯了黑暗,习惯了血腥,习惯了杀人不眨眼的生活。
  十六岁那年,她第一次出任务,要杀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混,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母亲当年就死在他手下。
  她去找他的那天,他人在赌场,输红了眼。
  她出现在他面前,穿着高级定制的皮衣,画着妖冶勾人的妆。
  他认出了她。
  他拽着她问她要钱,她抱臂冷眼看着他,她说,休想,今天我来找你,是来取你名的。
  他一愣,大笑起来,边笑边骂,你个小贱蹄子,我是你老子,乖乖把钱拿来,否则我让你跟你那个下贱的妈一样!
  她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他怒不可遏,扑过来要打她。
  她轻易的攥住他的手腕,掰折了。
  他又不知死活的抬起脚,这次,她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一枪打进他的脑袋,正中红心。
  临死前,他满目惊恐的看着她,血流了满脸。
  她笑了,她看着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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