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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糖_乐木敏-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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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电话问问他在哪里。”孔文莲念念叨叨地拿电话拨打,电话许久才通。
    唐惜借着喝水,在客厅里站着。
    程绍祖的声音蔫蔫的,迷迷糊糊的。
    孔文莲吃惊地问,“你喝酒了?现在在哪里?”
    “家里。”
    孔文莲没反应过来,“哪个家?”
    “望市。”
    “你怎么回望市了,你们今天去领证,领了没有?”
    “领了。”程绍祖醉醺醺地说,他的声音带着酒的火辣,“唐惜没有向你们炫耀?”
    “你还在生病,怎么喝这么多酒。”孔文莲背对着唐惜站着,不知道唐惜在客厅,“唐惜刚才回来说困了去睡觉,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现在怀孕你别招惹她,等孩子生下来再计较,要不要离婚,随你。”
    “我不想结婚,不想娶她。”程绍祖半醉半醒地咆哮着叫,与平时低低沉沉的嗓音不同,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为什么?”孔文莲压低声音,“为了孩子,你忍一忍,十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孩子留下,让她走。”
    程绍祖的声音没减小,他声嘶力竭地喊,“我永远不会爱上她,她对我来说只是项挑战,三年前是现在还是,现在她已经让我失去兴趣。她别想用一个孩子束缚住我,我不爱她。”
    酒后吐真言,应该是准确的,起码程绍祖说了很多清醒时候不会说的话。
    比如他从来没有爱过唐惜,只是把她当作一个笑话一个需要攻克的目标,他说那些要照顾她的承诺,让她心心念念之后卸下防御的话,只是想知道一个警惕的人放下防备的样子会是怎么的无助和软弱。
    他对她,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游戏,从三年前延续到现在的游戏。
    “我也没有爱上他,我不会爱上他,我不在意。”唐惜在心里反复重复着这三句话,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手里的水杯里。
    被她仰头喝下,苦涩的味道。
    程绍祖挂掉电话,把桌子上的酒瓶一把挥开,玻璃瓶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满地的玻璃碎屑,狼藉地嘲笑着那个醉醺醺的人。
    十个小时过去了,她没有来一个电话。
    他像三年前一样蠢,愚蠢地等待她的答案,始终等不到。
    结婚前那晚,程绍祖期待唐惜的答案。相处几个月,她对他一直是可有可无的无所谓态度,每次都是他去找她,他打电话给她,他没有脸皮地腻歪着她,她始终是冷冷清清地保持着尊严。
    程绍祖真的是恨死她的要强和自尊,说一句舍不得他就那么难吗?
    “我和秦行行结婚没有婚姻的实质,你可以继续做我的女人。”程绍祖狠声说出来,看到唐惜的脸上瞬间苍白无血色,然后她果断地转身离开。
    程绍祖接到唐惜的电话他是高兴的,他仔细地洗澡甚至喷了香水,又对着镜子整理发型,可她看也不看。眼看她就要张口说出挽留他的话,他打算好了,只要她说一个字,他就不结婚,带她和叶静秋走。
    他推开她,是想要把她藏起来,是担心母亲看到她,奚落她让她难堪。
    唐惜还是没张口说出来,她的自尊让她做不出来挽留。他瞬间心累,为什么付出的一直是他,他转身进门,没看到那个泪流满面转过身的人。
    程绍祖娶了秦行行,却没有动她一次,他变得寡言,所有人都说他性格大变,他严格控制人生,不准任何人走进来,变得冷漠,不去关注别人的人生。
    他吃一堑长一智,以为就此能远离唐惜带给他的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可三年后,她回来了,再次让他尝到了得到却握不住的滋味。
    唐惜和程绍祖领结婚证,最高兴的数太姥姥,笑呵呵地紧紧握住唐惜的手,连续说了三个“好”,不知到底好在哪里。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太姥姥精神越发好起来,整碗粥半个馒头,精神矍铄说等孩子出生,要帮忙照顾。
    听得一群小辈,又是惊喜又是惊讶,老太太高兴,总是好事。
    最不高兴的数赵访梅,孔文霖再三叮嘱她不能在大家都高兴的时候,泼冷水惹太姥姥不高兴。赵访梅一直忍着,可视线经过唐惜的腹部时,还是会憧憬:如果这个孩子是绍宗的该多好。
    因为这个,在孔文莲一个劲说要给孙子买这个添那个时候,她心里不舒畅会顶几句。
    家里有太姥姥为长辈,又有孔胜邦把持大权不放手,孔文霖和孔文莲虽是亲兄妹,却是面和心不合,暗地里斗得厉害。在唐惜以想工作为由,提议进孔家的造船厂时,得到孔文莲的大力支持。造船厂,可是完全被孔胜邦控制着的,孔文莲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叭叭响。
    伪装的和平相处久了,就难免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在心里留疙瘩。
    起因是赵访梅从娘家带了自制的肉干,心善想着带回来给唐惜尝尝鲜,唐惜吃完却身体不舒服上吐下泻得歪在床上下不来,惹得一家人坐立不安,紧紧盯着她肚子,唯恐出了什么事情。
    孔文莲又着急又生气,一向不是好脾气的人,口不择言道,“这些便宜又不卫生的东西,你怎么能让唐惜吃。”
    赵访梅已经被孔文霖训了一顿,她正满心委屈,更加气不顺,“我们吃都没事,就她娇贵不成。”
    “她能和你们一样吗。”孔文莲一生气,就把压在心口上的实话说出来。
    赵访梅气得不行,噌一下子站起来,冲到孔文莲面前,气呼呼地与她理论,“我怎么不一样?我也是吃这些肉干生下你们孔家的唯一男孙的。我知道,你们现在瞧不起我娘家,百般的看我们不顺眼,可你们摸着良心说,要不是我娘家筹借四十万,能有你们现在吗?”
    提起过去,孔文莲更是火大,“还回去的可不止一百万,还是不能堵着你们的嘴。你们肯帮忙,还不是盯上那块地的升值空间,想要分一杯羹。再说我们孔家,现在也没有亏待你们家,你二弟混吃混喝不思上进,在新新时代做后勤主管,私下收那些店铺红包,一年可是不少钱,还有你三弟……”
    赵访梅气哼哼地说,“说起那块地我们可要好好说说,那地也不是你们家的。叶静秋母女没权势,宅基地和小树林,是你们下手快又使了手段才抢了去……”
    “胡说八道。”孔文莲脸涨得通红,怒声斥。
    赵访梅却是不怕,从鼻孔里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些事情虽是发生在我嫁进来之前,我可是听说一些,你们找人绑走了唐惜,逼得叶静秋卖房子,李二奎一百块买下来宅基地和小树林,后来转到你们手里,如果不是你们策划的,怎么会……”
    赵访梅没说完,已经被孔文莲冲上来扇了一个耳光。
    赵访梅只觉得半边脸颊火辣辣得难受,她大叫一声,甩开手朝着孔文莲的脸就是一顿挠,“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惹恼我,是要给你们捅破出去的。”
    女人打架时候,才发现,指甲是最好用的武器。
    赵访梅和孔文莲两个加起来八十多的人,你踩着我的手,我揪着你的头发,扑倒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家里的佣人围在边上,护着又不敢上前。
    孔文霖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被孔氏焦头烂额的工作已经折腾得筋疲力尽,回到家还要应付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情,他狠狠摔了桌上的茶具。那两个人同时住手,愣愣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孔文霖,讪讪地放开对方。
    “吵什么吵,好好的日子不想过了就滚。”孔文霖咆哮着喊,孔文莲站在一旁,整理乱糟糟的头发,赵访梅看丈夫冷眉冷眼的无情模样,心里更觉委屈,扭着头跑出去了。
    屋里静下来,气氛凝固。
    孔文霖看到不知何时站在屋门口的唐惜,他缓了缓情绪,沉声问,“严重吗?要不要请医生来家里看看。”
    唐惜是亲眼目睹了孔文莲和赵访梅争吵的全过程,如果可以,她想泡杯热茶抓把瓜子,吃着喝着看完这场闹剧。可孔文霖问她,她的表情木讷,懵懵懂懂地问,“舅舅,舅妈为什么说我家的宅基地和小树林是被你们夺走的,不是重新土地规划吗?”
    “是土地重新规划,你外公在世时,把土地给了部分给绍祖的二舅。小树林是二奎从你妈妈手里买到的,后来急着用钱,又卖掉。”孔文霖语气平平地说完这些话,他安抚唐惜的猜疑,“这些都是有理有据的,不是抢夺。”
    唐惜用相信的表情点头,甚至是笑着说,“听舅妈模模糊糊说了一句,我还以为是您安排了这一切呢。”唐惜想,孔文霖是不是事前把这些说辞演练过,才能说得这样顺畅,以至于,她差点就相信了。
    现在的唐惜,就算什么都不做,已经发挥了挑拨离间的功效。
    孔文莲与程青山的积极拉拢讨好,孔文霖的防备警惕,赵访梅的厌恶,让孔家这锅粥搅得稀糊烂。

☆、第38章 三十八天

赵访梅当天就回了娘家,太姥姥知道后,骂了孔文莲冲动与孔文霖的处理不当,督促着孔文霖去赵家接赵访梅。孔文霖执拗不肯去,惹得太姥姥十分不快,太姥姥不高兴,孔胜邦的脸色就好不到哪里去。
    从赵家那边传来话,如果孔文霖不认错,就要孔家好看。
    在孔胜邦的叮嘱下,还是找来梁笛声,为唐惜看病。
    “我没生病。”等围着的别人散了,唐惜自动招认。
    梁笛声笑,温润地开口,“我知道。”
    “那你还给我开药。”唐惜瞪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袋子。
    “你表现得那么严重,一点药不吃会让人起疑。”梁笛声把药递给她,手没有立刻收回来,而是忍不住落在她头发上,他竟然一时不想挪开,“山楂糖,开胃的。”
    唐惜狐疑地把包裹着的包装纸剥开,果然颜色偏深,闻起来一股酸甜的味道,她放下心来,眯着眼睛冲他笑,“挺聪明的。”
    唐惜嘴巴里吃着糖,无限惆怅,“好久没吃过这种东西。”
    “这是我爸做的,家里很多,改天给你带。”她笑了,梁笛声的世界瞬间光亮起来,他傻乎乎地跟着笑,只想让她笑得更开心些。
    “好。”果然,唐惜笑得眼睛弯成了月初的月牙形,落在梁笛声眼中,成了最美的风景。
    唐惜总在床上躺着浑身酸痛,趁着梁笛声要走,她借机下地活动。
    刚走出孔家的深宅大门,梁笛声便问,“你打算一直这么小打小闹?一次两次有用,次数多了就乏味没了效果。孔家和赵家虽有间隙,两家却是几十年的扶持关系,更何况有孔绍宗做纽带,不可能真撕破脸。”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梁笛声还是清清爽爽的嗓音,“不知道,只知道我认识的唐惜,不可能被人欺负后,就算了。”
    “所以你确定我一定会回来?”唐惜甩着手腕,她吃吃笑,“万一我想得开呢,不和那些人计较呢。”
    梁笛声没有回答那个假设,他低着头看地上,“我没想到你妈妈会去世。”梁笛声说不出来哪里来的执着,认定唐惜一定会回来,他以为会是带着叶静秋风光无限地回来。
    唐惜一愣,莫名想起离开双城时的豪言壮语,过得不好就永不回来。现在只叹物是人非,心再不如那时的狂妄,“如果不是她去世,我不会回来的。”
    提起叶静秋的去世,两个人都有些失落,话题一度中止。
    走出来许远,唐惜问,“既然你看得清楚,就给我指条明路,怎么让赵家不再扶持孔家。”
    唐惜可不想在前面和孔家斗得死去活来,后面有个想要得渔翁之利的赵家虎视眈眈,她是要孔家败,只能拜在自己手里。
    “你怀孕是件好事,太姥姥对你的态度和以前有区别吗?”梁笛声沉吟片刻,笑着问。
    唐惜简单回忆,肯定地回答,“没有。”说也奇怪,相比较别人的欢喜或忧愁,太姥姥反而是最淡定的那个,她只对程绍祖和唐惜领证这件事情,表现出来了喜悦。
    “孔家的老太太,是长寿的半神仙。”梁笛声没有把话明说,知道唐惜听得懂。
    唐惜走在旁边的步子顿住,短暂的沉默后,迟疑地问,“她知道我是假怀孕?可我怀孕这件事情是她主动提的。”
    “她可能是想要借你怀孕这件事情,软化孔文莲对你的敌视,感化你对孔文莲的恨意,想要让你们因此化干戈为玉帛,成为真正一家人。”
    梁笛声转头看她,笑得十分开心,“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做假怀孕的证明吗?”
    “因为喜欢我。”唐惜爽快又肯定地说。
    梁笛声抬手轻轻地敲了她光亮的脑门,声音里压制不住的高兴,“是太姥姥请我帮忙,作假。”
    “呃,是在下输了。”唐惜捂着脑门心服口服地感叹,又忧愁,“她知道我是假怀孕,我继续装多没意思。”
    “你还是要继续装下去,太姥姥知道,可别人不知道啊。她既然能主动把话题往你怀孕上面引导,又请我帮忙,怎么可能会拆穿你。”梁笛声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她想让你不提过去的事情,成为程家的儿媳,孔家的外媳妇,和程绍祖好好过日子,你顺从她便是了。”
    “讨好太姥姥欢心?”唐惜补充,“我不是没试过,可太姥姥对我亲昵,又隔着疏远。”
    “太姥姥活到这个岁数,身康体健目亮耳聪,很多事情比别人看得更透彻。”梁笛声继续说,“孔家现在虽是孔胜邦执掌,可他最大的顾忌却是太姥姥,你若能笼络住太姥姥,把其他几个人折腾得底朝天,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唐惜撇嘴,心道:这些摆明的事情,还需要你告诉我吗?我百法用尽,奈何太姥姥油盐不进。
    梁笛声看她苦愁的表情,仍是笑故意问,“你既然能回来,应该是做好准备的,不会只是和他们动动嘴皮子伤些皮毛吧。”
    “大招肯定要压轴出场啊。”唐惜懒洋洋地伸懒腰,气定神闲地笑,“我就要让他们以为我什么都做不到,放下警惕时候迎头一击,措手不及时已经毙命的那种,很畅快的感觉,。”
    “嗯。”梁笛声点头,似乎不意外。
    “你一个大男人,分析起来这些家庭关系,倒是清楚得很。”唐惜庆幸他没有继续追问,不然她又要说谎了。
    “我说在等你回来,不只是嘴上说说。你不在,我帮你看着他们的变化,只为你回来时,能帮到你。”
    唐惜的确把梁笛声说等她的话,当成了客套或者玩笑话,她那时候多糟糕啊,她连自己的路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有人在坚定地等着她。梁笛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唐惜,是坦然的期待,唐惜瞬间慌乱,眼睛四处看,唯独不与他对视。
    “不要有负担,我帮你是因为想帮你,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梁笛声轻轻地笑,“回去吧,这两天吃清淡一些,不要露出破绽。”
    “谢谢你。”唐惜真诚地道谢。
    “为你做任何事情,不用道谢。”
    唐惜存了心思就会花费时间,她认真观察太姥姥,老太太今年九十岁左右的高龄,眼不花耳不聋除了脊背弯折,精神矍铄的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老人家。老人家能有什么爱好,吃得少能吃的更少,唐惜买了些吃的讨好她,不是说咬不动就说上火,没半分长进。
    倒不是太姥姥对她生疏冷漠,只是把她当作小辈来疼爱,并没什么特别。
    唐惜是有些着急的,每过一天她距离完成任务的时间就靠近一天,她心情不好脸上冒着痘痘,脾气暴躁得厉害,孔文莲是不敢招惹她的。
    偏消失了两天的程绍祖却回来了,脸上平平淡淡的,没提领证那天的不欢而散,倒像是没事人一样。
    唐惜看到他这样不温不火的,更加恼怒,偏发泄不出来。
    晚上他进房间时,唐惜找到了发泄口,堵在门口狠狠地推他,“别和我住一个房间。”
    “你是我老婆,我为什么不能进?”他话说的倒是溜。
    唐惜鄙视地看着他,“你把我当老婆了吗?”
    “结婚证领了,就是我老婆了。”程绍祖懒得与她口头上理论,他仗着人高马大单手轻松地抓住她的双手,把她推进门里,顺手关了门。
    唐惜被推着往屋里走,不肯就范,嘴里直嚷嚷,“你还有脸提领证那天,你把怀孕的老婆丢在民政局门口,扬长而去,渣男。”
    “你这么大本领,能找不到回家的路?再说,你不是好好回来了。”程绍祖上下打量一番,松开她的手,脱掉外套挂在床头上。唐惜的火气更大,烧的她牙痒痒,如果不是咯牙,她真想冲上去咬掉程绍祖的心口肉。
    唐惜先洗澡,程绍祖后来进去。等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唐惜已经在地上铺了被褥,指了指,“你晚上睡那里。”
    程绍祖理也懒得理,抬腿上床,背影嚣张又霸道。
    唐惜扑过去推他,“错了不道歉,还想睡床上,非给你长点记性。”
    程绍祖双手抱住她的腰轻松一晃,趁着她重心不稳要摔掉,用一条大长腿一个横扫,唐惜已经仰面倒在床上。他快速地压住她,用洗漱过后的清新口气喷在她脸上,“你用孩子逼我结婚,你还有理了。”
    “滚滚,我不想和你说话。”
    程绍祖浑身热气腾腾的,他的眼睛深邃明亮,定定地看着唐惜,甚至倾身过来,用高挺的鼻尖蹭着她的鼻梁,温顺又温柔。
    唐惜被他看得心神不宁,心跳如雷又脑内轰鸣作响,目瞪口呆的样子傻极了。不能这样,不能因为他一张帅脸就叛变原则,唐惜偏开头,脸颊通红,气息不稳地吼叫。
    程绍祖手肘撑在她两侧,他总是运动对俯卧撑的动作并不陌生,只是以往是汗流浃背的消耗热量,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面红耳赤地躺在他身下。
    程绍祖修长的手指挑开她额头上的碎发,看她扑闪扑闪的睫毛的羞涩表情格外心动,忍不住低头细碎的吻落在她额角,
    唐惜心里乱糟糟的,躺着一动不动地被他吻着,甚至闭着眼睛。
    程绍祖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亲吻,他的手放在她的肚皮上,用低沉的声音贴在她耳边问,“感觉怎么样?”
    “你手凉,有点痒。”唐惜愣愣地说,完全没有从他突然的温情里回过神来。
    程绍祖瞧她的傻样,在她嘴上吧唧亲吻一下,“我问你怀孕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再吐?”
    他这样态度突然急转,唐惜一下子不能准确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很排斥她怀孕的,“不吐,没什么感觉。”
    “过了前三个月就好了。”程绍祖翻身下来躺在一旁,又把唐惜捞过来抱在怀里。
    唐惜躺着一动不动,感觉到两个人的心跳,“可能过不了三个月。”
    “不要胡说。”程绍祖竟然寒着脸斥她。
    唐惜被吓了一跳,她倒竖柳眉,借题发挥道,“你刚才还把我摔跤,有两个受精卵也不够你折腾的。还有你不顾着我的情绪,动不动就惹我生气,孩子没了全怪你。”
    “看你精神好,我差点忘记了。”程绍祖说,“我以后注意。”
    唐惜任由他抱着,过了会问,“你不是不想要孩子吗?怎么又关心起来了?”
    程绍祖知道她提的是领证那天的事情,“我妈打电话说你怀孕了,我还没从要当父亲的惊讶中醒神过来,又被催着领证,再次结婚。连续两连炸,我懵了,情绪不太好。”
    “你有时候说话挺伤人的。”唐惜认真地说。
    “你也是。”程绍祖看她一眼。
    唐惜不满,“我大部分还是捡你喜欢听的话说,你却总说我不爱听的。”
    “你爱听什么?”程绍祖抱着软香的她,心情极好地问。
    唐惜咕噜着大眼睛,认真想了一番,竟然没想到,“先说句爱我来听听吧。”
    “……”不愿意接话的人在装睡。

☆、第39章 三十九天

“你去地上睡。”唐惜见他不配合,气冲冲地继续推他,反被睡着的人紧紧拥在怀里。
    唐惜气得干瞪眼,恨恨地骂,“猪。”
    “给猪生小猪的是母猪。”程绍祖睁开眼睛看她,薄唇微张,轻轻抛出两个字,“母猪。”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唐惜,不说话了,这下轮到她装睡。
    昏昏沉沉时候,唐惜觉得,程绍祖对她还是有些喜欢的吧,只是没有上升到爱。又想,我做过程太太了,虽然只是三个月,已经够了。她缩着肩膀往他怀里钻,汲取他有限的温暖。
    程绍祖感觉到她蜷缩的动作,立刻睁开眼睛,把她抱进在怀里,细心地把被子掖好。低头看着她仰着头沉沉睡着的模样,程绍祖上次这样认真看她,还是两个人一夜癫狂后,她累得晕过去,他却是满心好奇得睡不着,抱着她看了一整夜。
    唐惜皮肤细滑白皙,个子在女生中算是偏高,她骨架不算偏小,看起来不柔弱。程绍祖觉得,唐惜长得最好的地方是她的嘴唇,唇形丰;润即使不涂口红,也是娇;嫩的颜色。
    他的视线长久地盯着她的嘴巴,微张的红唇间露出点点白牙,致命的诱;惑。程绍祖受了蛊惑般,低头,轻轻地吻上去。
    本想浅尝辄止,却变重了力道,她哼哼唧唧不舒服地叫,他立刻放开她。看着她重新在他怀抱里寻找舒服的位置,他揽着她满足地笑,他的自控力去哪里了呢?竟然像个愣头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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