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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月光找到了海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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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海洋并没有还手,任她胡闹,隔了一会儿,他一把拖起她:“回家。”
“我不回,不要你管。”她用力挣脱他。
“路上有流浪汉,还有小偷混混。”
“你是在担心我?”她抬起头,微眯着眼睛看他。
“你醉了。”看着她一副无赖的样子,他心虚地说道。
“我没有醉,你明明担心我却不肯承认。”
陆海洋其实还在生气,可心里又因她的这抹带着醉意的无赖行为而生出了温柔的情怀。他犹豫片刻,只好扶着摇摇晃晃的她,说:“我送你回家。”
在这个醉酒的夜晚,他扶着她走进她家的小洋楼。他原本只想带喝醉酒的她回家,却没想到她家里人都不在,这样安静,连风吹窗帘的声音都隐约听得见。
那安静使回家的意味一下子就变了。
他们两个人站在寂静而宽大的客厅里,苏眉凝视着他,向他招手:“陆海洋,你来抱抱我好不好?”
她醉了,他知道自己应该逃离,可脚却像在地板上生了根一样,他偏过头不看她,可偏偏眼角的余光又忍不住扫向她。灯光淌在她的身上,镀出一层柠檬黄,她调皮地笑笑,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矛盾的美。
她突然开始解衣服扣子,在夜晚的灯影底下,他看见她的身体,像极了深夜出游的海妖,胸更是美得像港口那朦胧的星光。她那两只亮亮的眼睛,清澈见底,她朝他笑,喊他的名字:“陆海洋,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怎么拒绝?他发现这个小小的女生让他充满了眷恋,几乎是循着本能,他的手突然悬在半空,然后落在她的头发上,再落在她的脸上。她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突然用力地抱住他,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头一下子翘起了尾巴,一下子又吐出美丽的泡泡。
他着迷了,他迷恋这调皮的舌头给他带来的感官上的享受。他到底是被迫还是主动?反正最后他把不该做的全都做了。她是这样美,迷离的眼睛,碧玉一般无瑕的眸。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她闭着眼睛,喃喃自语:“陆海洋,把我放好,放在你心上。”她连呼吸都是湿润的,带着海腥味。
不一会儿他就停了下来,她调皮地把长发拂在他的脸上,传来阵阵微痒,一起传来的,还有她发间的清香。他无语地凝视着她,她的双眸粼粼,仿佛暗夜里的星子,发出柔波,无声地将他淹没。良久,她羞涩地说道:“把衬衣给我。”
陆海洋把衬衣递给她,她蹲在地上,细心地、缓慢地擦拭着那一点红色的血渍。
“陆海洋,以后我要把这衬衣留下来做纪念。”她躺在地板上,举着那件衬衣,缓缓地说道,“要一辈子都带着它。”
她侧脸看着他,露出那样温柔的笑靥,就像正踏上一条通往玫瑰庄园的小径,雀跃的,满心温柔的。
他的心里突然钝痛,像被一把大锤敲击似的,叶梅香和苏眉的脸在他的眼前反复交替——
“你就是我的用人,你们全家都是。”
“人穷就要靠自己努力,别想一步登天。”
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一件衣服,有什么好保留的,扔了它吧。”
她睁大眼睛,孩童一般天真地看着他:“为什么?”
他幽幽地说:“你喝醉了,而我是一时糊涂。”
“我没喝醉,我知道你是陆海洋。”
“可我是真的一时糊涂了。”
为了爱情,可以傻得任性,可以笨得心甘情愿。她偏执地认为,他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不敢,等到他的臂弯足够坚强,他一定不会这样说。那时候她就是那样肯定的,于是她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你别问了。”
“那你还和我接吻,还和我……”
“我只是报复。”
她瞪大眼睛,仿佛听不懂他的话,只是笑容有些僵了。
陆海洋冷笑一声,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她:“报复这个词你不懂?我要让你尝尝被人羞辱的滋味。你们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从来没有体会过别人的感受。”
“你说的是真的?”她问得很轻,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我提醒过你,不要靠近我,我不喜欢你。可你一次次靠近,还自己投怀送抱,怨不得我。”陆海洋冷峻地说道。
“陆海洋,你再说一遍。”她抬头看着他,一张脸变得惨白。
陆海洋记得第一次看见她时,她在客厅里吃雪糕,也是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时候她的脸是饱满的,带着童真的光彩,连眼睛里都是张扬的任性。只不过短短一年半时间,她竟然变成了这样,委屈地、不自信地看着他。
他暗暗握着拳头,鄙夷地笑道:“你们从来都是这样,总觉得这天底下的一切都应该是顺着你、由着你的,感情也好,尊严也好。你们总是任性地挥霍着别人的委曲求全,现在你也尝到了这种滋味,这样就够了,我也就达到了目的。”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下冰雹,那些冰雹密密匝匝地砸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寒意浸骨。她听见自己在冷笑,她一心一意追着他的脚步,拼命拉低身段等他,可是他说这一切都只是报复。她的愤怒和委屈使她扬起手,重重地甩了陆海洋一巴掌。
他的左脸马上起了五道有棱有角的红印子,但他却笑了:“如果打我能使你舒服,那你再打重点。”
“浑蛋!你会不得好死的。”她暴怒了,仿佛谁也拦不住像野兽一样的她,她一脚踢在陆海洋腿上,他冷哼一声蹲在地上,却没有说话。
“陆海洋,我诅咒你,诅咒你全家。”她人性里的恶因为这伤害全跑了出来,它们彰显在陆海洋面前,它们变成一字一句,“你听着,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她的手指在发抖,陆海洋突然看到一大颗眼泪掉落在地上。陆海洋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有一刹那,他几乎想要伸出手去,抚去她脸上的泪水。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他慢慢地转身,淡淡地说道:“苏眉,以后别往我家跑,从此以后,我们两个互不相欠。”
他恼怒地推开她,奔到门口,飞快地拉开门。
如蝗而至一样,他仓皇地逃了。
如果非得找一个理由的话,他已经想好了,那所有的不甘和委屈慢慢缠绕成深不见底的怨,这股怨无处释放,当她投怀送抱,他又怎能抑制?他只是想寻一个机会让她和他一起承受痛苦,那种被刺痛自尊心的挫败感,那种家人放低姿态的卑微感,那种所有努力功亏一篑的无助感,他要她也来体会一番。他或许是自私的,但她的前十九年待人接物的方式,又何尝不是如此?
陆海洋走后,苏眉把那件衬衣小心地叠好,然后放进了自己的收纳箱。她的收纳箱里收集着小时候的玩偶,第一次写的检讨,还有这份告别天真烂漫最盛大的礼物。她抱着箱子,坐在地板上,又想起了陆海洋的话,泪水几乎喷涌而出。那一瞬间,她彻底知道了,她其实就像那夕阳,不管多努力,璀璨过后就要坠落。
陆海洋缓缓走进院子,他像只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刚刚的话有多违心。不管他表现得多么决绝,那个叫苏眉的女子,一直像一只没有形的虫子,潜伏在他的身体里。可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工人的儿子,一个精神异常病人的儿子,这场青葱岁月里的感情,就注定要挟裹着隐隐的伤。
每到秋天,港口就忙得不得了,热火朝天,这个时候苏远安就会全国各地到处飞,叶梅香也神采奕奕地逛街打牌,学那些上海女伴的腔调在电话里说:“最近的石斑不要太好吃哟。”
苏眉和梁衣在学校住,周五回家,起初梁衣还约她去港口玩,但见她终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也就作罢了。叶梅香最得意的事除了港口的生意,还有苏眉的转变。自从上次被打破了头以后,她好像已经脱胎换骨,不出门,也不和陆海洋来往了。
那个周末,苏眉在家里看电视。
梁衣在公路上冲苏眉嚷道:“苏眉,快出来,出大事了。”
她慢慢地走了出去,梁衣的脾性一惯如此,喜欢大呼小叫。她慢吞吞地问道:“什么事?”
“苏眉,你听我说,你家冷库出事了,拉了好多警戒线。”
一定是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她家的冷库每天都要例行检查,再说陆海洋的父亲接受过专业的培训,一定是梁衣在胡说八道,她总喜欢胡说八道。
“我虽然在你面前诅咒过陆海洋,但你也太恶毒了。”苏眉的手一直在抖,心狂跳着。
“是真的,你看大家都涌到港口那边去了。”梁衣差点哭出声来,“听说是液氨泄漏,今天进去了一批工人装货,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
液氨泄漏?苏眉一抖,这是冷库最严格的一道程序,就是出于谨慎,父亲才送陆海洋的爸爸去学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一定是梁衣骗她的,她就是这种脑袋不把门的,爱说这些蠢话。尽管她在心里抗拒梁衣说的话,但脚步还是不自觉地跟着梁衣往港口跑去。
冷库前已经聚集了一堆人,还拉起了警戒线。苏眉看到一个胖胖的女人蹲在地上哭,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梁衣捂着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苏眉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在七嘴八舌说话的人群,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个时候有工人从冷库里跑出来。
那个工人立马就被人围住:“里面怎么样了?”
那个工人摇着头:“太惨了。”大概是受不了,他蹲在一旁开始呕吐,“怎么人都去给鱼做伴了?”
苏眉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她前两天还诅咒过陆海洋,可她从来都是这样的啊,口无遮拦。从小到大,她骂过很多讨厌的人去死,可他们都还好好地活在世上。
“我要进去。”她全身颤抖着,拼命往前挤,“我一定要进去。”
梁衣拦腰抱住她:“里面现在情况不明,你疯了吗?”
“我一定要进去,陆海洋在里面。今天早上,我在露台上看着他往港口这边走过来的,他每个周末都要跟他父亲帮忙,他一定在里面。”
“苏眉,你冷静点,说不定陆海洋没有在里面呢。”
她不知道要怎么冷静,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全成了糨糊。
梁衣不放心她,在旁边扶着她。有人陆续被抬上了救护车。每抬出一个人,苏眉就扑过去看,但都不是陆海洋。
苏眉的神色越来越仓皇,她又陷入那种恍惚,断断续续的、乏力的混沌状态。她抬起头,哀求道:“梁衣,让我进去,我一定要找到他。”
梁衣一直拽着她,看着她在救护车上急切地问:“有看到陆海洋吗?”她一个一个人地问,一个又一个人对她摇头,直问到绝望。
她沉默,梁衣也跟着她一起沉默。救护车开走了,那些伤者里面没有陆海洋。那么陆海洋一定还在冷库里,她发疯了一样扑上去,梁衣拼命拉住她,很多人都上来拉她,而她却一直在哭喊:“陆海洋,你出来啊。”
那些人都拉着她,她最后无计可施,扑上去抱住一个救援人员:“我要找陆海洋,带我进去找陆海洋,我一定要进去,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求你了。”
“里面危险。”冷冷的四个字将她和一群家属挡在了外面。
“他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里面的人都很重要,我们都会找到的。”那人急坏了,拼命推开她,她被推了一个踉跄,撒腿就往冷库里跑。
又有工人被抬了出来,陆陆续续送上了救护车。
苏眉看着担架上的工人,平时她总笑他们是呆笨的企鹅,可现在这些企鹅失去了生气,呆呆地、钝钝地躺在那里。他们不说话,他们不生气地朝她吹胡子瞪眼睛。那天冷库的遇害者被送进了殡仪馆,没有陆海洋,医院的急救患者里也没有陆海洋。
她如一只困顿的野兽,绝望地发出一声长叫。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身在医院,挂着点滴。
梁衣担心地说道:“你终于醒来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苏眉,你说句话呀。”一旁还坐着宋文祈,他是在电视里看到新闻的。等他赶到现场时苏眉已经晕了,他抱着她赶到医院,当时她软软地挂在他的身上,他的心也是软的,他不知道要怎么帮助她,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苏眉,你不要吓我们,有什么事我会帮你的。”
她不说话,默默看着点滴管里的点滴,她在心里说,陆海洋,我病了,我饿了,你给我买粥去。他就会突然推门进来,跟她说:“苏眉,我不是你的用人。”可点滴管里的点滴都快要数完了,那个骄傲的男孩也没有出现。
就像海啸席卷了大地,陆海洋一家人消失了。
出院后的苏眉登了报纸,张贴了寻人启事,但都石沉大海。有时候她想,陆海洋或者只是她的幻觉。因为恩城靠海,老人总有各种传说,海妖,人鱼,也许陆海洋一家人就是它们幻化来的。可那件白衬衫却真实地存在着,她闻着那上面的味道,十八岁的时候,她向往和陆海洋站在一起。十九岁的时候,她拥有了一件衬衫。十九岁之后,她只是希望能再看陆海洋一眼。远远的背影也罢,她已经向最初的梦想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后来家里的房子跟港口都被封了,她们搬家的时候,借给陆海洋的老房子前的槐树被锯了,电锯锯出一堆清香的木屑,大树轰然倒下。她曾以为,这老房子,老槐树,陆海洋都会陪着她,原来人生这么多的转折。
一生其实很短,不过一两年的时间,她和陆海洋却已物是人非。
那样谨慎残酷的少年转眼不见,那样丰盛张扬的爱恋瞬间崩塌,她曾经以为时光会很长,长到足够她感化陆海洋,却原来时光才最残酷,她还没来得及感化,未来便已像列车轰轰隆隆地疾驰而来。
后来苏眉一直不能去想,她是怎么熬过那些天的。那些日子模糊得不成回忆,父亲倒了,母亲病了,这世上所有能保护她的人全都垮塌下来,把她压在那里,一个人默默承受。
液氨泄漏后,几乎是一夜之间,港口就萧条了,那些人连走路都会绕开这个港口。苏远安被暂时拘留了起来,液氨操作有明文规定,他违规聘用了陆海洋的父亲,等待他的除了罚款还有刑事处罚。
叶梅香在港口出事后,莫名地高烧了一周,迟迟不退。她起初一个人撑着在医院忙东忙西,还要照看父亲,开始只是怕,最后实在挨不过去才去了,她还是接受了宋文祈的帮助。幸好他在恩城熟人朋友多,很快就帮她找了最好的内科医生。叶梅香的烧慢慢就退了,高烧之后她变成了神情落寞的妇人,几乎一下子就戒掉了赌,总一个人坐在乌木窗前喃喃自语。医生告诉苏眉,她由于受的打击太大,一时接受不了,神志有些不清了。可能要长期用药看情况会不会好转。
房子被贴上了封条,法院派人接收了小洋楼和旧院子。只允许她带走简单的衣物和私人物品。她收拾东西时发现了收纳箱,她拿出那件衬衣,突然就掉下眼泪。世界突然没有了陆海洋,她只觉得心里有一角坍塌,内心成了一座空城。她带着衣物,还有母亲一起离开了恩城的港口。没过多久法院的判决书就下来了,苏远安违规操作,判有期徒刑二十年,资产被查封。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她坐在房间里,叶梅香呆呆地坐在一旁陪她。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那空白,就像一场大雪,浩大旷远,遮天蔽日。
第八章 逢春
梁衣抱着两个硕大的柚子准备去看苏眉,走到对面公路,她看到苏眉贴了封条的门外有人在探头观望,她伫足好奇地问道:“你谁啊,在干吗呢?”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来,梁衣认出此人就是常被苏眉封为大胸女的周晓晨。周晓晨有点难过地说道:“我是苏眉的同学,就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苏眉,梁衣也从未想过一眨眼苏眉就会从云端跌到尘埃。
周晓晨低着头,以前因为苏眉的关系梁衣对她也没有什么好感,但今天周晓晨表现得很难过,一点也没有兴灾乐祸,所以看她也不觉得讨厌了。于是她说道:“我正准备去看苏眉,你要不要一起去?”
周晓晨一怔,忙摆手:“不见了,苏眉不一定想见我。”
那倒也是,梁衣也怕周晓晨的出现会刺激到苏眉,也就没勉强她,抱着柚子和她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和梁衣分别后,周晓晨回到租住的那间又暗又小的屋子里,屋子里凉嗖嗖的,因为没有阳光,有股潮潮的霉气。
她开了灯,昏暗的房间里才有了一丝暖意。她把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鱼搁在桌上,自言自语道:“我今天去苏远安的房子看了,那么热闹的地方才几天就有点荒芜的感觉了。”
房间里依旧是安静的,她又继续说:“苏远安的判决下来了,判了二十年,你说会不会太短了点?”她倒了一杯水,走到卧室的一角,“喝点水吧?”
房间墙角里的女人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嘴在机械地吞咽着水。
“你是不是很高兴,终于亲眼看到了这一天?”周晓晨摊开带回来的报纸,经济版赫然就是苏远安被宣判时的照片。她指着图片问道,“这个人你还记得吗?你看,他从明天开始就要服刑了,他的家产也被查封了,还有他那个视若珍宝的女儿如今只能寄人篱下。不过也没有关系,我从两岁开始就寄人篱下,她比我迟了太多年了。”
女人微微动了一下,周晓晨很满意女人的反应,笑道:“今天晚上我们蒸鱼好不好,我买了点酒,我们来庆祝一下。”
喝水的女人又微微动了一下,周晓晨放下杯子,神情愉悦地走进厨房。她把鱼清理干净,放在炉火上蒸了起来。暗夜里,水蒸气把她的眼睛给遮住了,没有人看得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折射出冷冷的光,和平时的温柔、冷静判若两人。
梁衣抱着柚子来到苏眉新租住的地方,小区环境不错,是临海的公寓房,房间设施高档,又整洁干净,梁衣惊得嘴都圆了:“你不是说新租的房子才五百块吗?五百块能租到这样漂亮的公寓房?”
“碰到了好房东。”苏眉笑道。
“这年头还有好人,我估计要么是脑袋被驴踢了,要么就是贪恋美色。”
苏眉有点哭笑不得:“就你喜欢胡思乱想,房东是个女的,人在国外短期不会回来,说是找个人帮她看房子。”
一听她这样说,梁衣才作罢,把两个柚子丢在沙发上,她瘫在沙发上有意放松语气:“怎么我就遇不到这样的好事。”
苏眉清楚,梁衣是故意的,她一定以为她还在为家里发生的事伤心难过,所以才卯足劲逗她开心,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心里明白,但也不点破,拿起梁衣送的柚子准备剥开来吃,顺口说道:“帮我把水果刀拿来。”
“在哪里呀?”
“你面前的茶几上。”
梁衣拿水果刀时看到搁在茶几上的报纸,上面的招聘栏用红笔做了记号,她好奇心很重地拿了起来:“咦,你在找工作?”
苏眉接过她的水果刀,轻描淡写地说道:“房租虽然少,但每个月还是要交的,我妈的医药费每个月也要给,我手上的钱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必须得尽快找份工作。
梁衣看着苏眉笨拙地剥着柚子,心里一阵阵地难过,可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她从苏眉手上把柚子给抢了过来,嘲笑道:“让我来,剥柚子这种是技术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好的。”
苏眉不吭声,却觉得心里暖暖的。虽然梁衣不懂得安慰人,但她总是能用行动让她心安。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柚子皮在梁衣的手指下变成一朵花,柚子的清香在这靠海的小房间里飘荡着。
最初苏眉信心满满地开始找工作,但几天下来她颇受打击。招聘报纸上的广告已经被苏眉翻乱了,新工作的事情还是没有眉目,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事经理给她的答复客气又疏离,无非是让她等通知,可再这样等下去,她就要断粮了。
她拿着报纸无奈地坐在台阶上,咸咸的海风拍打着她的脸,来回的风刮得她的脸潮潮的,干干的,涩涩的。
“嘿。”有人朝她丢了一颗石子。
是闲得发疯的宋文祈,苏眉心烦意乱地吼道:“怎么到哪儿都有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是梁衣告诉我你住在这里的,我都等你一天了。”宋文祈像跟她很熟一样坐在她旁边,看她手上拿着《城市快讯》的报纸,“你在找工作,怎么也不跟我说,只要我爸一句话,你的工作就可以搞定了啊。”
她理直气壮地回绝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求你干什么?”
他倒没生气:“你先别说大话,时间还长着呢,指不定哪天你就求我了。”
“你认为凭我自己的能力,我会找不到工作?”苏眉偏着头反问他。
宋文祈突然就不说话了,因为昏黄的路灯在她的脸上打下一层柠檬色的光晕,她歪着脑袋,孩童似的想得到认可的表情,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奇异的美。他突然就愣在那里,半晌后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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