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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幽云-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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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于突出,天心这样一闹,怕是…
女罗在一旁淡淡的看她:“我曾经和你说过,家族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东西,等你真正的粉墨登场,你就知道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灵均看看楼下无光无限的天心,心中暗暗敬佩,天心不仅不蠢还很聪明,这样的结局是她早已经料到甚至自己所需要的。她始终执着于姜家的回归,借此花边俚语来壮大自己的声势。
她沿着镶金璞玉的回廊,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与天心有言在先,彼此之间互为表里,但是仍旧是相互利用居多。自己曾经问过天心,若是此事声势浩大被朝廷所知,后果必定不堪设想,自己被牵连还是其次,可是蛰伏的姜家族人又会如何?
“你是个女士子,我不是。你曾经帮过我,我也卖过利益给你,这便是你承担风险的时候了。”天心那时目光烁烁,似乎带着莫名的野心:“灵均,龙生九子,个个法力高强。囚牛居长,喜音乐又不爱杀伐,睚眦居次却嗜杀喜斗,至于霸下则只配负重做碑下龟。你以为姜家是铁板一块?呵,我不信过了这么久,他们心中的野心早已经磨灭。”
灵均轻轻叹了口气,打开手中的折扇,上面是铁画银钩的墨迹——胜。天心这个人,实在是太渴望胜利了。她也如神秘的姜家人一样,在某一天悄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行踪不定又心思百变。
她轻轻靠在转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崔恕的侧脸异常的沉迷而认真,似乎已经陷入到一个未知的世界。
糟糕了…灵均心中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
崔恕回头看她半响,忽然露出一个平日般爽朗不羁的笑意:“不用装了,你就是姜灵均,你穿着巫女服戴着透额罗我也能认出来!”
灵均一把掀起透额罗,嘟囔着啧啧称怪:“你的眼睛似乎能看透所有女人呢。”
崔恕眼神熠熠的上下打量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意:“这就对了!平日里总是故意将官服穿的又丑又大,还没事儿把脸遮起来,只有这时候能看到真正的你啊。”
灵均淡淡吐出一口浊气,这千秋岁此时人影鼓噪,着实令人焦躁不安:“女人的美貌是天赐之宝,女官的美貌则是牛溲马勃,都是无用之物罢了。”
崔恕转过脸去深深看着楼下的放纵的美人:“真美。”
灵均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明显,看着他灼灼的侧颜:“她不是个能够轻易征服的女人,沾上带毒的花可不美了,我仅仅是请你来欣赏她的美貌。”
崔恕潇洒的转过身去大笑:“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要说: 蓝天野老爷子的太公望太经典了,从小看到大都不会腻哎
☆、敌意
灵均在一片喧嚣声中越走越远,今日的千秋岁真可谓多年来的第一盛会。她在那些喑哑的雅间缝隙中看到了太多熟悉的身影,甚至是左淳夏这样隐居避世之人。
她脸颊的面纱尚不及带上,转角后已经出现左淳夏清浅的声音:“小姜大人不必避让,我刚才已经见过你父亲了。”
灵均躬身而出,略带几分羞赧:“我今日为迎祭祀衣着曝露,实在是不好意思见您。”
左淳夏冰泉般的眸子露出一点笑意:“血缘是不会骗人的,小姜大人的美貌与姜天心一脉而成,我已经猜到那是姜家的后裔。”
灵均略微垂首,眼角便发现坐在一旁的几个男人,溟龄带笑的眼睛便瞟了过来:“姜妹妹好无情呀,明明看到在下也当在下不存在。”
灵均不冷不淡的打了个招呼,这个人心思诡秘游戏众生,怪不得同天心能搞到一起。
溟龄长衣大袖装模作样的甩了半天,起身打着哈哈,脸颊却凑得越来越近:“我说小姜妹妹,你可不够意思,你这一身的桃花官司也太多了些,有的男人怕是脸上装模作样也要支撑不住啦,你要小心,他这个人一旦认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灵均不再给他留面子,只是长长的“哦”了一声勾起妩媚眼角:“我都和你说过多次,肺为五脏华盖,你这病痨子就别出来到这个烟熏火燎的地方找虐啦。来看天心的?她今日应酬多可是顾不得你了。”
溟龄哈哈大笑:“你和她不愧是姊妹,说起话来总是夹枪带棒。”他淡淡抚着长袖坐下,指尖掸掉了细微的灰尘:“你以为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呢,再简单不过的关系,如风马牛不相及耳。”
左淳夏叹了口气,指了指一旁对弈的两个男子:“这是家夫许钩吾与不孝子空桑,你还尚未见过呢。”
她的眼睛堕入一湾深潭,黑白分明的点漆双眸与熟悉的月牙白藏蓝春衫,平淡微带禁欲的唇角与冷淡的面色,许夫人的儿子竟然是她在刘复之的蝼蛄阁外惊鸿一瞥的青年!
她尚记得那青年当时与她碰面而上,眼角眉梢半点注视都无,只是将眼睛轻轻放在自己的身上,却带着看穿一切的气度。
许钩吾一身玄色劲装,头发规矩不乱,五官端正而气度萧然有态,许空桑若世外之人冷冽清澈,再加上清浅淡然的左淳夏,这一家子人简直不像是红尘客,倒像是那个方外的隐士。
灵均心下有些赧然,自己已经入仕途,每日在案牍之间彼此算计,大概是失了从前那种潇洒气度,今日见了这样的一家,竟然生出许多卑微来。
她轻声招呼,许钩吾沉稳的笑了笑,果然很令人生好感:“我可是第一次见你,不过早闻大名。”
成熟男子的声音很有磁性,却很是温和。被这样的前辈调笑,灵均自然叹笑一声:“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声,实在是污了前辈的耳朵。”
左淳夏冰霜般的欲面上抿嘴一笑:“不要紧的,我这不爱开口的丈夫倒是还赞了你,说自己要生个这样的女儿呢。”
溟龄“噗嗤”一声喷出口茶:“哪还不如让你们家小桑树娶了她做个二房。反正妻贤妾美,她们姜家女人长相艳丽没有正妻命,正好齐全了。”
灵均脸上的笑意越发深邃,温柔的直要滴出水来:“嗯,澹台兄你也是天心那一千个男人中身体最差劲的那一个,你看你病病殃殃的,怎么满足的了她…的心。”
她微微躬身告辞,便离开了屋中。
左淳夏压了压唇角:“澹台,你是不是同那些妓女打趣习惯了,怎么开起她的玩笑来,还要扯上空桑…她那孩子似乎不爱惹麻烦上身,你倒是总开乱腔。”
溟龄身体一个舒展便舒舒服服躺在贵妃椅上,他望着头上炫目的飞天玄女,不由得想起天心骄傲自得的面容:“姜家的女儿生在草泽,对她们而言,这些调笑话从小听到大。她们啊…生怕自己被世人遗忘,总是不甘心沉于下僚,热爱冒险又骄纵任性,偏偏坚强的可怕。”他转过身去嘻嘻的枕着手臂:“小桑树,我可不是说假话哦,你觉得她怎么样,论美貌程度已经是顶尖了。怎么样,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左淳夏嗤笑一:“他都是孩子的爹了,这些事情就不用你定主意了。”
灵均离了屋子半响仍旧有些心塞,澹台溟龄此人天性喜爱声色,又爱开黄腔,偏偏是个病鬼却惊才绝艳,朝廷中的人提起他皆是敏感的三缄其口,甚至不敢辱没其威名,这样的天赋才情却放到这样的人身上,真是令人嫉妒。
那人一如既往的霸道无礼,将她的整个身子揽到怀中,吐纳着渐渐平顺的急促气息。
灵均心中恼怒,你这人有了美貌英气的叶大小姐,早就把我忘到爪哇国去了,这时候还逞什么厉害呢。
她心中也不愿,咬着嘴唇,却看到一旁人流涌动看着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窃窃私语。灵均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半天,对方打不出半点闷屁来偏就是不放手。
灵均冷笑一声:“你如今又来找我做什么,是不是抱错人了,我可不是叶小姐呢!”檀郎平整的嘴角忽然挑起微末的笑意,鹰眼莫名闪烁:“你难不成…在吃醋?”
灵均心中暗恼自己逞嘴皮子,只是一把推开他装作一副冰冷的模样:“你别多心,你如今在宫中自由行走,看来皇帝对你也无多少戒心。叶小姐是女中人杰,若是你真爱她,便学着汉人向她求婚,我看她是很喜欢你的。”
檀郎一把将她转过身来,狠狠攫住她两肩,久不动气的双眼似乎要喷出怒火:“我何时爱她——明明是你周围桃花儿缠身,一个齐维桢不够,还有什么聂懿,那种柔弱的男人明明不是你的脉门!”
灵均愣着嗤笑一声:“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但凡和谁稍微近了一些便是有奸情?呵,我和聂懿堂堂正正绝无苟且之事,怎么到你口中我们成了一对儿狗男女?”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突兀的闷笑声,只是自己傻愣愣的偷偷笑着。
灵均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总之,我们现在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呢。你喜欢谁也好,不喜欢谁也罢,和我是没有关系的。懂吗,男人要从一而终,不然你会成为负心汉的。”
檀郎像在纵容孩子一般看着她一点一点教训自己、数落自己,不由好笑的摸摸她的头,耳语也越发暧昧:“你放心,咱们两个的梁子结大了…你别想离开。”
“二王子可不可以先将人放开有话好说,大庭广众之下实在不好看。”
灵均听这声音骤然一惊,齐维桢的手已经钳住檀郎手腕,二人之间暗流涌动,四周的气息也是风涌云起。
灵均被夹在二人之间气息微悬,身体被檀郎紧紧抱住,另一只手臂却被齐维桢轻轻攥住欲待抽身。
檀郎鹰目深邃,嘴间却不饶人:“齐将军,每次咱们见面都要如此未免无趣。这丫头性格暴烈,不是你这种小白脸儿能降服得了。”
灵均一听气笑,白牙直接便咬上他的手臂。
檀郎龇牙咧嘴的笑了出来:“看到了吧,她何时对你这样过,我们二人间的情趣不是你能知道的。”
齐维桢温雅的眉目高高挑起,双眼变得急剧锐利起来,二人将灵均重重围在中央,手脚却一刻不停的搏击起来。
“二王子要记住了,蛮夷之徒与赵国女官,这本就是天壤之别!”
“齐维桢,你是个懦夫,你什么承诺都不敢给她,怎么同我争!”
二人的交锋如猛虎贪狼,虽无刀光剑影却旗鼓相当,彼此之间卸下面具直向死招招呼。灵均脱出二人之间心下却越发焦急,只是看着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干脆将手中折扇如利剑一般射出去,一时间二人间火光四射,横切出一条巨大的断痕来。
齐维桢回头看她,一贯沉稳却有些失声:“你在护着他!”
灵均冷静下来,只是沉声看他:“齐三,两国通好已成定局,你再是不满,也不能如此鲁莽。”
齐维桢叹息一声,眼中却幽深无比,却有无限云雾在眼中酝酿升腾:“你只对他心软放纵,这样下去终会酿成祸患…”
灵均僵硬的放声警告:“有的人我也要警告他,从今以后各走各的路,不要再生事端,我只会帮他这一次!”
“妹妹放心,该看好的人我会看好,自然不劳您费心啦!”女子清朗的笑声传来,可其中却有阴郁的味道,叶灵锋一身湖蓝色襦裙,端的是一改往日英气,显出几分妩媚自如。她言笑晏晏,四两拨千斤之间却意有所指:“今日我同檀郎出来,没想到竟碰到您这位女老师,他自然是要拜见一下的。不过桥归桥路归路,您和齐大人感情好,怎么容得下他人插足呢。”
她三言两语便将祸水东流,却将二人的关系坐实。灵均倒是小看了她,初见叶灵锋,以为她是大气豪迈之人,今日她言语中的严厉机锋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叶灵锋笑意盈盈的走到檀郎面前,柔软的手指轻轻抚上他脸上的伤痕,眉头却皱出伤心的弧度:“你怎么如此好事,一言不合就和齐大人打了起来,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檀郎冷淡的接受美人的抚摸,眼角不动声色的睥了一旁的灵均。
灵均看着这郎情妾意的场景,不知为何心中来了气,看我做什么?要我看你们打情骂俏不成?
她转过头去摸摸自己的脸,有什么好生气的,就算是装作笑还不会呢。
叶灵锋环视一周,清灵的杏眼高高一挑,便轻身对着齐维桢一拜:“我替他给将军赔罪了,他就是这样鲁莽直白的人,若是得罪您了请勿见怪。”
齐维桢便又恢复文雅笑意:“您过虑了,在下也带着友人先走了。”
叶灵锋妩媚眼角一转,瞟了灵均轻笑一声:“将军别着急。上次我和小姜大人还没聊够,您先把她借我一会儿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一部好的作品就要首尾呼应,如果让这个角色出场,他就要是自己的主角。所以主角光环可能是因为真的有天之骄子,但是绝对不可能笼盖住所有人的光环。一个人如果没有性格变化,那是个死人。如果只为了主角服务失去了自己的性格,那是靶子。大概这样写好每一个人很难。TAT
☆、心意
灵均坐在一旁,隔着老远看到齐维桢和檀郎的背影。一黑一白,一个固执蛮横,一个老练沉稳,两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今天之事若非被天心抢去风头,怕是朝堂之上必定再起波澜。
叶灵锋柔柔一笑:“小姜大人在看他们两人吗?依你所见,此二人谁是真正的王者?”
灵均有些倦怠的打了个呵欠:“嵬名灭明不过是异国王子,齐维桢…他也不过是权臣之子。”
叶灵锋眼神变得有些突兀的锐利,有些清淡的红唇竟然突出几分浓艳来:“小姜大人——你可真是不乖,十九公主已经教训你一次,为什么还要这样放浪呢。”
灵均心中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如此咄咄逼人,言语犀利,怎的是初见那个温和谦让的叶灵锋么?
叶灵锋啧啧叹息:“妹妹勿怪,姐姐就是这样的脾性,不过不足为外人所训罢了。不过妹妹向来不够了解我,我看上的东西便要得到,从未失手过。”美人的笑容灿若春花,既清朗又妩媚,偏偏如腻骨的毒蛇,毒液淬在缝隙之中:“我向来看不上郑言师那样的货色,不过你也不过是空有几分美貌罢了。先前听说他和你亲密,我看你也不过如此,我稍微甜言蜜语,你竟然露出一副蠢相,啧啧。”她轻身踱步,将檀郎的背影描摹进眼眶:“第一次看他我便想…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男子,自由傲慢却强大无比。”
叶灵锋是受尽万千宠爱的骄纵公主,即便是皇城中的真公主她也不入双眼。那些愚蠢的女人整日只知道争风吃醋又依附权贵,哪像他们叶家一样兵权在握深得帝宠呢。
她不在京城的时候,便听闻圣上宠爱的大公主和二公主又生龃龉,十九公主凭借弟弟的特殊地位在宫中横行霸道,手段直白愚蠢的害了许多女人的性命。
“真是愚蠢呐。”尚有半分风韵的母亲淡淡的叹息。豪门深宅,母亲生子育女,虽然父亲也算风流,可是聪明的母亲仍然在后宅之中地位稳固。骄傲浪漫的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渴望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却在看清楚情郎的本性后收起了虎爪,慢慢变得聪明世故而妥协。
“阿灵,你羡慕十九公主吗?”母亲黑幽幽的双眼干枯而冷淡,像是一位大家长一般审视着她。
自己那时候是怎么说的?
“娘,我不羡慕她,我生来比她更聪明,更得权势,更有力量。将来,我会用自己的力量得到心爱的人。”
母亲笑了,渐渐笑意癫狂不止,甚至流出了眼泪:“好——好!娘如今在这大宅中钩心斗角,就是为了让我的女儿将来扬眉吐气!我儿尽管去争去夺,我看叶家谁敢妄议你!”
那之后父亲死了,母亲随之而去,这一对冤家就像是前生有仇一样,死了也要互相纠缠。
其实自己也知道,父亲的死不是简单的事情,她不会错看,母亲在父亲与姨娘欢爱前,母亲指尖落下的轻轻粉末,每次她都笑盈盈的将那些东西亲自送到姨娘面前。多么完美、大度的正妻啊!可怜她的父亲,再也没有命去消受啦!
出将入相,博得贤良勇敢之名,对于自己并不算大事。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顺遂,她看惯了那些公子的风流嬉戏,看惯了人世间男女的悲欢离合。
可是在入宫的那一晚,昏暗的夜色下,她忽然生出了几分趣味。御史台的笛声悠悠扬扬,吹得凄凄惨惨戚戚,她慢慢走过去,发现那葱翠的乱竹之间掩着一对男女。
那年轻女子似乎疲倦之极,手臂支着头便轻轻睡去了。
一旁的黑衫男子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柔情似水…
她的心就像被忽然而来的疼痛窒息,原来爱的初次不是如蜜糖一般叮宥侍穑潜灰恢智苛业恼笸此腥荆蛭奈氯崴郏吹降氖橇硪桓雠恕�
她爱上的是他爱上别人的样子,太过强烈而刺眼。
她浑浑噩噩回到家中,心中如稠密的丝线一般,想起了母亲偶然露出的少女笑容,那似乎是在回忆最初的爱恋。
大哥进了房中,一向严肃的脸上有几分莫名:“阿灵,你怎么在笑?”
啊!自己竟然是在笑吗!原来是这样啊!
她拼尽一切去找到那个男人,直到在宫中的武斗场。
他的身上已经有很多伤疤,上身精装不已,微卷的秀发下是冷漠平淡的鹰眸,嘴角却微微勾起了唇角:“只知道在囹圄中捕猎兔子,迟早会成为他人的猎物。”他靠在廊柱边,看着窗下的年轻将官们逗弄猎物,眼神确是高傲睥睨的,似乎他才是自然真正的共主,得以驱虎吞狼的真正勇士。
真是灼热啊——叶灵锋的双眼被火焰灼伤,也许靠近他是飞蛾扑火,但是自己仍然要…
灵均看她双眼盯着檀郎的背影却一言不发,心下觉得可笑,这算什么,他们两个郎情妾意又互通有无,檀郎却还要来逗弄自己。
这…不公平。
她心下掩去苦涩,却觉得自己越来越疲惫不堪。
叶灵锋杏目微晒:“姜妹妹,说真的,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不过你要知道,你和他是不可能的,你不过是个贫贱孤女,如今能够坐位御史台已经是天恩,希望你为国家效劳,不要再奢望有的没的。”
灵均干巴巴的看着她:“您不用担心,我们两个人非但无情,还有仇。因我重伤过他,他发誓要报仇而已。”
叶灵锋眼神微闪,却露出几分疑虑:“当真?”
灵均淡淡垂下眼角,用茶水冲了冲口中的干涩:“我父亲与党项有仇,我再怎么轻贱自己也不至于如此。”
叶灵锋“哎呦”一声,忽而笑得文雅如初见:“我就说您不会如此,倒是我多心了。他这个人性子直的很,我总怕他被人骗了,既然如此——”她眼睛微闪,嘴唇却酝酿毒辣:“您和我发誓,永远不会和这个人在一起如何?”
灵均听闻心下一惊,她明明可以解脱这个麻烦,可是握拳咬牙,这样简单的一个“是”字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叶灵锋嘴唇微抿,似乎很是不满:“怎么了,您连承诺都不肯给么?”
灵均与她直直对视,二人之间的火光四溢,却偏偏说不出那个字。
叶灵锋冷哼一声,唇齿间的冷酷气息几乎要扑鼻而来:“姜妹妹,朝令夕改可不是好事。姐姐只要你一句话,怎么如此难呢?还是说,我要将你私下的那些腌臜事情闹个一清二楚不成?”
灵均呵笑一声:“不关这些,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散漫惯了,一向不爱发些誓言,您大可不必逼迫我。”
她轻轻起身拜谢:“小妹就先走了,祝二位百年好合!”
“姜妹妹!”叶灵锋的声音远远响起,似乎在示威一般双眼熠熠:“忘了告诉你啦,他送了我一朵牡丹呢——黄金牡丹!”
灵均冷漠的转过身去跑到角落,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呵…真是丢脸,好像一个落荒而逃的失败者。
真是佩服他啊,明明有叶灵锋这样真正的大小姐相伴,可是他竟然能嬉皮笑脸的缠着自己,难道是想让自己尝受煎熬不成?
她心下越来越觉得荒谬,所谓爱情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让人觉得味道发涩发苦,简直同骗人一般。
“他们已经走了,不用躲了。”
齐维桢看着面前疲倦脆弱的女子,平日里明艳自信的脸变得脆弱不堪,似易碎的玻璃一般千疮百孔。这不是她。他下意识的这样想,这样的她是自己没见过的。她任性骄傲、她不服输、她有些野心,可是她的心内复杂煎熬着,就像自己一样,他们两个是人世间飘摇的两个孤儿,只能在彼此心上寻找慰藉…
“阿灵,你看着我。”
灵均被他的声音蛊惑,歪歪扭扭的看着他“嗯”了一声。
齐维桢的眼眸那样温柔深沉,不像那个人黑暗冷漠,自己任性,他也任性,两个人就像上辈子有仇一样。如今叶灵锋来给自己好看,若是她平日性格,怎会容忍如此?可是她却心烦意乱不知所措。
齐维桢低头叹息一声将她轻软的身子抱了起来,她累了倦了,只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被夺走一般。也许是幼年时自己被人欺负瘫在泥中的娃娃,那本来是自己不爱欲丢弃的,可是兜兜转转她却总是找到理由留下来,当有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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