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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短最长的恋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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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难以置信,泪水已然溢满眼眶。
“风间树,他醒了!”向晴空在电话那头大叫出声,“你快来……快来啊!”
风间树……他醒了……
眼泪无声倾泻,耳畔声音越来越远,她的双臂无力垂下,一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猛烈袭来,让她晕眩得快要支撑不住。
风间树……他醒了……
脑海中的这几个汉字夸张变形,变成面目狰狞的古怪嘴脸,却又让她止不住地欢欣鼓舞,流着眼泪傻笑出声。
风间树……他醒了……
这是真的吗?他真的回来了?见到他我该说什么呢?他会怪我没陪在他身边等他醒来吗?蔺子凉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风间树醒了?”阿奏走过来。
“嗯……”她轻轻一点头,又有眼泪滑落。
“那你还不快去!”阿奏轻拍了她一下。
“哦,好……”蔺子凉这才蓦然惊醒,她一把扯下围裙,塞在阿奏的手中,“那这里就拜托你了!”
然后,她连制服都来不及换,便拔腿跑出了“夜纱cafe”,狂奔向未知的前方。
是的,狂喜之中的蔺子凉,她压根儿没能想到:为什么自己从来没对阿奏提到过风间树,他却能脱口说出他的名字。
而站在“夜纱cafe”中的阿奏,隔着透明落地窗看着一路远去的蔺子凉,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这个如风一般倏忽来去的女孩,这个如雾一般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孩,这个突然造访又突然离开的女孩……
这个背负纷繁过往藏匿无数心事的女孩……
她的世界,却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丰富圆满,再疲惫再辛苦,也丰富圆满。
他不会逼她对自己和盘托出心事,不会枉费心机妄图走进她的世界。他唯一能做到的,便是严守她的秘密,从此再不对别人说起。他将在她身后遥遥观望,任凭她的世界阴晴风雨。
只要看着你就好,看着你悲伤欢喜,看着你傻笑哭泣。
阿奏又想起,在蔺子凉租住的小屋里,他看到那篇风间树的日记。
就算……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也愿意为你做一枚香甜松软的“焦糖凤梨无敌霹雳反转蛋糕”,让它温暖你的胃,让它的香味伴着你和喜欢的人说说笑笑闹闹,一同静候末日的来到。
是的,如果爱是捕风,我愿意做那个静默伫立的守望者。
阿奏轻笑着摇了摇头,对刚刚进门的一双男女亲切地说一声:“欢迎光临。”
我不是傻,我只是在乎她。肆
尹棉见·不如悲伤独舞
所有歌舞升平到此为止。
你的轮廓再美好,微笑再骄傲,皆可遗忘在万千光年之外。
我的春日已行至ending。
“呼啦”一声响,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那人却讷讷地站在外面,并不进来。
病房的玻璃窗前,背对着门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俊秀少年,他的头发有些长,面容疲倦苍白,下巴上浮泛着蛋青色的光彩。正午的灼烈光线在他的脸上覆盖一层黄金油彩,让他的脸色有些凝重得不自然。或许是因为已经好久没有长时间站立,他的身体紧张僵硬,小腿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踌躇着该怎样回过头跟她打招呼,就像事先排练过的一百零一遍。他努力抽了抽嘴角,却怎么也绽放不出久别重逢的笑容。时间仿佛锋利的刀刃,在他们之间划上一道深不可测的鸿沟,她就站在他身后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像离他一万亿光年。
“阿树……”他听见她在身后叫他的名字,声音怯怯的。
那声线正是他于梦境中苦苦追索的一道光,此时却如定身符咒,让他绷紧身体,动弹不得。
“阿树……”她再次唤他,声音竟然颤抖起来,再添上一抹不确定。
眼泪终于溢满眼眶,他几乎就要失控,差点回过头冲上去紧紧拥抱这个朝思夜想的人。
然而,不可以……怎么能……绝不能功亏一篑。
他握紧拳头,指甲在白皙皮肤上镶嵌一道触目印痕。
“阿树,有朋友来看你。”病房的角落里传出另一个女孩的声音。
这句话像是事先约定的某种提示,风间树抖擞一下精神,深吸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
赫然撞上她眼神的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心软,想要全盘推翻既定的计划。抑制不住的心跳让他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他止不住地大口吸气吐气,就像搁浅沙滩上的深海鱼类在痛苦地挣扎着。
终于,他稳住呼吸,迎上她殷切期待的眼神。
他听见自己的声线冷酷又残忍:“你好,谢谢你来看我。但是真抱歉,我……想不起来你的名字了。”
“阿树?”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着落下,“你怎么了?”
虽然事先在向晴空那里被提醒过无数次,蔺子凉此刻仍难以面对这个残忍的现实。换做是谁,或许都宁愿眼前的人长睡不醒,而不是由他亲口说出这让人绝望的消息。蹉跎漫长的等待,至少让人怀抱希望。
风间树别过脸,不看那让他心疼的泪眼。
“什么怎么了?”一直站在角落的女生走到蔺子凉跟前,那是一个面容娇美,有着一头洋娃娃般栗色卷发的可爱女孩,但她的声音却极其冷淡,甚至透露着一丝对蔺子凉的厌恶。
“他醒过来了,要你哭什么?”
“喔……”蔺子凉三两下抹掉眼泪,努力挤出生涩笑容,“是啊,我怎么可以哭,我不应该哭。真好,阿树总算醒来了,真好……”
“啧,笑得比哭还难看。”洋娃娃一蹙眉,愈发地不耐烦,“你来有什么事?”
“我来……有什么事?”蔺子凉一下子怔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夜以继日的陪伴,日升月落的守候,她陪着他,她守着他,她等着他,是所有人认为的理所当然。
而现在,面对这个陌生人的质疑,她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他醒过来了,他忘记我了,我来这里干什么,我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对于他来说,此刻的我,又到底算什么?
蔺子凉只是看着风间树,那么灼热那么呼之欲出的眼神,却被他的疏离硬生生地斩断于空气中。
“探视时间已经过了,请你回去吧,”洋娃娃冷冷地说,“对了,你不是问我是谁吗?我是……”
“唔……好痛……”窗前的风间树突然痛苦地捂住头,慢慢蹲下了身体。
“阿树,你没事吧?”蔺子凉关切地问,一边走上前去。
“不,没、没事,”风间树坐在床沿,一只手按着脑袋,一只手对着蔺子凉连连摇摆,“你不要过来。”
“我不是说了请你回去吗?谢谢你!”洋娃娃狠狠盯了一眼蔺子凉,就像是她给他带来这么大的痛苦,然后她扶住风间树,轻抚他的脊背,“好点了没,阿树,你没事吧?”
或许可以不在意那视而不见的漠然,但却无法忍受当他痛苦时,揽住他肩的是别人的双手。
蔺子凉退出去,轻轻合上房门。然后,她背靠着走廊上坚硬冰冷的墙壁,泪如雨下。
病房里,洋娃娃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天哪,第一次演这么高难度的对手戏,差点就穿帮了!真是吓死我了。”
然后,她回头看一眼病床上的风间树:“她已经走了,你可以不用再演了。”
“我的头……真的好痛……”风间树痛苦地蜷缩成一枚可怜的虾米,浮荡在不着边际的苦涩海水里。
维系于两人之间的,究竟是望眼欲穿的挂念,共同进退的阵线,一时兴起的新鲜,还是人们常说的,人和人之间,或许会有一根缱绻时空中的细细红线?
而牵扯于尹棉见和向晴空之间的,是否只是一道阳光穿越后留下的七彩光线,璀璨耀眼,然而一转身就什么都看不见?
否则,在生命中只出现了一次的他,怎么可能被她依依不舍地记到了今天。
三年前的夏天,尹棉见怀抱着兴奋与期待,第一次走进“国立疑难杂症医科大学”。如同偶像小说中的唯美场景,在木棉花连天的行人道旁,她与向晴空不期而遇。
现在已经很难再去想象,当她刚好走过古旧医科楼的转角处,为何会有一粒橙色篮球从碧绿树叶中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地正中她鼻梁中央。而当她痛不可挡地蹲下身去,为何又会有一只白瓷般光洁修长的手,从四十五度的逆光深处缓慢伸过来。
慢慢地,慢慢地,优雅骑士面带微笑,终于露脸。
他的声音轻柔温暖:“Hi,我叫向晴空。”
与此同时,粉色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不知是桃花还是樱花的浪漫颜色让她的心此时也荡漾成绯红一片。她又如何能想到,无论桃花樱花,都不是夏日飞花。
这是富有搭讪才华和领导本领的向晴空,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爱情独幕剧,在这盛夏校园中心动上演“遇见”情节。
其实躲在医科楼顶抛篮球的,躲在对面楼顶撒花瓣的,才是这个“搭讪事件”的幕后功臣。而向晴空,不过是“三人行”中的执行者,目的不过是为了验证这个手法电力有多强劲,效果有多显著。
于是,在那一击即中的一见钟情之后,男生向女生匆匆地要了手机号码。然而,女生却从没有等到过男生的邀约来电,而男生则再一次被尊称为“搭讪圣手”,被一众男生们抛起来又接住,得意洋洋,风光无限。
尹棉见原本以为,那一道闪电般的橙色弧线,会是大学时代浪漫故事的开端,联系两人之间的,就算不是飘忽不定的电话线,也还有校园里再次偶遇的惊喜视线。然而三年过去了,故事就这样没了下文,直到向晴空毕业离开校园,他们再未有过任何交集。
她就这样傻傻地等,以为隐匿在他们之间的故事伏线,终究会再次自行浮现。
直到有一天。
她的手提电话显示屏上,终于初次出现那姗姗来迟的电话号码。
这一次,她决定好好把握,绝不错过。
“你是说……你要我假装……”尹棉见指指自己,又指指斜靠在病床上的虚弱男人。
“是的。”向晴空郑重点头,双眸深深看住眼前这个可爱的卷发女孩,“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不,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是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尹棉见简直难以置信。
21。第21章 下卷·凉(7)
“因为……”病床上的男人略微沉吟,缓缓开了口,“其实我的身体……”
“其实是因为我的缘故啦!”向晴空怪叫着打断了他,“你不知道蔺子凉有多难追!而我如果搞不定她实在是件很丢脸的事情呢!”
“是吗……”原来三年之后等来的一通电话,竟然是让自己充当他泡妞的炮灰?
“可不是嘛!这女孩倔强得要死,死命咬住风间树这家伙,紧追不放,还真是让人伤脑筋呢……”向晴空无奈地撇撇嘴,“所以只能劳烦你帮帮忙,假装成风间树的未婚妻,好让蔺子凉死心啦!”
然后,他看向风间树,似乎在等待他的表态。
长时间的沉默后,风间树终于点点头,他的声音仍有些疲弱:“你叫棉见是吧?你是向医生的朋友?”
“嗯……”尹棉见有些糊涂:朋友?我是他的朋友吗?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吗?
“那就拜托你了。”不知为何,风间树的眼中竟涌上泪水,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请你暂时做我的未婚妻,直到向医生他……他追到小凉……”
眼前男子漫溢而出的悲伤,绝不是伪饰而成,看得尹棉见愈发地迷惑:明明自己深爱至此,为何还要违心地设置这场骗局?
“帮帮我,好吗?”向晴空那么诚恳地看着她,仿佛初相遇那天的澄澈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想到找我呢?”尹棉见故作轻松地问道,“明明你认识那么多女孩子。”
“因为……因为你那天被篮球砸中了以后,竟然都没生气骂人哎,当时明明鼻血都出来了!”歪着脑袋想了想,向晴空倒也还算诚实地说道,“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很生气吧,但是你没有。所以我就想,你的脾气一定很好很好,或许肯帮我这个忙也说不定……”
面对向晴空意味不明的评价,尹棉见竟微微脸红起来:原来他是记得自己的,记得那一年,记得那横空飞来的篮球,那花瓣纷飞的遇见……
于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却笃定:“好,我答应你。”
“啊哈!我就知道自己不会看走眼的!”向晴空兴奋地抓住尹棉见的双手,开心地欢呼起来,“喂,风间树,这下你该知道我的魅力有多大了吧,你们抓紧时间商量下合作的细节吧!”
“呼啦”一声响,病房门被人猛地拉开,护士小摩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不好了,蔺子凉……她来了,已经到了六楼楼梯口了,你们快点准备一下!”
就在说话的当口,蔺子凉已经来到小摩的身后。
“小摩,你怎么了?不进去吗?”蔺子凉的手里,提着刚刚煲好的茯苓乳鸽汤。
“啊……”小摩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一转眼消失在病房门口。
“怎么感觉怪怪的……”蔺子凉一边小声嘀咕,一边跨进病房。
然而病房仍旧是那个宁谧安静的所在。迎风招展的窗帘,窗台上开得绚烂的盆栽,阳光倾泻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白色病床上,依旧是王子那不染尘埃的睡颜。
蔺子凉尽量放轻脚步,仿佛害怕惊醒床榻上的梦中人。她将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旋开盖子,空气中幽幽浮现一缕美味香气。
她在床边坐下,深深看着沉睡中的风间树。
一秒钟,十秒钟,半分钟……时间也放缓了匆忙的脚步,轻飘飘地掠过不敢打扰。
突然,她看见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欣喜地抓住他的手,脑海中浮现出向晴空的壮语豪言:“你放心!我们、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用不了多久,一定会让风间树恢复健康的!”
是的,阿树,请你加油,你一定能平安醒来!
我们,都要全力以赴!
眼眸低垂,眼泪扑簌落下,打在床单上,晕染出一朵灰色的花;在她的唇边,同时绽放出一朵微笑着的,希望之花。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拿出一枚深棕色皮革封面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然后清了清嗓子,轻声诵读起来。
又圆了的月亮。
已是第几次在这个悲伤深不见底的房间里,被纯白月光晒出一身的伤。
位于偏僻郊区,面朝深邃绿林的房间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医生护士定时体检,亲戚朋友轮番探视……
他们怕我孤单怕我伤感,企图用穿梭往来的热闹驱逐这一地的冰寒。
然而谁又能够呢?谁能将我从对你的思念牢笼中解救出来?
千里之外的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还怕不怕那片蔚蓝海水?和朋友们相处得是否愉快,可有莫名的烦忧?最重要的是……
你会不会在某个时候(并不要太多的时候,并不是重要的时候),不经意地想起我?
抬头看月光,吃了一粒糖,行过树木丛生的山巅绿野,读书到昏昏欲睡的凌晨时分,满手泥泞地捏出一枚茶杯。
就在收敛眼睑的一瞬间,我如乐音流过你心弦。
我是你那件最重要的小事。
可会有这样的一个时刻?
……
蔺子凉读读停停,几近哽咽。眼泪濡湿日记本的泛黄纸页,圆形泪渍出现又消失。
你曾困囿于无人应答的边疆地带,你曾留守在不见大海的森林彼端,你被人悉心呵护,但我知道你并不幸福。
因为你不在我身边。
当你终于逃脱那日月不明的边界,却又因为我再次堕入漆黑深渊。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
风间树,你醒醒啊,当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你怎么可以如此贪睡,再不肯醒来?
终于止不住滂沱汹涌的伤悲,蔺子凉伏在风间树的身边,任眼泪肆意妄为。
而被她紧握着左手的风间树,亦闭紧双眼,狠狠咬住嘴唇,生怕一不小心悲伤就会肆无忌惮,疯狂漫溢。
就在病床之下,则有另一对年轻男女正紧紧拥抱在一起。
与病床上深情悲伤的氛围不同的是,床下的两个人抱得心惊胆战,大汗淋漓。向晴空身体向下做俯卧撑状,依靠双臂力量努力撑起一个空间。然而床腿高度实在太有限,他的身体还是只能紧紧贴着身下的那个人。
他的身下,是尹棉见。
“我不是故意吃你豆腐啊,我也不想这样的。”向晴空一字一字对出口型。
然而身下的人却没有回应,她只是出神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抹神往色彩。
被女孩这么近地贴着身体盯着看,连向晴空都不禁红了脸,他再一次轻声解释道:“你再忍耐一下子啊,等会儿我们就找机会溜出去。”
女孩却竖起食指,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向晴空终于明白,尹棉见是不想打扰此时的蔺子凉和风间树。于是他点点头,轻轻地、温柔地俯首于她的耳边,再无半点动静和言语。
那是尹棉见第一次听到,有关风间树和蔺子凉的故事。
当尹棉见听见那个悲伤的女孩,轻言轻语念出第一句风间树的日记,她就下定决心,要参与进这场扑朔迷离的骗局里。
因为她深深相信,那么彼此深爱的两个人,再没有什么能将他们撕扯分开,再没有什么能让他们走失离散。
这处心积虑的谋划之间,必定藏有不为人知的无奈隐情。
她要亲自去鉴定,去证明这一场爱恋,是有多么的刻骨铭心。
她看着身边微微闭起眼睛的向晴空,在心底轻声默念:就像,我对你念念不忘的情意。
“哐当”一声异响,总算让尹棉见回过神来。
从三年后与向晴空再次重逢,到第一次见到苍白英俊的男主角,再到悲情故事的女主角出现,不过是疏忽闪过的数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然而要从“苦等浪荡子之痴心女”迅速转型成为“美颜黑心女反派”,并不是那么顺利自然的事情。
第一次和蔺子凉的过招,因为事发突然,交战双方显然都没做好心理准备,她的出手慌里慌张,她的接招绵软无力。从蔺子凉失魂落魄的表情看来,是尹棉见占了上风。尽管台下幕后的她,也忍不住地呼气吐气,整个人紧张兮兮。
而第二回合的对阵,则意外地有了高低起伏的转折。先是尹棉见以“风间树未婚妻”身份的披露将了蔺子凉一军。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仓皇落败时,蔺子凉又以“医院护工”的身份杀了个回马枪,重回风间树身边。
那么,现在可是到了那生死攸关的决胜局?抑或是,这场有关爱情的战役,非得大战到三百回合,不到人仰马翻你死我活就不会有结局?
看着前方正在做机能物理训练的风间树,以及陪在他身边的蔺子凉,尹棉见深吸一口气,迎上前去。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非得搅和进这场爱情的迷局里去。
“棉见……”风间树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她。
尹棉见拾起刚刚掉落在地上的步行器:“阿树,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可以,”风间树还没来得及回答,先响起蔺子凉的声音,“向医生说,今天必须完成三十组健步练习。”
“可是,你没看到阿树他走得那么吃力啊?他才刚刚苏醒,体力完全跟不上这么大的运动量啊。”尹棉见双眉紧蹙。
“正是因为这样,才不可以中断练习。”蔺子凉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实在是因为他卧床太久,肌肉体能萎缩得厉害,而脑部神经受到的损伤也让他的行动出现比较大的困难,不多加练习是不行的。”
“可是,也不能不考虑实际情况,盲目过量吧?”尹棉见与她争执不休,“况且我还没问清楚,你到底有没有护工资格?又是哪个医生让你来照顾阿树的?”
“我……”蔺子凉却突然哑然失声。
在医院照顾风间树的这些日子里,蔺子凉早已熟悉护工需要做的各种事情:给他洗澡擦身,开温柔档吹干头发,给他掖被子捏手指,按摩关节防止肌肉硬化……然而真要她拿出一个“护工资格证书”,她确实办不到,更别提被医院官方正式指派成谁的护理了。
“怎么了?说不出来了是吧?就知道你动机不纯,接近阿树别有用心。还是请你自行离开吧,否则我就要正式跟院方进行交涉了。”尹棉见咄咄逼人。
“棉见!”风间树的声音凌厉无比,“把步行器给我。”
他从尹棉见的手中接过步行器,在身体前方放稳。
然后,他咬紧牙关,拼命撑起单薄无力的身体,将自己架在步行器上。
有汗珠顺着脸颊流淌至脖颈,一粒又一粒,然而他双眼圆瞪,彰显着决不放弃的决心。
物理治疗室里的护工和病人全都停止动作,屏住呼吸,紧张万分地注视着风间树的一举一动。
慢慢地,慢慢地,他抬起了左脚。
虽然很艰难,但他终于稳稳地迈了出去。
人群中响起了掌声,还有人在兴奋地欢呼:“好样的!”
而蔺子凉,早已激动地捂住嘴,难以抑制眼中的泪光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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