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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了醉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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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一圈的姜智豪重新回到医院。
汪郁不管去了哪里,她一定会回到医院看他。
在他望眼欲穿的等待中,一辆出租车慢慢驶近医院门口。
姜智豪顿住步子,神色期盼地盯着那辆出租车。
车子在距他十几米处停下,后排车门打开,一双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出现在姜智豪的视野当中,接着是宽松的裤子,再往上,是宽松的休闲衬衣,披着一头长发的汪郁在黄昏的微风里,慢慢出现在姜智豪的面前。
姜智豪眼神贪婪地盯着她看。
像是第一次见她,又像是久别重逢。
汪郁没看到他,她随意地甩了下长发,关上车门往他这个方向走。
姜智豪的双脚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汪郁,看她向自己靠近,看她充满着鲜活的气息,他的眼泪自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表情依然是冷漠如斯的,但眼泪就那样突兀地流了出来,没有任何的铺垫,也没有任何的征兆。
他忽然大踏步向汪郁走去,脚步大而急切。
他迎向她,伸开自己的双臂,紧紧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
冷不丁被人抱住,汪郁被吓了一跳。
她刚要做出推拒的动作,耳边传来压抑而克制的声音。
“任意!”
汪郁推拒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中。
是姜智豪!
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汪郁擎在空中的双手缓缓收拢,慢慢地慢慢地抱住了姜智豪。
男人抱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嵌入到他的身体内。
任意对于他来说,是失而复得。
但对于任意来说,感觉却没有那么强烈。
两人曾经共有的过往,在她的脑海里完全没有印象。
她甚至不确定,曾经的自己是否会有他那样炽热的情感。
她安静地待在他的怀里,任他拼了命一样地抱她。
男人脸颊就在她的耳侧,她听不到男人的哭声,但能感觉到肩部的衬衣在一点一点地洇湿。
她知道他在哭,无声无息地哭。
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任意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失忆了。”
她失忆了,所以没办法与他感同身受。
姜智豪轻轻松开她,转而用双手捧起她的脸,他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棱角分明的脸上挂满了纵横交错的泪水。
他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压抑而克制地说道:“对不起,没能早一点找到你。”
他的嘴唇颤抖着,慢慢靠近任意。
任意没有动,她呆呆地看着他。
男人的反应超出她的想象。
他的泪水太浓太多,多到让她惊讶。
都说男人流血不流泪,但她却见识到了姜智豪太多的眼泪。好像他是容易流泪的体质。
他要么面容严肃,要么就是泪流满面。
她的脑海里,他从不曾笑过。
他颤抖的嘴唇贴近她,虔诚而狂热地亲吻她。
任意感觉到了咸咸的味道。
站在不远处的沈英博慢慢转回了身,他对不知什么时间也站到侧旁看热闹的同事说道:“该干活了,赶紧走吧。”
同事撇撇嘴,“还不兴看看了。”
“有什么好看的?!”沈英博嘴上这么说着,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今天的他挺不争气的,也会时不时地湿个眼眶。
姜智豪的亲吻太过炽热,不同于那个暗夜里浅尝辙止的“颤吻”,这次的他像个勇猛向前的勇士,强取豪夺,疯狂而炽热。
任意被他吻得透不过气,像玫大大的棉花糖,软在他的怀里。
好容易亲吻结束,任意羞红着一张脸垂下头,周围不知何时聚满了人,人们都在围观一场甜蜜的拥吻。
男帅女靓,缠绵悱恻亲吻的画面很唯美。
任意羞涩,姜智豪却浑然不在意地拭了拭脸上的泪,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横抱起了任意。
任意吃了一惊,“你这是干嘛?”她欲挣扎着下来,“你病了,我不能这样。”
姜智豪却不管不顾地往前走:“我想抱着你!”
任意手一顿,怔怔地看着他。
姜智豪嘴角微扯,泪痕斑驳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抱着你,我很开心!”
任意看到姜智豪微微弯起的唇畔,竟然有隐隐的凹陷。
他果真是个有酒窝的男人呢!
第48章
姜智豪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一直将任意抱进了病房里。
他没有将她放到病床上; 而是往右一拐; 抱她进入了洗手间。
任意脸上表情不淡定了; 她双手忍不住扒着他的胳膊:“你……”
姜智豪在洗手台跟前将她放下; 他旋开水龙头; 抓着她的手伸到清澈的水流之下。
“陪我洗脸。”姜智豪语气温柔地说道。
流泪太凶的缘故,他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沙哑。
任意被他孩子气的样子给暖到,她乖巧地配合他。
姜智豪认真细致地帮她洗手。
清澈的水流穿过她的十食,四下飞窜。
他一只大掌擎住了她的双手; 另一只手伸出去,单手摁出一点儿洗手液; 将之覆到她的手心。
四只手掌合拢、揉搓,丰富的泡沫迅速蹿起,还未来得及膨胀,便在水流的倾泻下烟消云散。
他指骨很大,手指修长; 皮肤细腻; 而她的恰好相反; 手小小巧巧的; 皮肤却有一点儿糙感。对比之下,任意有些尴尬,指尖勾了勾,想收回。
但他却不由分说包裹住她的。
“让你见笑了,我的手有些粗糙。”任意十个指尖都有微微向里收缩的动作; 她不好意思了。
“以后,”姜智豪宠溺地看了眼任意的脸,“以后,我会让它们变细腻。”
他表情认真地说完,抓过侧旁的毛巾帮她拭干手上的水分。接着,他双手伸到水龙头下,掬起一捧水,呼噜呼噜洗脸。
飞快洗完,他将毛巾覆到脸上。几下擦拭完,他重新抓起了任意的手。
任意不自觉笑了,她轻轻抬了抬下巴,“你的脸,没洗干净。”
他光追求速度,忽略了质量。
帅气有型的男人,耳畔还挂着一抹白色的泡沫,泡沫是鼓起来的微小气泡,膨胀着,很顽皮。
姜智豪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挑挑眉,左手伸到脸上下意识地揉搓着,“哪里?哪里不干净了?”
任意重新打开水龙头,指尖触到气泡,消失了。
她又接了点儿水,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确认干净了,拿过毛巾帮他拭干。
姜智豪就那样含笑看着她,眼角眉梢里漾着说不出的欣喜。
任意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别这么看我。”
姜智豪抓住她的手,“怎么了?”
任意嘴角翘起,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道:“色迷迷的,像流氓。”
姜智豪抓着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啄了两下,“只要你在我身边,当什么我都愿意。”
男人感情太过炽热,任意不太习惯,她轻轻推着他:“我们出去吧。”
姜智豪抓着她的手一直不松开,直到躺到病床上,他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那表情那眼神,就像是依赖妈妈的小孩,必须时时刻刻抓着妈妈的手才安心。
任意能看出他对自己的依恋,但她心里却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她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去做。
她晃了晃姜智豪的手,“要一直拉着?”
姜智豪认真点头:“一直,”他紧紧地握着她的,“以后,我再也不松开你的手了。”
任意被他的孩子气所折服,“上厕所也要拉着?”
姜智豪“嗯”了声。
“睡觉也要拉着?”
姜智豪还是“嗯”了声。
“洗澡呢?你上班呢?你开会呢?”
姜智豪依然点头:“一直拉着。”
这是多么不现实的想法?
任意想给他泼几瓢凉水,但思及他对自己狂热的情感,想了想,又忍住了。
“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快告诉我。”姜智豪迫不及待地问。
“以后再聊这些好不好?”任意抬起头,“我已经回来了,好端端地坐在你面前。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你会一直看到我这张脸。还愁没有聊天的时间?只怕到时候你看烦了,搜肠刮肚的想办法跑呢。”
“净瞎说。”姜智豪一直盯着任意的脸,盯了会儿,忽然上前抱住她。
他一惊一乍的举动,任意都有些不适应,她轻轻搂着他,问:“又怎么了?”
“就是想抱抱你。”姜智豪轻轻叹气,“怎么也抱不够。”
失而复得,男人变得有些魔怔了。
任意像哄孩子一样拍他的背,“听话,你累了,需要休息,睡会儿吧。”
两人一直拥抱着,像连体婴儿一样。
任意不习惯,好几次想将他推倒,但都忍住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姜智豪趴在任意的肩头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任意缓缓吸气,小心翼翼地将之放下。
姜智豪身体不适,加之这一天的情绪起伏太过剧烈。
他睡得很沉。
任意试了好几次,才慢慢将手从他手心里抽离出来。
她帮他盖好被子,转而去了沈英博的办公室。
早过了下班的时间,但沈英博的办公室里还是灯火通明的,他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前,正低头研究病人的病历。
任意轻轻敲了下门,推门进去。
沈英博摘下眼镜,抬头,淡笑着问道:“智豪睡了吗?”
任意点头:“睡着了。”
“白天的药水里就有助眠的成分,他能熬到现在也不容易。”沈英博指指手中的病历,“你放心,有姜伯父的骨髓和睿睿的脐带血,智豪的身体一定会恢复的。”
任意抿唇:“谢谢了。”
“你们真是不容易,”沈英博欲言又止,“你,应该是不记得我了吧?”
任意茫然地抬头:“什么?”
沈英博苦笑,“果然是这样。你失忆了,怎么可能会记得。”
“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了?”
“如果不是失忆,这一切又怎么解释?难不成你是故意消失来惩罚大家的?”沈英博摊开双手,“这只是我理性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
“谢谢你的理解,我来就是想拜托你,一定用最好的方案诊治姜智豪。”
“智豪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用你说,我也会倾尽全力。”
沈英博将桌上的装订机往旁边移了下,“对了,你认识的孙思达医生因为家里发生了点儿特殊状况,交流学习已经在今天中止了。他明天就会返回A市,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再来了。”
任意双手握紧,“你说什么?”
“看来我告诉你这个消息是对的,孙思达还说不必告诉你,担心你要送礼物什么的。我反倒觉得你们是旧识,告个别也未尝不可。”
任意表情有些焦急,“你知道孙思达住哪里吗?我现在必须见他一面。”
沈英博没想到任意会如此急迫,他神色奇怪地指指后面那座大楼,“在后面的11楼,1103房间。听说订好了明天凌晨的机票,现在的话,应该在宿舍休息……”
沈英博的话还没说完,任意已经如一阵疾风般跑出了办公室。
她飞快跑下楼,近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后面那座楼。
乘坐电梯来到1103房间门口,任意刹住步子,深呼吸几口,她拿出兜里的手机,看眼电量,之后抬手叩门。
咚咚咚。
踢踏的脚步声之后,传来孙思达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任意深呼吸,“孙医生,是我。”
孙思达安静了几秒,没有开门,踢踏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很抱歉,我要休息。”
任意再次敲门,但不管她怎么敲,门里都无声无息地,像是没人一般。
任意理了理衣襟,重重咳嗽两声,贴着门板说道:“孙医生,我是任意!”
正站在窗侧的孙思达眼睛突然睁大,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口方向,表情是愕然与震惊的。
几秒之后,他脚步极缓地走向了门口。
大门拉开,任意看到了一张张皇失措的脸。
任意面无表情地走进去,身后的大门徐徐关上。
她一步一步往里,眼神平静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孙思达脸上肥胖的肉在轻微地发抖,他害怕了,面对任意咄咄逼人的视线,他一步一步地后退。
退无可退时,他双手摁在了身后的墙上,他表情迟疑地问道:“你……”
任意停住步子,面色冷凝地看向对方:“孙医生,你既然肯定我是汪郁,又何必紧张呢?”
孙思达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灯光照到他惨白的嘴唇上,让他看起来面目有些狞狰。
“如果你继续在这里进行你的学术交流,我可能还不敢确定。如果刚刚我第一次敲门的时候,你能立马开门,我或许还是不敢下结论。但现在,我可以百分百地肯定,你跟袁丹果是一丘之貉。”任意逼视着孙思达,“你故意更改了DNA比对结果,把我由任意变成了汪郁,对吧?”
孙思达眼睛不停闪烁,但他一直没能开口。
要承认一个错误,是很难很难的。
“孙医生,您也是有女儿的人?您将我变成这样,您难道不痛心吗?”任意的眼眶里涌出眼泪,“三年多了,我一个人居无定所,我生孩子、整容,独自一人养育睿睿。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男人狠心抛弃的女人。我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努力向前奔跑,我怕哪天休息了,就没办法将睿睿养大。我活在不安与惶恐中,只有忙碌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是个正常人。”
“你眼睁睁看着我这样却无动于衷,医生的天职不是救死扶伤么?您怎么忍心将我推入冰冷的深渊?”
孙思达深深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任意咬牙切齿:“我要将你的所做所为告诉这世上所有的人,让你的女儿知道知道,她引以为傲的父亲是多么地不堪……”
女儿是孙思达的软肋,他佝偻着身体,慢慢滑坐地上,“我,我造的孽,我承担。”
“这么说,你承认当年你对DNA比对结果做手脚了?”
孙思达缓缓点头:“是的,对你造成的伤害很抱歉。”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行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袁丹果给了我一笔钱,而我恰好需要,所以就,就酿成了大错。”
任意没想到孙思达承认得如此痛快,她还以为他会拼死抵赖的。
她眼神怜悯地盯着坐在地上的男人,这个她曾经敬重、感激的人,此时变得渺小而可怜。
她弯腰,伸手扶住了孙思达的胳膊,将他慢慢扶了起来。
孙思达慢慢站直身体,“谢谢你!”
任意往后退了一步,“冤有头债有主,你收钱办事固然可恨,但你至少做对了一件事情。”任意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保存了睿睿的脐带血,现在他的爸爸得了白血病,在他爸爸生命最关键的一刻,这份脐带血成了救命的绳索。”
“我恨你,但我也感激你。”任意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您只要把我需要的东西提供给我,这件事情便与您无关了,您可以安心回到A市,安心做您的白衣天使。”
孙思达表情惊讶地抬头,似乎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他犯了天大的错误,眼前的当事人竟然准备一笑揭过?
任意淡淡吁了口气:“你不必怀疑,一份珍贵的脐带血,让我选择原谅你。”
孙思达脸色严肃起来:“说吧,你需要什么?”
第49章
从孙思达屋里出来,夜已经很深了。
任意撩了撩鬓边的头发; 慢慢走在夜色当中。
人生固然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但她又是何其幸运的一个人。
幸与不幸; 有时候只是一线之间的距离。
孙思达是个好医生; 在她的认知里; 一直都是。受到医生的夸奖,得到病人的感激。有次任意去医院里看他,正好遇见他跪在地上抢救病人。
病人是个农民工,浑身衣服脏兮兮的; 嘴边有明显的呕吐物,孙思达丝毫不嫌脏污; 伏身给对方做人工呼吸。
那一 刻,任意的眼眶是湿润的。
她很开心,在她茫然无助的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位好医生。
可刚才那一刻,德高望重的好医生; 却在她的面前萎顿得像被霜打了的落叶。
果然; 错误是不能犯的。
一念之差; 无可弥补。
任意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如果当值医生换成别人; 那个人未必会因为愧疚帮睿睿保存脐带血。孙思达做了一件坏事,同时也做了一件好事。
他是坏人,但并没有坏彻底。
任意拿出手机看时间,那微不足道的电量支撑不下去,手机已经黑屏关机了。
任意在楼下的长椅里坐了会儿。
没有记忆是很苦恼的事情; 她像一条断了层的河流,之前流经哪里,遇到过什么完全没有了印象。当知道自己是任意那一刻开始,她的大脑时常会出现空白。
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愿意去想的状态。
以前为了睿睿,活得很有劲头,现在眼前忽然出现了另外的路,她停住脚步,茫然了。
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奋斗,又因何而奔跑。
人生短暂性地失去了目标。
住院部大楼一楼大厅里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任意抬头,表情茫然地望过去。好像有五六个人从一楼大厅里冲了出来。
为首那人穿了件病号服,脚下没穿鞋子,光着大脚板子在冰凉的地板上奔跑。他身后是几名护士和几名医生。
大家表情都很焦灼,似乎是在应对一种突发而不可控的状态。
任意离着门口方向有点儿远,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只隐约可以看清大家的衣着。那双没穿鞋子的脚,因为太过白皙,也入到了她的眼睛里。
她神色恹恹的垂下头。
在医院这种地方,医生和护士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她更无能为力。
长发垂下来挡住了视线,但声音还是隐隐约约传入了她的耳朵。
“姜总,姜总!”
“姜智豪,你给我冷静点儿!”
听到熟悉的名字,任意猛地抬头,她瞪大眼睛仔细瞧,那个跌跌撞撞前行的人,可不就是姜智豪?
任意迅速站了起来,她冲着他的背影追赶而去。
越跑越近,她看清了追赶他的人。
是他们那层楼的护士、医生,其中包括沈英博。
都快半夜了,沈英博仍没回家,还真是敬业。
姜智豪往东跑了一会儿,神色仓皇地又转过头,冲着西边胡乱奔跑。
宽松的病号服包裹着他劲瘦的身体,遮住了他平日里的那份强势,因为奔跑,他的头发凌乱不已,眼神不再是锐利如鹰,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无措。
任意气喘吁吁地拦住他的去路,气息微喘地喊了声:“姜智豪!”
听到呼唤,姜智豪的眼神唰地转过来,当看清是任意时,他脸上立马绽放出如孩童般的笑容,他伸开双臂扑过来抱住了她。
“你去哪儿了,害我好找。”他语气埋怨地说道。
任意诧异了:“你刚刚是在找我?”
她看向对面追过来的沈英博几人,表情有些复杂。
沈英博抬起胳膊,轻轻摸了下自己的头发,丢给任意一个埋怨的眼神之后,他扭头对身后的同行们低语:“好了,都回去吧。”
沈英博冲任意喊了句:“拜托,帮忙看好刚跑出来的精神病人。”他摸了把头上的汗,神色疲惫地往住院大楼走。
姜智豪一直紧紧地抱着任意,勒得她都有些难受了。
她抬起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提醒他:“你抱我太紧了。”
姜智豪松开她,顺势牵住她的手,语气嗔怪地说道:“看来要找根绳子把你绑在我身边,省得趁我睡着就不见了。”
任意低头,他的一双大脚丫子踩在地上,右脚侧边泛红,好像是受伤了。
任意作势要蹲下身子去看他的脚受没受伤,可腰刚弯下去,就被姜智豪掐着腋窝给提了起来,他表情不悦地问:“你要干嘛?”
任意指指他的脚,“好像受伤了。”
他得是多仓皇,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出来,大概醒来那一刻,看到周围空空如也,生怕傍晚那一幕是他自己做了个梦,便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
痛彻心扉地失去过一次,所以他太怕了,怕再失去一次。
姜智豪右脚往后藏了藏,他右手食指抬起任意的下巴,“不要往男人的下三路看,看这,”他挑眉,“看我的脸,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脸吗?”
任意有些好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最喜欢你的脸了?”
姜智豪微笑的表情慢慢怔住。
任意也跟着怔住了。
稍顷,姜智豪愣怔的表情又慢慢释怀,重新露出淡淡的笑容。
任意露出抱歉的表情:“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姜智豪俯下身,轻轻啄了下她的唇,将她后面的话语给堵了回去。
“这个世界上,你最不需要说对不起的人便是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任意忽然伸手,轻轻搓了搓男人的脸,“看不出来,你甜言蜜语说得这么多。”她呵呵笑了,“省着点儿说,别现在说尽,等到我老了,就改为骂骂咧咧的。”
“不许瞎说。”姜智豪牵着任意的手往回走。
经过的路人都会向两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你看你,好好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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