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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家长请不要帮孩子写作业-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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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雨”是夕山人的说法,念起来很好听,就像一滴水化在了水里。
他们这里秋冬多雨,沉闷且潮湿,往往还未看见成片的乌云,空气便提前给出了预警。
一整个夕山被笼罩在敏感的低压中,就像这一座山的情绪也被一并锁进了厚厚的云层里。
姚之平将车子停在刘清的院子外头,拿起篮子里的铁饭盒,一边推开院门往里头走,一边回头小心嘱咐着:“我这个二奶奶一辈子没嫁过人,所以脾气有些古怪,你们等下可不要多说话,我看着她吃完东西,咱们就回去。”
沈妤小心点头,忍不住伸着脖子问:“她为什么不嫁人呀?她也没有孩子吗?”
姚之平没放在心上,挠着头发回答得漫不经心:“没有嫁人哪里来的孩子。年轻的时候倒是有过一个喜欢的人,只可惜打仗的时候跟着部队走了,再没回来。”
沈妤听见这回答,“哎”了一声,显得有些意外,不禁勾着脖子急切的往屋里看。
她此时神情专注,仿佛在脑中已然谱写完成一篇感人肺腑的剧本,自我感动得厉害,只需有人从旁嚎叫哭喊,便可称得上一部完整的爱情悲剧。
但这不能怪她,女人天生就善于钟情。
老太太此时正靠在窗边打着盹儿,手里抱了一个老式收音机,嗡嗡作着响,也不知是睡是醒。
姚之平驾轻就熟,把饭盒放在面前的大木桌上,推开窗户,将外面晾着的毛巾、衣服收进屋里,等会儿要下雨,他怕淋湿了它们。
等做完这些事,姚之平才垫脚走过去,蹲下身子,小声捏着嗓子喊到:“二奶奶,我是之平啊。”
刘清没有睡着,听见声音,便缓缓地睁开了眼来。
她先是看向姚之平,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沈妤能够理解,姚之平龅牙,近看有如貌美的蛤/蟆,从外表上而言,的确不容易讨老人欢喜。
但嫌弃是短暂的,老太太到底是个善人,她偏头望向身后的陆行州,使劲眯起眼睛瞅了一会儿,低下头,摸摸自己的小指头,这才又抬起头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顺子,是你回来啦?”
姚之平有些意外,他站起身子,伸手拉了拉陆行州的衣角,像是生怕他在这样的时候说出什么凉薄的话语来。
所幸陆行州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回答的意思。
老太太于是努力支起身子,脸上显得开心极了,她移动着自己矮小的身体,打开身后的大木柜,低头在里面寻找一阵,拿出一本小学语文作业,放在陆行州手里,小心翼翼地说到:“顺子,这是你留给我的作业,我已经都写好啦。”
陆行州低头看向手里的课本。
那本子已经泛了黄了,里面的答案像是被反复改过,写下,又涂去,再写下,又再涂去。
最后只剩下外面一个名字还算得上清晰,但也是歪歪扭扭的两颗字——刘清。
老太太看着陆行州的脸,迈着胳膊又往屋里走去,声音显得缓慢极了:“你在,这里等等,我床头,还有两本呐。”
姚之平见老太太进屋,连忙往陆行州身边靠过去,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到:“几年前,山里来过一个支教老师,对二奶奶特别好,教她读书、写字,可能长得有些像二奶奶年轻时喜欢的那个人,一直被二奶奶当做是顺子。”
沈妤站在旁边,神情有些失落,她皱着眉问:“那那个支教老师后来呢?”
“后来?后来当然是走了,很早就走了,没回来过。”
屋外的风声渐大,轰隆一声突然下起了雨。
姚之平抬头往院外看上一眼,想起自己停在那里的“老伙计”,不禁“哎哟”一声,撅了屁股就往外头跑。
姚之平这人恋旧,杨茉莉他能念十几年,现在这辆老单车,虽然年代久远,轱辘架一转,除了车铃不响哪哪儿都响,但他一视同仁,照样情深义重。
老太太从屋里出来,神情显得有些疲惫。
她的年纪毕竟大了,站久一些便会没有力气,她把作业本放进陆行州手中,转眼就又躺进了长长的靠椅里。
她把自己的手轻搭在陆行州的胳膊上,闭上眼睛,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知是在想念她的顺子,还是那位再也没有回来的支教老师。
陆行州没有松开老太太的手,他拿来桌旁的一个矮凳,在她身边安安稳稳地坐下。
他对待老人一向不算凉薄,因为他知道,人到老了,思绪就总有些不由自己,想的尽是些以前的事情——
像是太平岁月里的一些鸡毛蒜皮,战火黄沙里的半点真情假意,样样咀嚼开,都可以是一场很长的旧梦。
陆行州的爷爷临走前也是这么个样子。
他在世时最疼陆行州,离去时也没忘记拉着陆行州的手,他说,人这一生啊,不能不做梦,而且,还会做挺多的梦,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的,或许都谈不上梦想,就只是些个期望,让日子能过得更有盼头一些。这期望有些是遥不可及的,像不走心地顺口一提,说说,很快就忘了;有些却又触手可及,就像我们用力了就真能实现一样,这样的期望最戳人心窝子,因为越是看得见,心里就越是惦记,等惦记的时间长了,成了遗憾,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要是再固执一些,走的时候也带着,便只能称作恨了。
老爷子那年已经七十有八,忽的想起自己年轻时候想要娶过的姑娘,他说她长得可真漂亮,弯弯的眼睛,细细的腰,唱起歌来就像是天边飞过的鸟。
陆行州抓着他的手问,那您为什么就没能娶上她呢,您不是当年队里最帅的小伙儿吗。
老爷子笑得格外怀念,他说,因为她没有了,被飞机炸没了啊。
老太太缓了一会儿,终于又睁开眼睛。
她并不是陆老爷子年轻时肖想的那个姑娘,但她和那一代许多人一样,拥有过兵荒马乱的爱情,也经历了太平盛世的清贫,当她眼神温和地看向陆行州的侧脸,手指互相交握住,时间像是变得格外分明,她说:“我知道,其实你不是顺子,你们谁也不是。”
陆行州没有回答,他低着脑袋只是沉默,许久之后,他才又抬起头来,轻声回答了一句:“但是爷爷生前一直很想您。”
沈妤站在一旁,忽然间睁大了眼睛。
老太太抓着陆行州的手猛地也用力收紧。
她颤抖的胳膊支撑着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坐起来,双手缓缓抬起,附上陆行州的脸,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这是…真的?”
陆行州看着眼前的刘清,没有说话,点一点头,以此缓解心中的愧疚。
老太太于是笑了,她干涸的眼里已经多年没有过泪花儿。
嘴里声声念着一句“好”,手却没有放开,她用手指把陆行州的五官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摸了个遍,心中还是觉得喜欢,她看着他问:“你长得,是像妈妈,还是爸爸?”
陆行州思考一瞬,声音平静地回答:“应该是爸爸,我对妈妈的记忆已经不多了。”
老太太像是明白了他的话,皱着眉头试探:“你妈妈,没有了?”
陆行州点头一笑,显得云淡风轻:“嗯,我爸爸不爱她,所以她很早就走了。”
老太太是经历过太多的人,她甚至没有再多问,只是身体往前靠去,伸出瘦弱的胳膊,将陆行州慢慢地搂进了怀里,靠在他的耳朵边上,轻声感叹到:“你妈妈可真是个傻子。”
陆行州将头埋在刘清的胸口,不让人看见他的眼睛。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就像没人能听出他的情绪:“奶奶,您说,我妈妈走的时候,有想到过我吗。”
刘清右手轻拍他的背脊,回答得很慢很慢:“想过的,一定想过的。她会想,我这个儿子长大以后得有多俊,那些小姑娘,得有多喜欢他啊。但是生活有时候太苦了,有些难一个人过不去,就会把她压垮。孩子,不要恨你的妈妈,她离开你,是真的受不住了。”
陆行州将头深深地埋进老太太怀中,很久没有一点动静,直到门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他才又抬起头来,脸上笑容淡却平和,低声开口道:“那您可一定要长命百岁,等我把媳妇娶回来给您看看。”
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此时明媚无比,她抬手在陆行州的脑袋上轻轻一敲,故作埋怨:“你这小子是咒我呢,你奶奶我今年一百零二,按照你这说法,我还得跟阎王老子还两岁回去?”
说完,她又看向一旁的沈妤,笑着问到:“是那个姑娘吧?一进门我就发现了。”
沈妤眼睛本来泛着酸,此时听见老太太的话,脸上忍不住一红,连忙转身走出门去。
她蹲在地上,望着屋檐上滴下来的雨水,滴里搭拉串成一片,乱得毫无头绪。
姚之平此时已经从外面摆弄完他的“老活计”回来,看见蹲在屋外的沈妤,不禁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歪着脑袋问:“怎么出来了?二奶奶又睡下了?”
沈妤“诶”的一声点头回答:“是啊,睡的挺好。咱们,就在这里等雨停吧。”
作者有话要说:老太太和陆行州的爷爷年轻时不是一对。
老三的个人看法是,很多心理阴影不是靠爱情就能改变的,因为爱情的本质是占有,但一个陌生人的拥抱,一个小人物的善心,其实更能体现人性。
所以为了陆教授和沈大头在一起,我会让他先遇见这些“普通人”。
第13章这些个流氓
姚之平没有反对,他在姑娘面前一向温顺听话。
他的固执是留给男人们的,深沉留给过去,剩下一点儿自欺欺人的知足,留给自己。
陆行州从屋里出来,雨已经停了,老太太靠在躺椅上,睡得很香。
姚之平推着自己的“老伙计”下山,目送陆行州、沈妤坐上老刀疤的车离开,他挥手道别,像两人来时的高兴模样。
老刀疤相比之下,就要显得不舍多了。
他将沈妤送进县城,临走前依然握住她的双手,目光深刻且长。
他昨夜里牌桌上赢了三十二块八毛五,掐指一算,坚信这是自己摸过教授夫人纤纤玉手的缘故,于是问起他们下次过来的时间,脸上表情总显得格外真诚。
沈妤尴尬地笑笑,低声话别,转身走进公证处的大厅,歪着脑袋问身边的人:“难道我身上佛光万丈,已经开始长得像他失散多年的母亲?”
陆行州神色平淡,没有回应:“这不是你愿意让一个成年男人摸手二十四秒的原因。”
沈妤将陆行州的话放在心里细细咀嚼了一遍,心中不禁有一丝愤慨:“他的年纪都足够当我的父亲了。”
陆行州眉头轻皱,语气十分平静:“但年龄对于一个流氓而言是没有意义的。”
又或者说,年龄对于大多数男人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
男人天生具备流氓的潜质。年轻时道行浅,他们是小流氓,到老了阅尽千帆,自然就成为了老流氓,老是附带的,枯去的是身体,不是心境。
他们的躁动在面对心爱的姑娘时永远鲜活,即使老了,不中用了,依然可以硬如磐石,柔若长水,他们生而为男人,不能辜负了自己为姑娘奔波的一生。
沈妤站在原地哑口无声,她低下脑袋,许久之后,似乎终于找到一句合适的回答:“但他从没有说过,我有一个很大的头。”
陆行州沉默下来。
他没法儿反驳,他说过这话,他见不得眼前这人难受,所以他也活该憋屈。
两人公证完文件,直奔机场。
陆行州昨夜失了眠,此时靠在机舱的座位里闭眼,像是已经睡去的模样。
沈妤精神却是不错,她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索性偏头去看陆行州的侧脸。
商务舱的人不多,座位与座位挨得不近,她像是从中找到了格外的乐趣,手肘倚在座位的把手上,撑着脑袋一点点靠过去。
她将自己的手指提起悬在空中,隔着陆行州白净的皮肤,从他额头一路向下,划过高挺鼻梁,最后停在线条平滑的下巴尖儿上。
空姐看见她提起的手臂,轻声靠近,微笑着询问她的要求。
沈妤于是猛然惊醒,使劲摇了摇脑袋,仓促地要上一杯水,索性起身往洗手间里走了。
陆行州此时睁开眼睛,呼吸渐重,像是也长长地憋了一口气。
他眼睛低垂着,看不出里面的深浅,只一双绯红的耳朵透露出此时不同寻常的情绪。
两人一路无话,走出大厅终于见到了等候多时的李文瀚。
李先生早上凭借自己一双精锐大眼成功找到李复与赵素敏的肇事司机,此时心情不可谓不好。
他将沈妤送至楼下,眼睛咕噜噜一转,一时恶向胆边生,不禁抬腿一脚将陆行州也给推了下去。
沈妤转过身来看见陆行州,站在原地,神情难免有些尴尬,低着脑袋说话,声音透露出一丝局促:“这次去夕山,让你破费了。”
陆行州垂下眼睛,望见沈妤头上浅浅的一个旋,兔子毛似的,手指微微撑开,也低声回答:“客气。”
两人于是再找不到话题,一个望向地面,一个抬头轻咳。
沈妤只能扯开嘴角的肌肉,指着不远处电梯口的人影,做了最后的道别:“那,我上去了,我表姐过来拿个东西,等会儿还得赶回公司里。”
陆行州轻声答好,他将手插进口袋里,望着沈妤的背影眼神平静,等看见站在电梯门口的章悦微微一怔,低眉颔首,直到电梯重新关上,才又转身往李文瀚的车上走去。
李文瀚并没有将陆行州送回家里,他带着他来了李文雅最近新开的酒吧,他得让他沾染人间的烟火气。
再往前几年,陆行州其实偶尔也会被研究所的同事拉来这样热闹的地方坐一坐。
人到底是群居动物,工作学习的压力大了,就得趁着热闹,左右逢源,听别人说几个悲惨的故事,顺水而下抱怨两声自己的苦难。
经常会碰见些搭讪的人,像寻感情的,同性恋跟找鸭的,出来卖的,都有。
陆行州不是个合格的倾诉者,但他并不吝啬于倾听。
此时,陆行州坐在吧台的尾端,第十八位女士决定向他靠近。
这位女士年纪与他相仿,脸上有些岁月留下的痕迹,兴许是这行做得久了,未老先衰。
但她声称并坚定自己未满二八,解释女人在年龄方面向来具有迷惑性。
李文瀚觉得这位女士口才很好,毕竟是十八岁就开始干起的营生,有那么点舌灿莲花的意思。
但他也有自己的建议:“你这个悲惨的故事其实还可以更加圆润一些,毕竟戏剧冲突不够深刻,死人是好的,但中年失孤更能激起同理心。”
女人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笑着回他:“我暂且一说你也就暂且这么一听,是真实是故事对你来说其实没什么分别,反正你总归不是我戏里面的人。”
陆行州喜欢这样的句子,于是他点了一瓶酒过去。
李文瀚有些心痛,他开始以自己的经历劝解陆行州,他说,出来卖的女人大多并没有一个悲惨至极的身世。
这种死爷爷病奶奶,得拿着钱去救命创造七级浮屠的,太少。
她们卖是因为这行好赚,而且女人在这方面得天独厚,躺着就能拿钱。但男人就不行,得出力,得出精,技术不好的,还容易断子绝孙。
李文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点愤恨。
陆行州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这位仁兄在心里肯定问过他妈,为什么当年一声不响的把他生成个带把儿的,这么些年下来得多吃多少的苦!
陆行州起身准备回家,他觉得这地方有些待不下去。
李文瀚看着他的背,倒是没有阻拦,只突然开口喊到:“对了,明天阿姨给你安排了饭局,是和章家的章悦,你见过的。”
李文瀚说这话并没有期待得到陆行州格外的回应,他知道陆行州一向待他这位继母冷漠。
没想陆行州此时停下步子,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拒绝。
他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回答到:“我不会过去,不过…”
李文瀚觉得意外,不禁靠过去,洗耳恭听。
“…不过,见见她的妹妹倒是可以。”
李文瀚当然不知道章悦的妹妹是何方神圣,但他看见陆行州此时的表情,内心震惊不已,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心,不禁开口问到:“陆行州,你去了趟山里,别是中了邪吧?”
陆行州拿起座椅上的外套,低声笑起来,身边的几个女人看向他,似乎就要抑制不住内心躁动的情绪。
他把外套往肩上一甩,显得十分随性:“我暂且一说你也就暂且一听,反正你又不是我戏里面的人。”
第14章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悦也是从来不会入他人戏的人。
她从电梯里出来,跟在沈妤的身后进了屋子。
看见迎面扑来的沈黎,弯腰伸手,将他从地上抱起,拍拍手里已经变得有些沉重的屁股蛋子,笑着打趣:“大姨今天可没有带好吃的过来。”
说完,又看向不远处躲在阿姨身后小心翼翼的李小茗,轻声问到:“这就是那个孩子?”
沈妤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提。
走上前,拍了拍李小茗的脑袋,蹲下身来,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柔声发问:“茗茗这两天都有好好地听老师话吗?”
李小茗的脸相比其他孩子要秀气许多,眼睛却出奇得大,此时那一片明亮的水光里盛满了忐忑与慌张。
她伸出自己肉嘟嘟的胳膊,抓住沈妤衣服的一角,慢声细语道:“阿、姨,我想、爸爸、妈妈了。我想见、他们。”
沈妤没能成为安慰李小茗心中那个最为特殊的存在,她毕竟不是她的父亲母亲。
所以,她只能将孩子抱进怀里,伸手在她的后背轻拍,试图以一个成年人的温度告诉她,自己在这里。
章悦坐在餐厅吃着面条,她对于孩子总是不够热衷的。
抬头看见安抚完李小茗从屋里出来的沈妤,一边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肉丝,一边低声发问:“今天送你回来的人,是陆行州?”
沈妤现在身上还有疲倦,她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下,埋头吸一口面条,声音显得有些意外:“你认识他?”
章悦手中动作稍微一停:“高中时期的学长而已,他那时和赵源长相有些过分,总被身边的姑娘谈起,哦还有李文瀚,对,李文瀚写的诗也是不错的,只是他的诗太过于出彩,以至于看见他本人,多少会有些失望。”
沈妤于是笑出声来。
她将一粒花生递进嘴里,语气轻松地反问:“那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叫做好看的外表千篇一律,可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李先生,或许就是那万里挑一。”
章悦抿了抿嘴,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问:“听过,不过这句话本身就不够缜密。比如,什么是好看的外表,高鼻梁却驼背的算不算好看的外表,面目惊艳却身高六尺的算不算好看的外表;而什么又是有趣的灵魂,同为做科研的人,喜欢从双对数图像上寻找直线算不算有趣,口舌轻佻却行为不端算不算有趣?人与人之间从不会真的感同身受。比如陆行州,在我眼里或许可以算得上有趣,但对于你而言,他却不是良配。”
章悦小时生过大病,因为激素药物身体肥胖,免不得受了不少轻视,所以在面对旁人的质疑时,她一向口齿伶俐。
沈妤倒是没有对她的话过分解读,只是看着她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陆行州是那种关系?”
章悦沉默一瞬,像是在思考接下来的回答。
她挑起碗里的一块肉丝,语气平静而坚决:“你社会经验浅薄,缺乏人生厚度。我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试图劝解你,陆行州这人,性格过于凉薄,加上从小有父无母,看上去狠厉绝情,甚至像是天阉,除去长相,怎么看也不像是可以给你幸福的。”
章悦一段话说得行云流水,她也并不为自己的所做而感到愧疚。
这世界本没有所谓的淳厚,形形色色的苦难可以与快乐一同被人分享,娱乐,消化。
所以他们爱,他们恨,他们也付出,也自私,自然也孤立。
沈妤当天留了章悦在家里睡下。
第二天一早,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却被刘知怡半路截胡。
老太太此时开着自己新买的迷你,神情不可谓不欢欣雀跃,只是脸上的笑意带着奸诈,显得有些刻意。
沈妤右边眼角微微跳起,坐进车里,低头问:“姨,你这是做什么?”
刘知怡小心翼翼凑过去,轻声回答:“给你介绍个小伙子,这个,可比你妈之前给你介绍的所有人都要强得多了。欸你做什么,不许下车!哎哟我的心脏病,不行头疼,老寒腿也发了。”
沈妤没能拗过老太太多年锤炼的一张老脸。
唉声叹气之后,只能跟在她身后进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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