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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家长请不要帮孩子写作业-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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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妤没能拗过老太太多年锤炼的一张老脸。

  唉声叹气之后,只能跟在她身后进了南山路的高档咖啡厅。

  沈妤对于小资情调向来没有不满,她也好过这一口。

  但婚姻本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格调定的这样高,难免让人对这一次相亲少了许多现实的期许。

  她低头走着,心中有事,于是也就有些晃了神。

  直到手腕被人拉住,她才回过神来,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忽的愣在原地,张开嘴,很是惊讶地问:“陆老师,真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行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面前一瓶早已点好的奶茶推过去,沉声开口道:“我在这里的原因有很多,如果你一定需要一个,那就是我在等你。”

  沈妤站在原地,想起刘知怡那张兴致盎然的脸,似乎明白了。

  


  第15章开始走上不要脸的不归路

  陆行州放开沈妤的手,重新坐正了身体,他将目光锁定在面前的茶杯上,眉头轻皱,以此掩饰住眼中的忐忑情绪。

  他今天穿着的服饰与往日有些不同,浅咖色西装带点儿复古,褐色马甲贴身而平熨,纯白衬衫工整地扣在最上面一颗,像极了他平时严肃谨慎的性格。

  只有细圆的眼镜略显生动,架住挺直的鼻梁,衬得面目越发俊秀,低头坐着,不言语,便有如画中走出来的民国教书先生,抬头看你,却又有着格外的寡静。

  沈妤感受到不远处姑娘们艳羡的目光,一时心有戚戚焉,只能垂下脑袋快速坐下来。

  可惜座位挨得太近,右脚稍稍往前一撑,便毫无准备地触碰到了对面陆行州的小腿根上。

  沈妤单身多年,实践经验尚浅,理论意识却十分充足,此时面色一红,不禁有些尴尬地咳出声来。

  陆行州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介意。

  他对男女之间暧昧的行径向来不解风情。

  多年前,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学生曾经赤身裸/体躺在他的房内诉说哀思。陆行州彼时目光深邃,转身出门,一小时内便买好一整套的内衣毛衫羽绒服,临走前仍不忘沉声嘱咐一句——遭遇校园霸凌需要勇敢地站出来,不可独自逃避,这样脱光了身体向老师抗议也不可取。

  女学生的父亲是贩卖枪支的,她在等待陆行州的一小时内,充分体会到人类由小桥流水走向古井枯树的转变过程,彼时看着陆行州的眼中充满愤恨,没有将其就地击毙,完全是人类社会的文明与法制扼制了她。

  此时,陆行州看着沈妤手里的奶茶,语气有些不太平静:“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点了这里推荐的东西。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不用叫我陆老师。”

  沈妤点头接下,嘬着吸管喝了一口,有些甜腻,却的确是她喜欢的味道。

  收拾好心中的情绪,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道出了自己的来意:“陆…陆教授,我今天其实是来见我相亲对象的。”

  沈妤显然没有将陆行州当做自己那位相亲对象。

  因为,在她心中,相亲这样的事情与吃喝拉撒睡同属一科,一如婚姻的本质,挣钱养家生孩子,一整个流水生产线上的标准配备,最后,甚而厌倦,久而乏味,都是大多数俗人需要经历的过程。

  但陆行州显然不属于这个范畴。

  他是城南陆家人,他是做科学的,他不需要一个庸俗的婚姻或是女人成就不平凡的一生。

  何况,他并不需要女人,他看上去更像是已经在精神上阉割了自己,誓为祖国高端科学奉献青春,如果他还有青春的话。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不用眼含泪光,他只需有三高、风湿、冠心病,并且低声呼喊一句“我不后悔”,便可被当做党的好儿女,写进厚厚的教科书,或是冗长的回忆录里。

  陆行州并不知道沈妤此时已经在心中单方面为他写下伟大的一生。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声音显得十分困惑:“怎么,你认为我不配做你的相亲对象?还有,我是陆行州,如果你不记得我的名字,我不介意多说几次。”

  沈妤惊讶极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连脸上的眉毛都开始透露出格外的不可置信。

  她咬了一口桌上的方糖,小声发问到:“陆…陆行州,你知道‘相亲’是现代社会一种确定男女关系的行为,是为结婚做准备的,对吗?”

  陆行州皱起眉头,脸上有些不悦的情绪:“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一个智障?”

  沈妤听见这样的话,不禁大感惶恐。

  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良心,然后很是忐忑地挪动起自己的屁股,因为害怕再次触碰到对面陆行州的小腿根子,于是越发小心,甚至刻意地撑住手掌,双腿不断地往里缩着,低下头,连连认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是我孩子的老师,我们应该,不能是这样的关系。”

  陆行州挥手,拒绝掉服务员第十二次试图添水的举动。

  他看向沈妤此时惴惴不安的表情,以及她身体各种怪异的摇动,眉头微微皱起,思考一阵,突然眼神发亮,开始在心中担忧起三个颇为严重的问题来。

  第一个,是沈妤的屁股摇动幅度不大,但周期规律,常数固定,有如身患痔疮的病人,神情十分可疑。

  陆行州大学时期的室友是阿拉伯人,他是一位痔疮顽固分子。

  这位阿拉伯友人在寻找到自己的女友之前,一直有一个毁灭世界的愿望——他渴望创造出极具破坏性的终极武器,并邀请陆行州一同研习,因为他认为,陆行州看上去泯灭人性,十分适合助他一臂之力。

  陆行州却没有答应,他告诉他:“这并不是我的志向。”

  友人那时看着他,神情遗憾极了,低头感叹到:“你们化工的人总是这样,缺乏新思想,创造力不强。”

  而后,他举起手中的台灯问:“你换过灯泡吗。”

  另一位室友或许是刚刚温习回来,听见问话,立马伸着脖子回答:“这难道不应该是大二的课程。”

  阿拉伯友人正是大二,他十分惊恐地抬起头来,将手里的书放进抽屉,扬声发问:“什么,换灯泡也会出现在这次的考试里?”

  这位友人实在心力交瘁极了,他为自己毁灭世界的理想奔波,以至于临近考试有些草木皆兵,意识到许多题目即使左手公式右手参数,他依然参悟不透,头悬梁锥刺股之后,发现不断增长的除了知识还有痔疮。

  最终,他的病症在考试当天达到了极限,考至一半捂着流血的屁股前去接受了手术。

  事后,他捂着自己的屁股,看着窗外的景色,神情释然地感叹:“是痔疮拯救了我。”

  但沈妤显然是不需要拯救的。

  她的病症看起来并不像阿拉伯友人那样严重,更重要的是,她是个姑娘。

  姑娘们天生有成为仙人的权利,她们胖了是丰腴,瘦了是苗条,生病是吸取人间烟火气,质问男友更不能被叫做间接性神经病。

  于是,陆行州只能开始思考第二个问题——如果沈妤真的身患顽疾,那么她是否会对健康的自己产生偏见。

  人类的感情总是没有道理的。

  他参考的对象依然是自己这位阿拉伯友人。

  这位友人在大三凭借自己的“雄心壮志”成功寻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友。

  他与那位姑娘恩爱非常,两人即便是在考前,依然坚持将青春挥洒在图书馆的各个角落里。

  那位姑娘胸大腰细,语言亦充满了风情,她说:“我们之间的感情在图书馆中最为浓烈,他翘起右边屁股、埋头做题、心无旁骛的样子让我沉醉不已。”

  工程二科的图书馆不大,考试之前更是拥挤。

  大多数时候人头攒动,哀鸿遍野,处处洋溢着为人类繁衍而读书的身影,每个人像是返回到高中最为刻苦辉煌的时刻,梳着爱因斯坦的头,张着孔明的眼。倘若没有墙壁上明令禁止的标语,那里必定还会饭菜飘香,烟雾缭绕。

  只有偶尔别院的姑娘路过,男生们才会稍作收敛,纳履整冠,装作埋头沉思细细演算,等姑娘们走远,便又如释重负,视羞耻清高为无物,继续裸身赤脚奋斗。

  每每想到友人的女友是在这样的气氛中产生的爱情,陆行州便会内心充满唏嘘。

  可这样的唏嘘并不长久,大学毕业之际,阿拉伯友人的痔疮得到根治,而那位为他沉醉的姑娘却投奔他人怀抱,两人的爱情无疾而终,陆行州也为此种下了人生中难得的疑虑。

  因为直至今日,他依然不知道,那位姑娘深爱的,到底是友人低头做题心无旁骛的样子,还是他的痔疮。

  故此,陆行州终于开始思考最后一个问题。

  那就是,自己在沈妤眼中,或者说在这样一位身患痔疮的病友眼中,到底是怎样一种形象,她喜欢的,到底是自己的哪里。

  沉默一晌,陆行州终于决定率先开口:“我和你的关系与我是谁的老师并不抵触。你喜欢我,两个人在一起,互相接纳和包容是必须的,你说对吗?”

  沈妤并没有完全听懂陆行州的意思。

  但她并不会尝试追问,因为陆行州做科学,他死前会喊“我不后悔”,自己万万不能与其相提并论。

  于是,她低头思考了一阵,只小声发问到:“陆老师,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和我相亲的原因是因为你认为我喜欢你?”

  “难道你不喜欢我?”

  “这…这样的问题,我有些回答不了。”

  “为什么回答不了。你偷拍我的照片,因为我的话伤心和高兴,甚至在飞机上试图轻薄我。”

  “陆老师,轻薄应该不是这么说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

  “我…我可能…只是喜欢看你的脸。”

  “沈小姐,我听说你是一个很有内涵的人。”

  “不…不过,即便我不只是喜欢看你的脸,婚姻也并不是全由喜欢组成的。”

  “婚姻当然不止是喜欢,但婚姻源于喜欢。”

  “那我们…可能在性格爱好上…有一些不合适?”

  “我的爱好是钓鱼,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给你读一读佛经。”

  “这…这好像没什么意义。”

  “为什么没有意义?难道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看男人帅气的外表?”

  “不,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之前你与那位李博士谈话甚至从不提及爱好,因为你对他并有个人感情上的喜欢,你只是在给婚姻找一个符合各种条件的伴,但你喜欢我,所以你会有所期待,会考虑这些个人感情上的事。”

  沈妤听着陆行州的话,像是被他带进了某种十分诡异的思维里。

  轻声叹一口气,看着他问:“但是婚姻不只是个人感情,还有很多其他客观元素,比如,孩子?”

  她似乎想要以一种极其委婉的方式提醒陆行州沈黎的存在。

  没想陆行州听后神情一僵,右手忽然握成拳头低声轻咳起来,仔细看去,连耳根都泛着轻微的红色。

  他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低声回答到:“没想到,你已经考虑这样深远。你放心,我虽然年过三十,但各方面机能都是正常的,你想,我,咳,我不会不给。”

  沈妤两眼发黑,坐在原地大喊:“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

  


  第16章她心想:完了呀

  话题聊到这里,便有些续不下去。

  沈妤盯着手里的奶茶,脸上红得不怎么自然,她对于胡说八道的造诣毕竟不深,况且,她还是一个十分要脸的人。

  陆行州沉默坐在原地,表情倒是恢复了往日平静,低头沉思的样子,像是有些心事。

  两人双双无话,气氛便难免显得尴尬,好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嗤笑,有如平地一声惊雷,打破了这边紧张的情绪。

  沈妤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迎面迈步走来的陌生男人。

  男人还不大,四十出头的年纪,五官长得有几分帅气,只是眼神不够坚定,透着体虚,稍显臃肿的身材带着几分中年男人的油腻,衬得手里的名牌皮包有如街边布袋,头上一顶针织小帽,想来就算没有尿频尿急也得有些畏寒畏冷的毛病。

  陆行州看一眼来人,脸上浮起些许茫然,思考一瞬,不禁开口喊到:“杜雷士?”

  杜先生听见这个名字可不得了,脸色一僵,差点连手里大十万的皮包都掉下去。

  这不能怪他,毕竟身为大型医疗器械公司的二老板,这个有如避孕套成精的名字他已经多年没有听人喊过。

  杜先生父亲姓杜,这是肯定的,而他母亲姓雷,于是整个名字由来的基础十分坚实。

  杜先生年轻时期没少因为这个名字早生华发,以至于旁人学成归国后的第一件事情是回家,他则不同,俯冲民政局,带着新发的户口证愤然大喊:“我现在叫杜马千!”

  这下好了,没有人再认为他是避孕套成了精,他们一致认定他阳痿不举了。

  杜先生此时心情有些不平静。

  他与陆行州多年不见,就算没有同窗之谊,也有男人间的虚情假意。

  他当年与姚之平身份一样,是班上农村里出来的寒门学子,稍显不同的,是他比姚之平长得俊朗,成绩也更为优异,以至于两人之后的命运大相径庭。

  此时,杜先生拉着身旁年轻貌美的姑娘迈步向前,脸上带着格外的笑意,他右手轻拍陆行州的肩膀,语气显得有些刻意:“哟,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你倒是一些没变,前几次同学会你没漏脸,那些女同学可不怎么高兴。没想到,你在这被家里安排着相亲呐?”

  他这话说得亲密,听上去却难免有些不怀好意。

  陆行州与杜先生上学时交集不多,他与身边大多数人的交集其实都很浅。

  只是两人当年成绩分列年纪前三,加上杜马千长得有几分帅气,于是难免被同学老师们拿来做比。

  杜马千彼时心高气傲,陆行州却从不在意。

  他向来是个冷淡的性子。

  于是,这十几年后的相遇,无论从男人的天性而言,亦或是所谓的新仇旧恨,在杜先生心里,都带了些互相攀比炫耀的味道。

  沈妤坐在原地,看着杜先生的肚子,显得有些唏嘘。

  因为,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年到中年的杜先生竟与陆教授是老同学,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小叔与侄子的关系。

  杜马千身边的姑娘兴许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位姑娘今年二十出头,是影视学院的半朵花儿,平日里对杜先生言听计从。不光长相突出,看着赏心悦目,一米七多的个子,一双笔直的双腿犹如荷下莲藕,待人对事也从不恃美傲物,寒风凛冽里依然穿一条过膝短裙,造福大街上一方初冬萧瑟的布衣百姓。

  这姑娘身上有一些大多数年轻人追求的时尚感,张嘴喊人从不喜欢带姓名,开口闭口全是叔叔,偶尔心情好了能吐出两句英吉利语,就像现在,她看见沈妤放在身边的皮包,就这么张了口了:“这位lady,你这包好像还是前年的款吧,去年Chanel的格纹就已经不流行了,下一次有时间,不如我带你一起去看show啊,那些服装,都是格外洗刷心灵的。”

  沈妤并不追求时尚,她也从不看秀,她人生至今二十八载,看过最能洗刷心灵的服饰,或许就是她八十高龄的姥爷念《道德经》时身上穿的道袍。

  刘老爷子年轻时胃不好,到老了便开始信道。

  他觉得沈妤出生与道教有缘,一早决定送她上山做女道长,他觉得自己这位外孙女慧根深重,眼看着早日成仙,自己也能跟着治好十二指肠和多年的胃溃疡。

  好在刘处长机制聪敏,将沈妤半路劫了下来。

  于是沈妤觉有幸坐在这里,她看着眼前的姑娘,觉得她这一口北城八环外英语说得很是地道,喝了一口杯里的奶茶,十分感激地回答到:“谢谢,我平时工作和照顾孩子有一些忙,走不开的。”

  姑娘于是又找到了新的话题,目光闪烁地问:“你有孩子啦?是二婚呀?平时做什么工作的?你看着还很年轻呐。”

  杜先生听罢微微皱眉,也开始从旁感慨起来:“这位小姐,听你这条件的确算不得好,要我说,你可千万得抓紧我这老同学,他当年在班上也是一群小姑娘的梦中情郎,虽然现在可能混得差点,但不能说以后没有特别的机遇,如果愿意,老陆他来我公司都是可以的。”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陆行州听见那一句“老陆”却是忍不住一愣。

  他皱眉看向手里的茶杯,低声说到:“和我相亲的这位小姐家世清白,为人正直,并不缺乏追求者。”

  言下之意,她也并不需要抓紧自己这位“混得差点”的大学教授。

  杜先生此时功成名就,人生追求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他早年刚出社会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创造一点儿爱,一点儿能被诗人歌颂的大爱,可到后来他发现,爱不是创造出来的,它得本身就在那里,不然那就是耍流氓。

  所以后来他就又想要去创造一点儿美,可他的前妻显然并没有感知到他美的存在,结婚六年,毅然牵手美国前来实习的黑人医生,投奔资本主义糖衣炮弹,头也不回。

  那之后,杜先生终于决定辞去精神科医生的职位,开始经商下海。

  他想,这个社会到底是庸俗的,他自觉身上担子深重,因为这世上必须先有一群人富裕起来,不然,怎么有足够的战斗力去消灭那些不富裕的人。

  所以,此时的沈妤,显然成为了需要被及时浇灭的人群。

  杜先生看着她的脸沉声叹气,声音开始充满了同情:“只希望你们如果真的结婚了,你能好好地珍惜我这位老同学,他从以前开始啊,就是个不问世事的人,你看,我说你一句,他还不高兴了。”

  杜先生身边的姑娘此时也笑着开口道:“就是,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有没钱的过法,清贫夫妻也很好啊。像我现在这样,被米斯特杜养得口味刁钻,经常连收到礼物的新鲜感也没有了。”

  杜先生望向身边的姑娘,像是有一瞬间的陌生。

  姑娘这样的俏皮原本是他最爱的,与他那薄情寡义的前妻有所不同,可此时,在沈妤和陆行州平淡甚至是冷漠的态度下,这俏皮却成为了一种控诉,一种人到中年对爱情脱皮去骨的控诉。

  所以他说:“那有一天我没钱了,你是不是连我的新鲜感也要一并抛掉?我可不像我这位老同学,年过三十还能保持这副模样。”

  姑娘的眼睛依然明亮,她无比鲜妍地笑着,捶打杜先生并不硬实的胸膛,娇嗔道:“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我看你也不比你这位老同学保养得差。”

  说完,她一脸满足地低下头去,看向那边陆行州的正脸,然后整个人就那么愣在原地,接下来的话被卡在喉咙深处,只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个世界上,竟然真有长成这样的男人。

  杜先生离开得很仓促,就像他来得太突然。

  沈妤起身跟着陆行州走出咖啡厅。

  她慢步走在后面,垂头说话,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位同学你的真实情况?”

  陆行州回过头看她,沉声发问:“我的情况?”

  ——“就是你的工作,你的家世,还有你和我的关系,我们明明还不是…”

  “还不是?你刚才不是已经在他们面前默认了是我的结婚对象吗,难道你不喜欢我了?”

  沈妤被陆行州一句话问得哑口无声,沉默半晌,只能继续道:“但你就不在意他的那些奚落?”

  陆行州抬头往前走,他的背永远十分笔挺地竖立着,脸上表情冷漠而真实:“我并不觉得一个甚至连我真实生活都不了解的外人可以对我造成什么困扰。我的工作并不能证明我的人品,就像我的家世不会成就我的实绩,佛说世间多苦恼,只因不识自己。人认识自己就是最大的作为,何必在意其他那些俗人的看法。”

  沈妤一向知道陆教授的思想与常人并不一样,所以此刻,她也不禁有些感叹起来:“你这样的想法可真是罕见。可我就不如你了,说起来,我其实哪方面都不如你,也难怪他那么说。”

  陆行州想到之前杜先生的话,此时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歪着脑袋,脸上十分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会去考虑那些毫无作用的话?一个男人的价值永远不会取决于他背后的女人,而是他本人的作为,成绩与人品。锦上添花不过是外人口中褒奖的方式,对于一对有感情的人而言,即使雪上加霜也不该被任何人质疑。你是我的结婚对象,就算你七老八十,三心二意,这也不是别人随意嘲笑我的理由。沈妤,这话我只说一次,我希望我的另一半可以因为我的优秀而自豪,而不是因为我的优秀自卑。你要知道,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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