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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光短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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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谨承笑:“当服务生不需要会炒菜。”
  “啊?!”闻萤惊讶得差点跳起来,突然要她去当服务生,决计不能接受。
  可林谨承非但没有安慰她,还进一步加码:“到那以后,一切靠你自己。因为在酒店,我们要装作不认识。”
  *
  闻萤一夜未合眼,看着窗外的天光一寸寸打亮。
  不过才搬来这里住了半年,在杂志社工作了一年,要她悉数抛弃,真是于心不忍。
  忽然理解了当包曼盈准备破门而入,赵姝萍发自内心的恐惧,那家里的每一处哪怕是微末,都凝结着她的心血。
  她真的要答应吗?
  闻萤觉得自己好像站到悬崖边缘,跳下去是桃花岛屿,是暗流鬼礁,是如灯灭还是大梦醒,完全没法预料。
  甚至不知道,身畔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熟睡的样子截然不同于醒来时,每个表情都写满了戒备。
  侧脸的轮廓很深,下颌留有没及时刮掉的胡茬,成熟英俊。
  闻萤靠过去,小心地摸了摸,还有点扎手。
  想起他进入时,那句“闻萤,我不可能和别的女人……你知道的,不可能……”,心里涌起些悄然的快乐。
  这是纯粹属于她的。
  瞬间觉得等那么久也很值得,闻萤蚕缩在他怀里,许愿做个好梦。
  两小时后被手机闹钟叫醒,她看到林谨承靠坐床边,手里拿着什么,似乎还边看边笑。
  闻萤脖子一伸,竟然是那张她站在树荫下,手指拈着垂落的枝条,低头笑得一脸娇羞的照片!
  “你给我!”
  黑历史被翻出,闻萤顾不上矜持了,劈手去抢。
  可惜林谨承往高处一举,她扑了个空。
  “唉呀你还给我!”闻萤挂在他拦截的手臂上,双手挥动着无奈怎么也摸不到。
  最后泄气地踹他一脚:“你在哪拿的?”
  林谨承抿着笑:“你零钱包里。”
  闻萤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放那的?”
  “因为曾经有一次,带你去饭店住宿,我翻到过。”笑容仍在,可随着他说出的话,愈发变味,“当然,我也看了另一张。”
  闻萤脸色一僵,瞳孔收缩。
  他说的是方沐海那张。


第23章 辞职
  “你见过那张照片了?”
  “见过。”
  “那、那……”
  “你想问那件事是不是我做的?”
  朝阳和煦; 照上窗台几本堆叠的外国文艺小说。
  林谨承说着; 径自走去开窗通风。风铃叮咚响起; 曳着长长的穗子。
  他似乎冲过澡,发梢还沾着水,整个人精神抖擞。
  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前,林谨承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盯着闻萤。
  可她久久没有回答; 靠着墙壁呆住了一动不动,甚至忘了还没穿衣服。
  他怎么那么理直气壮?
  那么不以为意?
  那件事让她自责到现在,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
  闻萤半天没动静; 林谨承看了眼表,不愿陪她耗下去; 兀自开口:“是我做的。”
  “你混蛋!”
  闻萤怒火中烧; 顺手抄起身旁的枕头砸他。
  真是毫无威胁的发泄,林谨承轻松接住枕头; 同时敛起了笑容,神色依旧镇定,“有困难; 就解决困难;有障碍; 就清除障碍; 这是我的原则。他妨碍了我; 我不得不这么做。”
  闻萤简直抓狂:“他根本不认识你!”
  “我那个时候说过; 你要配合我。你的状态不好; 会影响我的结果。”
  林谨承半阖了眼; 不紧不慢地解释,让闻萤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可是……”她想他们的思维大概不在同一个频道,有必要把话摊开讲清楚,“可是你也不能因此害他退学啊!你知不知道我很内疚,一直担心他误会我!”
  “退学是他自己的选择,至于你……”
  林谨承站起身,两手撑住床面,靠向她的时候冷下声音:“为什么担心他误会你?他要是不误会,你们还准备修成正果吗?全世界都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闻萤,别再为一桩多年前就结案陈词的往事翻供了。”
  他浅浅啄吻闻萤的侧脸,声线慵懒:“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只言片语根本不能扑灭闻萤的怒火,林谨承还没撤离,膝盖就挨了她一脚。
  她大叫:“哪里结案陈词?这件事一直梗在我心里!方沐海从没说过喜欢我,我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闻萤第一次对他发火,心想不如趁机把账算清楚。
  可惜林谨承压根没有算账的意思,他看起来像是完全没往心里去,拍了拍膝盖后,弯腰拾起地上掉落的衣物,一件件放在床头,说着“别到外面吃了,我们在家做点”走去厨房。
  这是我的家!
  闻萤气得把被子往身上一披就跳下。床,赤脚啪嗒啪嗒走到厨房门外,注视他忙碌的身影,厉声问:“你一个人怎么贴的照片?”
  林谨承身形一顿,回头扫她一眼,“不是说不提了吗?”
  “我一定要搞清楚!”
  “找包曼盈借了点人。”
  “我就知道!”闻萤尖着嗓子叫嚷,发狠似地冲向林谨承,拽扯他的手臂,“你怎么能这样!我恨死她了!要不是她,我妈也不会落到你爸的手里!我们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出去!现在就给我出去!”
  “你别闹了。”林谨承轻而易举地扣住她的手,淡然的眼中聚起一点阴翳,“你妈从一开始就不该进入鸿海,不然怎么样都会被那个老色。鬼盯上。何况她没有向任何人求助,明明可以说出来,甚至报警!至于姓方的那件事,我也可以骗你,但是我没有,够坦诚了。”
  闻萤被他的气势慑住,盯着他心里七上八下。
  赵姝萍确实收下了林肇言的礼物。
  她无法反驳。
  再开口,闻萤俨然没了刚才的底气:“你为什么要和她蛇鼠一窝?”
  林谨承漫不经心地笑,伸手去揉她露出的肩膀,说:“那我是蛇还是鼠?昨晚你也很开心,口味那么重?”
  闻萤往后一躲:“别岔开话题!”
  “你上班要迟到了。”
  闻萤噎住。
  她气鼓鼓地梳妆妥当,换了条新裙子。
  厨房里抽油烟机正在辛勤劳作,淡蓝色火苗舔舐锅底,培根散发诱人香气。
  看一眼白色餐盘里焦黄的煎蛋,闻萤没好气地问:“你还会做早餐?”
  “你不会真把我当成富家公子哥?”林谨承把煎蛋转到切边的吐司上,“在国外,什么都要靠自己。你信不信,我还会修车。”
  坐到餐桌边,闻萤没什么胃口。
  见那人食欲正盛,她搁下餐具,不依不饶地问:“你为什么要和包曼盈走到一起?”
  “我没打算和她走到一起,这条船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你……”
  “闻萤,不要因为个人的好恶,否定对方的用途。”吃完三明治,林谨承又倒了牛奶,悠然开口,“简单说,你可以讨厌某个人,但是如果他能帮你达成目标,讨厌就暂时不那么重要,做成那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闻萤扁着嘴,念念有词:“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道理都是从哪捡来……”
  “林肇言。”林谨承举起玻璃杯,眼中罩上一层空茫,“他言传身教,我就是这么长大的。”
  *
  一起等电梯的时候,旁边拎包的小白领们不住打量这对男女。
  男人衣着休闲,却气宇轩昂,从他出众的面孔和气质能感觉到这绝非池中物。
  而女人皮肤初雪一样白皙,花姿明妍却开放含蓄,像有意将自己收拢进他的树荫。
  那些目光过于探究和尖锐,闻萤不喜欢,往林谨承身后避了避。
  他视若无睹,电梯门开了后大步迈入。
  下降中,他们短暂地安静。
  走出电梯,闻萤迫不及待地问:“你为什么知道我住这?不是才刚回来吗?不会也找包曼盈打听了吧?”
  林谨承嘴角勾过不屑,低头打开手机,“这种事情,交代给秘书就行了。”
  “你还有秘书?”
  “我今天就要作为鸿海的副总经理上任,秘书而已,他们又不是给不起。”
  副总经理?
  闻萤大吃一惊:“你叔叔对你这么好?才刚去就让你当大官。”
  “好吗?其他人未必服气,可能会绕开我,全部向总经理汇报,把我当成一件摆设。”说到这,林谨承转过身,遮去照在她脸上的阳光,“酒店的管理基本都要从底层做起,我在国外做过实习生,林肇伦对此并不知情,还当我对酒店一无所知。不过这也是我们的优势。”
  “我们?”
  “所以我就如他所愿,做个表面无所事事、只懂玩乐的登徒子,消除他的防备。而你……”
  闻萤怔怔地望进他幽深的黑眸。
  笃定的声音听来如同诵咒,他一字一句:“你帮我摸清楚底层的情况。”
  “你别擅自把我算进去!”
  “闻萤。”林谨承沉声唤她,表情诚恳不容人拒绝,“我才刚回来,根基还浅,你能不能帮我?”
  闻萤绷着脸,内心已经动摇了,只不过她对酒店才是一无所知,便没有马上答应。
  思忖片刻,她问:“我要怎么摸清?”
  “现在的鸿海,客房部、前厅部和工程部还是以前林肇言时代的旧部,其他部门已经全部换成林肇伦自己的人。这不要紧,我们逐个击破。”
  闻萤不明白:“林肇伦为什么不全部换掉?为什么还要特意招你进去?”
  “林肇伦是外地人,那些本地的经理客户关系枝蔓牵连,为了酒店的发展,他不能随便铲除。至于我,进去了可以帮他堵住悠悠之口,顺便树个大仁大义的美名,为什么不招?”
  “悠悠之口?”
  “你以为他单靠一份遗嘱就能服众吗?”林谨承眸色骤寒,“可如果连我也听他的话,是不是就能更好的稳定人心?”
  难得他条分缕析地讲这么多,然而闻萤默默低下头,攥紧挎包的带子。
  她心里乱糟糟的。
  他说的那些,完全不像她能胜任。
  她从以前就是这样,澎湃心潮临到现身的一刻,慌乱举起白旗。
  像当年得知包曼盈放学要来找她,想的是“有本事揍死我”,真碰到了照样缩在泔水桶后面瑟瑟发抖。
  闻萤真想对他说,别搞那么多事了,我们好好谈场恋爱不行吗?
  但如今他整颗心都被这件事牢牢占据,只怕达成之前,没有任何心思匀给其他。
  忘不了他吼出“喜欢到底是什么”的样子。
  忘不了他拉住她的手低喃“我只有你了”。
  更忘不了他伏在耳边说“你和你妈妈欠我的”。
  往事浪头一样扑来,呛得闻萤喘不过气。
  “闻萤。”仓惶回神的时候,闻萤被他搂住了。
  步履匆匆的小区路上,林谨承旁若无人地单手环住她的腰,腰际以下紧贴着,害她不敢乱动,眼睛不敢乱瞟,站好了听他说:“你什么时候可以辞职?”
  “我……我辞职还需要大约一周的交接。”
  “那你今天辞吧。”
  “林谨承!”闻萤一把揪住他的衣袖,秀气的眉毛拧结,明澈眼中带着水色,晃动不安的影。
  林谨承知道她担心什么,抚摸她的长发,柔声安慰:“我们装作不认识,不代表我不会照顾你。我这两天换房子,给你一套钥匙,保证不会有第二个女人光临。”
  “唉。”
  闻萤说不过,负气地往他肩头靠去。
  她心想,是我只有你了。
  *
  回杂志社办辞职手续倒是费了一番唇舌。
  到处是不解的声音“你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闻萤讪讪地笑,只能说家里有事,会耽误工作。
  见她遮遮掩掩的,大家也不便细究,吃了顿散伙饭,同声祝福她未来可期。
  餐饮部服务员的面试对于闻萤像在走过场,不论外形条件还是学历,都远远超出了主管的预期,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另有企图,才跑来找这份工。
  闻萤有苦难言,只说对酒店业向往已久,甘愿付出,其余一律按下不表。
  最后当然是顺利通过,约好培训时间。
  去到林谨承那,闻萤泄愤一般把房子里里外外摆满她的东西。
  林谨承看她样子像在宣告主。权,便由着她闹,心情好得很。


第24章 博古架
  房子不到一百平米; 整体色调薄荷绿; 搭配天然的实木家具。
  像从杂志广告里原样搬下来; 简约明快小清新。
  “你住的地方怎么跟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像。”闻萤嘟囔着,怀里揣只招财猫,里里外外地找财位。
  拉开遮光帘,素色的丝质纱帘轻漫过地板,蒙住窗外流光溢彩的夜色; 她辨不分明。
  林谨承本来在看夜间新闻,视线屡屡让那身黑色西装裙遮挡,细碎的念叨声不绝于耳; 索性关了电视,眼睛追过去。
  他支着头调侃:“那我这个人应该住什么地方?”
  闻萤瞥他一眼:“蝙蝠洞。”
  林谨承歪靠沙发上; 笑得前仰后合。
  他下班回来换了舒适的亚麻衬衫; 宽松的休闲裤罩住长腿,暖黄的灯光下; 懒洋洋的坐姿透着股纨绔劲。
  等闻萤确认了财位在正对房门的博古架,目光也撤回来,佯装不在意地问:“今天心情怎么那么好?工作很顺利吗?没人当你是摆设?”
  “比我预想的好些。”手指轻敲腿面; 林谨承漫不经心地回答。
  闻萤点头; 黑色长发海藻般披散身后; 轻盈跃动。
  把招财猫塞入格子; 她陆续抱来水晶球和貔貅; 认真调整位置。
  他轻嗤:“迷。信。”
  闻萤辩称:“以前住小街; 大家都讲究这一套; 反正你架子空荡荡的,我随便放几样。”
  放好了后退几步,她搓着下巴观察,愈发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对小叶紫檀博古架庄重典雅,与整套房子格调迥异。架上的空格错落有致,仅仅放了只蓝瓷花瓶。
  闻萤突然记起,以前在鸿海饭店林谨承的房间看到过。
  似夜空深邃的釉色,瓶面精巧的描金图案宛如飞着点点萤火,绝不会错。
  她不禁好奇:“为什么会有这架子?”
  林谨承双眼有些放空:“这是林肇言的,本来想拿来放他的照片,怕吓到你,就换成花瓶。”
  “他是你爸爸,放遗照很正常。”
  “放照片不是为了纪念,我要他亲眼看着,不走他那条路,我也能很成功。”
  闻萤一怔,冲他扮鬼脸:“那你还是别放了,没拧!�
  她说完匆匆跑进卧室。
  再出来,换上林谨承买给她的裙子。
  今天从杂志社搬走东西,他们去了趟商场,林谨承没让试穿,挑中了直接买走。
  这条亮橙色裙子价格不低,方形领口优雅中透着性。感,腰部镂空设计,裙尾镶有珠片。
  可惜怎么看怎么……俗气,像上个世纪歌舞厅的风格。
  “真的好看吗?”闻萤两手提拎裙摆,原地转个圈。
  空气沉静,她抬头撞见林谨承如墨的黑眸一瞬掀起了波澜。
  他坐直身体,哑声说:“好看。”
  贴肤的剪裁完美勾勒玲珑曲线,锁。骨下初露雪白肌。肤,袅袅步伐荡漾千般风情,浸出骨子里的艳。
  但闻萤总觉得似曾相识,一下想起赵姝萍那条桃红色长裙。
  “你跟你爸爸的口味怎么都那么……”她吞咽喉咙,嚼下“一言难尽”,临时换为,“……统一。”
  “再说一次,不要把我和那个老种。马相提并论。”驱散眼中的阴戾,林谨承朝她挥手,“过来。”
  闻萤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去。
  他五指贴住她的腿,缓慢上移,望去的眼中盛满欲。色,“等去了餐饮部,会分给你一个有经验的老员工,指点你日常工作。好好跟着她,不要逞能,不要……”
  “我知道,新人就是要夹起尾巴,懂得藏拙。”或许是穿了这条裙子,闻萤连随意的笑靥都透着十分娇艳,她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撑住他宽平的肩,“在那种地方工作,学着机灵点嘛。放心,我可是出身小街的女人。”
  林谨承满意地笑,慢慢提起她的裙子,喉结耸动着,朝她比口型:
  ——吃了我。
  *
  快乐是的确很快乐。
  爱情的魔力大概在于,形式无论怎么变化,一定能感受到最简单纯粹、剔透闪光的喜悦。
  享受指尖陷入皮。肤的凶狠,交换彼此体温。
  连声音都可以省略。
  可林谨承有个习惯,总是在最高亢的一刻要闻萤说爱他。
  闻萤偏不,他便一直追着讨要。
  她有时想,他的强势会不会全是装出来的,内心其实凄惶,才需要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确认。
  哪怕想法过后,她很快在他激烈的攻势下告饶缴械。
  闻萤依旧咬死了不说。
  这是她唯一占据的主动,是林谨承的所求,深知一旦交付,从此两手空空。
  看着他得不到回应的沉郁面孔,和幼稚粗。暴的反击,闻萤还觉得有点好笑。
  要不怎么说男人都像小孩子。
  *
  闻萤从以前就有临阵退缩的毛病,现在被林谨承推了一把,只身闯入未知的世界。
  辛苦是辛苦,却也没有那么困难。
  培训第一天参观了员工通道和更衣室,她拿到更衣柜的钥匙、工服、员工证和员工手册,胸牌暂时还没做好。
  带她的领班叫兰靖,是从林肇言时代就在鸿海工作的老员工。
  长发用网兜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秀丽端庄,神色从容,要不是前两年生孩子耽误了,她本该升到主管。
  听说因为丈夫在中厨部当掌勺的大师傅,她便没有跳槽,一直留下来。
  兰靖很久没带新人了,这次由上头点名,看了眼面容素丽的闻萤,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
  和闻萤打过招呼,兰靖和风细雨地提及酒店行业工作经验比学历重要,就算在国外念了研究生,回来一样从底层做起。她以前也不是没带过酒店专业的大学实习生,照样怕苦怕累,毕业后就转职。
  看她笑容亲切没有一丝破绽,闻萤还是嗅出下马威的气味,当即谦虚地表示:“兰姐姐说的对,我一定好好努力。我是没什么工作经验,但学习能力很强。”
  兰靖不置可否,只淡然地说:“不要松懈,培训期和实习期结束都有考核。”
  言下之意,你做什么保证都没用,拿成绩说话。
  闻萤肩负林谨承的任务,自然不敢懈怠。
  餐厅服务员的工作只是看着没什么技术含量,可从托盘、口布折花、分菜到斟倒酒水处处都见功夫深浅。
  闻萤穿的鞋跟很低,走路没有声音,可从早到晚地站立,一天结束脚踝都硬了。
  晚上回自己家泡脚,她和林谨承打电话的时候抱怨,他在线那边低低地笑,说下次帮她捏脚。
  “说好了哦!不许耍赖!”
  “不耍赖。”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杂音,闻萤瞬间竖起耳朵:“你还在酒店吗?”
  林谨承似乎转了身,压低声音:“嗯,还在继续装孙子。”
  “哈哈!”闻萤大笑,随后想起什么,“哎,我觉得还好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就是和他们说不到一起。”
  林谨承沉吟片刻,“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建立交情,才能打听消息。”
  “我知道啊,他们人也不坏,就……怎么说呢,那种隔阂感,不知道该聊什么。”
  “聊你妈妈。”
  “诶?”
  林谨承平静地说:“你妈妈以前做过客房部的服务员,跟他们没有距离。”
  *
  转天吃饭,闻萤不再独自坐到一旁,厚着脸皮凑到同事身边。
  原本兴高采烈的一群人因为她突兀地闯入,声音纷纷小下去。
  许多双眼睛相互投去匆匆一瞥,脸上依旧是笑的模样,最后却不约而同地噤了声,气氛不免尴尬。
  中午是食客的用餐高峰,员工用餐提前到十点半。
  闻萤正有些泄气,兰靖和另一个领班过来坐下。
  兰靖感觉到餐桌上的微妙,便笑着说起客房部某个服务员想转岗来餐饮部。
  那人之前身陷一桩众所周知的桃。色。新闻,于是停滞的空气重新快活地流动起来,闻萤随口说:“客房部也不比餐饮部轻松嘛。”
  几个人同时拿好奇的眼睛看她,闻萤夹了一筷子菜,佯装不经意提起:“我妈妈以前在鸿海客房部做过服务员。”
  兰靖眉心一动:“‘以前’是什么时候?”
  “五年……五年半。”闻萤思考着点头,“我还去她上班的地方看过,那时候还叫鸿海饭店,在小街附近。”
  巧的是兰靖也在那时进入鸿海,虽然没听说过赵姝萍,和闻萤无形中仍拉近了不少。
  闻萤面子上装云淡风轻,脑袋里拼命榨取对于五年多前的鸿海饭店,所剩不多的记忆。
  幸运的是,她对答如流,兰靖顿时生出一丝重遇故人的欣喜。
  再看闻萤仍然一副温和笑脸,但她笑中的距离感消失了。
  在兰靖的鼓励下,闻萤迅速和其他人打成一片。
  闻萤本就不是富贵出身,没了隔阂当然也放得开,嘻嘻哈哈地乱开玩笑。
  她边笑边感叹,还是林谨承脑子转得快。


第25章 员工宿舍
  同在酒店工作; 闻萤很少碰到林谨承。
  但并不是一次也没有。
  偶尔陪同事去部门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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