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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幽云-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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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铡!�
灵均苍白的唇低低喃吟:“如果在这段时间将支道承做掉…”
天心冷淡的睥睨着她,手却将那细瘦的手腕抓的更紧:“别天真了,莽撞不是你的风格,你又不是那个宋之韵。难道你要为了支道承白白丢掉一条命?”
灵均过分艳丽的红唇勾起一抹痛苦的弧度:“帮帮我,天心,我的身体太痛苦了,这样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天心的双眼一瞬间投射出灰黑色的阴影,艳丽的面容如捍卫地狱的女神一般:“我可以帮你剩余出更多的时间,可是灵均…延长生命的代价是永远无休止的毒瘾,你能忍受么。”
灵均抬起头,眼中一闪而逝过小小的惊异:“淮南西道哄抬阿芙蓉一事果然是你做的。你的意思是要我…食用阿芙蓉?”
天心不屑的笑了笑:“阿隐大概是查了出来可是又不好下手吧,我真是个坏女人呢,利用他的善心逃脱制裁。可是淮南道本就是一个崇尚流行风尚的地方,那里甚至还吃人、吃婴孩儿的幼体。
即便不是我倒卖阿芙蓉膏,则这笔钱迟早也会被别人赚去。钱不烧手,我何必便宜别人。怎么,我们的女御史要不要将我拿了上报朝廷?说不定皇帝会重新考虑升你做副史。”
灵均淡淡将手中的牡丹味掸掉:“不必了,若是从前我倒是会义愤填膺的。我一身是血,便还是惜命为主,服食阿芙蓉膏会有什么副作用?我从来都拿阿芙蓉做治病的东西呢。”
天心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令人作呕的血红色,再次想到了那个令人爱恨交加的女人,那个人冰山般的容颜染上了迷乱的醉意,变得颠倒黑白而失去意志,她手中黑色的香膏映着那白皙的肌肤,显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淫乱与绝望,窗子倒影出的却是自己冷漠的脸:“你会对此慢慢上瘾,即便你只尝了一小口,可是它就像一个细细的伤痕瘙痒着你的心。到最后你会越来越上瘾,可是这东西生的极其轻巧珍贵,又需要西方传来的秘方才能制成。即便你最后解了毒,可是阿芙蓉的药瘾会像跗骨之蛆一般一直跟随者你。”
灵均平静的伸出手去:“给我。”
天心将袖中的锦盒抽出来放在桌上,与浑身血腥的檀郎擦身而过。
她摇摇头低笑一声:“她对你可真好呢。”
檀郎幽黑的双眼微微动了动。
她回头看他笑,却好似一副感叹女儿的样子:“她不想让你受伤,所以才让我和你一起去御史台呢。”
檀郎闻言几乎愣住,心中却似五味杂陈。
绕过层叠的带血屏风,那少女已经换上了干爽的白衣,他将她抱进怀中,口中的话却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
灵均温柔的笑笑:“怎么,想哭鼻子?”
他鼻尖敏感,却闻到那身上不止牡丹香气,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浓郁幽香。
不知为何,她的面庞忽然恢复了生机,虽然两颊并不红润,可是眼角的痛苦却减少了许多。只是,为何这熟悉的面容忽然变得如此鬼魅?
他将她的身体牢牢锁在怀中,那冰冷的体温渐渐有了温度。他闭上双眼,嘴唇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个透明的吻痕:“你不欠我什么了。”
灵均歪着头笑了笑:“你这个人可真好骗。”
檀郎淡淡的抬起眼皮:“我愿意让你骗。”
她哑然失笑,便沉沉睡去了。
已经三日了,屋中所有带血的东西都被处理掉,檀郎的速度快的令人惊人。这些人的尸体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而后只要沾上血的东西都被这个家伙劈成柴火储备过冬了。
“今天你应该告诉我你到底和皇帝说了什么吧。”
檀郎一副没听到的样子耸耸肩。
已经五六日了,檀郎将她抱出宫殿的确是得到了皇帝的许可。可是自己升任从三品御史台副长之事不仅中途被支道承算计流产,还被他用天心大兴私祀之事反将一军。
呵,支道承这也终于站在台面上直接和她打擂台了呢。
灵均不禁苦笑,仁帝的逆鳞真是莫名其妙,他明明纵容丞相的挑战与翻手为云,却由于一次莫须有的所谓私祀谋反将她处罚。
有必要再去一次蝼蛄阁呢,皇帝的诏令一日不下,自己便一日处于半隐退的状态。
敲门声忽然响起,灵均一个眼神,檀郎便躲进了屋中。
灵均打开门便压下心中的惊喜,只是微微轻笑伏拜:“吕公公,罪臣可是多日不见您了!”
吕涉一脸惊奇不已:“哎呦我的小姜大人快起来,奴才可受不起。”
灵均进了屋中,却发现一个满脸如烧伤一般的男人穿着粗布直愣愣站在一旁,只是一双幽黑的眼眸时而闪现。
吕涉倒是抚着胸口吓了一跳:“哎呦这是个什么人啊!”
灵均偏头叹息一声,将茶水贡了上去:“家中贫贱买不起奴仆,只是街坊心好将家中奴仆送过来伺候我几日。”
吕涉“啧啧”两声,一双昏花老眼眼含叹息:“小姜大人真是有乃父清廉之风。”
灵均低垂着眼角,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罪臣已经是万幸了,虽然身重剧毒恐怕命不长久,但是有幸能为我皇之臣也是此生荣幸了。”
吕涉忽然脸色一变,阴沉一闪又沉声低言:“您说…您身中剧毒?”
灵均看着一旁男人带着笑意的眼睛,不禁转过头去继续演戏:“这毒怪异的很,城中名医也束手无策,罪臣触犯圣上天恩,该死!”
吕涉双眉紧攒,口气却极其急切:“大人!圣上虽然恼怒,但绝没有对大人动手的意思。陛下乃九五之尊,若是想要动手直接就将您暴毙在朝廷上,又怎么会让您留着一条命回家?”
灵均大吃一惊,眼睛也沾满泪意:“这——这怎么?我以为是圣上给我暗旨,要我死了,我也打算就这样去了。怎么竟然不是圣上?”
吕涉声音冷厉:“到底是谁敢动圣上的臣子!”
灵均轻轻安慰吕涉:“所谓尹邢避面,又言美女入室,恶女之仇。罪臣虽然非重臣,可是在其位毕竟因为秉公执法得罪不少重臣,若真是如此,也是我作茧自缚吧。”
吕涉面色一变,却又恢复笑意:“小姜大人年纪轻轻的说什么死不死的,这些民间的庸医想必是看不出什么来,我即可回禀陛下派来御医,万事请您放心吧。”
灵均又浅浅一笑,只是皱眉很是不解:“公公,只是那日党项二王子怎么会忽然冲进殿中救我,且其人将我送走便毫无踪影。”
吕涉略带疑惑的抬起头:“怎么,二王子没和您说?他当时冲进殿中,对您平日的教导大为赞叹,说他身边少不了这个老师,陛下无法才放您走的。”
他一出屋门便立刻变了颜色,一旁的太监低声附会:“您何必对她如此客气的恭维着她?”
吕涉眼神阴冷的看了他一眼,将鼻尖那轻微的血腥味拂去便起身离去了。
灵均回头白他一眼:“哟,伪装的挺到家呢,又是撒都汨那混蛋吧。”
檀郎掀开衣衫喝了杯茶:“这句话说得对,他的确是个混蛋。你为什么不告诉吕涉支道承刺杀你?”
灵均把玩着手中的绿玉斗淡笑一下:“皇帝就是这样的人,你若直说了他要发怒,你若留下空间让他猜他反倒不疑。”
檀郎耸耸肩:“我早就说了,你们赵人的聪明机巧只用在囹圄之间去困住野兔,而不知道城外已经虎狼丛生。”
灵均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一双眼睛晦暗不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拔除支道承会伤害你的嵬名氏,你会如何?”
檀郎低低的笑出声:“你明明是想要与我划清界限,却强作镇定呢。”他抬起头,眼中竟是事不关己的云淡风轻:“你想杀谁害谁是你的自由,不必特意告诉我。”
灵均药力袭来,精神颇有些不震,只能勉强看着他平静的容颜,她忽然就不想伪装什么,轻轻抚过他的面颊温柔以待:“你对你的亲人再也不抱任何信任了么?那么你日后如此孤独当何以为继呢?”
檀郎将那已经睡去的人抱到床上,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这个人总是伪装成一副毫不在意的坚强模样,只有脆弱的时候才能卸下心妨。
他想起在党项的日日夜夜,却不由的生出几分嘲弄来。亲人?
作者有话要说: 檀郎淡淡的抬起眼皮:“我愿意让你骗。”
☆、构陷
支道承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我的绯炎郎对付一个将死的女人竟然折损大半。她已经中了剧毒,为什么还能支撑下去,难道我的绯炎郎都是废物不成!”
男人的声音粗嘎如炭烧,始终古怪的低着头:“十年栽培,一朝覆灭。绯炎郎独步江湖,可是对手是姜楚一的女儿。当年他在盛怒下轻轻一掌便能击碎在下的脖颈,他的女儿自然也不遑多让。”
支道承冷哼一声:“你可知道那其中还有江湖上几位鼎鼎有名的杀手,她一个弱女子竟然能全部击杀。只是她还算识相,毕竟没有将此事告诉皇上。”
男人的声音轻轻滑过:“您从来只会问我陛下的事情,即便如此次数也少的可怜。如今叫我来意欲何为?”
支道承忽然露出一个蜥蜴般畲滑的笑意:“当年姜楚一万般侮辱你,我想此时是你报仇的时候了,杀了他的女儿,他便能体会到万箭穿心之痛,如何?”
大清早晨,太阳尚未露出半点脸来,蝼蛄阁的大门就被粗鲁的敲开。刘复之颇为楞然的看着面前的娇容:“你居然没死?真是打不死的狗尾巴草。”
灵均啐笑一声:“怎么说我都是上雍有名的美女,就算打不死应该有更好听的名字,比如说打不死的芙蓉花啊,打不死的白牡丹什么的。”
刘复之大早上起来尚未梳头,细长的发丝垂散在一旁,倒是将平日精悍的面容柔化几分:“你也太不安分了。既然知道丞相要动手,就老实待在家中吧。”
灵均轻描淡写的扫了他一眼:“绯炎郎的尸骨已经丢的漫山遍野了。”
刘复之精锐的双眼闪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竟然手脚如此之快,已经派人去杀你!”他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复又叹息一声:“你身上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还要来买有用的消息么。”
灵均的水眸一直细细盯着他,嘴角却是一字一句的冷厉:“虽然你会说我是个无耻小人,但是我确实有最后一招。那日支清廉要为难孤竹姑娘,我回来告诉你,你却立刻便出手救她。可是刘兄,孤竹——她是当年叛乱的罪人之后吧。”
刘复之忽然起身,周身的阴冷之气难以压制:“你是怎么知道的。”
灵均似女王一般端坐在一旁,挺直的背脊似乎从未被人所伤一般,面色却很是沉静:“你不需知道,只是你要晓得,我现在身在御史台,抓一个被隐匿的罪人之后最是容易。”
刘复之面色有些颓然,复又释然一笑:“你是个守信的人,何况即便我不说,以你过目不忘的本领和极强的能耐,也迟早会挖出这些东西。”
灵均抿抿唇说出了猜想:“这次是我失算,我以为即便皇帝反对私祀,一则是他怕私祀信徒起兵造反,二则是不喜爱私祀挑战官方权威,天心不过是出一时风头罢了,可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刘复之懒散的靠在榻上,眼角一斜便是那玉玺图鉴:“你想知道的事情都起源于此。当年忠恕年间成王叛乱一事,起初引子是因为有妖道惑人,传言说太祖后人想要重夺帝位是受到了九天玄女旨意,又授予成王命令继承天下大统。皇帝诛杀叛乱臣子牵连无数,姜家不少人也被当做首恶枭首…”他看看灵均表情似乎无恙,才叹息一声接着说:“之后你父亲姜楚一扛起了攻辽大旗,与西辽现在的于越耶律雄奇互有胜负,可称得上两位不世英雄。奈何当年赵国本来已经占据大好优势,而皇帝在前线御驾亲征,却莫名其妙传来朝廷谋反一事,据说皇帝也是匆忙议和而后回朝。”
灵均若有所思:“那怕是又有人利用九天玄女授书一事意图谋反吧,可是我翻遍书册,根本没有记载此事。”
刘复之叹息一声:“此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自然也不会记载在书。不仅是史书,叛乱者的名字也已经不背提起十多年了,或者说根本无人敢提一句。因为叛乱的人正是当年的皇后符尧星!”
灵均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皇后趁着皇帝出征利用假道叛乱!怪不得…史书若如此记载皇后叛乱,岂不是丢了皇帝的颜面!”
刘复之嘲弄一笑:“牝鸡司晨的下场就是如此。皇帝本来就生性多疑敏感,只是传言他匆匆回朝诛杀皇后之后更是变得诡异多端。那时候朝廷中尚有奸相胡丞相当朝,支道承也是胡党中人,后来他又通过诛杀胡丞相才得以上位。”
灵均忽然心中一动,脑海中却出现了一张冰冷如雪山的身影,优美的贵族风姿与经年不变的端坐御史台,几乎不见任何阳光,而将自己锁在一角的人:“符尧星、符尧光——难道说…符尧光是符氏的后人?”
刘复之吐出口烟圈皱起眉毛:“这我倒从未想到,符氏的后人、也就是太子与大公主的母族皆被诛杀,符氏的血脉只剩下他们二人。虽然这位忽然出现的符大人姓氏相同,可是他身份神秘,似乎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灵均将脑海中的诡异猜想狠狠挖出去,却看着刘复之双眼紧紧盯着自己:“你父母的仇,你似乎从未想过要报呢。”
灵均淡淡弯了弯唇角:“年少轻狂刚知晓的时候是有的,可是我越来越接近皇帝,倒是觉得他很可怜,这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折磨自己。他那个身体啊,没几年活头了!倒时候他的后人自相残杀,倒是省了本姑娘的手了。”
刘复之冷淡的将匕首重重的插进方樽中,只留下一个黑色的背影:“汉亡于妇人!这是皇帝自己的错。”
阿芙蓉的香味渐渐弥漫开,天心在烟雾中轻轻嗯喃了两声:“你身体刚好,也刚刚适应阿芙蓉的药性,现在还是老实点儿为好呢。”
灵均皱了皱细眉:“我只是少量控制着,你的屋中味道太浓了。”
天心淬着毒液的水眸今日勾勒出的是妖姬蓝的妆容,只是淡淡的朱砂仍然绘出了几只玄鸟暗纹。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这次是我连累你差点送命了,不过嘛,你心里也明白,小时候我也救过你,怎么样,还要来讨债吗?”
灵均托着脸颊侧目而视:“暴虎冯河不是你的性格,你将巫女祭祀的事情闹得这样大已经惹上朝廷了。支道承攻击我还是小事,你以为皇帝还会放了你么。我不妨告诉你,皇帝最厌恶私祀乃是因为先王后与南方叛乱都与所谓的九天玄女书有关,你以为我为何被支道承陷害。我知道你和澹台溟龄关系非同一般,可是他的地位特殊,也并非只手遮天,你最好不要完全指望他。”
天心放下手中的烟枪,一双眼睛有些松动。
灵均勾起纤细的手指,嘴角却带着算计的笑意:“你费尽心思、焚膏继晷的想要壮大姜家的声势。我在朝堂顶风冒雨、孤立无援的算计支道承。可是我争名于朝,你争利于市,我们互不干扰,反而互相掣肘。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为什么我们不互相过去这道坎呢?”
天心明艳的水眸几次抬起,却仍旧有所防备:“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灵均呼出一口诱惑的气:“若我能让你成为武庙的首巫女呢?你想想,那是你的梦想,像先辈一样成为国祀巫女,重回姜家权势滔天的时候。”
小屋中的空气变得紧张而沉闷起来。灵均坐在一旁静静等待天心的答案。对方嘴角上略带讽刺的微笑似乎已消失不见,面色是悠远而沉静的。
“好。”天心的侧脸优美而认真:“我热爱冒险,只要它可以十倍偿还我必从之,那么你要我如何去做?”
灵均倒是没想到一向诡异如她忽然如此爽快,只是露出一个隐秘的微笑:“你呀,就这样做…”
灵均将手中的斗兽棋推散成一团,那威风凛凛的棋子顿时偃旗息鼓的可怜巴巴倒在一旁。
檀郎拿着书在空闲中瞄了一眼,慢条斯理的翻了几页:“怎么,心情烦躁?”
灵均看着刚过处暑的夜空,似乎雾气慢慢散开,晚稻抽穗后气味轻了,扬花飘飘散散的身影也少了,只是草梗上凝结的白露有几分萧然气味。
又要到秋天了啊。
“总是感觉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灵均看着那威风凛凛的老虎,只觉得他碍眼的很,而狮子明明是天下第一的王者,却在忍者什么迟迟不动手。至于自己呢,是那只在一旁伺机而动的狼,这次却险些打错算盘。
檀郎锐利眸子一闪,手中的弯刀忽然抽出:“来了。”
灵均一手捏碎手中的老虎棋,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绝对很高兴。支道承忍不住了就说明他失去理智了,人在这个时候往往是最危险的。
她眉毛轻轻一动:“比上次还要多上三倍,其中有三十个以上的高手。”
檀郎刀锋已经出鞘,映出的是带着犹如修罗的俊美容貌,薄唇勾勒出邪恶的笑意:“你的命真是值钱。”
☆、败露
腥风血雨的气味太过浓烈。刀剑齐飞,映照的寒光点雪。灵均的溪公青上淬着浓烈的毒药,檀郎的弯刀却回首便能勾人心脏。两人好似一对完美无缺的战斗机器,面无表情的杀戮着。
“十四、十五、十六——二十八!”
灵均高喊一声:“这里面不止汉人,路数太多。直接将他们的心脏刺穿,不要恋战!”
檀郎回首一看,似乎是一股股诡异的轻烟冒出来,仿佛有升天遁地之术。
灵均双眸凌冽挑起:“是东瀛忍术!他手中飞镖有毒!”
似乎在电光火石之间,灵均来不及回头便听到了一声闷哼。檀郎的身体几乎重重的倒下,口中散发着诡异的青紫色。
他为自己挡了毒镖!
灵均一剑将来人全部结果,看着梁上一直未动之人。
男人一身夜行装,黑巾在面,而姿态却怪异,似乎只脖颈断了一般始终底下头颅,自入内也只是沉默寡言。
这个气息有些熟悉…到底是谁呢,怎么一瞬间似乎想不起来。
灵均指尖微动:“阁下是屋内武功最高之人,可是若我们动起手来,你仍旧赢不得我。丞相与我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你又没有杀我的意思,还请英雄另谋出路吧!”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露出粗嘎的声音一闪而逝:“你已经可以超过你父亲了。”
“噗…”檀郎重重的呕出浓黑的血水来。他的脸颊青筋暴起,嘴唇流血不止。灵均忽然觉得天都塌了,看他痛苦的样子哭出声来:“这是箭毒木,会见血封喉啊!你个傻子,为什么帮我挡住,你不知道这会死人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灵均一时间理智全无,只能抱着他呜呜哭泣。
檀郎鼻腔中冒出可怖的鲜血,嘴角却露出些笑意:“你看,你还不让我帮你应对。若今天这东西打到你身上,你怎么受得住。乖,别哭了,如果我真的是命该如此,那也是我强求的结果。哎…人活一辈子只为一个结果,虽然我有遗憾,可是看到你为我哭,我也就值了。”
灵均听了这话,便顿时感觉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她不能想象,这个人如果死去,她的未来将会如何。他现在已经是她心头一个疤痕,总是无法抹掉,难道以后她要永远活在他死去的梦魇中么?
灵均抬起苍白的脸颊,脑海中升起一个疯狂的想法,没错,只能如此了。
她将那飞镖重重拔出来,毒血溅在苍白的脸颊上,他的声音闷痛不已,身体也越来越冰凉。灵均趴在他心跳微弱的心脏前低声吟喃:“你不要死,我一定会救你的。我还没有骗够你,怎么舍得让你去死…”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将伤口中的毒血吸出来覆盖上止毒药,冰冷的匕首在细瘦的腕子上割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灵均忍着痛意将那手腕凑到他已经青黑的嘴旁大口喘气:“快点用嘴吸走我的血,我要将你的毒血倒泻出来再继续制解药,你失血过多会没命的。”
檀郎将口中的毒血吐进,费劲最后一丝力气呵斥她:“别、别闹了,你身子虚弱,这样放血会死人的!”
少女的侧脸执拗而悲伤,将手腕凑近他的嘴唇:“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一直放血死在这里。”
檀郎露出一个看不清哭笑的表情,紧抿的双唇轻轻点上那留着殷红血液的手腕。
那是这个人鲜血的滋味啊…太过红艳、太过热烈、太过脆弱、太过任性,就像她这个同样执拗又孤独的人一样,让人不禁深深沉迷。他感觉自己似乎在迷幻的毒发下流出一点泪意,也许是因为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辛酸,就算此刻死了,可是她终究将自己记在了心上。
灵均几次中毒,此刻又大量失血,只感到自己似乎在鬼门关走了好几圈。可是每次去了,心里都默默念着药方,自己还有一个重要的人没救下来。
我这个样子,怕是连阎王都不愿意收呢。
她掐着自己的肌肉,让自己涣散的意识逐渐聚交,将那草药勉强覆盖到了他的胸廓处。她不禁感恩从未感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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