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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幽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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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均见孙赫已经力疲,只好拍打着马让他退开。兀亚虽然勇武,但是剧毒几乎要了他的命,他只欲了结眼前的毛丫头,阿罗只却轻挑其刀,大声喊道:“我王!您身上有剧毒,这女人杀不得!”谢言从缠斗中出来,见状欲助灵均,几人死缠之间,兀亚打开突破口,仓皇前袭,复而向后大喊:“给我带走那个毛丫头!”一直在旁看戏的檀郎随手打发掉几个赵兵,忽然飞马上前,一把拖住灵均的身体一旋,便而轻而易举的落在他的马上。谢言见状不好,上去与檀郎较量,哪只对方的路子也野得很,任你刀枪斧钺,防守确是滴水不漏。谢言右手得空,便放了一只小冷箭,差点伤了灵均,檀郎的手臂紧紧护着她,那箭却伤的他眉头一皱。
  灵均本来力疲,双手被他制住,又不能用暗刀,她看到林子边几乎已经半昏过去的姜楚一,心中的急火也烧了起来。她在马上发作起来,双腿不停的踢着马匹,这马便乱了阵脚自蹬马蹄。檀郎一边与谢言相斗,一边也不耐烦灵均大闹。他干脆用双腿膝盖把灵均双腿也锢起来,二人看上去到像是搂在一起同乘一匹马,灵均这才羞恼,对方久经磨练的肌肉蹭着她那双柔嫩双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还总用膝盖顶着她小腿,弄得她没心想别的,只是生气、担忧交加,恨不得刮了这个蛮子。
  檀郎看准时机,弯刀一划,打了个虚招子,谢言在电光火石之间轻闪,檀郎已经转马飞跑。谢言又发了几箭,奈何檀郎耳目清明,竟然一一躲过。眼见灵均被捉走,他急欲追赶,却见后方杀戮停止,大公子齐明晦一手抓住他手臂,沉声说:“前方尚不知道是否有埋伏,不要冲动。”谢言拳头一握,想起女孩儿漂亮倔强的脸,一拳捶在身上,抬头哀叹一声:“快去救治姜祭酒吧,这下该如何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上了打上惹TAT

☆、大漠苍云

  那是一只南渡的百灵鸟,因为渴望雄奇壮丽的天空而逃脱了牢笼,她撞破荆棘丛密布的铁笼子,翅膀飞溅着血珠而冲破天空,却发现塞北干涸的水源让她渐渐失去了生机。她的羽毛渐渐垂落,而发出清脆的哀鸣声,让她想起了久远的白雉鸣于掖庭,渴望飞向天空的自由者终究会因为时运不济而丧命,而百灵的羽毛也将要凋落…
  羽睫轻开,蓝色的幕布似乎在飘动。灵均呆呆斜视着天空,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漂移。这种触感是什么?她的身体没有想象中那么冷,身体被一团热源所包围,让她想更急于获得这种热量而怕拼命凑上去。那人吐出了一口热气,呼在她的耳边,有些痒,灵均方把自己从魂游太虚的梦境中拉回来。
  “怎么,做梦了么。”有些熟悉的男音出现在耳边。灵均楞在那里想,这个声音,听着好生耳熟,那是在战场上的,有些冷淡而嘲讽的男音…她忽而有些涨红了脸,下意识便要现出溪公青,却发现袖内空空。双目一偏,便看到了檀郎那张冷淡可恶的脸。自己的身体热量竟然来自檀郎在马上紧箍的双臂,他的身体介于半成熟之间,却是有力而充满热量的。
  他将头靠在了灵均的肩膀上,似乎在耍弄般的磨蹭着她的肩膀,那令人聒噪的气息轻轻呵着:“又向用你的毒剑伤人了么,可惜你的锋利爪牙已经被我拔掉了。”
  灵均回头四处逡巡,则是看到了另一番风貌。“逐水草而居的后代,曾经被中原文明摒弃于正统之外。对他们而言,狼性是值得赞誉的,互相为了争夺领地而进行杀戮性的战争是争议性的,并且是进化的一个标准之一。”在灵均的认知中,姜楚一多次平静的对她讲述,自己在有限的生命中曾了解到不同于优雅纤细中原文化的异域文化。
  古壁遗辉残响渡,勒勒西川独枉然。像一位带着面纱的神秘异族美女,面前的风貌是风沙与雄壮交织的阔大境界。灵均的双眼被眼前的一切所迷惑了,以至于她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却想即兴赋诗,甚至用吹派艺术去塑造这些雄奇之物。檀郎看见她湿润的双眼在深深的望着这一切,慢慢的驱动着马儿,轻声说:“很美吧。这里比起你们那个像婴儿一样柔弱的赵国怎么样。”
  灵均垂下了眸子,淡淡说:“总不过是各有风姿。但是蛮夷就是蛮夷,没有礼乐教化,甚至做出欺压兄弟的事情。”檀郎冷哼:“嵬名家族和赵国的盟约已经不知道是几代以前了,你们又和往利家合约,况且你们赵国也一直想夺走党项人的土地,更别说破丑家根本不卖赵国人的面子。”
  浪费唇舌实属无用,她不再多言。没想到这少年却不依不饶暗讽:“怎么,你那张灵巧的嘴只会在心里骂人吗?还是因为此时没有毒物在手被我制住了?”灵均既然被抓了,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狠狠的挤进檀郎怀中,夺走他仅剩的一点热气。檀郎被猛然一撞,差点惊马,他紧紧拽住缰绳,瞟了灵均一眼:“你们高贵的中原女人就这么放荡吗,没比我们党项女人差到哪里去。”灵均心中暗道,我弄不死你我也冻死你。她体如温玉,到了秋冬便温中带一丝寒,蹭着檀郎的体温,那丝淡淡的寒香味似乎钻进了他的身体里无法驱除。
  灵均看着前面三三两两的一群背影,认出来那是残破的破丑家族。兀亚的身形不稳,几乎是摇晃着驱马前进。那是毒性慢慢的令他无法掌握身体了。她暗自嘲讽自己,这条命说不定也就落在这蛮荒之地了,就算如此,她也多少拉着一个异族蛮子陪葬。那嵬名大王子的毒虽不深,但是若没有正确的药理,也是无法破解的。只是父亲…灵均心中好似被攥紧一般,她想起父亲倒在血泊中的脸。她又带了一丝期待,她相信齐大公子会救治父亲的。
  檀郎看着她直直盯着兀亚发呆,缓缓开口:“你最好别期望他死了,他的族人会让你一起陪葬。对了,他们的方法可并不怎么温柔,唔,大致像豹子一样撕裂对方的皮肉,并且取出心脏放在火上烤。”灵均心中冷哼,这样就想吓到她,未免太幼稚了。她试探着开口:“这么说,他的毒已经无法可解了吗?”檀郎的眼睛冒着精光,似乎在笑她不识抬举:“你不会以为你的毒能杀了他,你还能完好无损的逃出去吧。如果不是为了解药,你早就被打了败仗的破丑家族劈成两半了。”她惊异于他对破丑家族明里暗里的漠视态度,似乎是有些惊奇的看着他。檀郎默然不言。却听前方一声凄厉喊叫,打断二人思绪。
  兀亚惨叫一声,惊得周围族人飞马上前。只见他双目紧闭又眼皮嘴唇发紫,冷汗秫秫直下,已经被毒素吞噬的痛苦不堪。阿罗只握紧双拳,看到马上的灵均,心头不由得起来一阵怒气。他双手抓住灵均的绶带,便直直的把灵均拖到了地下。好疼…灵均浑身已经被刀剑伤了多处,又被粗暴对待,身体被粗糙的砂石划出了一道道血痕,翻出的嫩肉又被砂土覆上去,就像重盐撒在伤口上一样割破骨肉。被生理痛感折磨的神经已经坚持不住,灵均睁大的双目,眼泪倏的流出,她心中发狠,不愿意在这些蛮子面前落於下风,硬是甩了甩脸,把眼泪甩了出去。
  阿罗只手中的尖刀已经对准了灵均的喉咙厉声道:“解药在哪里!”
  灵均手中的指甲仅仅的抵着娇嫩的指脯肉,让痛感稍稍减缓些。她喘着粗气来回看了看四周,兀亚的族人虽然有些已经逃窜,但是还尚有残余的百人,眼下她自己无法脱身,一定要借兀亚的中毒让这群人留住她。她轻轻呼出几口冷气,强自冷静看着阿罗只:“这毒是我家秘传之法,只有我能解。你要是想救他,就让我看看他的病情。”阿罗只盯着灵均的双眼,料想这女子是瓮中之鳖,便一把拖着他到兀亚面前,尖刀抵着他的脖颈,略有鬼气的双眼阴森森的盯着她:“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灵均凑上前去,翻了翻兀亚的双眼和口齿,又看了看剧毒伤口,虽然两处伤口已经溃烂大半,却幸好不是在要害之处。灵均边装作检查病情边条分缕析,眼角撇过马上的檀郎。他一直在看戏一般的端坐,既不像兀亚族人一般对她怒气冲天,却又不管她死活,只是饶有兴趣的看她的表情。灵均摸索着兀亚的身体,心中也有几分忐忑。她只能按照药理次序对应的解毒,若是过快治好,兀亚一定会立刻杀了她,但是若毒不能止住,阿罗只定会以为自己欺骗于他,难免也是一死。她心中将毒理和毒药顺序默背一遍,暗暗想,眼下一定要唬住这些蛮子。
  灵均的喉咙干涩不已,滴水未沾多日,润如珠玉的声音已经有嘲哳杂音。她清清喉咙,沉声说道:“给我些水和干粮,我要是饿死了,你们也不知道如何解毒。”阿罗只向后面使了个眼色,厉声道:“你最好快点,我们没工夫陪你瞎耗!”一直看戏的檀郎下马悠悠的走了过来,将水袋和糜饼摆在灵均面前。灵均浑身痛的无法站立,檀郎见状轻轻挑眉,竟然一口一口喂起她来。灵均也不管他想使什么花招,便小口吃起来。她虽然久未进食,但是仍保持着从前的优雅仪态。被水渍沾染的双唇再度湿润起来,吃完好似还不是很满足,用红润的小舌在唇瓣旁舔了一圈儿。檀郎紧盯着这双红润的唇,看着他像一朵儿应时的娇花儿一样开开合合,偶尔一抿嘴还绽出两个梨涡儿。“确实挺好看的。”檀郎歪着脑袋想。虽然是一只小母豹子,安静的时候却像小白羊儿一样有点儿小可爱呢。
  被他直勾勾的盯着,灵均餍足之后才感到有些不舒服。她心里不由得怀念以前的日子,父亲爱干净,连带着她也是喜爱洁净之物。眼下身上受着伤,又脏的很,便无法忍受的蹭了蹭手中的污泥,不妨手中便多了一条湿巾子。她抬头一看,檀郎只是默然丢给她便转身抱臂看着天空。灵均擦着脸,妙目看着阿罗只:“此毒名为“沉绿萝”,素材的红娘子、青娘子、斑蝥都是中原的剧毒,他的毒单一的药材无法解,需要分层医治,而且药材也是中原稀罕之物,在这里根本无法找到,我只能暂且压制他的毒性。我的药材在囊袋中,我需要它来配药。”
  她回头看向檀郎,却发现他也在看着她。他不着痕迹笑了一下,便递来带子。灵均一看自己的双剑皆完好存在,心中不由得一喜。这袋子自醒来一直不见,趁此机会却终于得到。只要有手中这些熟悉的暗物,自己便能找到机会逃出去了。她快速在手中抓了一些药粉,便要撒在兀亚伤口处,却被阿罗只拦住。他招呼来一个面容深邃俊秀的青年,抓过药粉问道:“撒都汨,看看这药粉有没有毒性。”那青年闻了闻,轻声道:“是白花蛇舌草和金钱草,都是治毒之物。”阿罗只方才将药粉涂在兀亚的伤口处。
  天色将谌思Q巧酥兀簿屯宰潘谑咐锿獾亩粗性硇拧R┬б丫私礁鍪背剑Q侨淼那嘧仙ソネ嗜ィ谥星崆徇接镆0⒙拗患∏樽茫匀淮笙补阏泻艏父鲎迦饲叭フ展恕A榫匆恢痹诨鸸庵卸⒆潘撬呕6粗械幕杌乒饬两碛袄ぃ醋啪参栽谔蠢缮肀叩乃#萌瞬蛔⒁馇崆岬南蚯按展ァ1换仆粮哺堑囊跤按醋潘壳岜盏纳倌辏桓窗滋熳氨缸刺拿羧瘢耸被肷砗盟品潘梢话悖蟊城峥吭谕燎缴希矍岜АA榫⒆潘戳艘恍』岫昂孟朊挥姓匠∩夏歉鲂酌偷哪Q四亍!�
  这少年确实不像是兀亚那等蛮汉子,虽然身上有刚健的气息,但是安静闭着眼睛,不似中原的很多世家公子,兴许不是时下流行的何郎潘安,但是那凌厉的线条充满着力量,介于青少年之间的力量和活力都多一分俊朗。她又不由得晃了晃脑袋,跟着江南的美人们呆的时间长了,她这见到无论男女、见到美色自要观赏一般的毛病却是改不了了。她偷偷摸过去,看檀郎并未睁眼睛,手便覆上了溪公青,却不料被另一双手轻轻捉住。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狼狗真可爱(笑)

☆、轻薄郎

  灵均手指轻轻颤栗,不料那手却抓的更紧。他用带着老茧指腹轻轻厮磨着灵均柔嫩的手,随即按了下来。灵均状似云淡风轻的抬头,看到檀郎仍然闭着双眼,但是那手却牢牢按着自己的。电光火石之间,她心思一闪,空闲的左手迅速并拢成掌,欲就背后直插入对方心脏,双手若流萤般不带痕迹,遐迩迅风便接近那位置,对方却如矫健的猿猴,肩骨一缩,另一只手便也捉住她的。二人四只手相连,紧紧靠着手臂和指尖便连着斗了几个回合。灵均整个人却都要被他拉进怀中,她的脑袋渐渐抵住他胸膛,那身上带着泥土味的清爽味道却充斥鼻尖。
  灵均心中恨恨,自己屡次欲出逃,都被这人抓住,难道真是前世的冤家不成?即便是自己逃不走,也要给这人个教训!一时间失了理智似的,她气急了,张开那张樱桃小嘴儿,竟狠狠地咬上了对方的动脉处,恨不得把他给咬碎了。对方似乎是受疼了般闷哼一声,却缩的那肌肉更加紧张,直叫灵均口中充满了铁锈般的血味儿。灵均心中闷闷生气,她原本不是这样幼稚之人,偏偏这人性情阴晴不定,做事捉摸不清,屡次坏她好事,实在叫人无可奈何。
  两人虽然无声中争斗,却不免让周围空气滞塞起来。阿罗只眼神锐利的回头一盯,沉声厉色:“是不是这个女人想要逃跑!”灵均的脸已经埋入檀郎怀中,心中权衡如何进行下一步,却只好三缄其口。夜利辉看着二人几乎连成一体,嘿嘿笑着,大声叫到:“我看这个汉家女子已经被驯服啦,你看她乖乖躺在檀郎怀中,好像一个小羊羔儿!”他冲到檀郎面前,怪模怪样的挤眉弄眼:“看着和木头似的,没想到你挺会享受,这漂亮妞儿就是在帐里都难见到。又刁又辣,还挺够味儿啊!”他嗅了嗅空气,却闻到丝丝血腥气,不由向着源头一看。
  灵均碰着剑的右手蠢蠢欲动,已经决定要放手一搏。檀郎却紧紧按着她的手,似乎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她抬眼一看,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胸膛中发出沉闷的笑声。他看着夜利辉,却好似对着所有人调笑着说道:“我要这只小母豹子给我捶捶背,没想到她这么不听驯服,竟然给了我一口,看我不给她一个教训。”灵均身体一飘空,竟然被他带了起来,那双有力的手掌在臀部轻拍两下,声音充斥着静谧的洞穴。她从羞愤欲绝,恨不得和他共亡!
  洞中的男人们顿时擂声大笑,那声音充满了或调笑、或猥亵、或淫邪。见到这格外漂亮的汉家少女被亵玩,这群塞外糙汉子却是格外兴奋。队伍中没有女人,灵均就好似掉入狼群的一块肉。此时幽谷寂静,外面也无追兵,只有男人的最原始欲望在隐隐发酵。笑声渐消,粗嘎的呼吸声却此起彼伏。灵均一时间羞愤、屈辱交加。她虽然潇洒疏豪,却生于礼仪之邦,言行教诲也是文质彬彬,却从未如此被人玩弄羞辱。眼见几个披头散发的番邦男子已经眼冒青光要靠近,她整个人却被禁锢在檀郎怀中,他的眼睛只静静看她倔强眼神。
  檀郎轻轻颔首,幽黑的眼睛盯着她羞愤的表情,另一只手却还在细腰和趾骨的弧线上细细摩挲,好似在把玩着一件精美的玉器。灵均重重抽出手来,拍掉对方那双不安分的手,厉声呵斥接近的男人:“你们要是敢接近我,我现在立刻就咬舌自尽,就怕你们首领也得死!”阿罗只原来只当看戏,见状却只能出言呵斥这群男人,他们方才退后。灵均连续斗了几天,已经浑身无力,轻轻倒在土墙上,她心中思念父亲,受了侮辱又万分委屈,不由得滴了几滴眼泪出来。
  檀郎滑了几下身体凑了过来,半睁不睁的眼睛看着她:“真够倔的。就是你拿了这两把毒剑,你也走不出这大白高原。‘半道的儿郎死枯水。’凭着你们汉人掉书袋的能耐,根本别指望活着出去,只怕不是渴死就是迷路。”灵均心中稍稍安静下来,暗自思索,汉家的正史、稗官野史、笔记杂谈,对党项人倒是知之一二,但是父亲曾说过,灵、夏之地的险峻复杂并非是一言可以明说的,若非本族人,实在是无法掌控地形。她看了看抱臂盯着她的檀郎,那模样仿佛是在吹嘘自己的精通。
  灵均清了清嗓子,大口缓着气。她实在是太冒险了,如果刚才这人真的把自己交出去,她根本不是这群汉子的对手。姜灵均!难道你的理性就这么脆弱么!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心中暗想,等有机会再把这小子痛打一顿也不迟。为了避耳目,把头轻轻靠到他肩膀上,对方好似很受用,又搂住她的腰肢,皱了皱眉:“这腰怎么和柳条子似的,一点也没有肉。”灵均心火蹭蹭往上冒,只能忍住怒意低声的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会好心带我出去?”檀郎耸了耸肩:“我放你走,兀亚的族人可不开心了。”灵均鄙视的挑着眼角看他:“看你对他们爱理不理,原来也是装的嘛,还不是要就着他们献媚。”他也只是漠然以对:“他的死活和我无关。”
  半夜渐渐转冷,夜空的星子格外明亮。灵均不再理会身边的人,看着难得一见的景色。星星划过天河的时候,密如丝雨,好像抹了烟雨胭脂一样密布空中,划出长长的尾巴。真难见到啊,灵均心中被这样浪漫的天空缩感染。那星星一闪一闪,一会儿好像飞进了她的眼中一样暗暗亮亮,灵均只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便沉沉睡去了。檀郎见到怀中的少女安稳的睡脸,斜斜看上去,眼角竟然还藏着小小一粒美人痣。心中轻笑,这个倔强女子只有在此时才安稳下来,嘴角却还是沉着不肯放松。他挑了挑少女的嘴角,向上舒展。“怎么还是不笑…”男人皱了皱眉。明明有两个小酒窝儿,却不肯轻易露出来,真是不可爱。
  阿罗只一直照顾兀亚,听见他渐渐转醒,喂了他一些水食。兀亚终于活了过来,他靠在火焰旁,粗犷的脸好似思索什么一般。阿罗只守了半响,方才用耳语声问道:“我王,您怎么了?”兀亚轻声说:“眼下我中毒事小,毕竟只要压着那个汉女,总还能挺住,只要到了往利家,肯定是有办法解毒的。只是这次实在是不甘心…”他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好似野兽压抑的噬咬声从喉咙中发出,“没能拿到齐贞吉的人头,就不能在党项树立威信,更无法向往利家交代。何况嵬名家的混蛋们!这个耻辱我一定要洗刷!”兀亚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嘶吼出来。阿罗只只得发声阻拦。他沉思一下,轻声说:“我王,往利已经做好和嵬名打持久战的准备了,他们会欢迎我们这些嵬名的敌人,只有借助他们的手,我们才能复兴家族。这次去,我们一定要向往利表示衷心。”兀亚斜着眼睛盯着闭目的檀郎,轻哼一声:“放心吧,我一定会向乞颜辛和他的儿子们复仇。明日我们就向往利领地出发。”二人遂又私语,照的高原上的月亮也带上了阴谋的色彩。
  灵均是被突然升起的寒气冻醒的。
  当她睁开眼睛,却不由得沉醉在苍茫的雾气中。与嵩山上青翠竹林清音雅乐不同,那雾气盘旋在硕大高空,犹如神秘的塞外女神在天空中如舞白练,却突然调皮的卷动身上过分纤长的丝衣,让周身的云彩随着剑身莽莽奔腾。
  灵均渐渐看着,过分纤长的睫毛在雾气中不由得染上了点点露珠儿。
  马上同坐的少年勾了勾唇角,使坏一般的用手指在少女白皙的脸颊上划出一道弧线。
  粗糙的手指划过肌肤,灵均不耐烦的摆了摆胳膊:“别打扰我看天!”
  檀郎似乎是恶作剧得逞一般,胸中发出了憋笑的闷哼声。
  灵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瞪了瞪他。这毛小子自从上次动手之后,每日虽然绷着个脸。奈何却好像将她当做困乏中的玩物一般,每天不是掐她胳膊,便是拧她双颊。
  灵均从未被人多次轻薄过,她手中无剑,只能拼命护住自己,狠狠的击打他。
  奈何这人的胸膛硬的很,灵均打的气喘吁吁,精力耗尽。他还张开双臂笑睥着她,那挑衅的双眉似乎在无声的笑道:“来啊,来打我啊。”
  她攥紧了手,哼了一声,不能再如此性烈,以免招来祸患了。
  檀郎似乎感到无趣,安静了一会儿。
  灵均心中松了口气,正要看着前面苍云变化,脸颊却又被蹭了一下。
  灵均攥了攥手。心中默默念叨:“不理他,不理他,不理他。”
  檀郎又安静了一会儿,将身子微微贴近她的,呼出轻柔的气息。
  她无力挣扎,安静的贴在他的怀中。
  没想到对方却接二连三的摸摸蹭蹭。
  灵均终于无力抵抗,她无力的睁大眼睛,心中默念:“就当身后贴了一件棉衣算了。”
  白日的雾气将散又开,在空中如万马奔腾,这可真像在家中摆着的博山香炉啊。那是她生日的时候,父亲将它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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