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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骨之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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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临正沿着街边的人行道往前走,街灯拉长她的影子,在地面投映出一道清冷黑影。
  乌临的背影映在林加眸底,说不出地寂寞。
  林加心头狂跳,在一股邪火的驱使下,疾走两步,拦住乌临的去路。
  “小姐,前天晚上,你还说过,我下次想找人吃晚饭的时候,可以找你。”
  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
  石佑安生日的那一天。
  乌临垂着眼,无声地笑了笑。
  她的笑,带着浓郁到近乎绝望的悲哀。
  林加心头震荡,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心头翻滚,令他失去理智。
  旧事如潮水席卷头脑,而今时今日的她近在咫尺,当着他的面,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发生。
  如入魔障般地,林加走近了乌临。
  所有的运筹帷幄在这一刻失去意义。
  他忘记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想安慰她。
  不想看她难过。
  林加伸出手,将乌临整个人,揽入自己怀中。
  与男性的气息如此亲密接触,对乌临而言,是太少有的体验。
  她在人群中,是被众星拱月的那一个,光鲜亮丽,却又是高处不胜寒的无限孤寂。
  她因失去佑安,封闭感情,除了石零,无人靠近过她的内心。
  而最亲近的石零,也不过曾亲吻过她的额头。
  没有人像林加这样,近乎强迫地拥抱她。
  没有人敢。
  乌临本能地伸出手去推林加,可是林加不但没有松手,甚至于更紧地将她揉入自己的怀中。
  乌临从错愕惊讶之中定下神来,手上的力气更大,却依然没法将林加推开。
  她天生被光环笼罩,又立定主意一路强势,极少有此刻的无力感。
  乌临心知,她并非无所不能。
  她留不住佑安。
  甚至,记不住佑安。
  就像此刻,她无法推开林加一样。
  软弱无力,悲哀入骨。
  乌临胸口仿佛有种被灼伤的感觉,想说话,一张口,却只发出一声近乎呜咽般的声音。
  听见她的声音,林加明显地怔了一下。
  他松开她,小心地将目光凝注在她的脸孔上。
  乌临唇角紧抿,兀自强撑出倨傲的神情,但睁得大大的眼睛,眸底已全然是惶然无措。
  泪水从她的眼睛里一滴滴涌出来,仿佛它们自有自己的意志,不受她心意的把控。
  如果她能控制,她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哭出来。
  林加在一瞬间心乱如麻。
  她仿佛回到小时候的样子,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便会在他面前露出软弱神情,迫得他次次不战而降。
  而这一次,她大约并不是演戏。
  她的难过如此明显,而他的拥抱似乎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给她带来安慰的效果。
  又或者,唯有石佑安,能安慰她。
  但石佑安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林加,来路不明,形迹可疑。
  林加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由着本能,伸出手,轻轻地摩挲她的脸颊。
  她的泪水渗入他手上的皮肤里,仿佛特殊形式的血肉交融。
  “对不起。”他轻声地说一句,却引得她的泪落得更急。
  乌临知道自己有多么狼狈,却完全陷入无力自控的尴尬境地。
  林加的手很暖。
  而她觉得那么冷,那么需要这一丝丝暖意。
  乌临看着他。这一刻林加脸上焦灼的神色,情真意切。
  仿佛她的喜怒,是他的一切。
  乌临无力挣脱他的怀抱,更无力抵抗自己的悲伤。
  她知道,林加只是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但如果不去辨别真伪,他脸上的神情,的确是温柔的。
  温柔得令人安心。
  乌临想,也许,她可以放任自己,在这一刻,在他面前软弱?
  她那么辛苦,快要撑不下去。
  她已经,很努力了。
  乌临带着泪,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而后伸出手,揽住了林加的腰。
  林加明显僵硬了一下。她却兀自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微微侧着头,强行掩饰起自己的表情。
  林加感觉到胸口贴近的热暖,头脑完全空白下去。
  “临临……”他喃喃地叫她,手掌小心地在她的背心游移。
  她不再抵抗。
  林加终于下了决心,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乌临靠在他的胸口,轻声地道:“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林加。曾经有个人很爱我,甚至为我去死,而我非但爱上了别人,还连他的生日,都忘得干干净净。”
  她的声音颤抖而无助,听在林加的耳中,令他心碎欲裂。
  他的手也在抖,幸而乌临恍惚之中,并没有察觉。
  林加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责怪自己。”
  乌临无声地笑了笑,揽着林加腰的手紧了紧,仿佛想从他身上汲取力量。
  她恍惚地道:“不要放手,我很冷。”
  他点着头,道:“好。”
  林加一动也不敢再动。
  …………
  林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乌临连哄带抱地弄回到自己的公寓的。
  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再接话,只抓着他的一片衣角,始终不放手。
  哪怕他完全不知道她为何难过,但这副模样的乌临,只令林加心里酸楚难忍。
  他把她抱到床上。上次她来睡过的那张床,他一直舍不得收起床单,此刻倒派上用场。
  “睡一下,好不好?”他低声地说,像是劝说不肯入眠的小宝贝。
  乌临望着他,没说话,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兀自抓着他的毛衣衣角不肯放松。
  林加松了一口气,在床沿坐下来,轻轻地道:“我就在这。你好好地睡。”
  …………
  乌临的这一觉,居然莫名地睡得异常安稳。
  她醒来的时候,已有薄薄日光,透过窗帘,隐约照入房间。
  坐在身侧的男子眼睛有些红,似乎是一夜未眠,但笑容兀自清醒而温柔:“早安。”
  乌临头痛欲裂,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能理解自己此刻所处的环境。
  林加说了一句“早安”,便不再开口,只静静地望着她。
  他已在床沿坐了一夜,连动都不敢动,只怕惊扰她的好梦。
  而他只有在黎明的微光照入房间打破黑暗以后,才能隐约看见她睡梦中的轮廓。
  幸好,她的睡颜宁静,应该是一夜无梦的好觉。
  所以林加觉得心情也趋于平静,脸上的笑意,也由衷地柔软。
  他侧脸上淡淡微笑,溶在漏入房间的晨曦微光之中,一瞬间令乌临微微恍惚。
  她迟疑良久,才轻声地道:“早安,林加。”
  …………
  林加下楼去给乌临买早餐,乌临去浴室洗澡。
  洗澡出来,她发现林加已将买回的早餐整齐地摆放在桌上,竟然是两碗馄饨。
  馄饨装在两只一次性塑料饭盒里,盖子被林加仔细地解开,热汤兀自冒着白气,遥遥散出香气。
  宿命一样的巧合,令乌临惊惧。
  她沉默地坐在桌前,饥肠辘辘,却久久没有拿起勺子来。
  林加等了一会儿,才小心地开口问询:“你不喜欢吃馄饨的话,我去买点别的回来吧。”
  乌临抬起眼,望着他笑了笑:“不,我喜欢吃。”
  馄饨已经摆在眼前,没有不吃的道理。
  佑安已死,而林加此刻坐在她面前。
  她握紧勺子,将馄饨一个个地吃下去,只剩下一碗汤。
  林加也在吃,忽然见她伸出手,将只剩汤的塑料饭盒推到他面前。
  “喝掉。”她说。
  林加怔了一下。
  乌临微微地笑:“嫌弃我?”
  林加即刻便摇头,放下自己还在吃的那一碗,将乌临吃剩的馄饨汤一口口地喝干净。
  整个过程,乌临都坐在林加对面,仔仔细细地看。
  她等他喝完,才轻声地说:“林加,你喜欢我,是不是?”
  林加只怔了短短的时间,便微笑起来。
  事已至此,证据确凿,他还有什么可辩解。
  他唯有俯首认罪。
  林加望着乌临的眼睛,轻声道:“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计划外的一句话,但说出来,他竟奇异般地觉得有些畅快的感觉。
  这句算是承认了。
  乌临轻轻地吐出口气,心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心情。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这样问。
  “我不知道。”他不能说出他与她的陈年旧事,于是说出来心底深处的原因。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我大约是发了疯。”
  发了疯,所以明知不该,却冲动得如同昔时不解世事的幼童。
  见她难过,便想要奋不顾身,却未必找对方法。
  林加的笑容,带着淡淡的涩意。
  他的眸光,温柔而黯然。
  表情是真的,话却是慌言:“我知道你身边已经有了青梅竹马的石先生。我不会纠缠你。你可否将昨天晚上的事当做一个意外,我以后绝不会再表现出来。”
  乌临望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意识到,自己昨夜的失态,再次惹来巨大的麻烦。
  石零如是,林加亦如是。
  次次都是她失态在先,给他们以错误的鼓励,于是终至引火上身。
  石零的问题尚未处理好,此刻,又多出来一个林加。乌临只觉得有些头痛,思索了一会儿,唯有避重就轻地道:“我该回家了。”
  林加的脸色很明显地黯淡下去。
  但他不似石零与她熟络,可以缠着她质问。
  他只是微笑着,站起身,道:“是。我送你。”
  乌临在这一刻,极其感激他的体贴。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
————
修文。我温柔的加加啊。

☆、邂逅

  乌临在林加的车子上,接到易雅的电话。
  “我快要生日了,今天有没有时间陪我去试生日宴的礼服?”易雅的声音很轻快的样子。
  乌临犹豫间,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林加。
  后者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侧脸全是认真的表情。——很可靠的感觉。
  乌临顿时觉得刚刚平静一些的心情又变得烦乱。
  她这一下倒是打定了主意:“有时间。你还是在永安大厦的三楼试衣服吗?”
  易雅喜出望外:“是,还在那里。”
  乌临笑了笑,道:“我正好在外面,直接过去等你。”
  乌临挂断电话,跟林加说了一声,林加便在下个路口掉头改道,把她送到永安大厦去。
  永安大厦三楼有几间声誉良好的高级店铺,市内名媛多在这里挑选正式场合穿的礼服。
  林加的车子开到永安大厦门口,乌临就在街边下了车,然后转头对他挥了挥手。
  林加透过车窗,望着她微微地笑,笑容依旧安静温柔,似乎与昨天以前,并没有太大区别。
  但是他们之间,因为昨夜的事,气氛始终尴尬暧昧。
  此刻,林加一个普通的微笑,落在乌临眼底,令她无端有些心慌。
  她不敢再多停留,便抬步往前走。
  好巧不巧,乌临走了两步,便看见穿着粉色风衣,白裙白靴的易雅,从一侧兴冲冲地走过来。
  乌临每次看她一副洋娃娃模样的造型,心情通常都会变愉快一点。
  易雅远远地便冲着她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乌临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易雅神秘兮兮地凑近她,道:“我刚刚看见林加了。”
  乌临听她提起“林加”这个名字,眉头不觉微微皱起。
  然而事实就在面前,她也不好否认,只道:“嗯,他送我来的。”
  “这么早你怎会跟他见面?难道你昨晚就睡在他家?”易雅神经大条到一定程度,跟乌临又是一同长大的密友,说起话来简直口无遮拦。
  乌临有点无奈,道:“你要是专程来说八卦的,我可就走了。”
  易雅赶紧摆摆手:“别,别,我不说了,我们去试衣服吧。”
  易雅看中了一条鹅黄色的短礼服裙,单肩的蓬蓬袖,活泼可爱。她在镜子前扭来扭去凹造型,逗得乌临忍不住笑。
  易雅看着她的笑,忽然问了一句:“临临,如果我邀请石零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你会生气吗?”
  乌临怔了一下,脸上的笑,不受控制地僵住。
  她固然涵养绝佳,通常情况下喜怒不形于色,但在易雅面前,却是全无防备的。
  易雅看着她僵硬起来的笑,也愣了一会儿。
  她走近来,低声地道:“抱歉。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已经跟林加在一起了,那么石零他……”
  乌临果断地在她说出更尴尬的话之前,打断了她:“买这件吧,挺不错的。”
  她口吻已有些冷。易雅怔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径自去结账。
  经过一段不太愉快的对话后,本打算和易雅共进午餐的乌临,在永安大厦的门口同易雅便告别。
  乌临心情糟糕。
  她真的不知道,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易雅,竟对石零有意,还把这心思藏得那么好。
  是她眼盲,还是易雅体贴?
  乌临心烦意乱的时候,康云打过来电话。
  “什么事?”她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
  她的不悦表现得很明显。康云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小姐,你的签证办好了。如果你仍打算去L国梧桐学院参加开放日活动,我得给你订机票了。”
  他不说,乌临几乎已忘记了这件事。
  这个消息,对此刻的她而言,简直像是来自上天的启示似的。
  她很快便回答他:“我要去,麻烦你。”
  她在四天后,漂洋过海,抵达梧桐学院。
  梧桐学院历史悠久,环境雅致。时值深冬初春交替之际,校内种植着的数百棵梧桐树,有些已冒出嫩嫩的绿芽。
  在一棵梧桐树下,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东方女子,推着一只轮椅,慢慢地走。
  她的名字叫路娅。
  路娅有一头黑色的齐肩长发,发丝微卷。狭长双眸配上薄薄的唇,透着一股凛冽的美艳。
  坐在轮椅上的,是个年轻男子。黑发,蓝眸,似乎是东西混血。
  他的五官非常精致,犹如精雕细刻的艺术品一样,趋于完美。
  是极其英俊的男子。
  年轻男子的神色,在安静之中,有些郁郁寡欢的味道,还有股难以言述的倦意。
  女子将轮椅推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停下来,道:“朱迟,我有点冷,去买点热咖啡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吗?”
  朱迟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女子走到他身前,蹲下身,细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盖在他膝上的棕色毛毯,才起身朝着自动售卖机的方向走去。
  路娅平时是令人又爱又怕的冷艳女王,可是在朱迟面前,却异常地温柔体贴,细致入微。 
  但始终,坐在轮椅上的朱迟反应都十分平淡。
  路娅去买咖啡,朱迟的目光便懒懒地四下打量。
  他的目光,在一个人身上停下来。
  如果朱迟知道,此后他所有的痛彻心扉,会始于今天这场无心的邂逅,也许,他就不会摇着轮椅过去搭话。
  可惜他不知道。
  他眼里,只看见了当时的她。
  她坐在长椅上。
  叠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冻得微微发红,她却似乎无知无觉。半张落在朱迟眸底的侧脸,唇角紧抿,似乎很刚硬。
  他在看着她,她的目光,却停在天边一处虚无的空处。
  朱迟顺着她的眼看过去,她看的地方,是一片蓝色天空,连云都没有一朵。
  可是她的神情带着轻微的忧虑和急切,仿佛是在看一件苦苦追寻、快要到手的东西,却又还差一点点距离。
  朱迟在此后,千百次地回想过,彼时他到底是被她身上的哪一点所吸引。
  百思不得其解。
  朱迟以为,这大约是一种叫“命”的东西。
  “嗨!”
  听见陌生男子清润沉稳的声音时,乌临并没反应过来是叫她的。
  直到她感觉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东方来的小姐,你好。”
  声音很近,她听得清说话人微微的卷舌音。
  乌临抬起眼,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惊艳。
  不是情动,不带暧昧。
  只是单纯的,惊艳。
  年轻男子的五官完美无缺,一双浅蓝色的眸子如海面,如天空,清澈又深沉。
  再往下,她就发现他是坐在轮椅上的。
  乌临眼底的惊讶和遗憾只一闪就过去了。
  朱迟想,她是修养极好的人。
  他对着她微笑,笑意轻柔。
  “你好。”乌临愣了一瞬,回过神来。
  朱迟问:“你从哪里来?”
  他的问话简单直接,似乎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乌临换了中文,微笑着说:“我从中国来。”
  朱迟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即刻便用流利标准的普通话应对道:“你好。家母正好是中国人。”
  他的中文说得很好,但咬字的时候,始终有些卷舌音。
  听起来很可爱。
  乌临微笑。
  朱迟望着她,伸出一只手,轻声道:“我叫朱迟。朱红色的朱,迟到的迟。很高兴认识你。”
  乌临回握住他的手:“乌临。”她想了想,忍不住莞尔,“乌黑色的乌,临时的临。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他们的名字,倒是十分登对。
  朱迟望着她笑,道:“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为什么我母亲要给我取这个名字。”
  乌临露出疑问的神色:“为什么?”
  他笑意轻柔,眼底跃动着一抹熠熠闪光的神采:“我要这么迟才遇见你。”
  乌临怔了一会儿。
  朱迟的话直白而热切。
  明明是一句赤。裸。裸的示好,偏偏不带一丝情。色意味,单纯得近乎无辜。
  正因为如此,她没法生气。
  有趣的人。乌临想。
  “朱迟!”有一个女孩的声音,遥遥地从身后传来。
  朱迟皱了皱眉,似乎是因为与乌临说话被打断而有些生气。
  他皱眉的样子孩子气浓重,逗得乌临忍不住笑了笑。
  她看见一个身段高挑的黄皮肤的女孩,从一侧疾步走来。
  “为什么乱跑?”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
  朱迟不满地抬起眼看看她:“路娅,你太吵。”
  路娅怔了一下——这位惜语如金的大少爷,为何忽然心情大好,居然肯赏脸同她说话。
  乌临在旁,笑看两人斗法,直到与路娅视线交错。
  路娅的眼色,只有在看着朱迟的时候才是暖的。
  乌临感觉到她冰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
  路娅的敌意,跟朱迟的善意,一样直接。
  她不动声色地微笑:“你好。”
  路娅居然无视了她的话,只低下头,对着朱迟道:“我们该走了。”
  朱迟淡淡地看了路娅一眼,居然也无视了她的话,只转过头看着乌临,道:“附近有间著名的酒吧,据说在这里诞生了无数的艺术家。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乌临本想拒绝。
  可是路娅用一种带刺的眼神盯着她。
  乌临忽然笑意一浓:“好,正好我想在附近多转转。”                        
作者有话要说:  小迟迟登场。
————
修文

☆、攀谈

  梧桐学院的东南方向有个小校门,出了门,穿过一条街道,便是传说中的“留声”酒吧。
  这间酒吧历史悠久,很多各界知名人士,在梧桐学院就读期间,都曾光顾此吧。
  尽管声名在外,但“留声”酒吧不过是幢小小平房,刷成砖红色的墙面,依稀已有斑驳颜色,倒是显得酒吧更具某种沉淀之感。
  时近黄昏,夕阳温柔的光线,投注在酒吧上,给小小的建筑镀上一层柔和色彩。
  酒吧大门宽约两米,由两小扇对开的厚重木门组成。
  乌临原本与朱迟并排慢行,而路娅则在朱迟身后替他推着轮椅。走近了酒吧,乌临便疾行两步,先推开了木门,站在那里,方便路娅推他进来。
  今天是学院的开放日,固然此刻已有大多数的参观者打道回府,但也有不少如乌临者依然滞留于此。——康云替她订酒店的时候,空房间已经不多。
  所以,虽然刚刚开业,但酒吧里空位却只剩几个。放眼望去,在座的客人,什么肤色发色的都有,倒多数年轻。
  乌临他们找到一处角落里的空位。路娅停下轮椅,将一处椅子挪开,将朱迟推到空出来的地方,而后才在他身边坐下。
  乌临便在朱迟对面坐下来。酒馆里比外头温度高上许多,乌临顺手摘掉围巾。
  在路上的闲聊中,乌临弄清楚,原来朱迟也是打算来梧桐学院读书的,所以来参加开放日活动。
  他没有介绍路娅,乌临自然也没问。只是他们两人聊得欢快,路娅的脸色却始终冰冷。
  好在她再也没有开口,只一味安静地推轮椅。
  乌临摘掉了围巾,望着朱迟笑了笑:“再晚一点,只怕没有座位了。”
  朱迟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淡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今天我很幸运。”
  乌临望着他,一时间无法判断,他是否别有所指。
  朱迟似乎热情似火,偏偏生了一张如此销魂的脸,气质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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