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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商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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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铮大咧咧的坐在上面，任由下面的北历人打量个够。不出声，看着他们目光交汇，思量着里面有多少火花。
一时间，堂上气氛安静的诡异。
李庆廉被对面肥头大耳的录蒙王子等人盯得心里发毛，感觉这些敢徒手搏狼的北地蛮子要吃人一般。短时间还坐的住，时间稍长，便感觉后背直冒冷气。实在受不了了，抬头看向上方：“王爷，我们说正事吧。”
刘铮将眼睛睁得大一些：“是啊，你们说啊，都等什么呢？”
吉若冷笑一声道：“好，谈正事！先前我们已经和这位李大人和唐大人说过了，十万两，一两也不能少！没有银子，用等价值的东西代替也行，但东西我们要自己挑！”
萧穆等他说完，也冷笑一声：“吉若大王，你们统共出了多少兵马，消耗了多少粮草？十万两，哼！”扭头看向刘铮道：“王爷不若拿十万两充当军饷，本将军麾下的儿郎必为王爷拿回更多！”
吉若：“也好，说实话，小打小闹的，本王也觉得不过瘾，很想领略萧大将军旗下劲旅的风采，只不过，要战要和，萧将军你说了算吗？”
“你！”萧穆怒视吉若，这恰是他的痛处。
“好啦，别吵了。”刘铮不耐烦的制止，“十万两多了些，本王拿不出来，皇兄也没给。本王只有两万两，你要就拿走，不要就只能请萧将军送客了！”
“两万两！你当我们是要饭的吗！”录蒙王子生气站了起来，一身横肉还抖来抖去的。
萧穆冷笑：“北历的两万两只能打发要饭的？倒是个要饭的好去处。”
吉若没有怒形于色，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王爷一路奔波，是来消遣我们的吗？”
哈森却知道他已经不高兴了，先前接触的李大人和唐大人都没有明确拒绝，正式商谈了却给降到两万，难怪他要生气了。只是，和谈不能谈崩，他还有他的目的。
“王爷此言，实在让我等回去没办法交代，”哈森站了起来，众人都诧异的看过去。因为年纪太轻，众人根本没安排他出言。“我们体谅王爷的处境，已经同意了用物品替代。若王爷还有所保留，本王有一个办法，不知是否可行？”
第十五章 和谈（下）
唐丰对这沉默寡言的小王子印象还不错，说道：“小王子不妨说来听听，若与两国都有利，王爷也是深明大义之人，会考虑的。”
哈森对唐丰一点头，接着说道：“两国相邻，本该互通有无，各取所需，互惠互利。战事一起，劳民伤财，实为不智！且今次起因，追根究底，不过商贩间的分歧，若有可信之人居中调停，本不会引起这么大的纷争。所以本王子希望在边境之地，常设一个解决类似争端的衙门，由两国共同出人执掌，相信必会解决不少这样的事端。”
刘铮看向侃侃而谈的少年，目光略带赞许。看同行几位的表情，他们该不知道这小王子要说这话吧。只是想法虽好，他却知道，向来自负的大梁朝廷是不会愿意对他们敞开大门的。
“……此外，人多拥挤，是发生矛盾的原因之一，如果大梁愿意在边境多开辟几处互市场所，分流人群，人少了，自然更好管理。”
“哼，说的真好听，你部大部分与他梁朝相接，自然想得出这等好方法。”录蒙阴阳怪气说道。
哈森：“吉若叔叔，茂罗叔叔，你们觉得呢？”
这两人都有领土靠近大梁，若果真行得通，也是受益者。哈森不傻，找几个有共同利益的，说出来的话才好使。
果然吉若垂首不语，思量起开市的好处。
刘铮看的好笑，直接泼冷水道：“本王只为和谈而来，至于开市建衙门，本王回去后可以向皇兄提议，但今次，不谈这些。”
哈森失望的坐下了。
吉若道：“好，我们只说今日要解决的事。”看向对面，“李大人，唐大人，前几天见面，你们只是哭穷，要以物相抵。可没说过这位王爷小气到连东西都舍不得给够！你们这和谈到底有没有诚意！”
刘铮：“和谈不成，本王大不了被皇兄骂几句。若真对你等有求必应，怕是天下人都要骂了。本王可不想在史书上留下这么一笔。”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吉若，一副无赖到底的痞相。
唐丰起身道：“王爷，百姓为重啊！”又转向吉若，“大王不如这样，除了相王点头的两万两，我们愿意号召江陵城的商户凑出价值五万的物资，这样总可以了吧。”
十万便两万，两万又变七万。
刘铮狠狠瞪了唐丰一眼，不满的扭头哼一声。
吉若等人交换个眼色，这样勉强可以接受。吉若刚要再说，唐丰已抢先道：“不瞒各位，想必各位知道我江陵城为何会囤积了一些物资，这些东西，本来是要销往北历的，只因战事阻断了商路，这才滞留于此。这些东西若由商贩们送过去，价值可就远不止五万两了！”
录蒙不屑道：“当我们傻吗，你们卖到我们那里的东西，那些绸缎，都是陈年旧货，都拿来顶账了还自吹自擂，好不要脸！”
上面的刘铮摆弄着手里的酒杯，散漫道：“与本王身上穿的比，是差了一些。不过，就这样的东西，你们有吗？”
“你！毛头小子，除了说几句尖酸刻薄话还会干什么，敢和本大王真刀真枪打一场吗！”录蒙气坏了。
唐丰等人齐站起来怒喝：“大胆！”
刘铮笑着站起来：“打架而已，没问题，先把和谈书签了。正事办完了，本王才好痛痛快快的动手。”
哈森率先点头：“我没意见，我们莫里阿部愿意接受。”回头看过去，同行中一幼三位贵族点头。
吉若想了想：“好，本王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只是这些物资，我们要亲自验看，若有一点以次充好的，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李庆廉笑道：“大王放心，本官会带人和大王一同验看，必不会让人钻了空子。”只要这些煞星快走，辛苦一些也不算什么。
吉若又道：“久闻相王爷得先帝看重，不惜亲自教导，想必是十分出类拔萃，文武双全。今日本王想亲自领教，不知相王愿不愿意给本王这个面子？”
刘铮刚刚二十虚岁，看上去还有些少年人的青涩。而吉若早已沙场扬威多年，是北历出名的高手，他提出挑战，萧慕都看不下去了。拍案而起道：“吉若，你还要不要脸！有本事跟本将军过过招！”
刘铮站起来一边脱下外袍一边笑道：“萧将军，这等小事就不劳你大驾了。本王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也只能正事办完后陪吉若大王活动活动筋骨了。请！”说着走到堂中。
吉若终于对这个一进来就没说过一句好听话的少年王族有些赞赏，笑道：“好，本王有分寸，不会伤到相王殿下的。”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过四五步。吉若光着一只臂膀，棕色的皮肤泛着光泽，双臂摆在胸前。刘铮上下打量一番：“光看大王这架势，已是气势非凡。马背上的英姿，怕是更加威武。”
吉若：“王爷早晚会见识到的，动手吧！”
刘铮道：“承让，本王就不客气了。”说着便是一脚照对方面门直扫过去。吉若仰头躲了，一步上前，碗口大的拳头朝刘铮脸上而去。刘铮一只手拦下，转身从他腋下滑过，手肘直击吉若肋下。吉若抬腿，攻他后背，刘铮忙放弃攻势闪开。两人都是赤手空拳，一时间你来我往，难分高下，但在场习武之人居多，看得出刘铮略处于下风。
萧慕一眨不眨的盯着，想着万一刘铮不支就上去帮忙。十几招过去，见他行动十分机敏，应该是吃不了大亏，这才稍稍放下悬着的心。只是不明白，以他的身份，根本没必要亲身赴险，他这是为的什么？
别说是逞一时之勇，皇室的孩子，可没有那么单纯的。
唐丰看的津津有味，不时叫好，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李庆廉则是屁股都不敢坐稳，随着二人的移动，做出一副随时要扑出去接人的姿势。反观对面的几位北历贵族就淡定很多，一边喝酒一边喝彩，观赏勇士比武一般。
刘铮一拳出去，吉若毫不含糊的一拳顶上。“吱吱”的骨头脆响，李庆廉听得寒毛立了起来，脸色都白了。刘铮收势，甩了甩拳头，笑着说道：“果然厉害，本王的骨头都要断了。”
”
第十六章 醉翁之意
唐丰站了出来大笑道：“好，好，好！吉若大王果然了得，我们京城一众少年中，独相王最是勇武，不想今日终于棋逢对手了！”
这话似乎是夸人，可听得怎么不是很中听，北历人寻思着。吉若笑道：“听闻大梁重武轻文，不想相王殿下如此了得，可知，传言不可信啊！”
刘铮笑道：“文以治国，武以安邦，不可偏废。这是先父皇教导过的。不过我大梁体恤百姓，不愿妄动干戈，是以容易让人有了错觉。”
吉若：“是吗？”
萧慕冷冷道：“吉若大王，打也打过了，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吉若：“没有。”
哈森忙补充：“本王子的提议，还望王爷和几位大人记在心里！”
刘铮点一下头，随即看向门口处，意思再明显不过。
吉若：“我们走！”
待满室北历人都走完了，刘铮才皱着眉头，“诶呦”一声，靠在唐丰身上。“怎么了？”“王爷您怎么了？”萧慕和李庆廉簇拥过去急问。
唐丰忙把在场无关人等都赶出去，刘铮一边脱去衣衫一边道：“还好早有准备。”衣衫之下，竟是用白绫缠绕在胸腹的厚厚一层白纸。
萧慕先是一惊，随即面色数变：“王爷明知不敌，何必勉强？”
刘铮哈哈一笑：“现在我确实不是他的敌手，但我还年轻，我会越来越强，而他只会越来越衰老。再说强弱之分，又不只是体力上的输赢。”
唐丰补充道：“北历人向来崇尚强者，只有在武力上打倒他们，才能让他们收起狂妄之心。”
萧穆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两个年轻的皇亲国戚。今日之前，这些人在他眼中无异于国之蠹虫，醉生梦死的纨绔。不成想两人略施小计，减少了大梁的损失，又维护了大梁的颜面。
唐丰看他肩膀处有两块淤青，说着：“行了，赶快穿上吧，回房去上点药酒。还好那蛮子下手也知道轻重。”
回到刘铮的房间，两人盯着对方，片刻后一起大笑起来。刘铮道：“小猴子，有你的啊，你看刚才萧狐狸那眼神，不要太佩服我啊！”
唐丰也笑着：“对付武人，简单的很！弯弯绕太少，我都不好意思多琢磨，随便一出手定能击中他们死穴！”
刘铮：“先给他留下个好印象，将来招揽起来也容易一些。”
唐丰：“不是一些，他一定会成为王爷的左膀右臂的！”
“这么有信心，这样的大话本王也只是想一想，都还没说出口！”
唐丰笑着：“不说别的，皇上同意议和，就是打了他的脸。他的五万大军都过来了，全无用武之地，你说他心里能舒服吗？”
“统兵大将的不满，很吓人的……”
李钊自那日被黄爷肯定之后，又忙碌了几天整理货物。等到北历人接收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让下人们收拾出一桌饭菜，把儿女都叫来聚一聚。
李识先端起了酒杯：“爹，你为这个家奔波劳碌，儿子先敬您一杯！”
李钊笑盈盈喝了，点头道：“体谅爹的不易，更要用功读书才是啊！”
李识黯然低头，李媛撒娇道：“爹，吃顿饭也要教训大哥，大哥哪一天不用功了？人都瘦了！”
“好，好，爹错了。咱们不说别的，吃饭，爹特意吩咐了做你们爱吃的。”
李媛：“爹，积压的绸缎都解决了？”
李钊本不愿在儿女们面前说外面的事，但一来心情放松了，二来此事多亏李媛出了主意，便敞开了说道：“是啊，都解决了。虽说比自己运到北历挣得少了些，但省了车马费，也不必一路提心吊胆，算是因祸得福吧。爹可是要谢谢你的！”李钊笑着冲李媛举杯。
只是到底没能狠赚一笔，黄爷不许，第一时间将消息通知了所有商户。
李媛笑着喝下一杯。她记得在那个梦里，似乎是赔了七万两白银，相王被人骂了许多天。不知这次赔了多少？
“爹，不知和谈下来，大梁要赔给北历多少啊？”
李钊：“白银两万两，另有价值五万的物资。”
“这么多！”李识惊叫。
李钊：“看着不少，不过北历人不是一体的，回去后他们几个部落之间再分一分，各自能拿到手的就有限了。五万两的物资，不过是我们的卖价，若按入手价格来看，大约也就是三万多不到四万。就这样，那些北历蛮子已经很高兴了。”
李媛故作惊讶：“爹，我们经一经手，转卖出去赚这么多，你教我经商吧！”
李钊先是吓一跳，随即瞪眼道：“胡说，女孩子学什么经商，好好做你的女红才是正理！”
李媛委屈道：“爹，你这么大的家业，多少不给女儿一点吗？你交给了我，我什么都不懂，早晚不给败光吗！”
李钊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想过，女儿会当面问。
“放心，为父必然会留下可靠的人手帮你们打理，不会败的！”
“父亲还不是事事亲力亲为，为何不通通放下给手里的人呢？”李媛看着李钊，今天趁着高兴，一定要父亲答应她学习经商。
“这个？”李钊一时语塞，是啊，他从来没想过什么都不管，只做个清闲的富家翁。店里的掌柜固然可靠，他还不是时不时要查账！
“这是不一样的。将来你们都要成为官宦人家，这样的人家是不需要自己亲自打理商铺的，店里的掌柜也不敢欺瞒官家人。但为父不是啊，为父不过商贾之身，做这些恰是本分。”李钊想了一会儿才想到这样的托词。
李识低头沉默了半天，稍稍抬头道：“爹，我觉得我不是读书的材料，不如让我学经商吧。”
“你敢！”对儿子就没那么客气了，李钊不知为何两个孩子都有了主意，一时有些头大，“这天下，是士人的天下。你经商赚的再多，当官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你灭门！你给我老老实实读书！”
父亲这边走不通啊，李媛皱了小小的眉头，要不，先从别的地方入手？
第十七章 大悲寺
或许是因为大哥在场，父亲才严词拒绝？
李媛想了想，暂时咽下嘴里的话，默默吃饭。
李钊后悔态度不好，但不读书是绝对不行的！哪怕儿子现在会恨他。李家，一定要在他手里发扬光大！
李识心不在焉吃了几口，刚放下筷子要喝口汤，李媛便道：“大哥你吃好了？那就快些回去读书吧！”
“啊？”李识一呆，看到李媛冲他挤眼睛，了然道，“我吃好了，爹你们慢慢吃。”
李钊只当他话说重了孩子一时面子挂不住，回去也好，便没拦着只说道：“当心眼睛，累了要注意。”
待李识走远，李媛凑近过去，笑着说道：“父亲，大哥要读书为官的，你就教我经商吧。”
李钊对女儿还算温和：“女孩子要温婉贤淑才好嫁人，哪有经商的？”
“嫁了人之后呢？也是要吃饭的啊。”
这个，李钊还真的想的不多。此时女儿提及，不由自主寻思起来。
“父亲，我们手里的银钱，可以买来任何东西，可是买不来人家的尊重啊！你看外婆家……”李媛不需多说，岳家一家人对他们是什么态度，李钊比他们兄妹更清楚。
“父亲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吗？”
“发生了什么事吗？”李钊急问。
“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咱们家败了。”李媛认真说道，“就是因为我和大哥都不懂经营，家产被下面的人席卷一空。梦醒后我很害怕，这才要去拜佛，请高僧解梦。”
事到如今，只好先把鉴戒拿来用了，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大名远扬的。
“大师怎么说？”李钊不认为李媛会拿鬼神之事骗他，只当确有其事。不管是真的相信还是安慰女儿，都会认真听着。
“他说‘防患于未然’。”
“大师真这么说？”李钊问着。在他看来，寺里高僧们和街上算卦的一样，说出来的话向来云里雾里让人难以捉摸，这么直白的话真是他们说的吗？不会是女儿自己说的吧！想到这里，李钊笑了。拿筷子在李媛头上一敲道：“丫头片子，学会哄骗爹了！”
李媛吃痛，不满的噘嘴：“真的，不信，改日我们一起去寺里拜一拜佛，见一见那位高僧。”
“好，我倒要看看，什么高僧这么厉害！”李钊心头事已了，出去拜佛也好，散心也好，一样一样的。
北历来使走了，江陵城却平静不下来。关于和谈的内容流传开了，百姓们褒贬不一，对于刘铮，有赞的有骂的。朝廷还没有回信召他回京，刘铮便不急着回去，打算在江陵城多住几天。
唐丰换了一身素淡的衣裳，摇着折扇出现在门口：“听说城外的大悲寺灵验的很，要不要去拜一拜？”
刘铮：“你这酒肉之徒居然还有向佛之心，奇怪？”
唐丰打着哈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谦恭一些总没有坏处。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啊。看，我衣服都换好了。”说着还在刘铮面前转个圈，表示他去拜佛的决心。
“去，你都陪我来江陵了。一座寺庙而已，我还能不去？”刘铮走进内室换衣服，自然没看到唐丰的一抹得意的笑。
两人骑了马，带了些侍卫直奔城外。山脚下有不少等待主人的马车，还有拿了竹竿等着生意的农人。两人自然不好意思让人抬着，迈开大步跑着上去了。
李媛一早就在父亲的陪同下出门了，这一次也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坐了滑竿上山。因为已近中午，还是先去厢房休息。李钊则去找管事僧人捐香油钱，顺便看看山上景致。这炎炎夏日，只有这山上还算清爽宜人，可以赏景。
李媛先喝了些凉茶，缓过精神，便叫了柳叶出去打听鉴戒。不多时回来了，说鉴戒正在和香客讲经。李媛有些奇怪，这个时候，按说鉴戒还没有什么名气，又那么年轻。讲经不该是找一看就德高望重的年长者吗？还是说，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
遣了墨竹出去悄悄盯着李钊，他若是回来就想办法先拖住。李媛想着，最好在父亲回来之前先和鉴戒通个气，拜托他帮忙。至于他肯不肯答应，李媛倒没想过。她总觉得，他既然主动给了她平安符，应该就是一个知道变通的灵活人。
“秀儿，帮小姐端些水来，小姐要净面。不要热的，要温的。”“是。”
外面传来两个柔柔的女声。这边厢房住的都是来进香的小姐夫人，有女人很正常。李媛随口问了句：“外面是谁，认的吗？”
柳叶张口答道：“听说是城北阮家的小姐，比我们晚到了一刻钟，刚安置下来。”
城北阮家！
李媛心头一跳，城北阮家有三位小姐，长房一位，二房两位。正是长房的这一位，在那个“噩梦”里，她认识。
鬼使神差的李媛又问：“哪一房的，长房那一位吗？”
柳叶答：“是吧，听他们有的叫‘大小姐’呢。”
李媛坐在凳子上，记忆铺面而来，从那些不知真假的记忆中，抽丝剥茧般扯出关于阮家小姐阮文烟的过往。
她和阮文烟身份悬殊，本没有交集，却因为两个男人，成了彼此同情怜悯的对象，算是“难友”吧。她是秦荫为数不多的好友中，苏家长子苏泉的夫人。李媛因为出身被夫家集体轻视，阮文烟却算的上是低嫁了，可一样不幸福。因为苏泉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除了正经事不干什么都干。李媛以前一直不明白自视甚高的秦荫为何会同这种人交往，现在想来，苏泉一无是处，但家世好，夫人娘家更好。这或许是秦家不喜她出门，却独独允许她和阮文烟来往的原因。
阮父和苏父本是同窗，后来又在一个衙门做事，关系很好，便在孩子年幼的时候定下了这门亲事。后来阮父节节高升，苏父却因出了纰漏被贬职，两人的差距就拉开了。阮父没有悔婚，阮文烟及笄后就嫁进了苏家。苏家上下对阮文烟都很好，但苏泉自幼被宠溺的无法无天，偏偏不喜欢阮文烟大家闺秀的端庄板正，成婚后不到半年就弄大了两个丫鬟的肚子，后来干脆搬出了家门，在外室那里住了下来。
第十八章 贵人至
李媛坐着发呆，此时，她已经知道秦荫要和严氏定亲。她和秦荫再无可能，那么，和阮氏也没有相交的可能了吧。阮氏身为四大世家之一的长房嫡女，身份贵不可言，而她不过一低贱的商户之女，两人根本没有相识的可能。
可是，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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