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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花上位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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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欺瞒陛下,燕平王府确有退婚之意,”燕平王妃淡淡道,“但臣妇再如何,也不敢在陛下面前编排捏造、无中生有。”
——燕平王府想退婚归想退婚,但傅家人想把女儿送入宫的主意,可不是他们燕平王府逼着对方生出来的。
“说句出格的,这男女婚姻,终究是女孩子要看的更慎重些。”燕平王妃作苦口婆心状,“说心底话,泺儿就是再喜欢旁人家的姑娘,纳进门做个妾便是了,了不起也就是一个侧妃,王府又不是纳不得,又何苦臣妇专程提这一茬,来惹陛下不高兴呢?”
“还不是想着他袅姨当年命苦,只留下这么一个丫头便去了,不忍心叫傅三姑娘婚后在王府里受委屈,这才想着让臣妇出面来做这个毁诺背信的恶人。退了婚,对外就说是泺儿生性放荡,配不上她,让傅家再好好地给她寻个合心意的郎君去……至于为何想傅三姑娘入宫,那陛下可问错人了,得要去找长宁侯府的夫人太太们才是,臣妇也只是个传话的。”
傅敛洢的母亲傅袅,师从宓羲圣手一脉,裴度幼年时曾犯过一次时疾,其时颇为凶险,几次命悬一线,是靠着当时的傅袅挺着个大肚子临危不乱坐镇东宫,这才救回来的。
只是裴度是救回来了,傅袅却因为操劳过度心神亏损,三月后临产时下身大出血,连诞下的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便殁了。
因这一遭,从长宁侯府到裴度,对傅敛洢都有种发自心底的愧疚,裴泺与傅敛洢两人所谓的“婚约”,说到底,是当年众人为了给思念爱女、哀毁过度的两国大长公主逗趣,话赶话地把两小人硬生生凑成的。
如今两国大长公主那边倒不难说,傅敛洢对裴泺无意,且是他傅家的女儿对这桩婚事失礼在先,就是真闹到两国大长公主面前,燕平王妃都不怕什么。
真正难为的,反倒是宣宗皇帝这边。
燕平王妃有时候想想,真是既忍不住恨傅家那姑娘做的太明显,一点面子也不给泺儿和燕平王府留,又人不禁恨她做得还不够明显,怎么有的人就能一点也没反应过来呢。
但这层窗户纸偏偏还不好由燕平王妃来戳,真让她来开口点明傅敛洢对宣宗皇帝的那点小心思……那话真是好说不好听了。
燕平王妃春秋笔法,没有对长宁侯府为何想送傅敛洢入宫作任何评价,只简单陈述,然后便是剖开心扉与裴度谈了退婚一事于燕平王府的利与弊。——不过她话说到如此地步,裴度再回不过味来的话,那就是个傻子了。
很明显,这婚事不仅仅是燕平王府不想娶,且是连长宁侯府都本也不愿意嫁。
裴度这次沉默了很久。
“自文宗朝间起,傅家已经出过三个皇后了,”良久的沉默之后,裴度才神色复杂道,“文宗皇帝的承仪皇后,成宗皇帝的贞顺皇后,还有……朕的母后。”
先哲宗皇帝的静淑皇后。
虽然让裴度自己来看,都怎么也不觉得自己母后的身上,有哪一点真的符合“静”,又在哪个时候真的曾贤“淑”过了。
“叔母不妨与大舅母直言,”裴度目视前方,脚步不停,神色平静道,“朕已无意再让傅氏女入宫。”
“陛下顾虑的是,”燕平王妃点了点头,也语气淡然地委婉提醒裴度道,“只是以傅三姑娘的身份,要母仪天下本就欠了些,陛下若是不介,真收入宫中也无妨。”
这次裴度连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直截了当道:“袅姨当年为救朕而亡,这十余年来,朕视敛洢如亲妹,断没有要她入宫做小的道理。”
燕平王妃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为的是方才听到的那句话里是真的连半点男女之情、旖旎之意都无。
燕平王妃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碍在胸口凝滞了好些年的躁郁一扫而空。
一行人在山脚分作两拨,裴度一言不发地回了慎思殿,屏退宫人,召了藏在避人处的暗卫来,吩咐人去查证了燕平王妃所言。
在慎思殿里从半上午批奏章批到掌灯时分,暗卫才匆匆地将裴度想要的东西报了过来。
翻第一份密报时裴度的反应尚算平静,毕竟他心中早有猜测:在燕平王妃大张旗鼓地为裴泺相看各家贵女,甚至定下林、杨两家嫡支的姑娘为侧妃,而长宁侯府对此毫无反应时,裴度心里便已然有了隐约的预感。
——傅敛洢生父不知,生而丧母,只为这两点,怕是洛阳城大半世家贵妇在相看儿媳时第一个便将她剔了出去。
这是长宁侯府再如何宠爱她都无法弥补的缺处,甚至说得上是长宁侯府的一桩心病。
也无怪当年众人想让两国大长公主开心,生的第一个主意便是给傅敛洢凑了个好郎君。
所以严格来说,傅敛洢的出身并不能算好,而燕平王妃近乎于明示着为裴泺定下的侧妃又是两位名门贵女。妻贱妾贵,本就是乱家之象,而燕平王妃如此作为,长宁侯府却连半点反应都没有……这时候,裴度便隐隐回过味来,怕是当年的婚约是一帮子闲人乱起哄,真正事关的两家反倒是兴致缺缺。
既如此,翻到长宁侯府早便有意送傅敛洢入宫选秀的密报资料时,裴度的反应自然是平平了。
这样也好,裴度把第一份密报快速地翻到底,合上扔到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不论傅家怎么想,两边都不愿意结亲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或是因二人脾性不合,或是两边纯粹为了避嫌……其中缘由裴度反正也懒得深究了,既两边都不愿意,他自然更不好做那乱点鸳鸯谱的“月老”,这婚事退了也就退了吧。
反倒是漫不经心地翻开第二份密报后,裴度打眼看了两句,眉头突然深深地拧了起来。
“承恩侯府的表姑娘?”裴度盯着密报上的那行字,像是突然不认识了般,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遍,神色莫测地问道,“承恩侯府里有几个表姑娘?”
暗卫不敢懈怠,忙将钟意的相关讯息流利地背了一遍。
这一回,裴度沉默的比方才听燕平王妃侃侃道完退婚事由后还久。
暗卫心惊胆战地垂头跪在慎思殿的汉白玉上,等得久到心里都忍不住起了抬头偷看两眼的念头。
“怎么就看上她了呢,”裴度也没心思再往后翻了,深深地拧起眉头,语气里颇有些难以置信的意味,喃喃地自言自语道,“他们两个何时凑到一起了……”
不就是三月三的时候在小北山碰到过一回么?那时候看俩人的模样应当还是第一回见,往前也没什么交结,怎么就能惹得裴临知念念不忘,还专程跑去燕平王妃面前开口求娶了呢?
更何况,那天见面的时候,裴度自己也在场,他可没看出来裴临知当时起了多大的心思啊?
不过是三分客套三分疏离三分彼此心知肚明的敷衍,以及最多一分,对美色的欣赏。
但能得裴临知那般看待的女子可太多了,身为天潢贵胄,天之骄子,他们见过的美色不知凡几,以裴度对他这堂弟的了解看,裴临知当时的反应,可确实没多么稀奇的。
这可离燕平王妃方才与裴度描述的“才见了人家一面就惦记上了”差的有些远了吧。
“据说世子爷是一见钟情,”暗卫却以为裴度是在发问,赶忙诚惶诚恐地答道,“三月三时候在小北山见了那位表姑娘一面便把身上的同心佩送了出去,之后过了七八日,燕平王妃便派了两个嬷嬷带着赏赐过去了。”
裴度冷着脸,半晌没说话,就在暗卫以为裴度已经没什么好问的,打算识相退出去了的时候,裴度才又冷不丁开口,面如寒霜道:“等等……你所说的同心佩,是什么送出去的?”
暗卫愣了愣,裴度问的这些第二份密报上是都有详细记载的,只是他也不敢这般与皇帝说,只问什么答什么道:“消息无误的话,当是在三月三或三月四这两日之间……承恩侯府的表姑娘下山时身上便带了世子爷的同心佩。”
“不错,可真是厉害,”裴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缓缓地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冰冷笑容,静默了许久,再开口时,语调里隐约带了三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咬牙切齿,意味不明地感慨着,“不愧是骆家的女人……才一天的时间……真是名不虚传。”
第16章 成见
三月三那日在小北山上,等到大雨稍停后,裴度见着了刻意来堵他的佳蕙郡主,佳蕙郡主说了一通前言不搭后语、乱七八糟的废话,另加一些在裴度听来相当的不知所谓、不合时宜、以对方的身份也本就不该说出口的逾矩之言。
裴度当然是冷言冷语果断拒绝,之后看雨势稍止,不想再与对方纠缠,干脆就连夜下山回了宫。
也就是说,三月四的时候,裴度并没有再见过承恩侯府的那对表兄妹,也不知对方下山时是哪般模样。
比方说,有没有你侬我侬、依依惜别、含泪作别的矫揉造作之景。
暗卫偷偷觑到裴度脸上那愈发阴晴不定的神色,吓得小腿肚都隐隐要抽起筋来。
“去,”裴度捏了捏眉心,冷着脸道,“把先前朕收到玲珑阁里去的选秀名册拿过来。”
裴度想,其实这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个倚仗着自己尚且有三两分姿色便妄图飞上枝头、攀龙附凤的卑贱女子,如此地不知廉耻、如此地没有规矩……实在是不值得让他为之劳神。
一个未出阁便能与外男勾勾搭搭、妄图以美色侍人、为了攀附不惜放下廉耻上赶着与人做小的女人……裴度想着想着便忍不住微微冷笑了起来,这样的女子,不只是出身卑微,更是品性卑劣。
出身卑微倒还只是件小事,但一个品行如此不堪的女人……裴度冷笑着提起朱笔,将选秀名册径直翻到钟意的名字处,狠狠地落笔,眼不见心不烦地将那两个字抹了个干净。
裴度在心里缓缓地告诫自己:这样的女子,是决不可允她为自己诞下皇嗣的。
六岁那年的那场时疾,裴度最后虽然捡回来了一条命,但也落下了个怪病,永远失去了触碰别人的能力。
——裴度一旦与旁人肌肤相贴,自己身上便会红疹丛生,肿痛欲死。
这十余年来,洛阳城内流言四起,都道他“幼病体虚,不喜渔色”。熟悉些的人,知道“幼病”是真,“体虚”却是假,“不喜渔色”倒约莫是真的不喜。
但只有裴度自己心里清楚,他这身子还论不上什么喜不喜的,他这压根就是“不能”近女色。
裴度这病病得离奇古怪,为防旁人以此生事,尤其是他那父皇,其时在位的哲宗皇帝,本就处心积虑地想找个由头废去他的储君之位,这十余年来,裴度遮掩得不可谓不辛苦。
如今哲宗皇帝早已驾鹤西去,裴度倒是不必再在人前辛苦作态,但这怪病终究是给他留下了一定的隐患,在去年秋两国大长公主的寿宴前,裴度其实已经几乎熄了自己日后能有子嗣的心,打算把养在宫里的两个弟弟好好地培养一番,待其长成后择更优者立为皇太弟,传授国祚。
这样便是百年后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坦然面对列祖列宗了。
钟意是裴度自六岁那场时疾后,第一个肌肤相贴而自己身上却没有起疹子的人。
外人几乎很难想象得到,那一刻裴度的心里究竟掀过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所以几乎是鬼使神差的,裴度起来后还故作不经意地绊了对方一下,然后顺势站定,在钟意跌进他怀中的那片刻里,极为克制的,用指腹不着痕迹地擦过了对方的耳畔、细颈。
确实是依然没有起疹子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多大意思了,毕竟当初那个被他兴冲冲地一笔一划亲手写下的名字,如今却也又再一次被他给亲手抹掉了。
从头到尾,除了那个曾在兴头上激动不已的他自己之外,再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过什么了。
无人知晓,自然也就无人对此有过期待。
同样,自然也更无人为此失落。
裴度漠然地想,他是绝不会感到什么失望落寞的,恰恰相反,他现在当是该感到庆幸高兴才对。
——毕竟,一想到自己日后的子嗣必得有这么一个虚荣浅薄、不知廉耻的生母……裴度宁可选择从一开始就不让那个孩子存在。
裴度在心里这般与自己说罢,坐了会儿,但仍觉得心里烦闷的厉害,绷着脸把今天剩个底儿的折子给批完了,深吸一口气,顺手翻开一个什么打算看着换换脑子,待定睛望去,却是方才那份被他看了一眼便攥紧了撂开的密报。
自觉现在心气平和了许多,且对里面写了什么已经有了大致的预料,裴度沉着脸一目十行地匆匆扫过,打算把这密报从头过一遍后就让人销毁掉。
裴度心情不好,看的也潦草,但因密报记录得实在太过详尽,裴度即使初心只想看个大略,但等真看完后,脑海里却也依然对承恩侯府这段时日大大小小的事务有了个了解。
待召来暗卫将密报拿走处理时,裴度顿了一下,仍还是忍不住问了:“今科贡士里,承恩侯世子骆琲行列几何?”
实在不是裴度有意去瞧,只是钟意毕竟是个深居简出的内宅女眷,暗卫想查她也没有什么可查的,只有直接查承恩侯府。而承恩侯府近些时日又确实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密报没什么可写的,就务求详尽,把什么细枝末节的琐事都往上堆,就骆琲会试高中那一段,更洋洋洒洒大书特书了两大页,把什么前情后续都记录了个遍,裴度想装作没看到都不行。
骆琲会试能过,裴度一点也不惊讶,毕竟是当年先哲宗皇帝在世时爱若半子的“少年才俊”,骆琲才学几何,裴度心里还是有数的。
真正让裴度挑眉多看了两眼的反而是对方的名次。
——二百一十七……
就算是极其不喜骆家人的裴度,也不得不说:这个名次,与曾经被称誉为“兰荪贵子”的骆琲放在一起,未免显得有些太不搭调了。
“承恩侯世子居会试红榜二百一十七名。”暗卫不敢懈怠,这东西他记得清楚,即刻便答上来了。
“这么厉害?”裴度揉了揉额角,心道竟然还真是二百一十七名,一时深感不解,待挥退暗卫后便扬声喊了人进来。
“奴才在,”慎思殿的大公公刘故一直提着心神在殿外候着,一听到声儿赶紧小碎步跑了进来,弓着身子低低道:“陛下有何吩咐?”
“去叫个吏部考功员外郎过来,让他带上今年二月会试的卷子,”裴度淡淡道,“拿过来给朕瞧瞧。”
历来会试都是由吏部与礼部官员共同主持,只有殿试才会由皇帝亲自阅卷,今次也不例外,虽然今年二月的会试是裴度登基后的第一场,也是他第一回大规模的科举取士,但裴度也仅只是钦点两个心腹过去任主考官,剩下的大头都还是随着原先的章程走。
也就是说,按照正常的流程,会试的考卷本不该呈上裴度的御案,当然,朝中事务繁忙,他每天有那么多的人要见、那么多的折子要批,本来也没那个闲心再去看个几百篇水平各异、层次参差不齐的文章。
若不是今天偶然得见,又实在是被这个“二百一十七名”勾起了好奇心的话。
刘故做事很麻利,不到半刻钟,慎思殿内便整整齐齐地铺开了几百张考卷,大多数裴度不过一眼扫过,片刻不留,偶尔有看到还不错的,也只是稍停留须臾,留意下卷头的考生名姓,如此这般,几百张考卷很快便看过了大半,一直到所谓的“二百一十七名”处。
裴度在骆琲的卷子前停了下来,停了许久,沉默着一直没开腔。
这份沉默压得那位带着考卷过来的考功员外郎小腿肚直发颤,不自觉地便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真厉害啊,二百一十七,”裴度嘴角噙了一抹毫无温度的笑,伸手单拎了骆琲那一份卷子出来,对吓得满头冷汗的考功员外郎哼道,“真是不错,你们可真是让朕信心倍增,大开眼界!”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跪在地上的考功员外郎忍不住在心里把刚才推举他过来的同僚和当初坚持要让此卷入列的主考官大骂了个遍,额上的冷汗浸到了眼角,辣得生疼都不敢擦一下,只急急为自己辩解道,“此卷,此卷在此,实在非卑臣可以左右,卑臣也不过是听命行事,乃,乃是韩阁老韩大人坚持如此。”
会试的四位主考官里,两个是裴度派过去的人,一个是当今的礼部尚书,还有一个,便是这位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将要“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内阁老臣韩旭。
“韩旭坚持的?”裴度有些不敢相信,“韩旭说这卷子就值二百一十七名?”
——他一个一只脚踏进棺材板,离告老还乡只差个虚名的老臣,至于压上自己的清名来掺和这种事?
“啊?不,不是,”跪在地上的考功员外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宣宗皇帝的语气与自己臆想中的似乎翻了个反,又急忙找补道,“是梅大人,不对,是江大人!”
“是江大人坚持此卷用词矫作,不得录,韩大人又坚持该录,两位大人僵持不下,梅大人便出来打圆场,以二百一十七录了。”
“卑臣们不过行弥封、誊录、校对事,名次录用之类,乃是上面的几位大人决议如此的。”
作者有话要说: *弥封:即糊名制度
第17章 传言
这样说,不管陛下是不满承恩侯世子被录、还是嫌二百一十七这名次给得低,都应与自己无关了吧,考功员外郎如是想道。
裴度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住,不大发雷霆。
——毕竟,江充是裴度自己塞过去的人,自己的心腹想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做出这种蠢事来……
“把这些卷子送到江充府上去,”忍了又忍,裴度还是觉得胸口有一股邪火拱得旺盛,阴着脸道“告诉他,朕看了那二百一十七的卷子后高兴得不得了。”
“一想到前面还有二百一十六个更优秀的良才美质,简直兴奋得连觉都要睡不着了!”
刘故麻溜领着一群小太监收了考卷就走,那考功员外郎缩到一边擦着冷汗诺诺应是,裴度一眼看过扫到,脸色又更黑了一层,对着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考功员外郎道:“朕看贡院的这弥封做的也不太行!传朕口谕,此次会试同考官中涉弥封之责者,皆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去。”
裴度胸口一直隐隐憋着的那股邪火借这事儿噼里啪啦一通发泄,倒正好散了个完,转头便忙别的政务去了,但洛阳城内的人精儿何其多也,裴度前脚把考卷从宫中“赐”到江充府里,事情后脚便宣扬开了。
各种猜测愈演愈烈,甚嚣尘上,不到三日,便连深居在承恩侯府内宅,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钟意都知晓了。
当然,消息自然是来自阖府上下耳目最为“灵通”的林氏。
“真是没想到,王妃娘娘竟能对你如此上心,”林氏与有荣焉,老怀大慰道,“会为了你表兄会试一事,亲自开口劝今上放下往日心结。”
“听闻王妃前脚刚劝过,今上后脚便召人取了考卷来,对着你表兄的卷子赞不绝口,把当时非要压下你表兄卷子的江充好一顿骂……呵,江充,趋炎附势捧高踩低的小人一个,看他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钟意实在是难以想象那位裴度对着什么东西“赞不绝口”的模样,更是不相信自己能真的在燕平王妃那里留下个什么影儿。
这事情传得奇奇怪怪,虚虚实实混杂在一起,说的是越来越离谱,钟意有心给林氏冷静地分辩两句,但瞧着林氏眼角眉梢都挂满喜气的模样,钟意欲言又止了好半天,终还是敷衍着附和笑笑过去了。
但林氏这回许是真高兴,在兴头上连着赏了钟意几回好东西,压箱底的软烟罗都拿了出来,配了“寸锦寸金”的金陵织造云锦一起,给钟意新制了两套春衣,还专为林府之行赏了钟意双鸾点翠步摇和金玺手钏。
等到四月初八出门那天,钟意从头到脚全套换上,让人打眼一瞧,豁,好一个光彩亮丽,耀眼夺目的小美人。
只是钟意自己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怎么说呢,好看倒也不是不好看,但钟意怎么瞧,怎么觉得堆砌了些。
——有一种不真富贵偏作富贵的矫揉不适感,尤其是那步摇上沉甸甸的红宝石和手钏迎着日光反射出的闪闪金光,简直是要晃得人眼瞎。
这么一装扮,反而莫名衬得更小家子气了些。
钟意犹豫再三,还是把金玺手钏褪了,换了个金丝香木嵌蝉玉珠的,好歹看着舒服点,至少不闪得人眼睛疼。
等到真趣堂见了林氏,对方亦是华服浓妆,留意到钟意自作主张的删改,皱了皱眉,但念着今天的日子,也没说多说什么,领着钟意便上了马车。
承恩侯府的马车踩在青石板上缓缓而行,到了林府门口也只遣了个小丫鬟过去递了帖子,然后便由林府门房领着,一路直接穿过林府的内影壁,到了垂花门那里才算停下来。
林氏领着钟意下了马车,在垂花门那里等着迎人的是林府的三夫人,也是个精明会来事儿的,与林氏一唱一和,你一句“三嫂嫂”、我一句“大姑子”,有来有往地亲热寒暄着,半点看不出两人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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