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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澎湃时见鲸-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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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坤不理会他,这人就是嘴贱,他也懒得再去想这些问题。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他们生活在背道而驰的两个世界,在人海中擦肩而过的,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她会在她的世界做一个发光体。他只是漂泊在大海上的一个旅人,继续他没有终点的旅途。
  海坤长舒了一口气。
  “确定现在就要去接他们?”郑淙去而复返,边走边打电话,脸上容光焕发,不久前沮丧落败的表情一扫而光。
  他走到海坤面前,把手机开了外音。
  “对。”电话里传来果断清脆的女声,转而又变得温柔,“诶,宝宝,我儿子呢?”
  郑淙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来,匆匆接住,对着电话质问:“郑小姐,谁是你儿子?我不是你儿子吗?”
  “哈哈哈……宝宝,咱俩是什么关系,瞧你说的什么话,伤感情。”电话里的人发出很魔性的笑,“你知道我说的是海坤,他最近好吗?听说上次你们追踪到黑鲨的捕鲸船了?”
  “我的感情已经被你们伤了无数次。拜托你以后别跟人说你认识我。”郑淙把手机扔给海坤,又趴在栏杆上,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埋头偷笑。
  海坤拿着手机,以汇报工作的口吻,说了上次在海上和捕鲸船对阵的经过,最后结论:“所以,是不是黑鲨的捕鲸船,还不能下结论,我们还在查。也不排除,有人打着黑鲨的旗号作案,狐假虎威。”
  “行,这些事,你在行,你看着办就行。我只是随口问问。”郑敏显然没什么心情听这些干巴巴的正事,“有件事,我必须跟你提一下。”
  “好,郑小姐您说。”
  “你看,又这么客气了,不是让你叫妈的吗?”
  “……”海坤没吭声,这个最普遍的称呼,他却叫不出口,他生命中与生俱来就缺失了这一角色,太生疏。
  倒是旁边郑淙嘀咕了一句,“谁敢要你这样的女人做妈……”被电话里的声音打断。
  “行吧,等你习惯了再说,我们说正事。”电话里的人清了清嗓子,似乎变得严肃起来。
  “海坤,上次那个赞助商,希望给枇杷做个自闭症的专题,借机大力宣传一下他们的慈善精神,你拒绝了,理由是不想让枇杷面对人群,所以人家撤资了。我能理解。再上上次那个赞助商,要鲲鹏号打上他们企业logo,给他们的品牌做宣传,你拒绝了,嫌太商业。我也能理解。”
  “郑小姐,你不需要铺垫那么多,请直接说重点。”海坤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撑着甲板,站起来。
  “好。国内有一家媒体,很正规,和这次的赞助商……”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半秒,又继续。
  “是这样,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我,说希望拍一个海洋生物保护题材的宣传片,会重点提到捕鲸行业。我觉得很好,就答应了他们,介绍他们到鲲鹏号上来。他们也是去南太平洋一带。你们去斯宾塞岛之前,不是要去一下南舟岛吗?都是一个方向,顺路带上他们。”
  “……”海坤犹豫了几秒,答应了,“好。”
  虽然郑敏没明说,他也不天真,当然能想到,这次赞助商是一家水产公司,能赞助他们,也能赞助媒体去拍宣传片,顺便宣传他们自己。
  只要他们不是蓄意炒作,又不做正事,他都能容忍。
  毕竟,鲲鹏号不能再像这次一样,一停就是大半个月,他耗不起时间。
  郑敏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让他们去香港指定港口接人,就挂了电话。
  船到达指定的港口,果然有一男一女在等着。
  男的一身黄黑撞色运动服,身上背着摄影器材。女的一身蓝色礼服,长发,海边风大,把她的裙摆和头发吹了起来,遮住了她的脸。
  两个人似乎在讨论什么问题,一个讲得起劲,一个听得认真。
  海坤看清他们的面容,赫然转头看向郑淙。从他们接完电话以后,他就开始默不作声,这就是原因?
  “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答应郑小姐的。你也不想想,人家给咱们的船拉赞助,也不容易啊。你就体谅一下。再说,他们只是搭个顺风船,拍完宣传片就完事。你就忍忍吧。”
  郑淙好言好语安慰他一番,不等他说什么,就大步走向岸边,去接人了。
  岸上的两个人上来以后,船很快又启动。
  郑淙领着他们去船舱,一边介绍船上的情况,经过海坤的时候,提了一句,他是船长。
  一直在滔滔不绝讲话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双手抓住海坤的手,“船长您好,我是水下摄影师肖胜景,请多多关照。”
  海坤不习惯这种客套,把手抽出来,让他有事直接找郑淙,余光瞥见,季鱼正侧头看向郑淙,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
  肖胜景重新回到他们身边,三个人继续往里走。
  女人一身蓝色单肩礼服,踩着高跟鞋,昂头看向前方,始终没有回头看他。


第26章 
  船离岸不到几十米,郑淙突然叫停; 把船折回去。
  季鱼把行李放下; 和郑淙并肩跑回岸上。
  郑淙边跑边冲身后站着的一排人抛下一句话:“你们先歇着,我们去办最后一件事; 等我们一个小时。”
  船上的人来不及反应,他们已经跑上了岸。
  季鱼想着他们要去做的最后一件事; 有些兴奋。
  她和简婕赶到香港,和肖胜景见过面以后才知道; 他口中的民间环保组织; 就是东方守望者。
  他们竟然还找到了郑敏,引荐他们上鲲鹏号,搭顺风船南下拍海洋生物保护主题宣传片。
  季鱼当即就答应他出镜了。当然; 没人知道; 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简婕以为她是想通了; 为以后退役准备出路,自然支持; 甚至还答应她; 暂时瞒住贾永成; 不让他知道她上了鲲鹏号。
  她们分别的时候,简婕接了个电话,她听出; 电话里的人是任萍萍。
  从她们对话中; 季鱼大体知道; 任萍萍向简婕隐瞒了很多事情; 包括她和日本人勾结给她制造假兴奋剂检验报告,在滨城唆使长刀等人奸杀她的事情。
  警察问讯那几个人的时候,没有把任萍萍供出来。她肯定也害怕滨城的警察会找她,于是躲在香港。她显然也不知道,她并没有死。
  季鱼当时就有了个想法,让简婕暂时不要告诉任萍萍她现在的情况。
  她要给任萍萍一点教训,不能白白受人欺负!
  只是担心鲲鹏号不会等他们太久,和简婕分别后,她只能和肖胜景先到港口来等船。
  一上船,季鱼和郑淙说了这个想法,没想到,他立刻就答应了,似乎比她还兴奋。
  任萍萍住哪个酒店她已经知道,她旁敲侧击从简婕口中套出来的。
  二十分钟不到,季鱼和郑淙坐的士到了城郊一个小酒店,地理位置很隐蔽,能看出任萍萍确实是躲在这里避风头。
  他们在顶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找到了任萍萍,潜伏在楼道安全通道。
  有快递小哥来送快递,开门的人正是任萍萍。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扫码付钱。
  “我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他们说她晕死过去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做什么过火的事。”
  “……”
  “唉,管她呢,死了就死了,死了最好,我看到她就烦。竟然还跑到我的更衣室来恐吓我,太恶心了。好了,先这样,我在这里避避风头,过几天再去那边找你们。”
  任萍萍挂了电话,提着东西准备回房间,有打扫清洁的阿姨过来,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
  门没关!
  楼道里光线不太好,季鱼和郑淙轻手轻脚地进入房间内。
  郑淙把门关上,随手把门卡取下,房间里的灯很快就灭了,只有门口过道的槽灯射出微弱的灯光。
  郑淙把季鱼推入门边的衣柜内,自己钻入洗手间里,抹了一脸洗面奶,在幽暗的室内,白得像鬼一样吓人。
  他再扯了一条白色浴巾,当头巾披上,这样就完全看不出他是男是女了。
  郑淙吹了一下口哨,给季鱼一个信号,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开始表演双簧。
  房间里,任萍萍正准备给前台打电话,听到好像有人吹口哨,吓得手一哆嗦,电话掉了下去。
  “呜……呜……”
  “谁……谁在那里?”任萍萍突然听到女人的哭声,吓得浑身汗毛竖起。
  房间里的漆黑一片,虽然是白天,任萍萍害怕有人监视她,一直关着窗帘。电话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她摸索了半天没找到。
  任萍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要从门口逃出去。
  “任萍萍,你知道我是谁吗?”
  从过道进房间的门口,传来一个诡异飘忽的声音,随之出现一个白色身影,平移到了门口。
  这声音明明是季鱼的声音,可门口出现的身影却是男人的身型!
  虽然光线昏暗,这个人又戴了白色头巾,但任萍萍还是能分辨出来,这不是季鱼,她不可能有这么高大。
  “季……季……季鱼?”任萍萍嘴唇打颤,浑身哆嗦。
  “唉……”白色身影突然叹气,不对,他的嘴型在动,声音却仍然是女人的!
  “你你你……是人……还是……鬼?”任萍萍最怕鬼,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你说呢?托你的福,我已经死了……呜……”白色身影发出幽怨的哭声,身体往前移动了一点点,把头巾往下扯,露出没有血色的脸。
  “啊!”任萍萍被这张脸吓得尖叫,往后退了一步,躲在角落里,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他他他……走路怎么是这个样子?脚不动,也没有声音,明明是男的,说话的声音又是女的,这是什么鬼啊?!
  任萍萍从来没见过这种怪事,难道她真的遇见鬼了吗?
  她想起现在是在香港,以前看过梅艳芳和张国荣演的《胭脂扣》,总让她觉得,这个城市确实有鬼。
  她想叫,嗓子却好像被什么封住了,喊不出来。想跑,双腿却已经发软,根本无法动弹。
  任萍萍职能拼命求饶:“别……别过来……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白色身影突然放声大笑,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诞的笑话,身体笑得一顿一顿,配合着头的动作。
  许久,笑声突然停止,白色身影头一晃,抬手指着她。
  “不是你,那是谁啊?他们四个男人,强奸我一个女人,呜……”白色身影双臂环抱住自己,表现出很受伤的样子,声音却柔弱凄凉,掩面哭泣,“我死的好惨啊。”
  任萍萍被吓得抱住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一定补偿……我给你烧很多很多纸钱,还给你烧最好的潜水装备。”
  “死都死了,要这些有屁用啊?”这个声音很粗,明显又是男人的声音。
  任萍萍抬头:“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不是女的吗?”
  “唉……”男人又摇头叹气,声音又恢复了女人的声音,“我现在不是人,也不是鬼,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我现在只是一缕孤魂,需要依附在别人身上。你懂吗?这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那那那……你你怎么样才能……离开?死人不是应该去阴曹地府吗?这里是人间啊!”任萍萍想起梅艳芳演的那个女鬼是到人间来找张国荣的,壮起胆子问,“你来找我,是要我做什么吗?”
  “哼!”白色身影冷哼一声,“你很识相啊。行吧,我也懒得跟你废话,我去见过阎王爷了,他把我轰了回来,说我不够条件做鬼。”
  “条件?做鬼要什么条件?”
  “活着的人,必须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同样,死了的人,也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这样才能再投胎转世,重新做人。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当然做不了鬼。”
  “你不是被他们……”
  “那只是个表象。他们只是受人逼迫,我现在需要知道,是谁让你们这么做?为什么?”
  “就是,”任萍萍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铁哥。因为你挡了他发财的路。他们捕杀的都是些小鲸鱼,海这么大,鱼这么多,捕鱼的人也那么多,凭什么你就针对他?”
  “……”白色身影愣了一下,似乎很意外听到这么赤裸裸的辩驳,“你什么时候跟他们勾结在一起的?任萍萍,你是个中国人!”
  “我没有……我……开始没有……我只是看到了海边的血……”任萍萍拼命摇头,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我知道了,我看到了什么,你也看到了,但你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他们追杀我的时候,你一定知道原因,是不是?”
  “是。”任萍萍昂起头,理直气壮,“我看到了海水染了血,我看到有水肺潜水员在射杀小鲸鱼。可那又怎么样?他们只是娱乐。就算我说出来有什么用?好处捞不着,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你自己的下场不就是最后的证明吗?我只想好好比赛,我要拿冠军……”
  “行了,”白色身影很鄙夷地打断她,“你直接告诉我,怎么找到你说的铁哥。”
  任萍萍犹豫,白色身影突然逼近,越来越近。
  “南舟岛。”她脱口而出,“他们会去南舟岛,这是我偷听到的,我知道的就这些。”
  任萍萍现在只想脱身,把她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出来。她看着白色身影逼近,近到已经能看到他的双脚在动。
  坏了,这是人,不是鬼!
  她起身要钻过去,跑向门口,郑淙上前跨了一步,抬手在她后脑上一敲,把她敲晕了。
  “想跑?门都没有!你真当老子不是个男人?”郑淙朝门门喊了一声,“出来吧,验货。”
  季鱼从衣柜里走出来,冷眼扫视倒在地上的人。
  她想起她们去日本参加比赛,第一天晚上,就感觉到任萍萍神思恍惚,还以为她是比赛前压力大的缘故。没想到,她第一天就发现了异常,却一直不吭声。为了除掉她这个竞争对手,不惜勾结日本人!
  季鱼突然感觉心寒,原本还想像上次一样,把她扶到床上,现在却不想再看她第二眼。
  “我们走吧。”
  “怎么?”郑淙听出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扯掉头上的浴巾,追上她,“我刚才表演不好吗?”
  季鱼无意间回头,看到他脸上抹得像个小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郑淙匆忙捂住她的口鼻,环视四周:“回去再笑。”
  “……”季鱼使劲点头。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她顺手拿了一条毛巾,惦着脚把他脸上抹的洗面奶擦掉。
  郑淙眼看着她突然靠近,呼吸瞬间停住,杵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
  “行了,就当干洗了一把脸。”季鱼抹完,把毛巾收起来,“今天谢谢你了啊。回去要让你们船长知道,估计要把你扔海里喂鱼了。”
  “你不告诉他,我不告诉,他怎么会知道。”郑淙暗暗深呼吸,想起她刚才笑得那么开心,心情大好,“你开心就好。”
  “嗯,那我们都不告诉他。他应该也不会问。”季鱼脑海里闪过海坤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确信他应该不会理会这种事。
  两人达成共识,原路返回到船上,来去刚好花了一个小时。
  鲲鹏号正式起航。
  季鱼要去郑淙的房间拿行李,泥鳅说已经送到船长舱去了,船长把他的房间让给她住,他自己搬到了驾驶舱。
  肖胜景和郑淙睡一间,其他人保持不变。
  季鱼有些意外,那个一直不待见她,硬得跟钢铁一样的男人,怎么突然转了态度?
  郑淙问她要不要去船头的鲸鱼嘴喝酒,她拒绝了,说有些累,想直接回房间休息。
  她和郑淙两人联手唱了这么一出双簧,她没有想象中那么有成就感,反而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季鱼也在想,要不要主动去找海坤,打声招呼,表示一下感谢什么的。毕竟他是船长,他们要搭顺风船,这一路肯定会带给他们不少麻烦。
  再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些事,她突然觉得自己太放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引起他的误会了,她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
  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种礼节客套上的事,她一向不擅长。
  季鱼躺在床上,理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闭眼睡觉。
  她觉得奇怪,以前她很恐惧坐船,可自从海坤从日本海滩强行把她带上快艇,经历那一晚的恐惧之后,她不恐惧了,在船上反而睡得很安稳。
  偶尔也会做梦,但大多不是噩梦,是……春梦。
  这一觉,她又睡得很沉。
  她后来才知道,郑淙来叫她吃午饭,叫了好几遍都没叫醒她。
  黄昏的时候,门又被敲响。
  这一次,没人说话,只有敲门声,一声比一声笃定,似乎非得把她敲醒才罢休。
  季鱼起来开门,懒洋洋地看着门外站着的男人,又换上了绿色的迷彩服,整个人从头到脚硬得跟钢一样。
  海坤一手趴在门上,一手端着一个白色瓷碗,里面不是米饭,是生姜。
  “你找我有事吗?”季鱼还没睡醒,声音有些慵懒。
  海坤目光在她身上瞬了一瞬,很快转移,落在手中的碗里:“嗯。”
  季鱼瞬间睡意全无,声音抬高了半度:“刚好,我也有事找你。”
  她打开门,让他进来,犹豫着是把门关上,还是就这样打开,最终决定不关,走回到床边,坐了下来。抬头却发现,海坤折回去把门关上,还反锁了。
  他站在门口,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碗,背对着她,似乎在酝酿,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季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脑却一片混沌,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有些恼,睡觉前明明已经打好腹稿,睡了一觉,又全忘光了。
  两个人一站一坐,都不说话,都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像凝滞了一样。
  寂静持续了好一会儿,海坤转过身来,背靠着门,远远地看着她,“你不是有事找我?你先说。”
  “好,”季鱼迅速转动脑瓜,想想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切入话题,最后决定,从头开始。
  “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你都救了我好几次了,在日本海滩我被日本人追踪,在滨城那个酒店,我好像一直都没对你说声谢谢,那个,”季鱼脊背坐直,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船长,谢谢你。”
  “……”海坤有些意外,她突然变得这么拘谨客套,和她之前那种肆无忌惮、不拘小节的表现大不不相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话题一打开,季鱼慢慢找到了感觉,放开交叉的手,起身走到他面前。
  “除了谢谢,我还得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海坤俯视着她。
  “对不起很多啊,不该撕你的衣服,跟踪你,还撞见你……”季鱼越说越觉得尴尬,之前好像不觉得,现在仔细回想,感觉确实有些荒诞。
  “大概是应了一句话,有人生没人教,不对,有老贾在,可他根本管不住我,我性格有时候确实收不住,所以,对不住啊,船长。以后绝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季鱼深呼吸一口气,咬咬牙:“但你千万别误会,我对你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所以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不会像他们说的什么黑珍珠那样,死缠着你不放,全世界追着你跑,给你带来困扰。我们就搭个顺风船,到了南舟岛就下船。”
  她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掏了出来。
  虽然很多事情她还没理清楚,但有一点她能想到,他这么坚持不让她留在鲲鹏号上,很有可能是误会,她喜欢他,但他一心要在海上漂,这种生活方式太危险,为了她好,他不给她留任何幻想余地。
  这么解释下来,季鱼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眼前的男人,只是听着,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打断她。
  季鱼提醒他,“我已经说完了,该你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海坤站直身体,把手里的碗移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的肩膀:“把衣服脱了。”
  “……”季鱼皱眉,怎么又是tuō yī服?
  “不用全脱,脱到肩膀了就行。”海坤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就想不到这是做什么用的,耐着性子解释,“用新鲜姜片擦伤口,可以去疤痕。每日三次,一次两到三分钟。会有一点点疼。”
  季鱼光听着就觉得疼了,摇头:“我不擦,有疤就有疤,没什么大不了的。”
  “必须擦。”海坤语气笃定坚决,似是觉察到这样不妥,稍稍软下来,“留了疤痕,你以后怎么穿礼服?”
  季鱼被他搞糊涂了,她刚才说了那么大一通,他就没句话?她把他手中的碗拿过来。
  “我自己来。”
  海坤紧盯着她的眼睛,良久,才转身,打开门,走出房间。
  季鱼把门关上,看了一眼碗里的生姜,直接走向窗户。
  她刚把碗伸到窗口,想把姜倒进海里,忽然想起,这是在海上,船上物资稀缺,尤其是这种新鲜的蔬菜和佐料,又舍不得了。
  季鱼还没想出对策,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不等她开门,门已经被推开。
  海坤随手把门关上,大步走到她面前,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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