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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幽云-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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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痛过。没有人是毫无缺憾的,从符尧星到罗士谌,明知道感情是彻骨的毒药,可是也无法抗拒人性,这也许就是被称为人的所在。
  冬天漫漫拖曳着巨大的白雪,渐渐席卷了大地,上雍的又一个春天,仍在等着复苏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此卷完结,明天最后一卷开始哦。

☆、灵姜

  “梦中富贵梦中贫,梦里欢娱梦里嗔…”那歌喉低回婉转,浅声低喃,虽是北语却是昆山水磨出,若蝴蝶振翅微乎其微。绿衣美人一身袅娜,手中的香云纱水袖在三月微风中软软纤纤的抽袖而出,浅斟低吟极有风情。
  这是一个峥嵘通天的水榭,却无水榭之风流雅致,反而生的古峭嶙峋,竹竿挑水飞泄而下,打出春雨后的水花声。
  屋内的烟气渐渐淡了些,柔媚的嗓音透出丝疲惫来:“绿衣,何必唱得‘张子房慕道记’呢,看你唱得扭扭捏捏又不舒服,不如上你的拿手好戏吧。”
  绿衣便回头娇嗔一笑,圆圆的喜庆脸上缀出两个笑涡儿:“那我就给咱们灵均主子来一首‘快嘴李翠莲儿’!您且听着,出口成章不可轻,开言作对动人情;虽无子路才能智,单取人前一笑声…”
  灵均懒懒躺在贵妃椅上,口中的阿芙蓉香气吃透尽了五脏六腑中,只感觉自己似乎轻飘飘的在空中浮动着。
  阿芙蓉…
  她低头看着手上细长的烟枪,从牡丹毒解了之后,她已经渐渐离不开这东西了。人的瘾是最难掌控的东西,她自诩钢铁意志,仍旧无法避免。
  因这阿芙蓉的味道处在混沌迷茫之间,似庄周梦蝶行踪缥缈,秋水伊人临水挽纱,那轻悠悠的梦境可以让人忘却暂时的不安、愤怒,乃至于失望。
  忘记从诏狱出来后的几个月中,她仍旧无法释怀的内心,对于那些想要视她为工具敌手的人,她始终被阴影笼罩而无法逃脱。
  阴阳已割昏晓,夜晚鬼魅的身影又浮现在空中,她飘过去一个眼神,绿衣忽而恭肃敛容,若女战士般抽出剑来:“小姐,请退。”
  灵均淡淡轻笑抚着手中的溪公青:“天心的好意我心心领了,你告诉她,我们互不亏欠,让她不需如此,下去吧。”
  绿衣眼神急促,却看她不动如山的模样,终是跺跺脚便气闷而出。
  灵均悠悠站在房中,看着烛火不安的跳动着,飞闪的黑影割裂了昏暗的灯光,她低声轻轻低喃:“饮鸩止渴。”
  利剑在空中以诡异的速度划过,似沙漠中诡异的银狐,在瞬时间已经准确的割破喉咙。
  “哎?第三十九个——”
  弯刀回鞘的瞬间,灵均瞳孔一紧,立刻将手中的烟枪扔出窗外。她默默低下头,手却背在身后擦拭皮肤上的淡色烟灰。檀郎垂着眸子将她的手一把抽出来:“知道自己犯什么错了么。”
  灵均低下头不吭声,仿佛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过了半响才闷闷的崩出两声:“我又犯瘾了。”
  檀郎看都未看,只是眼角瞥了瞥一眼窗口:“汉人都说怀孕才傻三年,你这倒是抽多变笨了,每次都可着窗户扔,当我傻的?”
  他虽说着责怪之言,到底语气清淡不似责怪,只是将鹿皮绒帕拿出来将她身上皮肤细细擦了一遍:“我不喜欢它的味道,不够干脆。”
  灵均静了半响不同他说话,他抬头一看,原是这女孩儿托腮半睁着水眸安安看着窗外的满月,圆盘如玉,他也不闹她。
  “我也不喜欢。”灵均望着那月亮轻轻叹息,“姜家似同此物有仇,染上者不计其数,非死即残。”
  檀郎想起了姜天心同样年轻美丽的面庞,她的手中也有这样一杆细长的烟枪,她似笑非笑的告诉自己,姜灵均染上了这瘾。姜家的女人固执偏激而臻于极端,一旦心有不甘便会用此物麻痹心智越来越甚。他不知道那女人是出于好意或是看戏的心态告诉他,只是他知道…
  她这样独立刚强的人不喜欢被任何事情所控制,这一切都是她在不敢面对什么。
  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你不能对那个姓罗的人释怀,也不能忘记你心中的官场。”
  灵均悠然叹息:“人皆矛盾,我虽然庆幸潇洒,却也嫉恶如仇,始终难忍他们伤我害我。”她看着檀郎低首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忙笑道:“你可别拿刀直接找上门,你现在还是赵国的大官呢。将军大人,别污了您的身份呐。”
  檀郎耸耸肩,便已经直接走到那仅剩的尸体前面,一直默默处理尸体的绿衣有些惊诧的让过路去,檀郎清淡的吐出一口气,将那刺客的野兽狼纹挑了开来。
  灵均跟上去惊讶轻喃:“是刚才的第三十九个人。狼纹,我在嵬名氏见过,这是王族的近亲…”
  她心中忽然察觉,便捂住嘴唇转过头去看檀郎,他虽隐藏的很好,可是难免却又一丝淡淡的惆怅。
  灵均心中微酸,眼睛却有些濡湿,便早已经轻轻抱住他:“你别再伤心,我会永远永远爱你,永远永远不会对你变心。”
  她话未说完,已经被宽阔的身体扑倒在床,那身体紧紧贴住她,他的心似乎在冷热间冰冷的雕琢着,将心中那丝永不为外人所知的悲伤释放而出。
  他似乎又像是那个星空下的孩子一般了。
  灵均露出一个母亲般的笑意,心中却是百味杂陈。也许她更为幸福的是,他们都只会将彼此脆弱的一面留给对方,仿若天地之间只有他们如残破的狼相携甚远,一步一步的支撑着对方的生存。
  他埋下脸去不让她看到自己微微流泪的双眼,静而无声的夜宣告了一切。
  火花发出了一点暴烈的声音,已经是三更时分了。檀郎起身后仍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灵均钻进他怀中笑嘻嘻的咬着他的嘴唇:“怎么不哭了?要人家知道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像个小孩儿一样在我怀里哭,我更威风呢。还不让我看见,怕我看不起你呀?”
  檀郎棱角微厉的眼角轻微的瞪了笑嘻嘻的美人,便夺回主动权舌尖直捣龙门的冲进她口中,遂着披勃的欲望咬伤她的锁骨,在那骨上留出一块艳丽的蝴蝶斑纹来。灵均轻轻“嗯”了一声,却哼笑着不认输:“哎呀哎呀,被我戳中心事了就嘴上讨赢。”然她已经再也说不出半句话,皆因他的手更具魔力,以成熟的手法将她毛孔大张的皮肤抚于掌下肆意玩弄,让她在涨潮与落潮之间痛并快乐着。
  灵均轻声的呼出气来哼哼两声,却见对方腰背挺直静静坐在一旁看自己:“那你也不要让我瞧不起,将这阿芙蓉戒掉。”
  灵均听了便是一愣,随即背过身去叹息:“你才是真正的钢铁意志,若是你总会勇往直前的。可你不晓得这东西的滋味儿,它天生同姜家女人犯冲,更是有着致命诱惑,仿佛一个梦境一般。”
  檀郎将她的脸一点一点慢慢勾出来,黑幽幽的双目中银丝划过:“看着我的眼睛,你说过你不能拒绝它。答应我,不要让这东西控制你的心神。”在御史台的时候,她发病后的癫狂仿若另一人,似永远沉醉在自己所建立的梦幻囹圄中无法自拔。他还是喜欢看她每天斗柳眉倒竖生气勃勃的模样,而不是一个美艳上瘾的人偶。
  爱不能等同于完全纵容,爱是对对方最深刻的检阅与洞察,是对对方灵魂与生命的指引。
  灵均微微嘟着嘴撒娇抱怨:“如果是齐维桢,一定会纵容我的。”
  檀郎却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就是因为他太过纵容你,你才会找不到路。你是一个独立而且骄傲的女子,你需要与逃避懦弱一刀两断,所以我不会让你沉溺其中。”
  果然…
  灵均心中淡淡涌出蒸腾的雾气,就像是被某种陈年的米酒酝酿出令人沉醉的香气一般。齐维桢不仅会纵容自己,甚至会耗费巨资为她买断这毒物。可是檀郎却绝非如此,他总是半冷眼看着她吸食阿芙蓉,却直言厉色的命令她丢掉这丧失心智的东西。他就像一个高深的大夫一般,绝不容忍任何可能发展的毒麻痹四肢,而令其被扼杀在襁褓之中。他不会扔掉她手中的烟枪,却会用严厉的目光令她感到羞愧,似乎在嘲笑着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他爱着绝不会屈服的自己,他最了解绝不屈服的自己。
  “面对疼都能挺过来了,何况是瘾。我相信你这样的女人对疼痛的感悟是更深的。”檀郎轻轻拾起她的乌发虔诚的吻了一下,将手上的衣服披在她身上,便由她靠着而闭目合眼。
  灵均看着他俊美的面容,轻轻在他耳边笑着,暧昧又带着微微暖意:“如果是为了你,我愿意去尝试。”
  他再度睁开眼时,她已经带着笑意睡去。他嘴角微乎其微的勾了勾,轻轻覆上了她的手。
  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永远以最真实的姿态活着。
  从西都到东都,由苏杭到上雍,三月的风儿吹落了满地的梅花,歌儿舞女的声音来的似乎太早,可是却带着与时节不相符合的惆怅。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柔媚的歌声传进潜龙府中,伴着散落的梅花吹进太子的书房中。
  他听着幕僚的话语声,眼睛却自然而然的落到那梅花中夹杂着的几朵嫩黄,崔十三娘眼睛一瞥便提茶笑道:“殿下可是觉得奇怪京中梅花怎么还夹杂着牡丹?如今上雍牡丹养的最好不是在宫苑,而是小姜大人,额,是姜姬的家中。她年前暗暗栽培许多牡丹,忽然在三月一夜全开而吹得漫天飞雪,从早到晚连着三日,在日头初生阴阳昏晓夜魅之下的变化中让若仙境,一时间上雍人人都以目睹这‘香雪海’为荣。据说她手中最珍贵的便是这号为黄金牡丹的姚黄,您看它夹杂在梅花间却更显娇艳,可真是花品姚黄冠洛阳,巴中春早羡孤芳。”
  太子便用手中扇子拾起几瓣花掀唇笑:“十三娘何时如此文雅了?”又淡声吩咐侍卫:“罗大人作案眼睛酸涩,去送他几朵新鲜嫩花解解乏。姜姬家的牡丹,想必他是会喜欢的。”
  屋中倒是有几个人知晓其中缘由的,也都沉默不语。
  太子文雅的靠在椅上闭目,口中轻轻低喃:“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卷开始啦,就酱~

☆、狭路相逢

  檀郎看着面前恢复生机的兔子小姐,总觉得哪里错位了:“所以你一大早上起来是打算去找罗士谌寻仇?”
  灵均将巫女服穿好,看着镜子中一脸无奈的男人挑眉:“是啊,他主子是天潢贵胄,父亲又舍不得,既然如此我就去折磨他,要他想致我于死地。”
  她一口堵住檀郎的话,直接吻上那嘴唇:“我知道,不能同任何男人有过分的肢体接触。哼,管我管的这么多。”
  她眼瞳微微发散,檀郎立在一旁却极其冷酷的望着她的一举一动:“瘾犯了?”
  灵均指尖紧紧的崩在一起,指甲已经将自己的皮肉裹破。她的理智渐渐模糊,像是忽然间倒在松软的沙丘上,不同于上次的并寒霜苦,这次是在烈日暴晒的日头下,在迷蒙中身体被火热的炙烤着。身旁忽然有柔软冰凉的皮毛在摩挲,她下意识眯开眼,是耀眼的玄色光芒,那是一只美丽的黑狼,一双有幽黑的眼睛盯着她。她便摊开四肢躺在他冰凉的身体中,柔软的皮毛令人觉得安心,似乎连灼热的温度也渐渐下去,然后便感到对方精壮的胸膛在对峙着她的柔软。
  胸膛?
  她睁开眼睛,感到对方腰下的灼热在愈演愈烈。
  “流氓啊!”灵均咬牙切齿的将对方从自己的胸口驱逐出去。
  檀郎满不在意的揩揩薄唇,舌尖轻佻的勾了勾余味:“好过分,明明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灵均直接给了他两下子:“在梦中你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死样子,还永远都是匹恶狼!”
  她转身一跳,已经消失在视线中:“我不会永远都依靠别人的,我可是姜灵均!”
  檀郎望着那消失的身影叹笑一声:“但是我不是别人啊…”
  灵均红着脸跳下了窗子,嘴角的余笑渐渐淡去,趁着心情好的时候去寻仇吧,这时候真是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呢。
  罗士谌这几日颇为不平静。
  这位鬼车子一般的美人将他当成了口中美味的婴孩儿,夜夜在昏暗交接之时出现在他的面前,无论是朝廷、家中,还是太子的府邸中,她似乎脱掉了官员的身份之后便肆无忌惮了起来,将本性中嫉恶如仇又爱报复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幽暗的灯光微闪,一旁的堂官看到夜间忽现的娇艳美人只是一惊:“大人,这…”
  罗士谌挥挥手将他们遣走,手下仍旧奋笔疾书。
  灵均毫不忌讳坐到他身旁盯着他半响,见对方只是不动如山,倒也不觉得无趣。那明媚艳丽的桃花眼自从出了诏狱后便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在昏黄的火光下俏皮眨眨:“罗大人倒是一点都不惧怕我动手呢,怎么说你半点武功都无,斧声烛影下我便能取你命于无踪。”那冰凉如雪白哥窑瓷器的手像是把悄无声息的短剑一般轻轻试探他皮肤的温度,只消一个动作便能割破他的喉咙。
  罗士谌的喉咙在那触景生凉的触感下微微张声,言语淡淡:“那便请姑娘下手吧。”
  灵均心中却是厌恶此人表面一如既往的稳重,又将她同郁鹤若一般当做不通事情的顽童,或是说,此人当真丝毫不在意一切的多余情感。他的“道”是遵循万物生长发生规律之下的生物法则,可是面对那些旁支杂麦,拔除他们同样是道之所在。
  一种漠然的冷漠无心。
  灵均讨厌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在她的眼中无异于死人,可是对于太子来说也无异于是最优秀最冷酷理性的机器。
  她收回手刀冷哼一声:“我猜门外有大批的卫尉在等着我吧,一旦我稍微出手,太子殿下还是不会放过我呢,毕竟你是他最有用的一条狗。”
  罗士谌停下笔来,仍旧是沉稳一笑,这笑容她曾觉得玄妙怡人,如今却觉得令人有种生疏的厌恶:“真相很少纯粹,并且也决不简单。”
  门外刀枪声响动,灵均回首轻身一笑:“此事还未完。”
  接下来罗士谌似乎消失了很多天,灵均坐在千秋岁中同刘复之弄茶,手中的晶杯剔透,这原是西洋传过来的玩意儿,锻造方法同中土大为不用,称得上是一览无余的透亮,不知为何却总令人有种失望的通透,大致是缺失东方的精致。
  刘复之看她表情无聊只是笑笑:“你别看不起,西洋的东西最讲究的是一个所谓‘角度’,你看这杯每一个小面都是如此平整,但是阳光若照射进来便是像一个万花筒一般,不信你且看。”
  她放眼一看,果真是携着阳光便光辉灿烂,更是觉得惊奇。
  刘复之哈哈一笑:“任何事情也同样如此,换一个角度看,你便也能理解罗士谌的做法了。”
  灵均睇笑着他:“你倒是替他求情,我告诉你,人敬我半分,我自还他十分。可是谁若欺我三分,我也要还他一百。我与他无冤无仇,他既要我做牺牲品,就早已经该想到今天,治不死我,就是他的殃。”
  刘复之愣愣看了她半响,那芙蓉面上的笑意越是浓厚,越是显出一种毒辣辣的报复心来,便只是叹息一声:“许氏夫妇回来了。”
  灵均轻轻作了个揖,便起身而至三九学宫。
  她近了苦竹林身形轻盈,但只看到那有些熟悉的浅青衣角消失在竹林中,却是许夫人有些惊诧的挡在她面前:“听得你的消息我倒是急坏了,只是当时我三人都在南方,消息刚传回来你却已经从诏狱出来了。”
  灵均先是看她那平日总是平整的乌发有些松动,只是淡淡将她的钗扶好:“劳夫人挂心了,我总归是死不了。可能是身上功曹加身,六丁六甲相护,也许是命不该绝要我报仇雪恨!”那声音一声大似一声,竟是朝着晃动的竹林大喊,搅闹的一片寂静竹林忽然迎风喧嚣。
  许夫人纵是如何平静也晓得她意有所指,脸色却有些虞豫安抚:“这次的事情外人不知,可是我们倒也知道。不劳你说,此事错在罗士谌之身,小姐总归是大人大量,哎,他这个人啊,果真不好说!”
  灵均平静的止住她:“让夫人左右为难实在是做晚辈的不是。夫人与大人一向如广厦大庇天下寒士名士,可是我姜灵几乎身死,算计之仇、锥心之痛。贪污污名,勾贼之声,谋反之罪,每一条都是置人于死地。”
  她冷笑一声,却是得理不让人:“姓罗的,要是个男人就别龟缩!姑奶奶就在这里等着你。”
  许夫人有些愣愣,一旁的许钩吾却是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的夫人哎,咱们就别管了,你瞧姜大小姐这架,连支道承都被她斗倒了。要是不想三九学宫毁在她手里,咱们只管看戏罢了。”
  许夫人有些着急瞪眼:“都什么时候了,要是她真的下手给——”
  许钩吾只是平静啜茶:“放心吧,她若真的不冷静,罗士谌早就没命了。”他抬眼一看,姜灵均这样子不是做给任何人的,却是在打他们所有人的脸面。当初她在刑部大牢也曾经照拂对方,却遭对方暗算,任是谁都会不忿。
  尽管罗士谌无常人的感情,姜灵均却是有血有肉的复仇女神。
  这话说给罗士谌听,也说给许氏夫妇听,这就是姜灵均的爱憎。
  “父亲,棋子错落了。”他垂下眼,许空桑眨着深潭般的眸子平静的将白子丢到一旁的竹林中,端的是不咸不淡:“既然错落,出来做个交代。”
  青衣衣角渐渐而出,此时罗士谌倒是任命般笑笑:“您到底有多大的通天本领,连这里都能找到。”
  灵均抵住他的身体,脸便直挺挺凑了过去,那纤秾的羽睫与娇艳的面容显得尤为明媚:“这张脸已经够平凡的了,你长的没有我爹漂亮,心还烂透了。”话未说完,罗士谌的脸上已经是热辣辣的一巴掌,灵均却咧开嘴恶狠狠的揉着手:“疼死我了,果然脸皮硬的人心也冷硬如石。哎,你干嘛不躲?一点意思都没有。”
  罗士谌在一旁淡淡的点头,发红的右脸颊上却是微微红肿:“自然是等着姑娘发泄。”他却是低头承受,却未想到一抬头,灵均早已经离他很远。
  罗士谌看她背影半响,便坐在一旁闭上眼任竹声空落。
  灵均略过许夫人时只淡言半声:“我同他如今无仇无怨,夫人大可放心了。”
  许夫人看着那潇洒离去的身影已经是一头雾水:“有时候真不明白姜家女人的处事风格,让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捉不到头脑。她只要报仇,却又扰了罗兄弟许久只给了一巴掌,真让人难解。”
  许钩吾手中的黑子翻出来半响,忽然莞尔一笑:“夫人,她是个真性情的女子,果然也是个识大体的女子。姜灵均掌管御史台,怎会不知道罗兄弟的政绩功过,她必定是认为,公是公、私为私,罗兄弟虽然对她无情,但是却未愧对天下百姓。这一巴掌便是为自己而打,也是大义解恩怨了。”
  许夫人忽然恍然大悟,却是心中百般滋味。要宽恕一个陷害自身的人绝不可能,要放弃绝对报复更不可能,可是姜灵均的理性却一直在压着那根线啊!
  她忽然转过头颇有不悦:“空桑,你做什么非要用棋子点他出来。”
  许空桑淡着眼皮指着一旁神游太虚的男人:“两人做个了断,省的他当断不断。”
  啊?许夫人歪过头看看含笑的丈夫,却是更加糊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男人都有妻子了,好女人都有丈夫了

☆、兄弟阋墙

  许是将一切都解决,灵均感到天空的太阳都温暖了起来。
  檀郎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硕大的身体直接扑上了她,灵均感觉手上抱了一只熊,似乎快要骨折掉了:“拜托你,我是女孩子,能抱动你这个百斤大汉么。”
  檀郎露出一个硕大笑容:“看你那么能耐,我还以为你是无敌的女土匪呢,果然是和你丈夫我越来越像了。”
  她刚要回嘴,却发现人群之外叶灵锋急匆匆的焦急面庞。灵均心中忽然有些闷闷,似乎一切的好心情都被破坏殆尽,檀郎却嘴间含笑注视这一切:“我的心真实的体会到了报复的快感。星月之神天上有知,终于怜悯他的子民,让你这小妖精也受到同等的报复。”
  灵均轻哼一声,眼睛隔着人群问道:“她从西边回来了?好,我们直接点说个清楚。”
  檀郎看着那杀气冲冲的身影不由得抱着手臂拍拍心脏:“真的好可怕哦。”
  灵均回头便抽空呕了他一眼:“这样恶心的姿态别和撒都汨那王八蛋学了。”
  他看着那精神十足的身影,心中却像是被暖阳浇筑一般。终于、终于等到了这样的爱,这已经值得令他感谢他从未相信的天神,现在他只希望,这个背影对他而言是一种永恒。
  叶灵锋看着面前艳容,女人的灵敏在第一时间作祟:“是你?他在哪里?”
  灵均却冷静无比:“我一直以为承诺是不能够轻易被说出口的,所以我从未做出任何承诺。现在我要告诉你,我同他在一起了。”
  叶灵锋低下头半响,在阳光明媚的春日中投注出一阵巨大的阴影。她抬起头,那时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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