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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澎湃时见鲸-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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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鱼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中间到底拐了几个弯,埋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其实之前没想到这一点,视频被毁了,她本人可以站到国际法庭上,作为证人,说出自己看到的一切。
  季鱼立刻就笑了。
  “不,我不跟她做交易,也不许需要她给我作证。我相信,日本人再有能耐,也不能无中生有。”
  贾永成急了:“你太小看日本人了。他们的思维,跟常人不一样。这么多年,全世界的人反对他们以科研名义捕杀鲸鱼做商用,他们收敛了吗?我说过,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季鱼动了一下身体,肩膀上的伤口像撕裂了一样,痛得她直冒冷汗,她咬牙忍住不吱声,等着他的答案。
  贾永成思忖半晌,回答:“我有日本科研界的朋友,他们其中也不乏正义人士。我从他们那里得到消息,日本船队近期会派出捕鲸船,远赴南极。我会想办法混入其中,拿到新的证据。”
  “……”季鱼紧抓住床单,拼命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这种怕失去亲人的恐惧,她感觉很熟悉,是不是她以前经历过?
  季鱼拼命地去回想,想要在脑海里捕捉到一点记忆的碎片,却只想到在日本海滩,海坤扛着她上快艇的时候,她突如其来的恐惧。
  她再想,还是什么都没有,很快就想不动了,脑袋里就好像灌了铅一样,勾回都被堵塞了。
  “老贾,能不能告诉我,我爸妈他们是怎么出意外的?他们是在船上出的事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贾永成大惊失色,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一惯和善,“季鱼,这次我必须说说你,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晕船,不能坐船,你怎么不听话……”
  贾永成没有说下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当时也没有其他办法。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你父母的事,都已经过去,你要想着,他们也许还活着,有一天会回来。前提是,你要好好地活着。”
  “每次你都这样说。如果他们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如果他们出了意外,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又是因为那个什么PTSD吗?我又不是玻璃罐,没有哪么脆弱!”
  季鱼有些恼,感觉像傻子一样被人唬弄。
  可不管她怎么问,贾永成都绝口不提她父母的事,只说他们出去旅游,失联后,没有再回来,警方一直在找。
  季鱼问了半天,没问道什么,感觉很疲惫,只能打住。
  贾永成扶着她躺下来,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他视线落在她紧抓着被单的手,费了很大力气才掰开,轻叹了口气。
  门突然开了,进来两个人。
  贾永成匆忙放开她的手,站起来,伸手去拉被子,给她盖上,坐回床旁边的椅子上。
  海坤站在门口,只停顿了几秒,转身又准备离开。
  “喂,你不跟人家打声招呼就走?”郑淙抓住他的手臂,“这次走了,下次再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睡着了怎么打招呼?”海坤把手臂抽出来,大步离开。
  郑淙杵在门口,转头看向床边的人,礼貌性地打招呼:“你好,那个,我们是季鱼的朋友,刚才你们来的时候,我刚走。”
  贾永成一直盯着门口,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是你们救了她?”贾永成转身正对着门口,向他们鞠躬,“真的谢谢你们。”
  “不用不用,这是应该的。”郑淙笑着摆手,指了指门外,“那我们走了,等季鱼醒了,麻烦你转告一声。”
  “好,他们……以前认识吗?”贾永成追问道。
  郑淙感觉莫名其妙,不知道他问的“他们”指的是谁,他直接理解成季鱼和海坤,摇头否定,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贾永成长舒了一口气。
  ——
  郑淙从季鱼病房出来,快步追上已经跑到楼梯口的海坤,两人并肩走下楼梯。
  “兄弟,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不在船上,郑淙一般都叫得很随便,不会叫他船长,“船都停了,我们不用赶时间啊!”
  “郑小姐怎么说?”
  “冲我发飙呗,怪我没说服你,让枇杷露个面,留住金主。我说你舍不得让枇杷在人群面前受煎熬,她就没说什么了,只说再联系其他的投资商,让我们先找个地方,把船靠岸,休息一段时间,等她的消息。”
  “先去滨城,杨队长带回去的那些人,还在审讯,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两人已经出医院大门,走到人少的地方,郑淙笑着问了一句:“我们就这么走了,季鱼怎么办?”
  “她已经回到中国,有家人,有朋友,还轮得到你操心她要怎么办?”
  海坤有些躁,翻出烟,找郑淙要打火机。
  郑淙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燃烟火,要把打火机收回:“这是我刚买的,不能再给你。这几天,我的打火机都被你顺走了。”
  “你再去买一个。”海坤手快,轻而易举就把打火机夺了过来。
  “你怎么跟季鱼一个德性?就喜欢顺我的东西。”郑淙气得笑,“那女人睡我房间才两天,完全不把我当外人,翻到什么东西觉得好玩,就占为己有了。”
  “你他妈的不提她是不是会少两肉?”海坤瞪了他一眼,猛抽了两口烟,转身去拦的士。
  “……”郑淙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那么大火气。
  海坤的脾气,他当然了解,平时很能克制,不太会因为一些小事动肝火,但一旦发起怒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也不为过。
  “老子想提就提,关你屁事,这又不是在船上,少拿你船长的架子来压我。”郑淙当然也不是个认怂的人。
  他不紧不慢地拿出烟来,点上,脑海里在整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郑淙依稀记得,那天他和季鱼喝完酒以后,他把季鱼送到门口,回了泥鳅和枇杷睡的房间,听到季鱼先进了隔壁房间,后来又出来了,之后就没再进去过。
  他猜想,季鱼出来以后,应该是去了船长舱。
  一开始他还等着,他们头顶上的房间会再次传来噼里啪啦的大动静,结果,一直都很安静。后来他就睡着了。
  “你跟她上床了吗?”郑淙直接问他,“上了床把她带上船不就得了?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好纠结的?”
  孤男寡女,在一张床上睡一个晚上,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这种事郑淙想象不来,尤其对于一个长时间漂在海上,很久没碰过女人的男人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海坤吞云吐雾一番之后,隔着烟雾怒视着他,吐出一个字:“滚。”
  他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克制和压抑,隐约还有一丝无奈。郑淙听不出这个字代表的是YES还是NO。
  他还想再追问,一辆的士在路边停下来。
  海坤摆摆手,示意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他把烟头掐灭,扔进路边垃圾桶,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郑淙转身,大脑却突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招手叫住刚开出几米远的的士车,也上了车。
  后座上的两个男人,互相瞪着对方,眼神里都充满疑惑,显然都想问,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在海坤眼里,郑淙的不对劲在于,如果是以前,船每停到一个地方,他就像个被放风的囚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彻夜不归也是常有的事。
  当然,他也知道,郑淙并不是随便乱来的人,只是受不了拘束,他就是随便在路边像乞丐一样蹲一个晚上,也觉得这样自由,绝不会急着回到船上。
  在郑淙眼里,海坤的不对劲在于,不管是以前的黑珍珠,还是其他若干个曾经觊觎过他的女人,他拎得清楚,不爱就是不爱,不会给对方任何幻想余地,更不会动什么肝火。
  为什么这次在季鱼身上,他就那么别扭呢?上没上床,不能爽快地给个话?
  两人都没开口问对方,瞪了一会儿眼,各自转身,看向窗外,一路无话。
  回到船上,他们当晚就离开了香港,去往滨城。


第20章 
  季鱼这一睡,又是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只有贾永成在。
  贾永成说她睡着了以后,有个朋友来看过她,是个男人,没留名字。她猜想应该是郑淙。海坤肯定不会回头来看她。
  她并不知道,他们的船当天就离开了香港,更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此前她也没有留他们的手机号码。
  季鱼在医院住了几天,一直以为鲲鹏号上的几个人还会再来医院看她,结果,等了好些日子都不见人影。最后实在煎熬不下去,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就出院了。
  日本那边,除了海滩上遇见的三口之家那对夫妇,中田和子也站了出来,为她出面作证,证明她不可能误杀小鲸鱼。
  她除了下水救人,离开过一段时间,一直在海滩上,那么短的时间,她手无寸铁,不可能误杀小鲸鱼。
  报道她误杀鲸鱼的新闻记者,代表个人在当地报纸一个小角落澄清了这一事实真相,证明她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工具,更没有作案动机,并向她道歉。
  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
  季鱼却一直在想,如果没有可能再恢复她拍摄的视频,怎么样能把她在日本见到的真实情形传达给国际法庭?
  但口头上还是答应了贾永成,不再去想这件事,怕他担心。
  出院以后,因为伤口没完全好,季鱼一直不能下水。并且,误杀鲸鱼的传闻澄清了,她却仍被贴着服食兴奋剂的标签,潜水俱乐部自然无法呆下去。
  简婕一直撺掇她趁着这个机会退役,转投其他领域,拉着她去参加了一些商务活动,诸如站台,品牌代言之类的。还为她喜欢的一个礼服品牌走了场秀。
  季鱼自己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做这么多无聊的事。
  她一直回避做任何严肃的思考,习惯性把问题抛之脑后,以后再说。但这一次,好像由不得她控制。
  她只要一静下来,就会想,海坤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郑淙至少让贾永成转告她,他就没一句话?
  反过来又想,走就走呗,就当没见过这个人。
  每次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下一秒,她脑海里立刻就会自然而然地浮现一个男人的身影。
  她在鲲鹏号上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就像重播的老电影一样,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季鱼明知道他们不过是她生命里来来往往的过客而已,却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更有一件让她抓狂的事,她一直做的那个梦,有一段时间没做了。
  那个梦,曾经是她在夜晚藏身的海。
  现在,白天她不能下海潜水,晚上不能做梦,这意味着,她这条鱼被大海驱逐了!
  正因为如此,季鱼不得不保持忙碌,做一些无聊的事打发时间,才没有空隙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忙了一阵子,她记起还有东西在滨城的潜水俱乐部单人宿舍内。
  这一日,季鱼抽空回到了滨城宿舍,打算把她宿舍里的东西都搬出来。
  她的东西不多,所有的东西清理完,一个拉杆箱就装完了。
  最后那件海警制服,她塞进去,又拿出来,寻思着是该直接扔进垃圾桶,还是拿到缝纫店去补一下。
  犹豫了半天,她最终决定,先拿去补一补,再捐给贫困地区,肯定会有人需要。
  季鱼重新把制服装回去,拖着拉杆箱,走出公寓大楼。
  经过潜水馆的时候,她双脚像被胶水一样粘住,最终克制不住,鬼使神差地又走了进去。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像摄影一样,把每一个角落都扫视了一遍,虽然知道,没过多久她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扫视完,季鱼转身准备离开,旁边过道上有人路过,好像在议论上次日本自由潜水比赛的事,提到了她。她立刻找了个地方藏身,想听听下文。
  “你瞧那个任萍萍,不就拿了个冠军吗?神气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人家季鱼不知道拿了多少冠军,都没她嚣张。”
  “季鱼都翻篇了,你还提她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诶,你知道吗,最后赛前训练那天,我亲眼看到,任萍萍在季鱼的饮料里放了什么东西。我猜就是兴奋剂。还有,黑衣人半夜闯到酒店,一个个审讯我们的时候,我们都怕得要死,任萍萍却平静得很,还能劝说简教练为大局考虑,答应他们把季鱼除名。这事也太蹊跷了。”
  “真的假的?”
  “……”说话的人突然压低了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四周看了看,加快脚步离开了。
  季鱼抓着拉杆箱的手一紧,胸腔内瞬时蹿出一股无名之火。
  她没有跟上去问个究竟,她们要继续呆在潜水队,明哲保身,是本能,她也不想为难她们。
  季鱼远远看见,任萍萍从水池里出来,裹上浴巾,走回更衣室,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任萍萍去的房间是她以前用过的独立更衣室。
  季鱼受不了在公众面前脱衣洗澡,简婕也一直把她当病号看,为了照顾她,特意向队里申请,单独给她准备了更衣室。
  这件事,被任萍萍冷嘲热讽了无数次。
  此刻,她心安理得地进入更衣室,“嘭”的一声,把门摔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惹来过往人的注视。
  季鱼藏身到一个柱子后面,从包里找出墨镜,钥匙,还有她在鲲鹏号上的时候,从郑淙房间里顺过来的那把匕首。
  她戴上墨镜,把卫衣的帽子套在头上,因为搬东西,她没有穿蓝色礼服,穿了一套浅蓝色的连帽运动衣。
  装扮完毕,季鱼贴着墙,走到更衣室门口,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拿钥匙开门,迅速进入房间内,把门反锁。
  房间不大,洗浴间和休息间是打通的。
  休息间的沙发上放着女人的胸罩,内裤之类的衣物。洗浴间的帘子后面,站着一个女人,水声哗哗作响,女人一边哼着曲子,一边洗澡。
  整个房间内,雾气腾腾,空气窒闷。
  季鱼快步走过去,把帘子往中间一收,拢住女人的身体,把她用力推向墙壁,用身体顶住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口鼻,一手把匕首压在她脖子上。
  “啊……”任萍萍吓得大叫,刚叫出声来,被她生生压了回去。
  “想死,你再叫一声?”季鱼刻意粗着嗓子,把声音压低,听起来像男人的声音。
  任萍萍趴在白色瓷墙上,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给我听好,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有半个字是假的,这把刀就插进你的脖子半公分。插到几公分会死人,就看你脖子有多硬多厚。”
  任萍萍立刻又点头,像捣蒜一样,唯恐她看不到。
  季鱼松开了她的口鼻,虎口张开,贴着她的下巴,拇指和中指掐住她的两边脸颊,只要她出声,她用力一捏,就可以堵住她发出声音。
  任萍萍也不笨,当然不敢明着唱反调,很配合:“你你你……问吧,我我我……不叫……保证不叫。”
  “你们在日本比赛前一晚,审讯你们的黑衣人,是不是日本人?”
  “有有……对对……对的……中国人也有……”任萍萍使劲点头,很快又摇头,语无伦次,“……没没没……都是日本人。”
  季鱼一惊:“是不是你认识的中国人?”
  “是是……不,没有,没有中国人……啊!我的脖子流血了,好痛,痛死我啦!”季鱼稍稍用了点力,任萍萍痛得鬼哭狼嚎。
  “你给你那个叫季鱼的队友下了什么药?是不是兴奋剂?”
  任萍萍突然抬头,似乎很诧异,这个入室匪徒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拼命摇头:“不,不是,我只放了一点安眠药。兴奋剂是他们后来放进饮料里的,他们把饮料瓶拿去检测,上面有季鱼的DNA,所以也能证明她服食兴奋剂……”
  季鱼恍然大悟,很气愤,这样的检验报告竟然也能凑效?!
  “还还还……有什么……问题吗?”任萍萍怯怯地问了一句。
  季鱼用力压紧她:“那些黑衣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黑鲨的?”
  任萍萍静默了半晌才摇头:“没有,真的,我确定。我只听到他们叫领头的人叫铁哥。”
  季鱼想了想,黑鲨这种神秘人物,肯定不会亲自跑到酒店去抓人,更没有时间审讯他们这些人,出面的肯定是些小喽啰。
  她也能确定,任萍萍这一点应该没有撒谎,她能主动说出领头人的名号,她这个“劫匪”今天也算有收获了。
  季鱼抬手,手肘用力敲了一下她的后脑,把她敲晕了,再用浴巾裹住她的身体,架着她转移到沙发上,把她安顿好躺下来。
  她走出更衣室,躲在暗处,给管理处的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任萍萍所在的房间有人晕倒,让他们去救人。看到有工作人员进入更衣室,她才离开。
  季鱼坐上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她脑海里一片茫然,因为真的不知道该去哪。
  贾永成在香港一所高校任职,在滨城置业,市内有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她十二岁以后,就跟着他住,一直到她十八岁。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贾永成搬到学校去住,她也搬到俱乐部的宿舍住,公寓就一直空着。
  至于她自己的家……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
  季鱼只是偶尔会梦到,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把她架坐在脖子上,旁边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同样一身白色制服。
  她猜想,那应该就是她的父母,她小时候应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可不知为什么,每次她问贾永成关于她父母的事,他都回避,回答得很模糊。
  “小姐,你要去哪?”司机又问了一句,把她神游的思绪拽回到现实。
  “酒店吧……等等。”季鱼看到路边闪过一个小店的招牌。
  田螺姑娘。
  她口水突然就涌上来了。
  她有些意外,她以前是不是很喜欢吃田螺?
  季鱼让司机掉头回到刚才的地方。
  结果,不知道是司机故意绕道,还是确实如他所说,这条路不能掉头,只能下了高架桥,从另外一条路再绕回来。
  绕了半天,等她下车的时候,哪里还有田螺姑娘的影子。
  季鱼只有在海底的时候,才会有方向感。
  此刻,暮色降临,霓虹灯闪烁,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和人,仿佛按下开关的传送带。随处可见高楼大厦,像森林里的树一样密密麻麻。
  季鱼站在马路中央等待红绿灯的地方,顺时针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又逆时针转回来一个三百六十。感觉哪个方向都一样,根本摸不着北。
  最终,她只能凭感觉,随便选了一条路,拖着拉杆箱,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第21章 
  入夜,滨城某地下美食城,田螺姑娘小吃店。
  新店开业,生意火爆,又是下班以后,小吃店内挤满了人,店门口摆放着四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
  过道另一侧,临时添置了一张空桌,隔桌对坐了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吸引了不少来往路人的目光,尤其是女性。
  两个男人与刚从附近办公楼里抽身出来男人气质完全不同,周身散发出一股自然野性的气息。
  一个气质风流洒脱,像海上的风一样缥缈,五官俊美,脸上始终荡漾着火一般热情的笑。
  另一个则与之相反,五官英挺俊朗,身板挺直,明明身处闹市,却像漂泊在广漠无垠的大海上,远观众生百态,目光沉毅,冷冽如水。
  他就像大海本身,广博,神秘,外表看似平静,内里却暗藏着汹涌的波涛。
  更像是古希腊海洋文化打磨出来的古希腊英雄,桀骜不驯,独立不羁,追求自由,崇尚力量,勇敢,果断,富于冒险精神,有强烈的征服欲。
  他未开口说一个字,浑身散发出来的硬汉气质,却仿佛在无声地向众人宣告:
  男人可以死,但不可以被打败!
  这样气场强大的男人,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桌子上一直是空的,两个人等得时间有点长。
  郑淙无聊,拿出手机翻看新闻,无意间点开了一个热搜视频,眼睛突然一亮:“季鱼?船长,快过来看。”
  他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海坤人没动,视线却落在了手机上。
  手机屏幕上,正播放一场礼服秀,最后压轴的女人出场时,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走秀的女人,一身蓝色单肩礼服裙,裙摆很长,拖在了地上,手上戴了黑色的长手套,一直套到手肘以上,只露出上半截白色的臂膀。
  她双手叉腰,一步一步踩着猫步,从舞台后面,一直走到前面,停下来,放下一只手,摆了个POSE。
  女人眼神空灵,许是画着蓝色眼影,看起来有些冷艳。
  她转身走回去,台步不算娴熟,能看出不是专业模特,但贵在自然,不做作。
  她身上像是有一种魔力,能牢牢吸引住观看者的眼球,不管是现场,还是此刻屏幕前看的人,都没人出声,一直等着她走出舞台。
  郑淙长舒一口气,笑道:“这姑娘,什么时候跑去做模特了?”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坐直了片刻的身体又松垮下来:“看来,不潜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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