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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澎湃时见鲸-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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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看看我们拍摄‘透明的棺材’那天,你拍的照片。”
  “啊?!你怎么知道?”肖胜景如临大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郑先生真是的,我都求了他半天,让他不要告诉别人。他怎么……”
  肖胜景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答应给她看,前提是,一定要保密,尤其不能让海坤知道。
  季鱼为了能看照片,答应了。
  肖胜景把照片往回翻,一直翻到偷拍海坤的那张照片才停下来,拿给她看。
  照片是黑白的,背景有些暗。
  一艘大船漂浮在大海上,船的周围有很多白色垃圾。
  其中一间船舱内,窗户后面站着一个男人,偏着头,从暗处伸出来的一只手拿着纸巾。
  季鱼再仔细看,似乎能看到,他在流眼泪。
  她一时看不懂,这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照片光影效果太有冲击力,她觉得很压抑,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
  “季小姐,这张照片,我给它取名叫《海之泪》。海为什么会流泪,因为鱼死了,鱼为什么会死,因为海被污染。我打算到时候放进保护海洋生物的宣传片里。”
  肖胜景一脸认真的表情,低声问她:
  “你说,船长会不会同意?这次我不管了,他要是不同意,我就先斩后奏,因为太有意义了,让人一眼就能想到背后的故事,绝对不能浪费。郑先生答应我不告诉他,你能不能也帮我个忙,先不告诉他?”
  季鱼点头答应了他。事实上,照片也没有露正面,不认识海坤的人,看了照片也不会知道,上面的人是谁。
  她转身看向大海,脑海里浮现拍摄那天,她在海里,睁开眼就看到海坤,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情绪,恐惧。
  季鱼依稀记得,在滨海市的酒店,她被他掐醒,同样看到了这样的眼神。
  她心里有些乱,不确定她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更不知道,她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以后才不会后悔。
  季鱼在甲板上转了一圈,回想起很多被她忽略的细节。再次走到船尾,海坤也在,手里拿着一块硬板,正在记录什么,显然又在观海况。
  她一出现,他似乎就觉察到了,但没有回头看她,手中的笔停顿片刻,继续写写划划。
  季鱼犹豫了几秒,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写的内容:风力,蒲式风级,5;海况等级,4。
  她看不懂,见他面色凝重,忍不住问他:“5级风会怎么样?很危险吗?”
  海坤头也没抬:“暂时安全。”
  “你怎么看出来的啊?”季鱼没话找话,她在他房间看过很多气象资料,郑淙也会随时关注气象台发布的信息,也大概了解一点。
  海坤停下手中的笔,对照周围的环境,回答得很详细:
  “在和外界失联的情况下,风力可以通过船上情况和海上船的征象来判断,蒲式风级达到5级,船上大旗招展,海上的渔船缩帆。海况等级,可以通过海面征状判断,海况4级,波浪有显著形状,峰顶急剧倾翻,到处形成白浪花。”
  季鱼根据他的描述去观察,有点感觉了,追问他:“再大一级会怎么样?”
  “风力到6级,缆索鸣响,渔船要加倍缩帆。”
  “7级呢?”
  “到了7级,要考虑避风或抛锚。7级以后,船不能出海。
  季鱼听出,他一句话总结了后面所有的风级,只能往前问,4级,3级,2级,1级,0级是什么情况。
  问完前面的,在他转身要走之前,又往后问,8级具体怎么样,9级,10级,11级,12级……
  他每一级都从风力和海况两个方面,解释得很详细。
  问了半天,她却只记得,0级的时候,小旗不动,船静止,海面如镜;12级的时候,海浪滔滔。中间的级别,听完就不记得了,因为实在太复杂。
  季鱼还要继续追问,被他打断:“最高12级。”
  “……”季鱼冲他笑,掩饰尴尬。
  他同样望着她,黑眸深邃,眉毛浓黑,眼神明明平静得看不出一点波澜,她却感觉心像被什么压着,一直往下沉。


第40章 
  船身猛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季鱼没站稳; 倒向身旁的男人。
  海坤反应很快; 几乎是在她身体倾倒的同时,扔掉手中的写字板; 向她跨了一大步,长臂搂住她的腰; 抱着女人,顺着惯性旋转一圈半; 才稳住。
  两人站稳时; 他一手搂着她腰; 一手抓住她身后的栏杆。
  季鱼身体被他高大厚实的身躯抵压住,背靠着栏杆,双手抓住他的坚实的臂膀; 仰头看着他。
  男人眼前这张脸,俊实; 硬朗; 五官挺括立体; 眉峰锐利; 每一处仿佛都像镌刀精心雕刻出来的,组合在一起; 成为最完美的艺术品。
  许是长年漂泊在海上,他身上没有商业社会中的人常见的狡诈和虚伪; 坚毅的眼神中有一种质朴无华的神色。
  当然; 他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 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眸中,有一种洞穿世事的光辉。周身散出一种焊铁般刚硬的气息,气场强大。
  某一刻,季鱼从心底燃起一种渴望,具体渴望什么,她一时说不清。
  她余光瞥见,“鲲鹏”号正经过一大片马尾藻,在风浪下的海面晃荡,起伏,她感觉像是有人在一条橙色毛毯下做爱。
  季鱼心里一惊,她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感觉?
  她匆忙松开抓住他的手,把视线转移,低头看脚下。他也放开了她,确定她站稳以后,转身去捡掉落在甲板上的东西。
  季鱼没跟他打招呼,只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像逃离犯罪现场一样,快步走回房间。
  一整天,她像做了贼一样心虚,躲在房间里,中饭和晚饭都没去餐厅吃。中饭是枇杷给她送上来的,晚饭是海坤亲自送上来,一如既往带了生姜片。
  季鱼心里有些怵,拒绝在他面前脱衣服。
  “不用再擦,都已经看不到疤痕了。”
  “擦完今天再说。”海坤坚持不退让。
  “……”季鱼心里突然有些气,是不是他决定的事,她就真的改变不了?
  他拿上生姜片,她立刻就抢了过去,直接塞进嘴里,使劲嚼,瞪视着他,星眸闪亮,像是打了光。
  当然,他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冲动,再来个海底捞姜。姜片都被她嚼碎了,他一动没动,也没说话。
  季鱼转身要再去拿碗里的生姜,他手快,抢在她之前,把所有的生姜片抓走,一把塞进了自己嘴里,没见他像她一样嚼出动静来,只见到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显然在无声地咀嚼。
  他转身要离开。
  季鱼不知道哪来的怒气,冲他的背影吼了一声:“站住!”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站住,继续往门口走。
  季鱼火了,起身,快步跑到他面前,挡住他,看了他一眼,往前一步靠近他。
  海坤闻到女人身上特有的类似蓝玫瑰的香味,心骤然紧。
  女人紧盯着他的眼睛,什么话也没说,突然踮起脚跟,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红唇凑过来,覆在他唇上。
  他轻抿的唇,很快裂开一条缝,女人轻巧的舌,像是一条鱼,迅滑进他口中。
  海坤感觉身体像坏掉的机器人,被卡住,动不了。
  大的部件,诸如躯体,手,脚,头,全都动不。小的部件,比如,舌,却像是被什么驱动,下意识地追着口中那条鱼一样的舌逡巡。
  他意识到,她是要卷走他口中的生姜。
  在她的舌撤出他口中之前,他双臂同时移动,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按在她脑后,把她的身体和头双双控制住。
  他轻而易举地把被她卷走的姜又夺了回来。
  女人像是被激怒的母狮,立刻又来抢,知道全部抢回去不可能,卷了一小块,立刻往回撤。
  海坤为了防守更大的一部分,只能牺牲那一小块,没再跟过去抢回来。
  季鱼心里一喜,虽然不喜欢吃生姜,但硬着头皮,把从他嘴里打捞回来的姜直接吞了下去,从嘴唇,经过食管,一直到胃,每一处都火辣辣的。
  她抢回来一块,心底的气泄掉了一些,又打算回去抢。
  这次却没那么容易了。
  她的舌在他口中转了个遍,这男人像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将军,牢牢把守他的阵地,不管她想从哪一处入手,怎么硬碰硬去攻击他的舌,都攻不破。
  季鱼折腾了半天,舌根麻,暂时停了下来。
  她觉察到,他嘴里的生姜已经不见了,犹豫着要不要撤回来,最后决定装不知道,若无其事地继续捞生姜。
  她又过来招惹他,他继续坚守。
  ……
  这么几片生姜,让她大张旗鼓地打捞了很长一段时间。
  具体有多长,她没计时。
  最终结束这场打捞的,是前来敲门的泥鳅,说是船的底舱出了什么问题,郑淙让他来叫海坤下去看看。
  海坤走之前,很严肃地叮嘱她,他有话对她说,在他回来之前,她什么地方都不许去。便和泥鳅急匆匆走了。
  他们离开以后,季鱼洗了个冷水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时地浮现片刻前,那一幕幕打捞生姜的画面。
  不知道是不是她吃了太久生姜的缘故,她感觉浑身火辣辣的。
  这一晚,海浪前所未有的汹涌,海浪拍打着船身,像是震怒的猛兽,要把船撕成碎片一样,出巨大的声响。
  好几次,船身倾斜得厉害,眼看就要翻转过来。
  季鱼感觉像是梦里可怕的场景在真实上演,每一次船要翻的那一刻,她吓得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抓住挡板,心中默默祈祷,船不要翻。
  季鱼想要起来,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底舱做什么,想起海坤的叮嘱,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她一直睡不着,一直在等着,就算等不到他再回这个房间来,至少要等到隔壁驾驶舱的木板床,有人躺下来睡觉时,出“吱呀”的声音。
  上半夜的煎熬终于过去,下半夜的时候,风浪稍微小了一些,船身虽然还晃动,但幅度小了很多。
  季鱼终于听到驾驶舱和船长舱之间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那一刻,她激动得心脏差点跳出了胸腔。
  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从门走到床沿才停下来,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从远到近,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季鱼不用睁开眼看,却能感觉到,他是在给她的床周围塞东西,枕头,棉被,大衣,能塞的几乎全塞在了她周围。
  东西塞完以后,男人身上的气息和味道,在她床头停留了许久,似是在看她。
  但他一直没有叫醒她。
  季鱼感觉到脸被一种粗糙炙热的东西在摩挲,似有似无,像要触摸她的脸,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挨到。
  她意识到,这是男人的手。
  在他的手离开她的脸之前,她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张嘴咬住,很用力地咬。
  海坤一惊,才意识到她是在装睡,要把手抽出来,他一抽,她却越用力咬。
  “嘶……”海坤被她咬痛,倒抽一口冷气。
  季鱼咬了一会儿,才松开,两只手抓住他的一只手,瞪着他。
  “你作弊。”
  “……”海坤皱眉,显然没听懂,他怎么作弊了?
  季鱼抓住他的手臂,轻轻一拉,身体往床里面一滚,恰好船身突然又晃动了一下,海坤被惯性推动,身体顺着她拉的方向,跌倒在床上,趴在了她后背上。
  他右手撑在枕头上,身体迅往后缩回,与她保持距离。
  可整个床周围都塞满了东西,空间本来就有限,他身材高大,不管怎么缩,他们的身体都是靠着的。
  季鱼躺着没有动,很快感觉到,男人下面身体的异常……她曾经在海里看过的,他身前扯满帆的桅杆,正抵触着她,像在宣誓一种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季鱼,”海坤吞咽了两下干的嗓子,右手撑在枕头上,侧躺在她身后,“把手放开。”
  “你把作弊的问题解释清楚我再放。”
  “不要再闹,船过两天就能到岸……”
  “现在不是还没到岸?”季鱼打断他,“到岸了又怎么样?你靠作弊赢了,我不服。”
  海坤微微转动身体,想要平躺下来,她却用力再往前拉他的手臂,他身体随之前倾,没能平躺,反而更贴着她的身体了。
  他屏住呼吸,反过来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转过来,面对着他,他身体随着往后,成功与她保持了安全距离。
  季鱼挣扎着要把手抽出来,无奈,这男人的手力气大得出奇,她手都要断了,都没抽出来。
  比力气比不过他,她只能换策略。
  他往后退,她偏偏往前。他身后有挡板,她看他能退到哪里去。
  结果,他一手扣住她的两只手,一手箍着她的腰,两手同时使力,把她的身体往床里面移开,控制住不让她动。
  海坤迅平躺下来,侧头怒视着她:“被摔了一晚,你还没摔够是不是?”
  “我乐意被摔。你管得着吗?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季鱼莞尔一笑,头更靠近了他一些。
  “你以为你作弊,你就能赢我?你肯定上过学,应该知道,凡考试作弊者,都会被取消考试资格,我现在取消你跟我赌博的资格。以后我要不要留鲲鹏号,看我自己的心情,你无权干涉。”
  “这是不可能的事。”海坤身体平躺着,扭着脖子跟她说话,“我什么时候作弊?作了什么弊?”
  “你不理我,这就是最大的作弊。”季鱼有种强词夺理的心虚。
  “我没有不理你,每天不是还在给你擦生姜。今天……”他声音小了下去,似乎也有一种心虚。
  季鱼心虚了片刻,想起肖胜景拍的照片,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
  “你每天晚上偷偷地来给我塞枕头,被子,又算什么?你就这么怕我被撞死啊?一边对我好,一边赶我走,这也是作弊。如果你不作弊,你早就爱上我了。”
  “能赢就行,你管我用什么方法?兵不厌诈,你没听过这个词?我赢了,到了南舟岛,你必须下船。”海坤松开手,起身要离开。
  季鱼抢在他起身之前,双手推着他的肩膀,很用力地把他推回去,躺下,上半身趴在了他身上。
  “那你欠我的怎么算?”季鱼脑海里迅搜寻,他还欠她什么,对了,他给她绕纱布的时候,碰到她的胸了,“你摸了我,我也要摸你。不愿意让我摸,那就让我留下。”
  海坤凝视着她的眼睛,仅仅犹豫了两秒钟,微微起身,迅展开行动。
  季鱼听到他拉开裤头拉链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他自己拿着她的手,握住他高高竖起的桅杆,很硬,也很烫。
  “……”季鱼心跳剧烈,几乎蹦到了嗓口,胸腔像是被什么压住,呼吸不上来,浑身每一个细胞仿佛都被揪紧。
  男人一动不动的平躺着,头往旁边偏着,看向挡板,只用后脑勺对着她。
  他一手抓住挡板,许是太用力,挡板出像是要被捏碎的声音,另一只一手紧紧抓住床单,已经皱得不成样。
  她只想找个借口再留下,没想真摸。就算摸,也只是摸摸他的胸,最多摸摸腹肌,没想过要摸那里……
  季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第41章 
  房间里的温度; 仿佛被电热器过滤了一样,持续上升。
  薄薄的被子下面; 温度更是高得离奇,像是熔岩活跃到极点即将爆的火山。
  季鱼握着男人灼硬生猛、却隐而不的武器; 像是站在火山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掉进火山。
  退后一步; 是另一个冰川世界; 冷寒,萧索,孤寂; 虚空,就是她此前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直被她压抑着的某种欲望; 开始蠢蠢欲动。
  但男人看起来却很安静。是因为对她完全没有欲望; 还是强行克制压抑着欲望; 她一时分不清。
  房间里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许久,她才听到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季鱼。”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 仿佛没上足润滑油被卡住的齿轮,有些不利索。
  “嗯。”季鱼看不到他的脸和眼睛,只看得到他喉结在上下抽动。
  “转告你两个好消息。”他依然没有回头; 但一直紧闭的眼睛; 似乎打开了; 声音清晰流畅了不少。
  “第一个好消息; 你服食兴奋剂的事情,现在已经得到澄清,日本那边重新出具了检验报告,解释之前的检测有误;
  第二个好消息,有人指控,日本海滩B1ue Fish全能自由潜水比赛,主办方涉嫌利用潜水运动员参与捕杀小型鲸,比赛结果作废,所有参赛的运动员接受国际捕鲸协会调查,可能要上海牙国际法庭。当然,你除外,因为你当时没参加。”
  海坤不等她开口,直接下了结论:“所以,你已经恢复以前自由潜水世界冠军的身份,可以重新回到你以前的生活轨道。”
  这样的反转,季鱼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她来说,这确实是好消息,可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听到能再潜水就兴奋,尤其在这样一种尴尬的境地。
  “这就是你让我等你回来,想要告诉我的事情?”
  “嗯。”他声音恢复了往常的醇劲,冷冽,语气笃定。
  季鱼身体像突然被戳了个洞,所有的力气都从这个洞里泄掉了,紧握着他身体的手慢慢松开,五个手指也变得无力,一个个掉落,最终移开。
  上半身慢慢从他身上滑下来,趴在他身旁的枕头上。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最终只能保持沉默,转过身来,背对着他侧躺着。
  身后的男人起身,整理衣服,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把挡板打开,就直接跳下了床,迅离开,回隔壁驾驶舱去了。
  季鱼听到舱门关闭的声音,长舒了一口气,不是轻松,却是身心疲惫,仿佛全力以赴参加的一场比赛,明明胜券在握,结果却败得一塌糊涂。
  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季鱼实在太疲惫,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日,大海依然风高浪急,船在颠簸中艰难前行。
  季鱼没有听到往常熟悉的晨练口号声,许是已经习惯,她一到那个时间点就醒了,洗刷完,换上简易的纱布抹胸,迷彩服,离开房间。
  到了甲板上,没看到人,她去餐厅,也没有人,里面堆满了东西。
  她猜想,应该是他们从底舱的仓库搬上来的食物,万一船遇险,逃生的时候,方便更快转移到小艇上。
  这显然是他们有过这样的经历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季鱼从郑淙口中了解到,按照最初的行程,他们可以避开这场风暴,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到南舟岛。
  后来因为在海上打捞白色垃圾,拍摄“透明的棺材”,耽误了两三天时间。
  季鱼看着这些东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找了点吃的东西,离开餐厅,遇上泥鳅匆匆回来,从底舱搬来东西。
  “季鱼姐,你起来了啊,我刚好要找你。”泥鳅把东西抹了一把脸。
  “生什么事了?”季鱼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是不是船的底舱露水了?”
  泥鳅点点头,表情沮丧:
  “船昨晚差点触礁,幸亏绕道及时,但绕行时底舱被擦破了一块,进了水,不过没什么大碍,水已经排完,船也修补得差不多了。不过……”
  “不过什么?郑淙他们人呢?”季鱼直觉他们现在应该都在底舱,情况肯定很严重,“我能做点什么?”
  泥鳅摇摇头:“从西南方向来的台风‘迪克’,非常凶险,船长一向不主张正面强行硬闯风暴,所以我们已经改变航向,到我们的船北面最近的一个岛避风。但有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似是犹豫要不要说,担心会吓到她。
  “改变航向,是不是要逆风行驶?会不会也很危险?”季鱼虽然不太懂海上气象和船舶行驶这类专业知识,但从他凝重的表情也能猜到一二。
  泥鳅没有再隐瞒,很详细地向她解释:
  “我们要避开台风‘迪克’的风暴中心,确实要逆向行驶一段航程,驶出风暴影响范围后,船再往北边方向开。但与此同时,从太平洋方向,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位置的东部方向,有另一股热带气流,形成台风‘丽莎’,正朝我们压过来。我们在海上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同时被两股台风夹击,水手哥开玩笑说,迪克和丽莎就像牛郎和织女,太平洋就是银河,他们要来一个鹊桥相会。我们要在他们相会之前,逃出鹊桥最危险的一段海域。”
  季鱼听懂了,简单一句话,他们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船还破了,在被虎狼撕碎之前,要躲开风暴中心,找到避风港。
  “避风港真的有吗?”季鱼忍不追问。
  “这个,不好说,船长说有,但不排除有意外。万一出现了其他意外情况……”泥鳅停顿片刻,最终把最坏的情况也说出来了:
  “比如,我们去的岛屿避不了风,或去的过程中遇到危险,船长说了,他留在驾驶舱掌舵,水手哥和白砂糖带人留在底舱排水,阻止船再出现破洞而进水,我带人负责甲板上抢险事务。枇杷负责把食物转移到小艇上,你和肖先生是客人,要一直跟着枇杷,先上快艇,万一我们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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