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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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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悄看着他第二次垂着脑袋闭上了眼睛又忽然睁开,终于还是没憋住:“困了为什么还不睡?”
  傅礼臻重新坐直身体,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裴修不是好人,他可能会欺负你。”
  容悄愣了。
  傅礼臻接着道:“虽然我什么都做不了,但如果有人看着,他就会习惯性地开始收敛,可能会让你好一点。”
  容悄笑:“可……你最终还是要睡觉的啊。”
  傅礼臻又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所以我只能努力地多看一点时间,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也许徒劳无用,但也得竭尽全力。
  容悄捂住发热的眼眶,尽管形式不同,但他们都在努力。
  傻得要命。
  “哎呀你快睡吧,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离开更重要的,不会乱来的。”
  “真是的,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在这些小事情上想这么多干什么,有空还不如想想馒头包子们的教育问题!”
  “今晚……”容悄低头快速擦了一下眼泪,“今晚还是好好休息吧,晚安。”


第23章 
  新的一天阳光正好,裴修在两人一致对外的不善眼光中耸了一个早上的肩膀,在傅礼臻吃完早餐扔掉一次性包装袋后对着两人抬起手,夸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反正你们也不乐意看到我,那不如今天就开始吧。”他昨天晚上在河里泡了一晚上,感受不到风感受不到冷,白天升起的激动与希望又慢慢消失无踪,他还是早些走好,越早越好,也许投个胎因为这段不一样的经历,下辈子还能有记忆呢,跟重生一样。
  傅礼臻慢条斯理洗好手,水珠顺着指尖滑落,正好落在洗手台出水口处。
  “先去哪儿?”
  对上他的视线,裴修缩了缩肩膀,苦笑:“去我父母那里吧,真舍不得我的,也就只有他们了。在我病着的时候,我答应带他们出去旅游的,结果病情越来越严重,我最终还是没挨过去。”
  “那你的承诺注定兑现不了,你已经不能带他们出去旅游了。”
  裴修点头:“所以要你带他们去。”
  傅礼臻却不认同这样:“我是我,你是你,无法代替。”
  “试一试!”裴修双手合十,真诚请求,“你也不希望我总动不动就说让大家都不舒服的话吧,只是先试一试,不行的话咱们好好想一想,再调整。”
  他这样的话里已经隐隐暗藏着威胁了,已经令傅礼臻相当的不舒服了,他拧着眉头,看了不参与他们话题的容悄一眼:“那就先试一次。”
  他说完就回房间换衣服了,容悄没有跟他回去,在走廊上停下来,看着走在后面的裴修:“他答应了你就会做到的,所以之后他采取的任何举动,你都不要质疑。”
  裴修一头雾水,不过她说这句话的口气倒是听出来:“你这是在警告我?不是,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看你这打扮跟个古人似的,说话又这么正常,你生前喜欢cosplay?小姑娘,你真的不用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只要他配合我,我也不会跟你们起冲突的。”
  “还有,你到底什么时候死的?”裴修说着小心了起来,“不会……这衣服就是你们那个朝代穿的吧?”
  他望进容悄眼里,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竟然让他心中一跳,隐隐觉得害怕。
  如果这个人真的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那他到底还能不能走?有联系的人死光了也走不了?
  容悄开口:“怎么会……”
  在裴修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笑了,又补上后半句:“不是呢?”
  裴修怔怔看着她一派轻松的模样,这要是真的,这个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的女人大概比自己的十八代祖宗还要老了……
  傅礼臻换好衣服出来,黑帽子白T恤黑裤子,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口罩,正往一只耳朵上挂,他戴好了,也就走到了容悄和裴修中间,很不赞同地看着容悄:“你不要离我太远。”
  “嘻嘻。”容悄吐了吐舌头,“下次注意。”
  傅礼臻蹙了蹙眉头,走到前面去打电话叫出租车,挂了电话后他就坐在画廊入口处给客人用的休息椅上,静静地等出租车过来。
  刚到点过来上班的经纪人看到了全过程,忍不住劝他:“傅先生,您还是买个手机吧,现在快车出租车都有专门的艾派派,又方便又好用,您想查点什么也很方便的,出门不带钱也不怕,手机宝宝号——”
  看着傅礼臻抬起来挡在耳边的手,他委委屈屈闭了嘴,走开了。
  按着裴修给的地址,傅礼臻打的找到了一个很深的巷子,穿过巷子是一片不算破落也不算繁华的居民区,巷子口有一家蔬果店,门口还扎了差不多两米宽五米长的雨棚,下面零散地堆放着蔬菜瓜果,这会儿似乎正过了买菜的高峰,店里只有一位顾客,称了两斤茄子结了账,也立刻就走了。
  地面散落着很多菜叶子烂梆子,残缺不全地脚印纵横其上,满地狼藉。
  傅礼臻站在店外看了许久,也没有抬腿走进去。
  裴修急了:“你一直站在这里干什么呢,进去啊!”
  店里头发花白的妇女终于也忍不住了,走出几步来招呼了一声:“小伙子,你买点什么吗?还是找人?”
  傅礼臻终于迈开腿,白色的鞋子大步跨入满地垃圾之中,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台阶。
  容悄白了裴修一眼:“他受不了这种又脏又乱的环境,没有发脾气往回跑已经是耐性绝佳了。我刚才说过了,不要质疑他采取的任何举动。”
  “您好。”傅礼臻微微点了一下头,摘下口罩。面前的老人只到他胸口的位置,佝偻着背矮的可怜,皮肤也皱巴巴的,握在围裙上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黑漆漆的,边上还开裂了。
  种种的一切,足可见生活的艰辛。
  “哎。”老人得抬头看他才行,啧舌道:“真俊真高!小伙子,你要点啥?”
  傅礼臻问:“您是叫李兰香吗?”
  老人愣了一下,点头:“是啊,你哪位啊?”她不认识这个人啊,在这里卖了这么多年菜,这样的人她可不认识,难道是……
  “我想带您和您的丈夫去旅游,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
  “噗——咳咳咳!”裴修原本还伤感着母亲老态愈显,傅礼臻这话一出立刻抓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哪有这么直接的,怎么也得先套套近乎,或者做个自我介绍吧?
  李兰香也是目瞪口呆,简直都要怀疑是自己耳背听错了:“小伙子,你是谁啊?怎么忽然说这种话?”不会是骗子吧!
  她心里提防起来,提高了嗓门:“还是你是旅行社来推销的?我们不用!”
  里屋的裴根生听见声音急匆匆跑进来:“怎么回事儿?啥情况?”
  他这一跑出来还被傅礼臻这个子唬了一下,李兰香连忙往里退和他会合,靠着他戒备地盯着傅礼臻:“你赶紧走吧!我们老俩口用不上那些洋玩意儿。”
  “是裴修让我来的。”傅礼臻抛出最关键的信息,裴家夫妇对视一眼,态度和气了一些,裴根生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你是阿修的朋友?”
  傅礼臻摇头:“我不是他的朋友。”
  李兰香这就奇怪了:“那你为啥来?”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约定,他说他欠你们一场旅行,由我带你们去。”
  “不用不用。”李兰香连连摆手,“不用你带我们去,我们还要开店,也没空去。家里还欠着债,也没钱去旅游。”
  傅礼臻不缺钱,于是大方道:“没关系,钱我来出。”
  可两老还是摇头,甚至重新怀疑起傅礼臻的身份,虽然自家也没有什么值得人家惦记的,但保不住有人就赚这些小钱呢,而且这个忽然出现的小伙子真的是特别奇怪。
  “你还是走吧,阿修人也不在了,只留下我们老俩口相依为命,就守这这么一个破店,家里还欠着好几万外债,没什么好旅游的。”裴根生伸手往外挥了挥,叹了口气,“你还是走吧。”
  他们完全是排斥的态度,傅礼臻的视线从他们的下巴扫过,转身退了出去,往来路上走。
  裴修迫不及待吐槽:“哎呀你这样不行的!你得说你是我朋友,在临终之前找到你,告诉你我死后唯一的心愿就是带他们俩好好玩一次这样!你上来就那么硬邦邦的说话,老人家怎么接受的了?!你得迂回一点吧,小学生都知道在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前先套个近乎吧!”
  “只是拐个弯说几句话,没有那么难吧哥们?!”
  小巷子曲曲折折转了好几个弯,时不时有小电驴从各种路口慢悠悠拐出来,喇叭声时断时续。
  容悄飘在傅礼臻身边,侧过脸看着他绷紧的面部笑道:“回家休息一下吧,慢慢来。”
  不等傅礼臻说话,裴修跳脚了:“慢慢来?!按照他这进度慢慢来得到什么时候?!这真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是任何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说一会儿就能搞定的事情!我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我也一秒都不想看见你!”傅礼臻停下脚步,冷冷看了堵在前面一脸气愤的裴修一眼,掉个头又回去了。
  看到忽然返回的傅礼臻,裴家二老又紧张起来,傅礼臻努力不去想自己脏兮兮的鞋底,让自己把逐渐开始涣散的注意力集中起来:“带两位去旅行是裴修临终前的心愿,他希望你们能代替他看看他再也看不到了的景色。”
  傅礼臻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递到他们面前给他们看:“我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想要完成他临终前的嘱托。这是我的身份信息,你们可以随时查证,能给我纸和笔吗?”
  裴根生仔细对比了身份证上的照片和他本人的样子,又记住了他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后四位,李兰香犹豫着,从账本上撕了一页纸下来,连笔一起递给他。
  傅礼臻留下画廊的电话,把纸和笔一起还给她:“您考虑一下,这一次出行,也许是可以和裴修最后一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了。”
  他说完后就走了,老俩口无措地捏着纸,看着他的背影快速离去。
  李兰香看着老伴儿为难:“这……”
  裴根生也是眉头紧锁,满脸纠结。
  傅礼臻不管他们怎么想,他已经尽力了,如果他们还是不答应,那就得想别的方法了。
  裴修对他后来的表现非常满意,手舞足蹈起来,以他对自家父母的了解,这事差不多就成了。他喜不自胜夸道:“不错啊哥们,你看这不是挺好的,这才是正常人的交流方式嘛!我觉得你多学学,会受欢迎很多的!”
  “所以我讨厌和你们这些正常人交流。”
  他这话一出,容悄和裴修都愣了。
  傅礼臻停下来,浑身都透露出一种压抑的暴躁感:“实话没有人听,换了满口的谎话,却开始被认同了。”
  “明明大家都是骗子,却还讨厌骗子。”
  裴修试图解释:“我们刚才那不叫骗,那只是一种更能让人接受的表达……”
  傅礼臻神色不耐烦,显然是没有耐心听这种社会人情社交技巧的沟通教育,他理解不了为什么大家不能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来,如果大家都直接说自己的目的和想法,都把喜欢和不喜欢的事情清楚地分开,生活不是会更加符合自己的心意吗?
  “行了。”容悄打断裴修,转向傅礼臻:“回去吧。”
  傅礼臻不走,他抬头看着容悄的眼睛,脸色凝重:“悄悄,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被他要求表态是容悄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有些惊讶,看了板起脸严肃正经的傅礼臻半晌,抿唇一乐:“大孩子。”
  裴修反应了一下终于意会,哈哈大笑。
  傅礼臻蹙眉:“我听不懂。”
  容悄乐呵呵背过手,在空中跳了两下,长发微晃:“人都是喜欢从自己出发的呀。我问你,如果我说我要去宠物医院玩,要你跟我一起去,你去不去?”
  傅礼臻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不愿意去对吧?那如果我说你该去宠物医院给馒头它们打疫苗了,再让你去宠物医院,你去不去?”
  傅礼臻抿唇,不情不愿点头。
  容悄笑道:“我的目的没有变啊,都是去宠物医院,只是和第一句比,后一句多了可以吸引你的条件嘛,而且对你本身也是没有影响的呀。虽然我是自己想去宠物医院才跟你说打疫苗的事情,里面有类似哄骗的成分,但最后我们双方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没有谁受损,所以这和单纯损人利己的骗子是有本质区别的。”
  “不过你不喜欢这样的话,那就继续直说吧。”
  容悄甩甩袖子,笑容灿烂:“只是出门在外,可能多吃点亏。”
  傅礼臻想了很久,终于点头:“你说的对。”这些太复杂了,还是画画最简单,他喜欢画画。
  前面慢悠悠晃了很久的小电驴终于撞墙了,车主慌慌张张把车扶起来,把后视镜扳了又扳里头都只有一个人,最后一巴掌糊下去,匆忙加速离开了。


第24章 
  当天晚上,李兰香就打电话过来了,表示愿意出去旅游,不过费用由他们自己承担,也不需要他浪费时间陪同。本来这样的结果对傅礼臻来说自然是最好的,不过裴修不同意,他不认为父母在没有人从中调解的情况下,出去玩一次就能放下心结。
  “你是目前唯一能和我沟通的人,我只能通过你传话,如果你不去,我不认为这次出行会有效果。”
  傅礼臻看着他的脸,眼神厌弃,以后他绝对会装作看不到,不会再惹这样的麻烦回来了。
  为了早点把他赶走,傅礼臻答应了。
  在和两老商量过后,出行时间定在了周五上午,周日下午返程,地点定在邻省J县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里,特点是人少,消费低,据说风景如画。
  今天周一,还有三天时间。
  有裴修在的时候,真的是度日如年,好在他会因为傅礼臻长时间作画而觉得烦闷无聊,在说服容悄和他一起出去走走之后三个人吵一架,然后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往外走。
  四小只玩累了,就喜欢溜达到画室缩在傅礼臻腿边撒娇,全然不知危机已经在慢慢地朝自己靠近。
  周三中午吃过午饭,傅礼臻给它们一一挂好牵引绳,牵着它们往外走去。主人在身边,即使在陌生的环境里,四小只都没在怕的,大大方方抬着小爪子一路小跑往四面八方冲去,无奈跑不远,只能在脖子被勒住的时候退回来一些,重新调整前进的方向。
  之前去的那家宠物医院离画廊不远,步行十几分钟也能到了,只是这段路车流太多,红绿灯也十分密集,保险起见,傅礼臻还是把活蹦乱跳的馒头包子们塞上了出租车。
  四小只显然对医院还是有印象的,对待照顾了它们一个月的护士小姐也颇为热情,在她伸手过来摸脑袋的时候,还用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掌。
  宠物医院里还有一对小情侣的存在,他们身边有一只垂头耷脑精神不济的萨摩,与活泼过分的四小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傅礼臻瞄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把企图往那边跑的馒头拽了回来。
  女孩偷看了傅礼臻几眼,握紧小拳头蹦跶了一下,和她的男友私语几句,男孩一脸不爽,但很快又因为女孩附耳过来的几句笑逐颜开。
  容悄捂嘴偷笑,笑完后告诉傅礼臻:“那个女孩夸你呢,高冷男与小奶狗,又帅又萌。”
  傅礼臻摇摇头,直接拎起不听话的馒头,赶着包子们往里面走。
  到地方后,护士小姐弯腰抓起最漂亮的奶黄,后者乖乖地让她抓着,除了头部微微转动,不怎么动弹四肢。注射器是已经准备好了的,护士小姐抬起明晃晃的针头,傅礼臻都开始紧张起来。
  “乖乖的,不要动哦。”护士小姐拨开脖子上的毛,用酒精简单擦拭了一下,快准狠扎了进去,奶黄一哆嗦,却保持着没动,等注射完了,它才凄惨地叫了一声,在护士小姐手中挣扎起来,从注射台上朝傅礼臻扑了过来。
  傅礼臻接住它,后者呜呜咽咽,似乎是在告状,又似乎是在撒娇。
  小伙伴的叫声让剩下三小只惊慌失措准备逃离,却被牵引绳死死地拽住了,馒头挣扎地天崩地裂,最后还是被微笑着的护士小姐抓了起来。
  还是同样安抚的话,不过对目睹了全过程的馒头已经不起作用了,它扭头扭肚子扭屁股,就是不让护士小姐有下手的机会,护士小姐哄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没耐心了,手下用了点力把它压在注射台上,任凭它四肢乱弹,手底下的针管依然坚定地刺了进去。
  “嗷——”
  叫声之凄厉,简直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于是豆腐和豆沙老实了,不再挣扎。
  窝在傅礼臻怀里的奶黄同情地看着它,打完针后,馒头就蔫了。
  “你轻一点。”傅礼臻蹙眉,一边把有气无力的馒头捞到自己怀里,奶黄侧过头,舔了舔自家小兄弟的脑袋。
  护士小姐无奈,要是这只小臭狗不动弹她也不会采取暴力啊,而且哪至于叫得这么夸张,她敷衍地点头,动作利索地给豆沙和豆腐也打完了针,傅乐臻双手环着,四只小狗让他抱了个满怀。
  受了惊吓,四小只安静了很多,委委屈屈地缩在主人的怀里疗伤。
  “好了,七天内……噗!”护士看着傅礼臻抱着四只狗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停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咳咳,七天内不要给它们洗澡,过二十天左右再来打第二针。”
  这不是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
  容悄在墙角的两个货架边上看了许久,招呼去结账的傅礼臻:“礼臻,狗粮要吃完了,这次过来了就补充一些回去吧。”
  两个人记事,总比一个人要来的全面一些,傅礼臻朝指着狗粮的容悄看过去,她的眼睛因为笑容弯起,唇畔的两个小小笑涡里像藏着蜜,光看一眼,就觉得甜的不可思议。
  以前她总有说不完的话,可是现在话少了很多,安静了下来。
  他之前不喜欢悄悄总是叽叽喳喳的,现在却觉得她还是闹腾一点好。
  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现在会这么想,但他的确是想多听悄悄说说话的。
  因为她不发出声音的时候,就好像不存在了一样。
  买了狗粮需要手提,所以四小只就只好下来自己走了,委委屈屈地迈着小步子,走之前还不忘集体哀怨地瞪护士一眼,笑得后者直不起腰来,直道这些小东西要成精了。
  四小只虽然没有品种狗长得好看,但是每一只都很有趣可爱,黏人又爱娇,也很让人喜欢。
  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就没看到容悄和傅礼臻只能留守在画廊里的裴修望穿秋水,终于等到了他们回来,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被甩掉了,得挨家挨户找人了呢。
  他埋怨:“你们去哪里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容悄白了他一眼:“为什么告诉你?”
  傅礼臻解开四小只脖子上的牵引绳,挨个儿摸摸它们的狗头,四小只精神萎靡,闷闷不乐散开了。
  “好歹咱们现在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吧,你们忽然消失,我也是会担心的嘛!”
  “放心吧,你贴的比狗皮膏药还要紧,我们甩不掉你的。”
  傅礼臻缠好牵引绳,收在房间的抽屉里。
  这两天悄悄和裴修说的话,都比跟自己说的多。
  把抽屉退回去,傅礼臻直起身。
  他不喜欢这样。
  周四晚上是傅礼臻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最后他留出了二十分钟作为答疑时间,学生们纷纷表示出了相当的留恋与不舍。
  “傅教授你的课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呀,我按照你的画法尝试着自己画了几幅静物,我们院那个死老头都说我进步非常大呢!”
  “对啊傅教授,虽然我一开始不大喜欢你,但你的才华折服了我,在这里,我要深情地向您表达我的一片真心与爱——”男生拖长尾音做西子捧心状,惹来身边同学群嘲,很快被打压了下去。
  人一多,话题就容易歪,原本都在正正经经地表达离别之情,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傅教授你有没有女朋友”,强势插楼。
  跟过来的裴修幸灾乐祸围观:“这些学生还真是什么都敢问!”
  容悄依旧坐在另外一边的窗台上,警惕有人再度使坏,搞小动作。
  傅礼臻面无表情,拒绝回答这种与课堂无关的内容:“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疑问,那么我们提前下课。”
  “别别别!”一个男生迅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嘻嘻又道:“我有其他问题。”
  傅礼臻示意他问,男生眼中闪过戏谑,朗声道:“咱们这里这么多妹子,教授您比较喜欢哪一款的呢?不能不回答,不回答您就是怂,特、别、怂!”
  “对对对,教授您必须选一个!”
  物极必反,太过认真的人总是更容易被起哄,傅礼臻环视四周,在座所有人包括女生脸上都有隐隐的期待。
  他不明白,被起哄不是应该生气吗,为什么她们不生气?
  学生们的心都提了起来,屏气凝神追随着他的视线,发现他的视线最终落点居然在右边的窗台上,都是一头雾水。难道教室里这么多美女都还不如一个窗台好看吗?
  容悄也愣了一下,她左右看了看,从窗台上下来,傅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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