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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孤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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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晨——”
看着对她招手的蔺焉,顾晓晨忙的跑了过来,抹了一把汗抱怨:“你们约的这个地真难找。”
蔺焉笑着拉过她,神秘兮兮的说:“这会儿抱怨,待会你就感激我了。”
顾晓晨:“感激你什么?”
蔺焉洋洋自得的抬起下巴,点了点正往他们方向而来的一行人,得意地:“瞧,你是不是该感激我?”
顾晓晨顺着蔺焉看的方向望过去,一眼便看见居中的柳睿,沉稳的步伐,沉静的面容,沉默的眼睛,总牵动她的心弦。
柳溪小跑过来,眯起眼睛将顾晓晨从上至下打量一番:“这就是传说中要追我哥的女生?”
蔺焉点头,把顾晓晨往前一推,高调介绍:“这就是我新交的朋友,顾晓晨。”
牧泓演一瞧美女,忙着飞奔而来,摸着下巴痞痞一笑:“哟,这么一个标志的大美女,看来今晚有的乐了。”
牧泓演与牧泓绎是双生子,长相一样,声音却有所分别,所以顾晓晨听见牧泓演开口那瞬便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双胞胎弟弟。还真别说,不听声音真瞧不出他不是牧泓绎。
因为,实在太像了。
蔺焉嗤笑推他:“这又关你什么事?”
“美女可是全球共享资源,难道你要独吞?”
蔺焉忽然诡异一笑,将顾晓晨藏在身后:“其他美女你慢慢共享,但这个不行。”
牧泓演纳闷皱眉:“为什么?”
蔺焉下巴点了点柳睿:“喏——,问当事人去!”
牧泓演两眼瞬间发亮,忙跑柳睿跟前,一副八卦样:“睿,你的妞?”
柳睿斜了眼蔺焉身后的顾晓晨,声音淡淡的否认:“不是。”
听了这答案,蔺焉跑上前替顾晓晨鸣不平:“什么叫做不是?不是你吃人家买的早餐干什么?不是你收人家礼物算什么?不是你又送她去医务室做什么?”
柳睿好笑似的看了眼蔺焉,目光淡淡的,解释起来语速不紧不慢:“第一,早餐不是我吃的;第二,礼物是你硬塞给我的;第三,作为同班同学,她被泓绎的球砸到,本着人道精神我送她去医务室。”说完,他轻瞥了眼蔺焉身后脸色慢慢僵硬的顾晓晨,笑了笑,回看蔺焉,戏谑一声,“还是说你更加希望是泓绎送她去医务室?”
蔺焉气结,恶狠狠瞪着柳睿,耍赖:“我不管!晓晨是我好朋友,我带她出来玩,如果你不同意,要走你走!”
柳睿轻嗤,在蔺焉那怒脸上一扫而过,边往酒吧里走边说:“谁管你带谁来玩了。”那语气轻松自意。
蔺焉忽然一喜,忙着拉住顾晓晨的手报喜讯:“晓晨,你听,他让我带你一起玩儿!”
顾晓晨扯眼角,狐疑反问:“是吗?”她怎么听着不是这个意思?
沙轻舞在一旁扶额,完全能想象今天的世界大战,应该会很不堪入目吧?
柳溪忙着附和:“是是是,我哥就是这个意思。”边说边推顾晓晨入内,“走吧走吧,我们也进去!”
牧泓演、牧泓绎、柳睿、柳溪、蔺焉、李炎源、沙轻舞七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按照蔺焉的说法他们是团伙,一起上学,一起犯案,一起打混。初二时,莱楚楚转校到蔺焉班上,和蔺焉交好,于是,七人行变成了八人行。柳溪灌了一口果汁,不怀好意的看着顾晓晨,意味深长一句:“以后就是九人行。”
果真如此,自那以后,他们真的变成了九人行,有任何聚会和活动,蔺焉和沙轻舞必带上顾晓晨。
她和柳睿的交集,就这样一点一滴的凝聚。
回忆的画面,一片片,一帧帧从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顾晓晨挣扎地想要从梦中醒转,可是回忆总是将她拖住,让她无法苏醒。
忽然一个尖叫,让她迅速抽离梦境,挣脱后,满额虚汗密集,湿热的掌心也在瑟瑟发抖,她喘着粗气,下意识用掌心摁住微疼的心口。
尚未从那梦境中完全醒转,忽然听见一道尖锐的喊声:“有人晕倒了!”
瞬间,她某根神经赫然被人一挑,糟乱声中,那尖锐的声音又喊:“怎么办?有没有医生?乘务员!有没有医生?”
乘务员有些措手不及,目光惶惶地看着地上抽搐的人,惊慌了:“我、我这就通知乘务长!”
顾晓晨匆急拔开安全带,走近,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躺在地上,呼吸困难,脸色发青。没有犹豫,她半跪而下,探手去测试男人的呼吸和心跳。
被吓坏的乘务员忽然一怔,看着顾晓晨干脆利落地扒开眼皮观察男人的瞳孔,这画面让她忍不住颤了颤心房。
顾晓晨回过头来对她说:“我是医生,现在我需要酒精棉和长针,机舱内有吗?”
“长针?”乘务员有些发懵,“怎样的长针?”
顾晓晨沉着冷静的看着乘务员:“飞机上有急救箱吗?”
乘务员点头:“有!”
“去拿来。”顾晓晨淡淡的吩咐,两指解开男人的衬衫,找到锁骨中线第二肋的位置。
乘务员将急救箱递给顾晓晨,她动作娴熟地翻出酒精棉和一次性穿刺针,将患者皮肤消毒过后将穿刺针稳准狠地刺入胸膜腔,将要陷入昏迷的男人突然睁开瞳孔,脸上的青紫在此刻稍有减退,心律也逐渐恢复正常。
见状,乘务员松了口气。
顾晓晨老练从容地将穿刺针拔出,惯性伸手:“纱布。”
纱布递了上来,她盖住伤口,又伸手:“胶布。”
胶布递上来的那刻,她看见迷彩绿的袖口,愣了半秒,偏头而去,柳睿那张冷峻分明的脸纳入眼底,定了好一回神,才回过头去包扎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七月七
他的球服——七号
第7章 沉色的夜
伤口包扎完成,她对乘务员说:“立刻通知机长,临时降落,这个患者必须送到医院观察。”
早已慌了神的乘务员忙不迭地点头。
“找个软垫或者毯子之类的,病患不能一直躺在地上。”顾晓晨一边交代一边起身。
许是因为她一直没胃口吃东西的原因导致血糖过低,起身时一阵眩晕,柳睿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她倒在他的怀里,闻着那股久违的味道,声音倦倦的,“找块湿布给我擦手。”
他点头,然后吩咐身后的一个士兵,很快就有湿纸巾递了上来,他将她的双手仔仔细细擦干净,然后扶着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顾晓晨勉强拉开一条眼缝,瞧清楚周围环境,皱了下眉:“我要回我的位置。”
“坐好。”他摁住她,不容置喙。
她脸色苍白,手扶着有些眩晕的头,没再挣扎,倒在他的位置上闭目养息。身旁的赵前进见状,忙着上来关心顾晓晨:“顾医生,您还好吧?”
顾晓晨疲的很,没力气回话,赵前进还想继续问,被柳睿一记眼神过来,只能讪笑了声坐回原处。柳睿目光追随而去,紧盯赵前进,忽然吩咐:“你去顾医生的位置。”
“啊?”赵前进懵了,他做错啥要被发配,“柳队,为啥啊?”
“话太多。”柳睿言简意赅,面容冷峻。
赵前进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去顾晓晨的位置。而柳睿则坐到赵前进位置,正好在顾晓晨身侧。
飞机在张家口机场临时降落,病患也被及时送到医院,复飞到北京的时候,晚点三个钟,已是凌晨一点。
在机场外打车费了好半天也没有拦到车,一辆军用越野停在跟前时,顾晓晨下意识掉头,行李箱刚搬上阶梯口,车上的人就降下车窗喊住她:“顾医生。”
顾医生?
她僵了僵脚步。
“太晚了,很难打车,我顺道送你回去。”他说。
顾晓晨转过身,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摇了摇头拒绝:“不必了。”
苍凉月色下,他冰魄的眼睛凝睇在前,半晌,食指抬了抬,有规律地点着方向盘,再开口时,声音一沉:“赵前进!”
“到!”后排座的赵前进立马做了个军礼,腰杆挺直,一副随时执行命令的状态。
“请顾医生上车。”他冷冷的命令,眼睛却不再看她了。
“是!”赵前进领命行事,但没等他下车请顾晓晨,人家姑娘已经拉开车门跳了上来,还带着点赌气,狠狠地将车门关上。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坐定在副驾驶,她冷瞪了眼身侧的某个人,目光比那冰凉月光还要恕�
赵前进看了眼两个气场不对付的人,忙的下车将行李箱搬上车,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哪路神仙。
顾晓晨半天不见车子启动,不耐烦一声,“开车!”
柳睿斜斜地瞥了她一眼,况味微变,继而缓缓向她靠近几分。
暗沉天色里,他身影晃动,独有的气息逼近,顾晓晨下意识后退,紧拧住秀眉瞪他,警告意味十足。
他暗沉的眼睛含着笑意,又凑近了几分,眼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唇快凑到她的鼻梁上,顾晓晨本能的偏过头,冷冷地警告了声:“柳睿,你别太嚣张了!”
话落,他沉甸甸笑了下,看着暗夜里她冷艳的侧脸,沉默的抬手,越过她的视线,绕进她颈项与车门之间的空隙,然后拉过安全带,扣下,最后,目光在她那张不自然的脸上一扫而过,自嘲语气:“从来就没有我嚣张的份儿。”
他们的分手从不容他抗拒,他猜不透为何她要这般决绝。正如叶旧陌所言,对他,她向来倾之所有,又为何让所有化为乌有?
顾晓晨不自然的抿唇,偏过脸,不再与他对视。
后排的赵前进和两个士兵见状,忽而窃窃私语起来。
抵达绿景虹湾时,大约凌晨两点,顾晓晨已在颠簸的路上睡的正熟,车子停在门口,柳睿没有立刻叫醒她,反而是侧过目光,静静凝视着她出神。
她睡容安静,呼吸柔浅,许是因为过于疲惫,睡的有些沉。卸下冷艳的她和当初的样子一模一样,她的一颦一笑都还印在脑海中,为何他们就分手了呢?
心动难耐,他抬手想要去碰她柔软的发。
届时,后排的赵前进喊了声“柳队”,柳睿顿住那蠢蠢欲动的动作,僵了片刻,低帘,一边松安全带一边对赵前进说:“你开车,我就不回了。”
“柳队要去哪儿?”赵前进下意识一问。
柳睿淡瞥了他一眼,不用开口,赵前进自动在那如冰刀子一般的目光下封嘴。柳睿转了一圈将副驾驶的门打开,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动作轻缓地将她抱了出来。即便他尽量克制住抱她时候的力度,但怀里的人仍旧被惊动,迷糊的拉了拉眼缝,不清醒地看了眼沉夜里的那张脸,昏昏沉沉的问了声:“到哪儿了?”
他的唇贴在她的鬓间,闻着她身上清冷的乙醇味道,柔声开口:“到家了,我抱你上去。”
靠着那个胸膛,似有若无的特殊气息倾轧而来,她浅浅应了声,又昏昏欲睡。
看着柳睿抱着顾晓晨消失在夜色中,赵前进挠了挠后脑勺,转过身来纳闷的问车上的两个士兵:“你们不觉得柳队和顾医生的气氛有些怪异?”
士兵们纷纷点头:“何止。”
“那。。。。。。”赵前进大胆猜测,“顾医生是未来嫂子?”
士兵们又纷纷点头,呲开一条白皑皑的牙齿,极含深意道喜:“同喜。”
要知道他们柳少校是什么个性,别说见他抱女人,他们压根就没看见过他看过女人。瞧瞧如今他抱顾医生时候的柔情似水,说他们没猫腻,他们这帮粗老爷们都不信,还能有谁信?
“可是,修中尉呢?”赵前进又问。
士兵们看着费解的赵前进,不约而同的对着他耸耸肩,两手一摊,彰显着态度。
一路抱着她进了绿景虹湾,在等电梯时,她忽然动了动身子,没几秒便睁开了眼睛。
四目对视,她睡眼惺忪,他沉着冷寂。
顾晓晨在暗光下迷离的看着他,忽然柔柔一笑,抬手去触碰那张日思夜想的俊脸,声音浅浅的低喃:“我该怎么办?该拿你怎么办?”
她明明是要恨他的,为什么到了最后,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该恨他,还是该爱他?
柳睿心头微颤,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哀伤,漆墨的瞳仁一动。
半晌,他紧抿的唇贴在她唇角,闭上了眼,语气轻沉:“顾晓晨,我们和好吧?”
他声音冷,又染了几分低沉的磁性,像是深山古庙的钟鼓,一敲便让人抽离。顾晓晨猛然回神,瞳光在那刹醒转。
唇边他的气息浓厚,让她深陷,也让她心痛。
轻侧头,那双薄凉的唇从她的唇角划过她的侧脸,留下一条摄人心魄的痕。
抽回僵在他脸上的手,淡淡敛眸:“放我下来。”
刚刚那一霎那,她还以为是梦境。
因为只有在梦里,他才会这样抱着她,才会这样看着她,也才会那样吻着她。
这时,电梯门开了,柳睿并未将她放下,而是抱着她进了电梯,擒黑的眼睛看了她好一阵子,直至电梯门关上,这才弯腰将她放下。
在她刚站稳那瞬,他两手迅速地将她锁在电梯一角,低下头,半垂着眸,死死的盯住她,浓眉紧蹙。
霸道的气息倾轧而下,顾晓晨下意识偏过脸,不去接触那双让人发疯的眼睛。
万籁俱寂,他忽而开口:“躲什么?”
躲?
她暗咬住唇。
如果躲可以让她的心不那么痛的话,那她宁愿躲他到天涯海角,躲他到山崩地裂。可哪有那么容易?她连不去想他都耗尽全身心力,又怎会有力气去躲他呢?
迟徊了下,她艰难启唇:“我们,”话一出,又僵在了嘴边,经过三番五次的挣扎,她阖上双眼,只剩气音,“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的,他们分手了。
再睁开眼时,眼睛镀上一层冰冷,看他的时候,不夹一丝感情,无恨无爱地补充:“在五年前。”
我们已经分手了,在五年前。
顾晓晨,她就那般急不可耐的告诉他这件事情吗?
柳睿紧迫的视线凝视着她,猝然冷笑:“分手?顾晓晨,谁准你说的分手?”他不准,他从来就没准过她这样单方面宣布分手!
谁准?还真是他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
顾晓晨低嘲讥笑,眼眸中的冷意逐渐退却,换上一股谁也看不懂的淡然:“我说过,你若不来,我们便分手。”
柳睿神色一冷,猛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狠狠地将她往前一拉,她猝不及防被他拉到胸前,想要转身就跑,奈不住他眼疾手快,将死死地她禁锢在电梯墙上,另一手钳制住她的下巴,令她动弹不得,吻,很快的落了下来,在她倔强的唇上辗转反侧。
顾晓晨挣扎的伸手去推他,可他却越发的逼近,一双冰冷的薄唇愈发肆无忌惮起来。捏住她下巴的两指微微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她双唇撬开,在他舌尖深入那瞬,她狠狠地朝他唇角咬去,他失痛撤退,拧着两段浓眉冷冷地看着她。
顾晓晨两眼溢满怒意,瞪着他,一瞬不瞬。
许半天她才抽回神,拨开那桎梏住她下巴的手,慌乱地跑出电梯。
柳睿冷峻的眸色微变,疾步追了上来,从背后拉住她的手腕,顾晓晨反手甩开,未料他忽然松手,害得她狠狠地朝地上摔去,地板擦痛她的手臂和膝盖,她吃痛低闷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虐晓晨,我都有罪恶感
第8章 四点钟
那日下午,体育课,班上的男生分队踢足球,她跑到球场外观看,却引来天灾人祸,被牧泓绎一脚飞球给砸到头,偏得毒日头正猛,中暑加上重击,她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向后倒去,膝盖被地上的石子给蹭到,刮出几条血痕。待她知觉恢复时,已被柳睿抱在怀里,赶往校医室。
为什么?所有的画面总是这般周而复始的上演,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那样地不厌其烦,那样地教人痛彻心扉。
吧嗒——
她仿佛听到自己的眼泪扣响地板的声音。
为什么哭?
因为委屈?
还是因为。。。。。。她抬起颤抖无力的手,下意识摁住腹部。
突如其来的一阵绞痛。
在这无名的疼痛下,她努力地遏制住自己的泪水。
柳睿忽然走近,弯腰,俯身,蹲下,然后,将她抱起,一双染郁的眼睛垂落,看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清柔的问:“痛吗?”
顾晓晨犟,偏脸,不看他。
“顾晓晨,问你话呢?”他的温柔仿佛只有一瞬,一瞬过后,又恢复了他那一如既往地不容置喙。
被他抱在怀里,她僵硬的身体没动,固执的偏着头不看他,仿佛只要眼睛没有触碰到他的脸孔,心就不会跌宕起伏。
似是她的小伎俩被他看穿,柳睿故意晃了下臂膀,顾晓晨在他岌岌可危的双臂中荡了一下,求生本能让她搂紧他的脖子。
他运筹帷幄,脸一偏,薄凉的唇扫过她脸颊流淌的泪痕,尝到咸涩的味道,两段浓眉再度紧蹙。
许半晌,低沉魅惑的声音再度传来:“顾晓晨,我在问你话。”
这一回,他柔了几分音道。
顾晓晨两臂搂着他的脖子,手腕贴在滚烫的肌肤上,空气充斥的,全是他霸道的气息。顷刻间,她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一把火烧在心头,昔日的画面又在眼前跳跃。
初见的、初吻的、初夜的,到了最后那幕,是分手的。
那夜,她一个人淋在冰冷的雨夜里,等待他出现,殊不知,到了最后,她等来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个噩耗,痛彻心扉的噩耗。
蓦地,顾晓晨紧抿的唇微松,一双眼睛换上冷漠,对上他无尽的凝视,扣下冰寒二字:“不痛。”
因为再痛,也不及心痛。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曾失去过什么?如果他知道,还能如此平静的来面对她吗?还能说的出“顾晓晨,我们和好吧”这样的话吗?
不痛。
这不是她的语言。
那次,她在校医室醒来,他问过同样的话:“痛吗?”
她抬起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故意挤出几滴眼泪,重重点头:“痛!特别痛!”
而如今,她却偏过了头,用冷淡的语气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沉着眼眸,微冷的目光凝结在她倔强的侧脸上,僵了会儿,他沉默地转过视线,看向沉寂的窗外,只有几片黑云交叠,将圆月遮的密不透风,无一丝光线。
他就这样抱着她,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而她扎在他的怀抱里,忐忑不安。
“我想,”斟酌许久,她还是开了口,语气分外冷淡,“我们都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一对分手五年的前男女友,”迟疑着,她淡淡一笑,如冰川,如炼火,“既然如此,大家何不就此相安呢?”
不过是一对分手五年的前男女友?
柳睿眉眼一动,玄冰的目光看了过来,微弱的沉光下,他眼底一抹浮动的情愫一闪而过,犹疑再三,他硬邦邦启唇:“好。”
如果这就是她所要的,那么,他给。。。。。。
只是,顾晓晨还欠一个理由,一个离开可以让他顾晓晨的理由。
“只要你告诉我,你究竟恨我什么,我一定干脆利落地消失在你的世界里,还你一个清净。”
窗外一阵疏淡的夜风拂过,从左边的窗窜到右边的,将他沉而低的话音扬到上空,继而席卷入她耳侧。
告诉他?
怎么告诉他?
还真是一个。。。。。。天方夜谭的笑话!
“顾晓晨,你这样的恨我,教我怎么不纠缠?”说着,他低了低头,两人隔着一拳之距,他霜染的眼睛微凝在前。
沉浮俯仰,不过如此。
对凝着,他往前倾了倾,唇慢慢靠近她的额头。
电光火石间,她落寞偏头,干凅的残唇在她的鬓发一闪而过。
温热,轻柔,像是冬雪融化时候的美妙。
“呵!”
耳边传来了他的冷笑,很淡,却足够讥讽。
相互静默片刻,他往前走了几步,抵达门前,弯腰将她放下,转身那瞬,剪影里他的脸容微动,忍不住又扣下一句:“你这样恨着我,又算什么?”
他低垂眉眼,幽沉迷蒙的目光淡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仿佛半个世纪之久,让她在那双深邃暗沉的眼睛里,跌宕,起伏。
烟尘飞扬的夜,漫无天际的都是冷光。
她的眸追向那抹消失在暗夜中的军绿色背影,心房忽然被咬蚀般疼了下。
无力地靠在门上,整个人缓缓滑了下来,然后像猫儿那般缩成一团,双手抱住双腿,额头抵在受伤的膝盖上。
深浅在案的凉光下,那双肩膀莫名地抖动了起来。
在这夜阑深静的初秋,她肆无忌惮地痛哭着。
“爷爷,爷爷。。。。。。”顾晓晨一边拍门一边大喊,“爷爷,你放我出去,爷爷!”
顾展昭拄着拐杖走到门前,隔着一块门板警告顾晓晨:“不准喊,你乖乖的面壁思过,时间到了我会放你出来。”
“爷爷,我求你了,你放我出去,你先放我出去。。。。。。”房间里全是哀求声。
顾展昭喉疾未愈,加上动了怒气,猛咳了两声,止不住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面,冷声道:“今天不准你出去!”
“可是爷爷。。。。。。”
“没有可是!”顾展昭冷漠地打断她,苍白的声音又冷了几分,“犯了错就必须接受惩罚,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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