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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摁住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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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抱,”许星洲哑着小嗓子,小声说:“我最喜欢雁雁了。”
  她撒起娇来实在是能让人骨头一酥,程雁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却突然感到芒刺在背,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她们。
  程雁抬起了头,和正拎着什么的秦渡四目相对。
  程雁:“……”
  …
  秦渡打了个招呼走了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程雁盯着秦渡看了一会儿。
  这个年轻人个子高大、生得英俊而懒散,却又有种难言的侵略性气息。这也是程雁第一次认真打量他,打量了一会儿也没得出任何结论,只觉得这是个人生赢家的人设,也可能是从小说里挖出来的杰克苏。
  然后秦渡一手拎着个不知是什么的袋子,另一手自然而然地摸了摸许星洲的额头。
  “……感冒了?”秦渡说:“也难怪,连着淋了两天的雨。”
  许星洲咳嗽了一声,把他的手拍掉了。
  树影斑驳,骄阳从树缝里漏了下来,在地上打出明晃晃的光圈。
  程雁:“学长……”
  然后程雁看到了,秦渡‘你抢了我的食’的,充满敌意的眼神……
  程雁:“……”
  程雁努力让自己别跟他计较,问:“……你这是买了什么?”
  秦渡把那个袋子晃了一下,说:“买了点吃的,最近我家旁边新开的猪扒包,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打算去给一个女孩送过去。”
  许星洲懵懵地道:“……靠?秦渡你逼我请你吃饭,到了别的女孩子,就能专门去买猪扒包送过来?这都什么他妈的差别待遇……”
  她说完咳嗽了两声,脸都红了,但是好像非常愤愤不平的样子。
  “人家和你可不一样。”秦渡丝毫不以许星洲为意:“那小姑娘长得漂亮,又可爱又有礼貌,见了我就知道叫师兄。”
  许星洲:“……”
  许星洲闷闷不乐地道:“反正差别待遇就对了!你去吧,南院往前走本部原地折返,东院远,记得开个ofo,没了。”
  秦渡砰地用袋子拍了许星洲脑门一下。
  “师兄已经去过回来了好吧。”秦渡以手指头敲许星洲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人家小姑娘不在宿舍。”
  许星洲说起话来像个小破风箱,嘲讽起来却毫不含糊:“活该。”
  秦渡:“……”
  “你不准打我,”许星洲小嗓门哑哑的,紧接着不无委屈地补充:“我感冒了,你打我我就现场大哭,哭到辅导员过来为止。”
  她实在是生了个很适合撒娇的模样,平时觉不出,生病时说的话里竟然都带着一股任性撒娇的意味。
  太他妈可爱了,秦渡闻言嗤地笑出了声,在她额头上微微一揉,道:“……不打你。”
  他又揉了揉,亲昵道:“——叫师兄。”
  然而姓许的小混蛋语气撒娇不代表人在撒娇,只能代表许星洲现在有鼻音。且许星洲骨子里仍是那个威武不能屈,猪扒包不能移的铁血女孩。
  她说:“我不!”
  “凉了就不好吃了,”秦渡也不以为意,像是直接把许星洲那声‘我不’屏蔽了似的。他以舌头顶了下腮帮,把袋子丢给了程雁,道:“买得不少,你们宿舍里分分。”
  许星洲睁大了眼睛……
  程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谢、谢谢师兄……?”
  许星洲感动道:“呜哇你其实也没这么坏……”
  “——但是,”秦渡打断了许星洲的真情告白。
  阳光明媚,秦渡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猪扒包,包着猪扒包的纸映着里头的锃亮肉排,牛油金黄澄澈,以糖渍过,飘着一股甜蜜的味道。
  饶是许星洲感冒了再没胃口,都觉得胃受到了勾引。
  秦渡将那小猪扒包捏了捏,哄小孩般道:“没礼貌的许星洲不准吃。”
  许星洲:“……”
  许星洲委屈地点了点头,秦渡看了她一会儿,发现许星洲眼眶红了。
  秦渡:“……”
  生病时许星洲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说起话来像个小女孩:“……秦渡你走吧,我不吃了。”
  然后许星洲哄着眼眶,扑进了程雁的怀里,搂住了程雁的腰。
  秦渡:“……”
  程雁一摊手,示意许星洲如今感冒,心灵脆弱,不给吃猪扒包都会被气哭,而且她被气哭时给临近的人投怀送抱实属正常。
  阳光下,许星洲带着鼻音抽抽嗒嗒:“我们讨厌他,呜呜呜。”
  程雁故意摸了摸许星洲毛茸茸的脑袋,当着秦渡的面,温柔地说:“……行,行行。”
  “——我们不跟他玩了喔。”


第13章 
  …
  “我们不跟他玩哦。”
  程雁说。
  骄阳洒在漫漫草坪上,许星洲一头长发在脑后扎着,脑袋毛茸茸,秦渡一手捏着那个小东西,走也不是站在那里也不是。
  秦渡:“……”
  秦渡心虚地问:“……真的哭了?”
  许星洲还在埋胸,肩膀一抖一抖的,程雁点了点头道:“不用太在意,她生病的时候很娇气的。”
  秦渡:“……”
  “呜……”许星洲拽住程雁的手,声音哑哑的:“我们走,远离这个伤心地。”
  程雁一摊手,像是在说:我要是你我就不在今天欺负她,毕竟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很喜欢抱抱,”程雁故意说:“被欺负之后很黏人,平时不这样,不用太在意。”
  许星洲说:“我们走吧雁雁……”
  秦渡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草。
  他抬起头时许星洲已经拉着程雁跑了,秦渡看着她的背影——许星洲是个特别适合穿红色衣物的人,肌肤雪白,光是站在那里都有种年轻热烈的味道,跑起来时裙角翻飞,像炽热燃烧的火焰。
  “操……”
  秦渡难堪地停顿了一秒钟,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小纸包,再抬头看时,许星洲早就跑远了。
  …
  下午三点阳光明媚,树荫下水潭仍没干,却有种世界金黄灿烂之感。
  程雁说:“……洲洲?”
  711里,程雁正在用小勺挖抹茶雪糍吃,而许星洲面前摆着刚买回来的药和满满一碗好炖,咬着关东煮串串,闻言抬起了头。
  “你手机响了。”程雁指了指她的毛衣开衫的口袋,说:“接一下。”
  许星洲咬着黄金蟹粉包,手忙脚乱地摸出了手机,午后的阳光映着屏幕,她的手机上是个本地归属的陌生手机号,正在坚持不懈地打电话。
  程雁:“……你能少吃点吗,你真的感冒了?”
  许星洲带着鼻音怼回去:“多吃点才能和病魔对抗,我从小就知道,你少说两句。”
  然后她在开衫上抹了两下手上的水,将屏幕一划,接了。
  “喂?”许星洲对着听筒咳嗽了两声:“您哪位?”
  对面:“……”
  许星洲等了两秒钟,只听到听筒另一段似乎在一个十分嘈杂的地方,却一句话都没说。
  许星洲判断似的道:“——诈骗电话。”
  然后她要把电话挂了的时候,对面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没存我手机号?”
  这谁啊,谁还得存他手机号?
  许星洲咳嗽两声,不爽地问:“您哪位?看看有没有打错电话?”
  “我他妈……”对面简直不知说什么,“许星洲,我不是让与会的都存一下我的手机号,我可能会找吗?”
  许星洲:“……”
  许星洲想了足足三秒钟,没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会议,但是既然参加会议还必须要记联系方式,而且口气还这么糟糕的话……
  “老师!”许星洲大声喊道:“老师对不起!老师您有什么事就说,我今天感冒脑子不太好使!”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星洲一听就知道这位‘老师’不高兴,赶紧憋出了一串梨花带雨的咳嗽,希望他看在自己生病的份上千万别计较……
  ……哪里来的事儿逼青椒啊,许星洲一边装咳嗽一边宽面条泪地想,都大二下学期了,还在假期找人干活儿,下学期干脆把社团都退了算了……
  程雁:“……星洲啊?我觉得这个声音还挺熟的,你听不出来吗?”
  许星洲竖起一根指头示意她别说话。
  “老师,”许星洲小心翼翼地道:“……您还在吗?”
  那头背景音仍然嘈杂,那人长吁口气,道:“……我不是你老师。”
  是秦渡。
  许星洲一竦,这才想起来秦渡在开换届会的那天在黑板上写了手机号,并且说了一句‘大家都存一下,我可能会有事找你们’……
  ……当时被吓得心里一车翻车鱼都死光了,哪能记得存他手机号啊!
  许星洲咳嗽了两声,正经地说:“怎么了,秦主席?”
  电话那头:“……”
  许星洲挠了挠头,问:“找我干活吗,哪里的宣传栏?”
  秦渡:“……我……”
  “真的生气了?”秦渡憋屈地问:“没别的事,不是找你干活。问问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
  许星洲看了一眼自己纸碗里的关东煮,随口道:“黄金蟹粉包、菠菜蛋糕、北极翅、风琴串、竹笋福袋和萝卜魔芋丝。”
  秦渡问:“就这些?不要别的?哪里能买?”
  许星洲用签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碗,确定自己把碗里的东西报了个遍,恶狠狠地说:“我已经买好了,别打扰我吃东西。”
  然后许星洲啪唧一声,把电话挂了……
  外头夕阳金黄,许星洲啃了一口蘑芋丝,然后咬着小签子,朝外看去。
  程雁说:“是谁的电话?”
  许星洲想都不想:“诈骗犯。”
  …
  对面大厦在夕阳下金碧辉煌,百年老校早已不是原先的模样,年轻的学生和教师坐在楼梯上讨论问题,春风吹过时,风里应都是草香,正是江南春好处,便利店门口叮咚一响,年轻的学生们刚打完球,进来买水。
  吃空的关东煮纸碗放在一边,程雁突然说:“……洲宝,五一假期你真的不回去吗?”
  许星洲又咳了两声,说:“真的不了不了,我在学校蛮好。”
  “……是这样,”程雁叹了口气道:“我就说实话吧,阿姨要结婚了,希望你能回去看看,帮忙撑个门面啥的。”
  许星洲:“……”
  许星洲嘲讽地笑了笑,说:“你和她讲,我五一要去投暑假实习,问了两个报社,他们的社会版主编对我很有兴趣。”
  程雁恩了一声,说:“那我晚上就这么回复她好了,我也觉得太不像话了,都这么多年了,找你干嘛?”
  许星洲无奈道:“是啊,让她就放过我呗。”
  外头篮球场上男孩三步上篮,远处爆发出一阵欢呼。
  下一秒,许星洲手机叮地一声,是一条短信,是个本地归属号——号码在十分钟前打过电话。
  短信的内容是:
  “手机号存一下。”
  许星洲于是规规矩矩地存了名字。
  过了十多分钟,“秦会长”又发来短信,问:“看到短信都不回的吗?”
  许星洲:“……”
  许星洲把短信拿给程雁看,问:“你说这人是不是小学鸡?”
  程雁想起秦渡那个把人当情敌看的眼神,充满恶意地火上添油:“确实是你的不对啊,不怪他训你。许星洲,你收到学生会的‘通知’都不回吗?”
  程雁实在也不是块好饼,‘通知’二字说得格外重,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许星洲立刻表示虚心受教,礼貌地回复了两个万金油似的大字。
  “收到。”
  …
  秦渡看着‘收到’两个字,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网红麻花店排得挤挤挨挨,喧闹非常。
  秦渡坐在车里,外头这条漫长的队列已经足足十分钟没动过了,他一手拿着手机,屏幕突然又亮起,屏幕上是张博的来电。
  秦渡:“……”
  秦渡划开屏幕,接了电话。
  “喂?张博?”秦渡一手握着方向盘道,“你不是吃过这家吗,我刚每个味道买了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张博尴尬地说:“是我女朋友挺喜欢吃这家的……我之前排队给她买过,但是后来发现太难排了,每次都得两三个小时,后来我们就吃隔壁食堂的了……”
  秦渡头大地问:“女孩子到底喜欢吃什么?”
  “鬼知道啊!”张博怒道:“你怎么不问男孩子都喜欢穿什么鞋呢?”
  秦渡想起自己的鞋架上的球鞋,光AJ就有七双,终于理解了自己的提问有多傻逼。
  张博过了会儿又补充:“福安路有一家Moonis…m……你去看看吧,我女朋友刚刚和我说那家的小太阳超级好吃,就是排队也很长,她去排过,半个小时才买到。”
  秦渡:“操。”
  张博说:“网红店哪能不排队啊!师兄你清醒一点好吧!话说我连那个妹是谁来自哪里都不知道我怎么给你建议……”
  秦渡想了想,艰难地说:“……湖、湖北的吧。”
  “湖北是吧,”张博在那头和女朋友交谈了两句,又对秦渡道:“师兄,周黑鸭啊!冷吃兔啊!不过周黑鸭偏甜,她可能心里有点嫌弃……”
  张博说完,又好奇地问:“话说师兄,那个妹子到底是谁?我见过吗?”
  秦渡想都不想就道:“见过。”
  张博夸张大叫一声:“哇——!在哪里?什么时候?”
  “隔的时间也不太长,”秦渡将卷发往后一捋,道:“就你问我Teichmular空间的那天,华言楼门口。”
  张博:“!!!”
  秦渡道貌岸然道:“……眼睛黑黑亮亮的那……”
  张博打断了他,幸灾乐祸道:“——被师兄你抢了雨伞的那个是吧,我记得。”
  “——怎么了?师兄你今天终于下手抢她的吃的了?”
  张博终于提起了没开的那一壶。


第14章 
  …
  许星洲是个身体底子很好的人。
  底子很好就代表感冒好得特别快,三粒复方氨酚烷胺下去许星洲就恢复了生龙活虎——至少是能去上课的程度,前提是,如果怀里揣着纸巾的话。
  早上七点二十。
  “换到今天了,”窗帘缝隙内晨光熹微,程雁拽了拽许星洲的被子:“起床上统计课,智障。”
  许星洲憋在被子里,痛苦地喊道:“……我要请病假!你们不要叫我了!”
  李青青也喊:“爱请不请,反正戴老师上课不点名,要我看连给导员打电话都不用,顶多也就是这门课容易吃D……”
  许星洲鲤鱼打挺式起床,十分钟内洗漱完毕,背了包绝尘而去。
  李青青:“……”
  李青青喃喃道:“吃D对她这么有杀伤力的吗?”
  程雁专心画着眉毛道:“……当然了,她大一浪过头了,GPA还得靠这些课往上拉呢。”
  “你别看她是个傻逼,”程雁想了想,补充道:“可是关键时候还是很拎得清的。”
  …
  清明小长假刚刚结束,又是早第一节课,饶是阳光正好,空气中都仍然弥漫着一股‘为什么要上课’的怨气。
  许星洲一天晚上都不怎么想睡觉,刷了一天晚上的微博,早上起床素面朝天,头发乱糟糟地披着,半点光鲜亮丽的样都没有,还有点黑眼圈,戴了个大框眼镜遮了一下。
  应统教室在第六教学楼,简直要横跨大半个校区,许星洲满头头发毛毛糙糙的,加以假期第一天摔的脚还不太利索,走的尤其慢,索性连早饭都不吃了,只求不迟到。
  她一路昏昏欲睡地走过去,在六教门口的大镜子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只觉得自己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耳朵后面能飞出小鸟来,又把自己逗笑了。
  ——如果要飞出鸟来,希望是红嘴蓝鹊,她摸着自己的头发胡思乱想。
  下一秒,她听见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许星洲?”那个道貌岸然的声音在楼梯上道:“不怕迟到了?”
  许星洲:“……”
  许星洲一向不记仇,加上晚上看了好几集摩登家庭,气早就消了——然而就是因为气消了,才不想见到秦渡。
  楼上墙上满是花影,桃花枝从窗畔探了进来,秦渡身型结实修长,靠在窗边。
  许星洲眯起眼睛看着他……
  秦渡今天早上从头武装到脚,眉毛都修了,看人时锐利且极有魅力,衬衫剪裁合体,还戴了个银框眼镜,从一个浪荡混蛋摇身一变,成了个斯文败类——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长得就硬挺,连这种风格转换都毫不生硬,还有种难言的骚气,往教室门口一站,简直吸够了注意力。
  许星洲:“……”
  许星洲心想:“骚鸡。”
  “……我那天下午,”骚鸡秦渡硬着脾气说:“确实不应该抢你吃的。”
  许星洲隔着镜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秦渡心里简直咯噔一声,艰难地说:“我……”
  然后许星洲突然眉眼一弯,笑了出来。
  …
  春光相媚好,花枝柔软。
  阳光下,许星洲眉毛细细的,眼睛弯得像月牙儿,笑着问:“秦渡,你居然真的会为了一个猪扒包道歉呀?”
  秦渡:“……”
  许星洲欢呼一声:“耶我赢了!”
  许星洲喊完就背着包跑进了教室,里头老教授已经打开了课件,许星洲钻进了阶梯教室前几排,找了个空位,坐在了学生堆里。
  这样秦渡绝对就没脸跟进来了,许星洲想,毕竟看他那个模样这次自己很难全身而退。许星洲在教室靠窗一排坐好,身周全是同学,她把书和笔袋一字排开,托着腮帮发起了呆。
  ……不过话说那个小Kindle是不是还没能拿回来……许星洲胡思乱想,肚子咕噜一声响,她拍了拍前面学委的肩膀。
  “……宝贝儿,宝贝儿。”许星洲小声道:“我好饿,有吃的吗?”
  学委想了想道:“只有一包橡皮糖,你吃吗?粥宝没吃早饭?”
  然后学委将橡皮糖丢了过来,许星洲饿得肚子咕咕响,正准备将包拆了,就听到旁边椅子吱嘎一动。
  …
  “……那个……”旁边的女同学为难地说:“这位同学,我不认识你,你是来蹭课的吗?”
  秦渡说:“我蹭这个课干嘛,我全国数学联赛金牌,保送来的。”
  那个同学:“……”
  那同学简直被这句话活活噎死,尴尬道:“那……那这位同学你来干什么,我就更不懂了啊……”
  秦渡伸手一指许星洲,道:“她欠我钱。”
  那个同学:“……”
  许星洲:“……”
  许星洲第一反应是,应该拔腿就跑……
  但是她本来就是坐在靠窗一排了,要逃命大概只能跳窗,因此秦渡走进来坐定,直接就将她挤得无处逃生。
  许星洲憋屈地说:“你撒谎,我没欠你钱……”
  秦渡眯起眼睛:“我给你算算?酒吧那天晚上最后账单都是我付的。”
  许星洲一听到‘那天晚上’四个字就羞耻至极,捂住耳朵喊道:“我听不见!”
  上课铃声响起,许星洲又嘀咕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这话诚不我欺,还是女孩子可爱。”
  秦渡:“……”
  秦渡团了许星洲的书,作势要拍她,许星洲立刻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脑袋。
  但是秦渡没揍她,只把许星洲炸起来的毛拍扁了,不轻不重地拍着她的脑袋问:“女孩子为什么好?”
  许星洲想了想,只得诚实地说:“因为可爱啊。”
  秦渡停顿了一会儿,突然奇怪地问:“……许星洲,你是不是从小没和爸妈一起生活?”
  …
  许星洲闻言愣了一下。
  春天在地平线外铺展开,春花灿烂,年轻人的笑声穿过风和柳絮。秦渡伸手摸了摸许星洲的脑袋,安抚似的揉了揉刚刚拍的地方。
  “一般都这样,”秦渡从她头发上拽下一根柳絮,说:“你从小到大爸妈应该都不在身边是吧?一般会有一点情感缺失。”
  许星洲艰难道:“……算是吧。”
  然后许星洲又小声说:“……我是我奶奶一手带大的。”
  秦渡摸了摸许星洲的后脑勺儿,问:“怪不得。你这么皮,你奶奶是不是经常忍不住想揍你?”
  许星洲啪唧一声拍掉了秦渡的手。
  “你别以为都和你一样,她最喜欢我了,”许星洲不满道:“我奶奶小时候给我念小人书,还会给我煎小糖糕,我摔跤哭了会哄我说话,我奶奶天下第一。”
  许星洲说那句话的时候阳光洒了进来,春风吹动浅绿窗帘。
  秦渡哦了一声:“她真的不揍你?”
  许星洲心虚地说:“……很、很少的。”
  秦渡看着许星洲的眼睛,问:“拿什么?”
  许星洲眼神游移,做贼心虚地说:“鸡毛掸……掸子?”
  鸡毛掸子,显然还有。秦渡继续盯着她。
  许星洲又说:“……拖、拖鞋,衣架,炒饭大铁锅……奶奶没打上来!我奶奶人可好了,都怪我天天在外面当山大王……”
  秦渡嗤地笑出了声。
  身旁的小浪货像朵花儿一样,耳根都红红的,像是不愿承认如此羞耻的事实。
  ……也太他妈可爱了。
  “吃不吃东西?”秦渡看到许星洲桌上的橡皮糖,托着下巴问:“空腹吃软糖不行的,胃会泛酸水。”
  那句话里有种上海男人特有的温柔与细心,与秦渡在许星洲心里的形象格格不入。
  许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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