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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多么喜欢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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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前,看了一眼林天宇。只见他也看着自己,从他的眼神里,她好像看到他的疼惜,不是可怜她,也不是看不起她。
她愣了一下,再急急地瞥了他一眼,便坐上车了。
第45章
在车里,说话的多是林天宇。他把任惟伊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样子,任惟伊现在才知道,原来他这么会夸人,虽然他说得都是事实,但实在夸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计程车不用一会儿便驶到了任惟伊的家门口。平日任妈妈需要用起码半小时才能走回家,今天讬了女儿同学的福,省下了不少时间和体力。
车停定后,任妈妈忙着揹好包包,一转身,便见到本来坐在副驾驶座的林天宇已经下了车,还体贴地帮她开了车门。任妈妈「哎」了一声,有点受宠若惊的下了车。
任妈妈从包包里拿出了钱,正想塞到林天宇的手里,林天宇眼明手快,立刻推说:「阿姨,不用给我钱。我平时麻烦任同学的事情多得很,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听罢后,她抬头再看林天宇一眼,心想这孩子真是长得极好看。於是前前后后对林天宇说了大概十次谢谢,便走到了铁门旁,明白事理的腾出了一点空间,等任惟伊和林天宇说完话后才回家。
任惟伊下车的时候,林天宇的大手覆在她的头顶,以免她撞到车门。
她看了他一眼,说道:「今晚……谢谢你。」很多很多东西都要谢谢他,但她没有一一言明。就像是一种尽在不言中的感觉,并不需要说明些甚么。
林天宇耸了耸肩,示意没关系,然后道:「早点休息,明天学校见。」
任惟伊点了点头,说了句「明天见」,便转身离开。然而转身的那刻,却又像想起了甚么似的,她的脚步硬生生的剎住,然后抬头看着他,问道:「你今晚为甚么会突然出现?」
林天宇想了想,片刻,坦言道:「因为今天一整天没有见你,又没有送你回家,所以想来看看你。」
这话说得好不暧昧,任惟伊被他说得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她欲盖弥彰地咳了几声,匆匆忙忙地强行稳住声音,说了句「晚安」,便转过身来。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她想他一定上了车了。可是当她转身之时,却又见到林天宇依旧站在车门边,定定地看着自己。
看见她转过身来,便对着她扬了扬手,点了点头,笑了笑。
任惟伊觉得自己肯定是中邪了。她快步跑到妈妈的身旁,挽著她的手,两人一起回家。
来到楼梯边,任妈妈一脸温和地问:「伊伊,你和这位林同学很熟吗?」
任惟伊有点为难地不知该如何回答。其实她一向很讨厌模稜两可的东西和事情,然而她现在和林天宇便像是这样的状态。说是同学,他们天天一起在图书馆读书还有一起走回家;说是好感,那又不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林天宇有任何特殊的情感。
她还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更不知道和文姿余站在一起的话她算得了甚么,现在她自己承认了甚么的话,那就是先投了降,认了输。
她想了好一会儿,婉转地答道:「他是我的同桌,所以接触得比较多。」
任妈妈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怎么想呢?」
任惟伊怔住了,隔了好一阵子,才看着妈妈问:「甚么怎么想?」
任妈妈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道:「现在还是读书为重的时候,恋爱甚么的还是以后再说。就算真的要恋爱,也要找一个般配的人,而不是一个自己也未必负担得起的人。」
任妈妈刚才一直在旁边观察著林天宇。从他的外表到他的衣著,她都可以猜想到对方一定出身在优厚的家庭背景之下,加上沐风书院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学校,里面的学生都来自非富则贵的家庭,只有自己的女儿是拿着奖学金进去的,当时文校长就说了,这奖学金只给任惟伊一人,所以她就这样推测出来的。
林天宇是个很好的少年,各样都好,可是偏偏不是适合自己女儿的人,身份太悬殊的话,最后痛苦的还是自己的女儿而已。看着他对任惟伊关怀备至的表现,她本来是忍住想不说的,但最后还是说了出口。
任惟伊一下子便听懂了,她眨了眨眼,喊了一句「妈妈」,后面的说话却卡在喉咙,半个字都没有讲出来。
她说不出甚么,也解释不了甚么,妈妈说的话,她早已经想过了不止千次万次了。她也知道她和林天宇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也知道她再怎么样也无法靠近他,所以她站在原地,然而却是林天宇一直向她走来。即使她如何回绝,他还是不断地敲着她的门。
她不觉得委屈的,和他在一起时,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但她也不晓得,这份感情会把她牵引到哪里。她甚至不能确定,这感情会延续到甚么时候。
「回家吧。」任妈妈有点担心的看了女儿几眼,欲言又止,最后甚么也没有说。她很相信任惟伊的判断力,更相信她的忍耐力,如果她真的决定了甚么的话,恐怕她这个做母亲的再说甚么也改变不了。
两人走过了楼梯,各自怀想着事情。到了家门口后,任妈妈开了门,一踏步,便踩了在甚么东西上面。
她一低头,看见了一封信。任惟伊把信拿了起来,关上了门。抱着尝试的心态开灯,结果现在却能开到了。
她便知道了,是那两个男人在来这里之前,故意关掉了她们家供电的按钮。因为她刚刚离开家里的时候,瞧见了两边邻居的灯都还好好的,甚至还听到电视机传来的声音。
任妈妈打开了信,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沉默的把信纸塞回信封。
「妈妈?」任惟伊轻轻地叫了一声,她看见了妈妈失神的样子。
她以为妈妈会和自己一样的震惊,然而她却没有。好像她早已知道了一样。
「嗯,这事妈妈会处理,你先去洗澡。」任妈妈拍了拍任惟伊的手臂道。
任惟伊却站在原地,看着她,问:「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有两个男人来家里拍门。」
任妈妈听了,手心冒出一阵细汗,忙问道:「那你有没有开门?他们有没有看见你?」
任惟伊略皱眉,答道:「没有。可是我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是搞错了甚么了吧,爸爸……没有欠钱吧。」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任妈妈眼睛左右转了转,然后有点严肃地说:「这是大人的事情,伊伊你不要管,只要好好读书就可以了。这些事情妈妈会处理的。」
任惟伊还是不肯死心:「妈妈,你就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我想知道事实。就算是孩子,也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也总是要面对现实世界的。更何况我已经不小了,再过不够两年的时候就要读大学了。你总是把我护在你的身后,那你呢?你每天都那么累,我看着都觉得很难受。」
任惟伊停了停,再柔声道:「妈妈,我就只想分担你的重担。将来不管如何,都由我来保护你。」
任妈妈被说得眼角湿润,想了想,侧过脸来,缓缓地道:「妈妈也是在你爸爸的丧礼上才知道的。你爸爸跟了林叔去赌博,还跟人借了钱,那点儿工资不够还,便一次又一次的再借。」
在丧礼的那天,有人找了上门。给了她一些单据,说是她老公欠的钱。当下她震惊极了,一直都安守本份地工作的她,以为丈夫也跟自己一样,但原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她想不出丈夫赌博的因由,但猜想也是为了改变生活才做的那么一场梦。
当时她再三央求,对方答应给她半年的时间还钱。然而即使她一人打两份工作,都很难还清那一笔巨款。只是她工作得天昏地暗,便没有为意还钱的宽限期已过了,以致於那群人找到了家里来。
任惟伊听了过后,只是静静地待着。
她一直那么深爱着的爸爸,她一直那么想念着的爸爸,她一直在梦里也念着的爸爸,竟然瞒著她们借了那么一大笔钱。
他就这样毫无预警地离开,只剩下她和妈妈,面对着那一笔根本无法负担的债项。
「妈妈,你还有甚么办法?」任惟伊勉强打起了精神问道。
「我明天去找找你二叔。」任妈妈说道。二叔是阿爸的哥哥,娶了一个很能干的老婆,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现在还开了一家珠宝店。
「但……」任惟伊犹豫了。平日很少联系的所谓亲戚,现在有事才去相求,对方会那么容易答应吗?
「这件事妈妈会处理的,你不要担心,好好读书,啊?」任妈妈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抚道。
任惟伊只得硬生生的把话都吞回去,回头把替换的衣服都拿了,然后去了洗澡。
她是那种只要一有心事,便睡得极不安稳的人。她满腹的心事无处可排解,一时想起爸爸的脸,一时又想起妈妈去找二叔的情景。如此一来,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睡上两三个小时。
她只知道自己醒来后,镜子里映出她眼下的那一圈青色,倒衬得自己的脸色更苍白了。
她换上了校服,心不在焉地离开家里。今天是星期三,她却连西装外套都忘了在家里。
第46章
回到学校,任惟伊尽量像往常一样,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尽管她的心像被千斤重的大石压着,尽管她的脑海里还是不停息的各样联想,她也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被別人瞧出甚么不妥。
特別是坐在她旁边的这个人。她发现他是个眼特別尖的人。
林天宇回到课室后,一直盯着她看,然后小声的在她耳边问道:「你昨晚没睡好?」
「嗯?」任惟伊一时没有回应过来。
林天宇指了指她眼下的一圈,道:「皮肤那么白,黑眼圈显得比甚么都明显。」
任惟伊怔了怔,然后才想起自己昨天忘记问的话,看着他道:「对了,你昨天的比赛怎么样?」
「都赢了,你要更多的金牌吗?」林天宇看了她一眼,笑着问。
「不用。我就问问。」任惟伊顿了顿,然后又道:「比赛都比完了,那你以后是不是暂时不用练水了?」
「当然不是。」林天宇略略瞪大了眼睛。「你难道考了第一,就不用再读书了吗?我天天都得练水的,不进则退吶。」
「……」任惟伊第一次给他说得无话可说。她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了。
正当这时,男女班长站了起来,让大家排队,说是该去早会的时候了。
任惟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待见到有些同学穿上外套时,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往书包里找,才发现自己忘记带了。
她往常不曾出过这种错,也没有这么不小心过,昨天发生的事情,显然是带给她不少冲击。
她跟著旁人站了起来,却因为没有穿外套而特別显眼。林天宇低头看着她:「你的外套呢?」
「忘记带了。」任惟伊看向別处,尽量淡定地答道。
林天宇想起昨晚在雨中失神地跑着的她,知道她一定是发生了甚么事了,只是她一直在强忍著而已。任惟伊一向都是所有事情都做得妥妥贴贴的人,所以她忘记了东西,对同学来说都是十分稀罕的事情。当然宋程程和李少艾也是这样觉得的。
任惟伊只能硬著头皮去排队,她和宋程程和李少艾站在一起,只能等到礼堂门口再被训导主任姜老师叫停。
下了楼梯,再往前走,就是礼堂了。这时林天宇一声不响地拉住了任惟伊,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她穿。
任惟伊下意识便要推。但林天宇眼明手快的先按住了她的手,说道:「你穿,我很久没见姜老师了,也应该跟他敍个旧。」最后哈哈笑了两声,便大步往前走。快到礼堂门口的时候,意料之内的给姜老师叫住了。
任惟伊穿着林天宇的外套,对她来说是太大了,但没有人会在意这一点。她边走边回头看着林天宇,只见姜老师一直讲个不停,林天宇低下了头,然后侧身看着她,对她眨了眨眼,扬起嘴角笑了。
这个时候他还笑得出来。她心想。
宋程程和李少艾忙拉着任惟伊往前走,大半班的人都知道林天宇把外套借了给任惟伊,所以他才会在外面给姜老师记了一次名。大家都斜看了任惟伊一眼,然后交头接耳讲个不停。
--大家都觉得他们之间有些甚么。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样。
没有带外套的学生不能进礼堂。於是任惟伊回过头来,伸长了脖子,人海茫茫,她看见了在门外被罚站的林天宇。
她皱了皱眉,但林天宇却还是对着她笑。
他明明可以不理自己,他在很多的时候都可以装作看不见的离开的,不管是这次,或者是昨晚,又或是其他,但每次他都留在了她身边,把她护在他的身后。
甚至是这样的时刻,他还对着自己笑,而且笑得那样好看。
那个早会讲的是甚么内容,她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她整副的心神都留在林天宇的外套上,她闻得很清楚--那是他的气息。和昨晚那怀抱一样。
早会完了以后,她特意在运动场边等着他。大家都回去课室了,只有那些被罚在门外的学生要等全校的同学都离开礼堂后才能走。
林天宇插著裤袋,下了礼堂旁侧的楼梯后,看见了站在一边的任惟伊。他的外套就掛在她的手臂上。
他笑着跑了过去,问:「怎么在这?」
「等你。」任惟伊极自然地道。但后来想想,又觉得这回答有哪里不对劲,於是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把外套还给你。」
林天宇低头扫了一眼,伸手接过了外套。
两人走了几步,任惟伊看着地下问道:「你为甚么要帮我?」
「你是模范生啊,平常都没出过甚么差错,今天肯定也是有特別原因才会一时忘记的。就因为那样要被记名字,那多冤枉。我可不同了,反正姜老师见我的频率搞不好比吃饭还频密,没甚么所谓啦。」这方面的事情他倒是看得极开,但模范生一定对自己要求高一点,所以他们之间谁被记名字可是差很远的事儿。
任惟伊低头笑了笑。见林天宇不作声,她又侧头抬眼看他,只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但却抿著双唇,甚么都不说。
「怎么了?」任惟伊瞪大双眼问道。
「你没事吗?」林天宇沉声问道……
任惟伊知道他问的是甚么事。於是別过脸去,故作轻松地答:「没事。」
然而这只是欺哄別人也欺哄自己的说话。
今天开始每个科目都陆续派回了试卷,老师也习惯会在派发试卷前先宣布全班考得最高分的头三名。不出意料地,全部科目最高分的都是任惟伊,而且这次是全科满分。
最意外的大概是,林天宇在数学和科学都拿了第二和第三名,宣布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张大嘴巴的回过头来看着他。
任惟伊还是那样,一脸平静地接过试卷。揭了几页,便没有再看了。
下课以后,任惟伊收拾著书包。宋程程和李少艾要赶去补习班,一下课讲了一声后,拔腿就跑。
「我等下来图书馆找你。」林天宇说道。
任惟伊点了点头,没有回答甚么。她看了看掛在墙上无声的钟,背起了书包,便往学校的自然小园区走。
走上楼梯的时候,正撞见李伯伯。
「惟伊,你怎么来了?」李伯伯有点惊讶地问道。
「李伯伯,我看有点时间,所以就过来看看有没有甚么能帮你的。」任惟伊扯了扯嘴角,尽量笑起来自然一点。
李伯伯笑了笑,然后道:「我现在得去礼堂帮忙。活儿我都干完了,你就別累著了。喜欢的话可以在上面坐坐休息一下。」说罢便离开了。
任惟伊一人走上楼梯,在一棵树旁的阶级边停了下来。头上的大树覆盖了一大半的楼梯,她缓缓地把书包放了在旁侧,然后坐了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树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像极了她的心。
她张眼看过去,从这里能望见长满路旁的相思树,总有车子驶过的马路,还有对面的常康居。
想着想着,她的脑海里像有人在播放着一段又一段短暂又细碎的片段。
那些片段一闪而过--爸爸背着她,一路未停的奔去医院的时候、爸爸皱著眉,想骂她但却被旁边的妈妈拉住的时候、爸爸牵着她,一只大手放在她额前为她挡去夏日灼热阳光的时候、爸爸半玻е郏蘖Φ囟胖讣猓耙膊荒芩档氖焙颉职痔稍诖采希嗔瞬嗤房醋潘劢悄靥氏吕崴氖焙颉�
她深呼吸一口气,却发觉这些片段抓不住又推不开,像是一根根沾著血的刺堵在胸口,连一呼一吸都是痛的。
豆大的眼泪无法控制地向下滴落。好像有甚么哽在身体里,她抬手用力地捶了捶胸口,却怎么也不管用。她狠狠地用手背擦过脸上的泪水,却不懂为何,泪水越流越兇猛。
爸爸离开后,她曾经有一段时间,甚么都埋怨,但她都放在心里,不愿意说给任何人听。她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的,没有给她好的背景,没有给她像样的生活,连完整的家庭也没有给她。
她只剩下妈妈,但大多的时间也只剩下自己和家里那四面墙,连没有人关心和没有人聊天的生活,她也可以慢慢习惯。
这条路她走得多么辛苦,是怎么说都不会有人可以理解的。於是她决定把这些感情都埋藏起来,反正也没有人懂。一直以来她都忍得那么好,把自己心底的所有痛楚都无视得如此彻底。
这些日子以来,她以为要好了,她奢侈地以为一切都在往著好的方向走了。
她以为她走过了那么苦的过去,绕了那么多弯曲的道路,自遇上林天宇后,她以为她也要遇到一点好的事情了,有人这么为她着想,有人愿意留在她身边。然而现在……却又说她的爸爸欠债。
二十万,连她和妈妈的生命都不值的一个数目,她们可以怎么还?
她手肘撑在膝盖上,低下头来不住地哭泣。连哭,她都要躲起来。在最隐蔽的地方,在別人看不见的地方,她还要低声哭泣,不敢哭出声音来。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一抬头,泪眼模糊,却见有人在旁边递了一张面纸给她。
任惟伊愣住了。她极缓慢地侧过身来,只见林天宇站了在她的旁边,看见了她,便坐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应该先抹走自己脸上狼狈的泪水,还是应该先接过他的好意。
林天宇见她没有反应,便默默地把手中的面纸展了开来,然后对折,再轻轻地印在她的脸颊上。
他的动作极温柔,又轻又慢。他的眼神也很专注,从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过视线。
第47章
林天宇慢慢地替任惟伊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她的表情很惊讶,眼泪便也止住了。
「別哭了。」他温言道。「再哭,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就要哭肿了。」
好像是赞美,但她又想起了他平时不正经的模样,一下子便破涕为笑了。
林天宇见她终于有点反应了,看了看她,便索性不用面纸,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她感觉到他手心的温热,身子像触电般一颤,更说不出话来了。
林天宇松开了手,又再直直地看着她,一双眼又黑又沉。
她手足无措地转过脸去。现在做甚么也好,就是不能再看着他。他的眼里不知道有甚么,总是把她吸引过去。
「累了吗?」林天宇问道。
任惟伊没有说甚么,只是低头看着两人放在阶级上的一双脚。林天宇的脚比她长得多,所以放了在下一个梯级,两人的脚各踩在一个阶梯上。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在那么相近的地方,做着一样的事情,摆著一样的动作,但因为是不同的人,所以又会有些微的不同。
「有点。」她努力压下心头那些翻湧的情绪,缓缓地开了口。
林天宇的身子挪近了点,左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把任惟伊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道:「累了就休息一下,想找人说话就随意说,我在听。」
她以前想过,林天宇的肩膀看起来比她爸爸的肩膀还要宽阔,好像很有安全感的样子。现在她靠著那肩膀,才知道不单是看起来很有安全感,而是的确如此。
连他说的话,也是她头一次听见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人当她的避风港,因为她一直以来只想着靠她自己。然而现在却突然有人来跟她说--靠在他肩膀上休息吧,他会一直听着自己倾诉。
她像从来没有被人捧在手心上的孩子一样,忽然被人如此珍视,忍不住便默默从眼角掉下了眼泪,刚才心里那愤愤不平的心情也被一扫而空了。
眼泪滴了在林天宇的手臂上,他也不在意,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两人就这样坐在阶梯上,看着校外路上走过的人,还有天上飘过的云。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两人却不舍得挪动身子。
「你不是要去练水吗?」任惟伊问道。
「我去跟蓝教练请了一天的假,就今天放自己一个假。」林天宇答道。事实上是他看到任惟伊的样子,有点不放心,便在下课后匆匆跑了去跟教练请假,然后便立刻赶去图书馆。
然而却发现任惟伊不在。他想起了李伯伯的话,便跑了来这里碰碰运气,果然她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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