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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摁住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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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话里有种上海男人特有的温柔与细心,与秦渡在许星洲心里的形象格格不入。
  许星洲:“……”
  许星洲仿佛受到了惊吓:“你有吗?而且居然会给我吃?”
  秦渡闻言十分感动,几乎想把自己带的一书包吃的倒在许星洲的头上……
  秦渡从书包里摸出个昨天排队买的网红星球蛋黄酥,推到许星洲的桌上。
  秦渡散漫地戳了戳那个蛋黄酥,说:“小师妹——”
  他停顿了一下,揶揄地说:“——给你个特权吧,这个蛋黄酥,你可以先赊账。”
  许星洲捂住了脑袋,像是早就想到了秦渡这个垃圾人的这句话似的:“……我居然有特权,真是荣幸……”
  她接过了那一只小蛋黄酥,撬开盒子,里头的蛋皮被做成了冥王星的颜色,奶味香浓,上头洒着亮晶晶的黑芝麻。
  许星洲看着那个小酥球,终于憋出了一句:“……说起来,你家是干嘛的?”
  秦渡漫不经心地说:“也就那样吧,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的话,我初中的时候我爸在上交所挂牌了。”
  许星洲:“……”
  秦渡故意问:“怎么了?”
  “你对我这么抠,”许星洲戳着那个蛋黄酥,挫败地说:
  “……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呀。”


第15章 
  #
  …
  许星洲说:“……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呀。”
  秦渡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许星洲提问时就没想过要得到答案,还能真的让秦渡说出‘我就是讨厌你’不成?于是她问完,只托着腮帮认真听课。
  她高中时学文,数学并不算强项,还是高三时找了一对一家教才将数学补到不拉后腿的程度——而统计这个学科相对高中文科数学而言都过于抽象,许星洲听了好几个星期,都觉得有点云山雾罩。
  所以这些概念要怎么应用……许星洲听得有些莫名其妙,统计数据都要照这个标准来吗?为什么不讲其他标准?
  秦渡突然说:“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许星洲:“……”
  许星洲谨慎道:“算了吧,觉得会被嘲笑。”
  秦渡心想这丫头还不算傻……
  “秦渡,你高中的时候一定是那种,”许星洲小小声说:“讲题特别烦人的学霸。我们班以前也有,男的,后来保送去他P光华学院了。我以前找他讲数学,他就很烦,每次给你讲个题恨不得跳过一万个步骤还特别理所应当……”
  秦渡抬起眼皮,慢条斯理地,带着一丝波澜不惊的装逼道:“我都会,所以不理解为什么别人不会,容易不爽,所以不喜欢给别人讲题。”
  “我猜也是。”许星洲嘀咕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个学霸倒是还在联系我呢……”
  秦渡:“……”
  “前几天还问我最近怎么样,三句话不离我的感情生活,问我是不是还天天活在女生堆里……”许星洲打了个哈哈:“明明都不在一个城市,也不知道他怎么才能对我一执着就是三年,大概是我的个人魅力吧……”
  秦渡:“……”
  秦渡抬起眼皮,说:“我也是保送。”
  许星洲一个懵逼:“?啊?保送怎么了吗?”
  秦渡哦了一声,道:“当时他们学院很想招我,最终我觉得金融容易学的水,没去。”
  许星洲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秦渡过了会儿,又不紧不慢地睁眼说瞎话:“我刚刚说我不喜欢给别人讲题。可我只要讲题,就很照顾别人。”
  许星洲:“……蛤?”
  秦渡说:“真正的聪明人讲题都是照顾一般人的思路的。”
  许星洲:“……”
  秦渡又说:“他那种讲题法是在装逼。省略步骤都是纯粹炫技而已。明白没有?”
  许星洲内心有点难以言喻,道:“明……明白了,吧。”
  秦渡赞许点头,道:“——嗯,我讲东西可和他不一样。以后你找师兄讲讲就明白了。”
  许星洲觉得这真的是个小学鸡,屁事都要攀比,只得点了点头,糊弄了一句‘以后如果考试要挂科了一定找你’。
  秦渡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
  ……
  外头阳光正好,快下课时,许星洲望向秦渡,秦渡鼻梁高挺,天生地敛着锋芒。
  有些人天生就是人生赢家,许星洲一边记着笔记一边想。他们衔着金汤匙出生,一生顺风顺水,聪明而锐利,问题皆会迎难而解。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是如此的骄傲,犹如天生就是为了支配这个世界的一般。
  许星洲那一瞬间有点恍惚。
  别看他们如今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她想,但他们终究不会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许星洲对自己的人生没有这么高的要求,没什么救国救民的理想抱负,没什么改变世界的念头,甚至连出人头地四个字都没放在心上,一腔燃烧的热情全给了看不见摸不着的自由与无用。
  许星洲理智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一秒钟之后她就笑着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记笔记。阳光洒在国誉方格本上,许星洲捏着黑中性笔,写下的字迹灵气又内秀。
  秦渡却突然问:“你下午还去福利院吗?”
  “去的。”许星洲一愣道:“我和福利院院长说的是每个周一天……昨天晚上就和院长商量好了。”
  秦渡眯起眼睛,问:“怎么去?”
  许星洲想了想:“地铁转公交吧……毕竟不在市区。”
  “我开车送你去吧,地址发我一份。”秦渡漫不经心地说:“下午我也去看看,最近想做个相关的pre。”
  许星洲直觉他的pre半真不假的……
  但是许星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毕竟那个福利院实在是太远了,有便车搭为什么不去?每次转车转得头昏脑胀的,十分难受。
  “好,”许星洲认真地提醒他:“去了之后别和小孩子要账。”
  …
  下了课之后许星洲就跟着秦渡下了楼,临走还觉得不太放心,怕被秦渡拐进小山沟沟,便专门跟程雁说了一声,今天搭秦渡的便车去社会福利院。
  秦渡探头看了一眼聊天记录,莞尔地说:“不错嘛,有防范意识。”
  然后他背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大书包,带着许星洲穿过了花圃中正待怒放的绣球花。
  许星洲困惑道:“……之前在团委帮老师干活,老师就吐槽学校的停车证难办,你怎么能天天开车来上学?”
  秦渡漫不经心地道:“打个招呼的事罢了。”
  许星洲跟着跑了过去,秦渡开了一辆银灰奥迪A8,此时板板正正地停在车位上——许星洲虽然对车一窍不通,但至少认识四个环是奥迪,也知道四个环没那么贵,有点开心道:“我还以为要坐骚包跑车——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低调嘛。”
  秦渡:“礼仪上什么场合开什么车,我以为你知道。”
  许星洲:“……”
  秦渡将车门开了,问:“想坐什么型号的超跑?”
  许星洲:“不了不了……”
  超跑是想坐的,许星洲想,毕竟这辈子还没坐过什么跑车呢。但是怎么想都觉得太尴尬了,能不能好好搭一辆普普通通的顺风车别给自己加戏……
  而且为什么老觉得他跟个孔雀似的……
  许星洲憋闷地想。春天来了秦渡怎么这么花枝招展,是因为那个那个本来可以吃猪扒包的小姑娘吗……
  秦渡拧了拧钥匙,汽车嗡地发动了,许星洲系了安全带,车里有一股令人舒服的皮革和香水味道。
  许星洲接着意识到,秦渡今天的确喷了些香水,带着一丝北非雪松又坏又温柔的味道。
  ……他根本就是来勾搭那个姑娘的吧。
  许星洲简直不受控制地想。
  “……那个,”许星洲点了点秦渡的肩膀,状似不经意地问:“你那天要来给送猪扒包的那个女孩子,是哪个院的啊?”
  窗外新绿变换,阳光明媚,秦渡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点开了播放器,放了一首英文慢摇。
  “……嗯,”秦渡漫不经心地胡诌八扯:“好像是临床医学院的吧,我也想不起来了。”
  许星洲:“……”
  许星洲闷闷地嗯了一声,抱着胳膊,朝窗外看了过去。
  ——心里酸酸的。
  许星洲将脑袋靠在了车玻璃上,外头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突然觉得自己没化妆出来真的太蠢了……没化妆看上去都没什么精神,素面朝天。
  ‘人家可和你不一样。那姑娘长得漂亮,又可爱又有礼貌,见了我就知道要叫师兄。’
  许星洲:“……”
  毕竟他也是送自己过去,很辛苦,道谢还是必要的。许星洲拼命给自己找了一堆借口张嘴。
  过了会儿,许星洲羞耻地鼓起勇气,小声喊道:
  “今、今天辛苦你了……”
  她又停顿了一会儿,终于挫败道:
  “师、师兄……”


第16章 
  …
  “今、今天辛苦你了……”
  “……师、师兄。”
  许星洲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怕是脑子有病,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她羞耻地撞了一下车窗玻璃。
  秦渡眉毛一挑:“……撞什么玻璃?”
  看样子秦渡好像根本没把那声‘师兄’往心里去,许星洲简直羞耻得想死……
  车里香水的中后调又坏又温柔,许星洲一边腹诽秦渡骚包,简直是活生生的一只雄孔雀,一边又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胀之感。
  ……他为什么对那个女孩这么上心?
  她看着车窗外,无意识地揉了一下胸口,想缓解那种酸涩。
  会为了那个女孩专门排队买了猪扒包,往宿舍楼下面送;会喷香水讨女孩子欢心——也是,秦渡秦主席是什么人呢?他欺负人欺负得得心应手,就不能去哄个女孩子开心了吗?
  刚刚为什么要喊那声‘师兄’……是被下降头了吧,许星洲越想越觉得羞耻,连耳根都红了。
  窗外阳光碾过马路,路边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秦渡说:“……小师妹啊,我说的那个临床的小姑娘吧……”
  许星洲耳朵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嗯?”
  秦渡两指推了一下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叫师兄的时候是带着弯儿的。”
  许星洲:“……”
  “人家可和你不一样,”秦渡捏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且信誓旦旦地说:“那个小姑娘喊我师兄的时候,都是用x本环奈撒娇的语气来着。”
  许星洲:“……”
  秦渡:“学着点。”
  x本环奈撒娇,许星洲只觉得自己比不起……
  …
  那所社会福利院相当偏,一是市区的地皮贵,二是生活成本高,所以这些机构大多开在偏远一些的近郊,周围全都是低低矮矮的老楼房,阳台上伸出去一根根长晾衣杆,上头床单衣物迎风招展。
  秦渡先是一怔,因为显然他也没想到这地方会如此荒凉。
  秦渡将车平整地停在路边,许星洲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这地方挺穷的,哪有富裕的福利院呢。钱都花到别处去了。”
  秦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进去之后……”许星洲严肃道:“别表现得太惊讶,不想碰孩子的话可以不碰,别让他们感觉到你嫌弃他们。”
  秦渡不解道:“我嫌弃他们做什么?”
  许星洲说:“……第一眼,很难不嫌弃。”
  风吹过街道,路边零零星星开着蒲公英,低低矮矮的,都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似的。院落配了一个生锈的大铁门,里头依稀能听到一些欢声笑语。
  一个阿姨来给许星洲开了门,许星洲笑眯眯地说:“齐阿姨我来了!这次带了一个同学来。”
  …
  外来访客皆需登记,秦渡登记完信息,走进了福利院里投。
  那时正午阳光正好,一群四五岁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玩过家家,用一个小碗装了石子儿,兑了些水,用小勺舀着给一个芭比娃娃吃。
  然后她跑去拿了几个小板凳,让那些小女孩坐着,小女孩一看到许星洲就十分开心:“星星姐姐!”
  “星星姐姐你又来啦!”小女孩有点儿漏风地高兴地道:“姐姐等会陪我玩过家家好不好?”
  然后,那个孩子一转头。
  那一瞬间秦渡吃了一惊,难怪那小女孩说话有些漏风,原来是个兔唇。
  许星洲回过头看了秦渡一眼,揶揄地问:“吓到了?”
  然后许星洲温柔地拍了拍楠楠的小辫子,说:“那个哥哥见识短浅,没见过可爱的小兔子。”
  楠楠于是对秦渡笑了笑,将头转了过去。
  许星洲抱着胳膊,走到秦渡的身边,说:“……这里的孩子,都有残疾,没有例外。”
  秦渡:“……为什么?”
  “兔唇还是比较轻微的,”许星洲莞尔道:“——还有脑积水的、脑瘫的,有自闭症的孩子,先天性心脏病,先天性畸形……只是你现在没看到。”
  秦渡望着那群他不太愿意碰的孩子,说:“我以为你的义工就是和孩子玩玩而已。”
  “是啊,还能是什么呢?”许星洲笑了笑:“我过不了他们的人生,也过不起他们的人生。我只能陪他们玩,教他们识字,再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有多好玩,告诉他们以后会有更多更有趣的东西。”
  “——让他们不要放弃。”
  “毕竟这群被抛弃的孩子……”许星洲怀着一丝歉疚道:“我实在是,无法坐视不理。”
  秦渡:“为什么?”
  许星洲一怔:“……为什么?”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许星洲避开了秦渡的眼神,说:“我同理心比较强吧,大概。”
  秦渡那一瞬间,直觉许星洲正在撒谎。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原因。因为她没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
  那天下午,暖阳洒在尘土飞扬的小院落里,许星洲盘腿坐在地上,一头长发披散在脑后。
  她丝毫不害怕那群看上去异于常人的孩子,身边围绕着一群体弱多病的小朋友,怀里还抱着一只小豆丁,拿着一摞卡牌,跟他们认真解释天黑请闭眼的规则。
  “就是,”许星洲笑眯眯地对那群孩子说:“姐姐我是法官,我们中间会有三个杀手……”
  她一边说一边把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风吹起她野草一样的长发,在阳光下有种年轻而热烈的美感。
  许星洲带着笑意说:“……下面良民来指证……”
  秦渡漫不经心地望着她,一个小孩扯了扯许星洲的衣袖,好像说了点什么,在那一瞬间许星洲回过了头。
  秦渡见过的人很多。那些人身上或多或少总有些秦渡自己的影子——自命不凡、野心勃勃、嚣张或颓废,他讨厌他们,正如同他深深厌恶自己的一切特质。
  神话之中阿波罗爱上月桂女神,冥王爱上珀耳塞福涅,赫菲斯托斯深爱维纳斯,暴风雨爱上月亮女神。
  于是神说大地会爱上天穹,海洋会爱上飞鸟,飞蛾命里注定爱上火焰。
  他们在风中对望,那一刹那,许星洲对他温暖地笑了笑。
  那个姑娘笑起来犹如春天凌霄的凤凰花,那一刹那犹如荒野上花朵怒放,女孩眉眼弯弯,年轻而温暖,仿佛有着融化世界的力量。
  秦渡没来由地心脏一热,他无意识地按住了心口。
  那处像是被刺穿了一般。
  …
  午后的阳光落下时,许星洲正坐在地上,陪着一群孩子玩天黑请闭眼。
  秦渡多半是嫌弃孩子脏,他毕竟是正儿八经公子哥儿式长大的,并不想参与这种弱智游戏,也不想陪着一群或是脑瘫或是畸形的孩子闹腾,正坐在楼梯上和他哥们打电话。
  许星洲分完了牌,自己抽了一张,小法官第一次担任这个职位,字正腔圆地说:“天黑请闭眼。”
  许星洲抱着一个尚裹着襁褓的孩子,笑眯眯地将眼睛闭上了。
  阳光打在许星洲的眼皮上,映出金红的颜色。视觉丧失,听力便格外的敏锐。
  许星洲听见秦渡在远处讲电话,说:“……不去,我陪小姑娘在孤儿院,做义工。”
  ……小姑娘。许星洲想,他是不是管每个师妹都叫小姑娘呢?
  “……关你屁事。”秦渡对电话说:“我乐意。不去。”
  他到底拒绝了什么呢?许星洲又莫名地想,是因为义工吗?他乐意的到底又是什么呢?
  接着,怀里的孩子大概觉得许星洲抱的不太舒服,咦咦呜呜地挣扎了两下,许星洲惦记着游戏规则不能睁眼,手忙脚乱地拍着小襁褓。
  但是小婴儿终究还是闹腾,尤其还是个快学走路的年纪,浑身劲儿多得很。许星洲被沾着口水的小拳头打了两下,正打算呼唤阿姨来救命的时候——
  ——秦渡挂了电话,走了过来。
  他在许星洲背后弯下腰,那一瞬间许星洲甚至觉得耳后有秦渡的呼吸。
  那其实是一个非常暧昧的姿势,甚至含着一丝缱绻的意味。而且发生在阳光下,孩子们的目光里——正在进行的游戏之中。
  许星洲不自然地说:“……你……”
  她那一瞬间甚至仓皇地想。那个距离实在是太过暧昧了。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秦渡哂道。
  “——孩子给师兄抱着。”


第17章 
  …
  午后三点,许星洲在后背感受到了秦渡的体温。
  四月初的上海已经颇热,秦渡只穿了件薄T,结实手腕上扣着腕表和串珠,散发着一种难言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甚至连他的体温都带着一股炙热的味道。
  那瞬间许星洲脸都红到了耳朵尖尖,秦渡将那孩子抱了起来,在怀里颠了颠,安抚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还当你力气多大呢,”秦渡抱着那个流口水的小孩说:“还不是被小孩折腾。”
  许星洲:“……”
  许星洲拼命揉了揉耳朵,辩白道:“本来就是这样的。”
  秦渡嘲道:“本来就是这样的?他在我怀里就不敢动。”
  然后秦渡一捏小孩的后颈,那个小孩立刻怂巴巴地趴在了秦渡的肩上。
  许星洲直觉觉得秦渡似乎在欺负小朋友,却又挑不出错处,只得回去继续和其他的孩子玩游戏。
  秦渡仍是不参与,只是抱着那个正在萌牙的小婴儿坐在台阶上,小孩子脏兮兮的,把口水往秦渡的身上抹。
  秦渡忽然问道:“这个孩子是为什么被抛弃的?”
  许星洲一愣,一个男孩立即道:“宁宁是刚出生的时候脑感染,治疗费要两万块钱,爸妈就不要了。”
  许星洲点了点头,伸手在那个男孩头上摸了摸,道:“NICU治疗费两万。那家人嫌是个女孩,就直接丢在医院跑了。医院新生儿科的护士大夫凑了钱把她勉强救活,还在科室里喂了些日子,后来实在照顾不来,就送来了福利院。”
  秦渡:“……”
  许星洲莞尔道:“没见过这种事?”
  秦渡眉头拧起,慢慢摇了摇头。
  “秦渡,你没见过也正常。”许星洲笑了笑:“……这世上多的是穷人,多的是被父母丢弃的孩子。两万块足够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丢掉性命垂危的小女儿……人间苦难多得很,这只是最普通的罢了。”
  秦渡漫不经心道:“……你好像很了解?”
  他那句话里带着丝探究的味道,锐利的目光隔着阳光朝许星洲看了过来。
  那个小男孩说:“星星姐姐当然了解——”
  这他妈哪能说呢!
  许星洲当机立断,啪地拍了那男孩的头一下,说:“就你话多。洗牌去!”
  秦渡不解地望着许星洲,搞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拍小孩。而许星洲拍完孩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干干净净。
  秦渡哧地笑了一声,怀里抱着脏兮兮的孩子,那一瞬间只觉得心里都在开花。
  ——像个毛头小子,他想。
  …
  他们回去时天已经颇黑,斜阳昏昏地落在马路牙子上。
  许星洲累得腰酸背痛。她锻炼并不太多,陪小孩子玩又非常的耗费精力,尤其是这群小孩还与普通孩子不同,他们格外的需要照顾。
  ——社会福利院的孩子,天生便与普通的孩子不同。
  他们大多身有残疾,年纪越大的残疾程度越重。这些孩子——唐氏儿、先心病、畸胎儿,甚至刚出生就身染重病的孩子,被他们并不配为父母的父母遗弃,耳后被捡了进来。
  极少数不残疾的孩子,会被其他无法生育的家庭在几周之内领养走,而剩下的那些苦难更为深重的孩子,则将在福利院里呆到成年。
  许星洲突然道:“……你说,惨不惨?”
  秦渡一怔:“嗯?”
  “那些小孩呀。”许星洲怅然地闭上眼睛,道:“……在孤儿院里的这些孩子。他们年纪越大,越清醒,越没有父母要。领养的时候没人家是要三岁以上的孩子的,怕养不出感情来。于是这些三岁以上的孩子一天比一天清醒,一天比一天明白‘我没人要’。”
  秦渡握着方向盘,随口嗯了一声。
  许星洲知道他没听进去,笑了起来,说:“你爸妈一定很爱你。”
  夜色下,秦渡一边开着车,一遍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的家庭的确和睦——甚至像是电视剧中模范的家庭一般。秦家父母的关系如胶似漆,甚至连红脸吵架都不常有,秦渡的父亲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十数年,理论上应该是阅尽千帆,却这一辈子都没容忍这个家庭被第三者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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