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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幽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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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貌若女子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姜楚一。
  木都叫人取了烈酒,用火刀一挑便倒在右臂上,烈酒炙痛,他仍旧笑得出来。党项将士见主帅坐镇军前,更是勇猛杀敌,姜楚一带领几百将士,心中麻乱不已。厉坤的副将孙赫见主将大腿被刺穿,连刺敌军,大声质问:“将军,援军到底何时能到!弟兄们已经撑不下去了啊!”厉坤只能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大军将至!兄弟们!相信齐将军!”孙赫见门口下已经是独木难支,便骑着飞马开城去助姜楚一。
  木都见城上冲天的杀气和堆积的尸体,心下知大局已定。他饶有趣味的看着姜楚一,如月夜饮酒一般张开双腿,豪气说道:“大名鼎鼎的姜楚一,原来是个美人!姜大人早与我私下通书多回,却未得见面,今日一见,真是大幸啊!儿郎们听着!给我把姜大人活着请回帐里去!”齐家将士听闻二人有私,心思越发不稳,姜楚一厉声喝道:“贼子休要巧言令色,不过是中我毒剑,想要解毒罢了!”
  木都端坐马上,见到姜楚一凌厉的身姿,不由得轻哼一声,赵国的软根子们不少,难缠的人也不少,这个姜楚一和戍城的周乾,倒是都能令他高看几分。姜楚一见木都已经中毒,却丝毫没有将死的紧张,心中却思索齐贞吉临走时的密语。再坚持下去!隋刃与鞘剑像两个神出鬼没的死神,无声无息的令人胆寒。
  倏尔马蹄声至,木都面对着城楼,嘴角轻佻,“呵,来了……”一群身着重甲的铁鹞子军如飞云电击,铁索勾连,轰然而至。姜楚一望见前方晃眼的铠甲,恍然想到了赵朴子生前的遗言,他悲戚吟喃,“养寇如患,需知敌寇狼牙铁骑,若我边防有一日不丧于西北,亦将吞于贪狼…”
  木都飞马而至,下马跪拜于男人脚下:“见过大王子!”嵬名部落的大王子如乾正是年轻英武,他轻轻托手,命令甲兵冲锋,又命族中巫医上前:“齐尔木已经告知我战况,是什么人能将你伤的如此厉害。”木都直言:“齐贞吉果真派姜楚一和一喽啰将军来守城。我步跋子进军时,姜楚一用仅仅几百甲兵布下多个奇阵,此人又剑术高超,单人匹马竟然能抵挡众多猛士…南大人曾言,姜楚一就是汉家行走的军防图。”巫医诊治完毕,回报道:“这与齐尔木是同一种汉家奇毒,幸亏南大人曾经传我汉家毒方,可解。”如乾望着西夏的甲兵如雷霆般斩杀面前的腐肉,不禁微微一笑:“即便如此,也是大局已定,不过这个姜楚一…留他一命,周乾的嘴太硬了,我们需要第二份军防图。”他气定神闲的观看着眼前的厮杀,并饶有趣味的看着瓮中之鱼。
  姜楚一仅存的几分希望也已破灭,铁鹞子和步跋子就像一个坚固的牢笼,自在戏耍笼中之人,他手中双剑已经要不听使唤。“就这样也好……”姜楚一累的再也杀不动了,几十年的沉浮变化,不管如何,最终未违背报国初心。只是他心中仍是不甘,心中的城府宏图,尚未寻觅传人,只有灵均…他的小灵均啊。“对不起啊,妙仪,你的女儿交到了我的手里,我却将她自己留在了世上,没关系的,她的力量已经可以存活下去了…”姜楚一躺在尸堆中,听到了铁骑轰鸣的声音,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灵魂已经回到了家乡的楚地…
  数十只夏剑刺来,剑风凛冽,姜楚一却并未感到痛感,他睁眼一看,一个纤细的身影在刀剑碰撞中飞舞。“灵……灵均?!”姜楚一见到女儿轻灵的身姿游走在铁骑之间,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支着身子,看到姜灵均手中的胜邪剑不复往日的轻灵身姿,有若玄铁附身一般,竟将嵬名将士的重甲击穿。“灵均…”姜楚一眼中隐有泪意,她既想让女儿有强大的力量,又想让她平安,这本身就极其矛盾。一直以来,他都希望女儿不到万不得已都以守势自处,可是孩子成长的就是这样快啊…
  姜灵均挡在父亲身前,只将自己当成一睹铜墙铁壁,决不让人伤他毫毛。敌军兵器重,她便巧施力道,用东家之矛,攻西家之盾。铁鹞子勾连在一起,虽然人死马而战,但是被灵均从中间穿梭劈开,又无法分散,这一纵队便为之大乱。姜灵均趁此机会,一把抓住父亲带上马,她狂奔半天路,但是见到父亲的那一刻心便落入尘埃。“阿爹…”灵均尽力不让眼泪掉出来,那个总是清净风雅的父亲,此时却被尘土和血污所覆盖着。“阿爹,疼吗?”灵均擦了擦眼泪,哽咽着擦了擦父亲脸上的血污。姜楚一倒是被疼的咧开嘴:“你啊,长大了再也管不住了,终于还是和你娘一样来到战场了…”他垂下头,大口呼吸着,“灵均,听爹说,齐家在戍城的祝融营几乎就是几千人虚张声势的空壳子,所以齐贞吉早已约定不会来救我们,现在唯一可以等待的,就是齐大公子正向小沛进军的伏羲营。我们要从这里杀出去,向东边寻找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爹~美人闺女~

☆、祝融伏羲

  刀光剑影的杀戮味弥漫在小沛上空,党项重兵铁骑已经对此毫不耐烦。“多久了?”嵬名如乾冷眼看着姜氏父女从铁鹞子中心直插入心脏。“已经两日了,”木都轻声道。距离第一次杀戮已经过去两日,小沛虽并非铁桶一块,但是数量众多的士兵竟然被打散。姜楚一有了灵均作为先锋官,和孙赫利用斜插抽击的方式欲打乱方阵的步法。灵均仿佛一只飞鸟将入山林,身上的枷锁已经卸下,在这场绝望的战争中尚能够冷静自持。
  然灵均纵然身形灵活,但是击穿重甲的几率也仅有五五开。太阳已经被硝烟色熏成灵均不认识的颜色,那种绝望的黑色勾勒出惨淡的白色,她汗如雨下,白皙的肌肤上已经满是伤痕。在这里被重甲兵堵住,无法突破去寻求大公子齐明晦的帮助,城中的辎重也已经消耗殆尽。“父亲!”她焦急的大喊,她看到父亲又遭到重击,口吐鲜血。姜楚一用满是鲜血的手轻轻抱住她,他的嘴轻轻在耳边吐出丝丝带着血腥的气息:“灵均…去找齐大公子…不要管我,告诉他,一切遵照齐将军密信所言,快啊!”快马突然受了鞭笞,嘶哑飞奔,姜楚一用尽双剑的助力,将她送出了阵去。
  “啊!…”灵均不敢再看身后,她怕看到父亲被包围的惨相,大滴的泪水唦的皮肤生疼,她几乎是大喊着,将这几日的一切惨状喊了出去,“只有活着找到齐明晦,”她疼的、冷的想睡觉,便按住流血的伤口,保持痛感。“不能睡啊,不能睡啊。”后面的追兵大吵大嚷,灵均飞快的躲过暗箭,却没料想从前方飞过来的箭矢生生划破了她的脸颊,灵均轻咧着牙,听到后面的两声惨叫,原来是追兵被箭矢所伤。
  “是谁……?”前方飞马而至,却看见一个笑脸俊公子将弓放回了囊带上。“对不起啦小美人,”公子滴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妹妹这一身伤痕,好像刚从战场上下来啊。”灵均不敢确认此人身份,只得严阵以待。这人周围尚有数十人卫兵,怎么看起来这么像…祝融营的军士?
  灵均试探着开口:“祝融火曦天德…”却见公子笑脸一收,正色道:“伏羲并吞八方。…这么说,是祝融营的朋友吗?”灵均听罢心中仿若小船在颠簸暴风中终于靠岸,她却哽着嗓子道:“齐大公子的援军终于到了吗…”公子见她突然露出脆弱表情,倾身上前轻拭泪花:“女孩儿这么美,可不能为了一群臭男人打打杀杀的战场哭坏了鼻子呀。在下谢言,奉大公子之名前来助阵。”谢言整肃衣襟,拱手一拜。
  灵均看后方寂寥,不禁露出担忧神色。谢言窥其表情,柔声说道:“不必担心,大军在后方压阵,我先随姑娘向前解围,大公子随后稍至。”说着他面向天空,做了一声雄浑的哨响,有着一只劲健苍鹰盘旋,后方便有数百骑士应声而至。灵均旋身回马,不多一言,她心中已经是却已经风起云涌:“父亲,求你活下去!孩儿再也不同你闹脾气啦!”
  党项重兵终于将这可恶的赵国将士屠戮殆尽,但是如乾却一脸平静:“探子报小沛有可供攻城的粮草,怎么突然会变成空壳子,难道齐贞吉不想要小沛了吗?”亲兵妹勒沉声言:“小沛并没有看到探子所言的大量粮草。”如乾率大军而至,攻下小沛是为了围草打粮,必须断齐贞吉的供给又能收于腹中。他忽略眼前的屠杀,倾身用剑勾起姜楚一的下巴,“姜大人最好知无不言,我尚能让你活着。”姜楚一轻笑一声:“你最好杀了我,因为我只是个无名小卒,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如乾被这种嚣张的态度激怒,又要留着它以待后用,只能不断刺伤他泄愤。姜楚一的身体被自己吐出的血腥味儿恶心的七荤八素,他身上伤痕众多,已经疼的麻木,只是他素喜洁净,今次却如落入污泥,不禁感叹自己这个臭毛病,临死还是脏死的。
  旁边身形高大的浪讹遇移看到这人身上被捅出了一堆血洞,不禁打了个颤:“大王子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这么漂亮的人身上被他弄的全是伤,多可惜那身白皮肤啊。”天性沉默的隈才浪罗冷漠直言:“跟着南齐音学了几句汉化就瞎用,这话是形容女人的。”话未说完,他便鹰目寒光,这声音,不对劲…很不对劲!浪罗沉声问如乾:“大王子,兀卒可派了后援兵?”如乾沉声言:“不波只派出我们了”浪罗刚要上前回禀,二人便感觉危险闪过了锋利的腰刀。
  如乾瞬间释放寒气,他按剑一看,一群吆喝着的汉子扬鞭快马,豪气而至。“如乾,你阿永来了,还不过来见礼!”浪罗周身一肃,高声一喊:“是破丑兀亚!”浪讹遇移轻哼一声:“破丑家的一群野狗,也想来趁火打劫了!大王子,他早已经不是兀卒的兄弟,只是一个被打败的瘸腿狗罢了!”如乾并未多言,他浮起笑意,高声呼喊:“兀亚叔叔!今天来是为我做后卫的吗?”说着他冷冽的眼光看着兀亚身旁的青年,冷声呵斥:“檀郎!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不回家是想要不波和阿麻担心吗!”
  那少年也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如乾。他有一张介于青少年之间的漂亮脸庞,尽管高鼻深目,有着党项人的侵略之气,但是塞北的寒风却没有冻结他水润的眸子,他的气息像狼一样孤独,眼眸却有点点清澈。他眼神倔强,也并不回答。兀亚哈哈大笑:“你们两个是月女神赐予的血脉兄弟,怎么吵成了这个样子!”他转身看着如乾:“兄弟就是要相互扶持嘛!你阿波知道你在小沛有了麻烦,特地叫我这个做叔叔的来帮忙,如乾,齐贞吉的人头,就让叔叔替你拿了吧!”
  如乾敛去笑容,平静的说:“侄子攻下的城池就不劳烦叔叔代劳了,我们嵬名家的东西万没有被别人拿去的道理。”兀亚周围的战士早已经不耐,他们拿起战刀,便向着如乾扑去。兀亚眼神凶狠,刀去留声:“给我教训这些个母牛喂养的小毛头子!”这两大部族竟然就此缠斗起来。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南齐音望着苍茫天地,悠悠沉吟。“南先生念得也是汉诗吗?”嵬名极梦年少活泼,喜好玩耍,但是却很喜欢这位翩翩的汉家先生。南齐音俊秀的脸上露出怀恋的表情:“在汉家,这是对完美圣人的最高标准。”极梦摇着小脑袋左右摇晃,“圣人是什么人呢?是像我们党项月神一样的人吗?阿麻说她掌管了我们的生命,是完美的,我们的大白高原,就是她肌肤的颜色。汉家的圣人也有白白的皮肤么?”南齐音听到童稚趣言,清淡一笑。极梦看着这表情几乎要痴了,他的哥哥们就像战狼、雄鹰和猎豹,她喜欢他们的强壮和豪放大笑,可是眼前的汉家男人,是她萌动的心所遭遇的飘逸美丽。
  嵬名氏首领乞颜辛年过四十,处理完族中事务,连忙抱起了最喜欢的小女儿,“诶嘿呀,看我们最可爱的小母豹,今天也是这么凶猛漂亮呢!”极梦嘟着嘴,娇嗔的推开自己的父亲,“不波别用你的大黑脸凑着我!我也要有白白的皮肤,才能成为汉家的圣人呢!”乞颜辛哈哈大笑,放下女儿,脸色迅速一沉,“南先生,我原以为我的儿子已经将齐贞吉的头颅带给我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呢。”他面有几分愠怒,似乎是在责备南齐音办事不力。南齐音轻垂头颅,柔声道:“您想要吞并费听,您想要让汉家重视您,您想获得更多的财富,这些您达到了。但是您不能指望一只成长的雏鹰就能够直接琢掉猎豹的眼睛,您必须利用猎豹的对手,才有可能在他受伤的时候去覆灭他。”
  乞颜辛虽然有嵬名族男儿的暴烈,但是他也有天生的狡猾。他细细思索,又冷声询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这次我派如乾去骚扰齐贞吉,你并没有反对!”南齐音平淡答道,“您必须要向汉人证明,您有这个实力成为天下之鼎的一角。无论成败,汉家那些可怕的文人都会在笔下尽情描写嵬名族的可怕,写您曾经将齐贞吉逼入死角。拿到齐贞吉的人头固然能成为党项的英雄,但是能够与他五五分就足够党项人为您这个英雄卖力了。”
  更何况…南齐音心中暗暗思量,朝廷的派系又要乱起来了,齐贞吉是个实用主义者,这也就造成了他更看重战争的结果而非过程,偏偏赵国的笔杆子最喜欢在这些似是而非的过程上做文章。齐贞吉心中轻笑,他几乎是恶劣的想要看到赵国因为一个边陲部族的骚扰而陷入互相征伐的境地。“请您放心,朝廷的心病在更强大的往利氏,他们和西辽走的太近了,近的赵国皇帝坐不稳宝座。”乞颜辛不太懂这些汉人的弯弯绕绕,南齐音复言:“中原有句老话叫‘远交近攻’,可惜赵国始终收复不了往利氏,既然如此,就只能‘合纵连横’…”他抬头看着血色残阳,好像看到多年前,他与昔日旧友割袍断义,抛弃自己曾经誓言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狼GO ON!

☆、擒杀

  破丑和嵬名的厮杀还在继续。双方都是大白高原下的儿女,追马逐鹿长大。兀亚的军马几乎都是一些流浪者,甚至有吐蕃、回回甚至契丹人,他们更像是一群无法成群的狼,只是看到猎物便随意逐杀。
  如乾狠狠的从敌人的胸口中抽出剑——能够拿到齐贞吉人头的人将是党项的英雄!
  作为嵬名氏最英勇的儿郎,此次他本打算直捣黄龙,却没想到中途居然被兀亚扰乱步调。兀亚的这群野人同伙虽然不是军队,但是都在长年的杀戮中锻炼的如虎狼般,久战的军士也疲惫不堪,他想着便恨恨咬牙。兀亚体格健魄,刀法凶猛,他早就想教训老对手的儿子,如乾也不惧怕,飞剑转迎,二人打得不可开交。
  姜楚一拖动着身体,躲藏在尸堆后苦笑。没想到,老天却开了一个玩笑,若非党项人自己争功厮杀,他早就命丧黄泉。他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无力,久别战场,就连身体也已经疏忽,竟然有一天要拖着残破的身体等着女儿来救。“嘶……”他神游九天之外,感觉到未经救治的身体血液快要流空。浑身发冷又热,好似在滚烫的油锅,又似坠入冰窖,昏迷中却有一双柔荑轻抚他的脸。姜楚一睁开双眼,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女儿那张美丽的脸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眸蓄着泪光。“爹,得救了…”
  姜楚一回身一看,伏羲营的将士如猛虎入林一般冲入混乱的战场,三方迅速缠斗起来。姜楚一长叹一声,“吾保全性命矣!”谢言箭法超群,他看到衣着,便几乎能区别党项的首领,瞬发三箭,同时射伤了如乾和兀亚。二人咬牙吃痛,见到汉家兵马,方知道汉人竟然援兵已至。如乾见到汉军人数并不多,与兀亚会心对视,二人已经灵通,便合力攻向谢言。灵均见伏羲营还在后方,却想要帮忙还谢言一报。姜楚一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灵均飞马上前,趁二人不备,近身上前,用溪公青刺伤了兀亚,兀亚身上吃痛,眼睛一花,才看到自己肩膀上黑血直流。兀亚见状大怒,便联合众人围攻灵均。灵均这两日已经渐渐习惯战场的气息,此刻非但不畏惧,身体还有隐隐兴奋。她用尽周身灵巧力量,胜邪专攻心脏,溪公青直取喉咙,一时之间却令敌人无法招架。
  她双腿一踢,却疼的一个少年哇哇直叫,“啊!你这个疯丫头,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少年身体矫健,灵均却不逊色,二人缠斗起来,眼见溪公青要刺入喉咙,灵均眼神一亮,忽然手腕却被震得一麻。灵均险些掉了剑,她抬头一看,一个五官深邃的漂亮少年盯得他发毛。少年手中的弯刀滑出诡异的弧度,灵均双手勉强能招架,却渐渐体力不支。少年冷淡的看了她两眼,好似逗鸟一般,对她下盘的弱点若有似无的挑逗试探,还不忘点评,“剑挺快,不够狠;剑法还行,不够有力;腰太软,肉太嫩,皮肤太白,也就能对付夜利辉这种笨蛋了。”刚才被灵均伤到的少年哇哇大叫:“檀郎说谁笨蛋!”
  灵均心中纳闷儿这么就遇见这么一个难缠的对手,这少年人不去对付其他赵军,却一直恶趣味的与她厮斗。名叫檀郎的少年手中的弯刀轻盈灵活,又向灵均的手腕压力,灵均手中的溪公青一直寻找机会去伤他三寸,但是对方另一个手中却隐现暗刀飞速挡回去,震得灵均手腕一麻。檀郎挑眼一笑:“别以为只有你们汉人手中有暗刀。”少年略有些稚气的脸上素来是没什么表情的,此时一笑,灵均发现他的眼睛其实很明亮,只是被刚才还过分平静的脸隐藏起来了。
  灵均心中的争斗之气也忽的扬了起来,她从小师从过多位名剑,就不信这塞外的蛮子还能和中原的帝王剑媲美。胜邪高高扬起,又攻他下三门,见他还不中招,灵均干脆放了溪公青,五指并拢做掌剑直取他喉咙死穴,檀郎虽然身形轻快,却也被她划伤了脖颈皮肤。他龇牙咧嘴的嘿了一声:“你这丫头就走野路子,该不会指甲缝儿里都带着毒吧。”他左手一抓,竟然将灵均的手腕带了过去。对方粗粝的指腹故意在皮肤上摩挲了几下,令灵均的皮肤惊起了细小颗粒。她又羞又恼,想着自己虽然学父亲潇洒落拓,接触的年轻人却都是如齐维桢一般的有礼公子,没想到竟然被一个野蛮子暗地里戏弄。
  她柳眉倒竖,手中攒、握、顶、打,手型变化极快,看似纤细的手腕子却好像钢筋撞在了檀郎的胸膛上,顿得对方连连后退。夜利辉一见同伴竟然被伤,大怒着要过来收拾灵均,檀郎却用弯刀一拦,那双黑洞洞眼睛定定看她:“这小母豹子的对手是我。”灵均纵然修养再好,心中也暗自怒骂:“呸,你娘才是母豹子”。她也不废话,冲上去就打。二人年轻好胜,自然是轻、拢、慢、挑,双刀暗器来回招呼。
  双方厮杀大胜,谢言虽然看起来势单力薄,但是占据‘敌疲我打’之机锋,他年纪虽轻,经验却足,虽无两翼压制连锁铁骑,但是却反而用鱼丽阵的漏洞攻之。一时间三方相互胶着,彼此却也退不得。忽而间便是千军万马入山之声,这声音让整个小沛为之动容,仿若山洪见滚石落坡一般阪上走丸。谢言那双笑目眯了眯,柔声道:“辛苦各位了,只好请各位纳命来了。”
  齐家伏羲营飞至,大公子齐明晦轻吐淡言:“杀”。后方大部队如死神一般沉闷,只是他们的动作却是相反的充满力量且整肃,两翼侧压,先锋亦将铁鹞子的留白之处冲散。浪罗冲破伏羲营的铁骑,一剑结果了面前的赵军,高声大呼:“王子,势头怕是不好了!”如乾心中恨恨,带来几千头击兵,不能全都葬送在此。他扬刀大呼:“儿郎们!跟着我突袭!突袭!”
  党项士兵得了王子口号,互相狼鸣呼和,震动天上,更添了几抹豪壮,势必要跟随主人冲杀出去。如乾杀红了眼,一瞥却是见到了自己小弟弟在与人缠杀。他飞奔而去,一把就势要捉了檀郎去,厉声道:“跟我回去见阿波!”檀郎看着眼前的兄长,默默不语,只是凝视了他许久,忽然大力一拍马腹,那马受了疼,嘶吼着飞奔向前。如乾只得向前突袭,还不忘看着弟弟咬了咬牙。
  兀亚族人见嵬名氏已经逃跑,心中更加不安。兀亚的亲信阿罗只向来有几分老练,他护着兀亚,边打边说:“老大,嵬名家已经撤了,咱们尚不知道齐家后面还有没有人了,没有必要死守了!”兀亚心中何尝不知,只是想借齐贞吉的人头重新再草原上树立威名的想法,却是落空了。
  他越想中毒的手臂却越疼,这样一个大汉被剧毒折腾又强行用武,毒素更是快要蔓延全身了。兀亚看了一眼小沛,攥紧了缰绳,心中暗想,总有一日他要雪今日之耻!他大喝一声:“走!”
  兀亚驱马突围,又欲多斩杀几个敌方先锋的头颅扬威,小沛主将厉坤已经战死,副将孙赫侥幸逃脱,还在浴血奋战。兀亚一见小沛守军心中便烦闷,专挑软柿子捏,便横刀飞向孙赫。孙赫手臂中刀,刀影正闪眼睛,眼看无法躲避,径直僵在那里,只听‘咔哒’一声,他却并未人头落地。只见灵均手中胜邪挡住了兀亚飞刀,却被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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