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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名媛[民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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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你就在家里吧。”夏显对周锦说完后又看向夏初霁,“明天带好你弟弟和妹妹。”
  “好的,父亲。”
  警察厅厅长的寿宴在中午。
  第二天,夏初霁跟夏至温和夏初晴兄妹上车的时候,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周锦。
  她不会让她过得还像上辈子一样舒心了。
  在厅长的寿宴上,夏初霁见到了他二叔夏煜和夏初云。
  夏煜是留城财政局会计科长,跟夏显长得很像,但是比夏显要圆滑些。
  整个寿宴上,不断有人朝夏初霁投来打量的目光,但是并没有人主动上前来跟她说话。她始终安静地坐在席上。
  寿宴结束后就是牌局和麻将局,夏至温去找他同学玩了,夏初霁、夏初晴和夏初云不打牌也不搓麻将,就离开了。
  “初云,听说二婶病了,我跟你去看一看二婶。”
  夏初云从始至终没跟夏初霁说一句话,乍然听到她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
  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堂姐,但是人家要去看自己母亲,她也不能直接拒绝。这位堂姐对她笑得怪怪的。
  “好、好吧。”
  夏初晴见夏初霁似乎是在跟夏初云示好,心中警铃大作,说:“我也去。”
  于是,她们堂姐妹三人就朝夏初云家走去。
  留城有两条最宽最长的街,分别贯穿东西和南北,其中一条叫龙石街。
  一辆别克老爷车从留城的北门驶入,沿着龙石街横穿整个城。
  苏承律就坐在这辆疾驰的车上。他近日外出公干,此刻正赶回平城。
  本就赶时间,还要绕远路横穿留城,司机不知道大公子在想什么,又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只好加快车速。
  百无聊赖看着车窗外街景飞驰而过的苏承律突然看见了什么,漆黑的眼睛里闪过笑意,端着恶劣的腔调说:“看见前面那三个人了吗?开过去吓唬吓唬她。”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别真把人撞了。”
  看着不远处三个女人的身影,其中那个最高挑的身段确实好,司机觉得压力很大。
  给大公子开车,开得又快又稳不算,还得在大公子纨绔子弟的习性上身时帮他调戏走在路边的良家女子。
  “就是现在,开过去。”
  “按喇叭。”
  “拐过去。”
  在苏承律的指挥下,司机的动作一气呵成。
  夏初霁她们三人在路边走得好好的,夏初晴和夏初云正聊着天,骤然听到身后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回头见到有一辆车像是失控一样朝她们开过来,吓得不轻。
  夏初霁本就走在最外侧,又被旁边的夏初晴推了一下,差点摔倒。
  好在车在停了下来。
  她刚刚松了口气,看到这辆眼熟的别克老爷车后,落下去的心又猛然提了上来。
  夏初霁有惊无险躲过,夏初晴眼中闪过不甘。
  见车窗打开,她正准备把气都撒在车里的人身上,眼睛突然一亮。
  “大公子?”
  视线被窜出来的小姑娘挡住,苏承律挑了挑眉,只能通过余光看到一个有些仓皇的身影躲到旁边的店铺里,只留下一个裙角。
  “大公子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沙田女高的学生夏初晴,之前您来沙田女高的时候还看过我演讲。”
  苏承律把落在远处的目光收回,重新懒散地靠在后排座椅上,“哦”了一声,说:“原来是你啊。”小王妃的妹妹。
  夏初晴只当苏承律还记得自己,欣喜不已:“大公子怎么来了留城?”
  “路过。”苏承律兴致缺缺,看了眼坐在副驾上面带着急的副官,随口问,“去哪儿?顺路的话带你一程。”
  夏初晴的脑子转得快,回答说:“我回家,麻烦大公子带我一程了。”如果去她二叔家肯定是不顺路的。
  小姑娘的心眼在苏大公子这边是不够看的。但是这一茬是他自己提起的。
  夏初晴上车后,他被挡住的视线终于开阔了。临走前,他看了眼店铺门口没隐藏好的一抹裙角,漆黑的眼中再次浮现笑意,惊心动魄。
  这次赶时间,只能给小王妃一点“惊喜”。
  夏初云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初晴跟自己挥手说“下次见”,然后坐着车走了。
  说好的去看她母亲的呢?
  她跟夏初晴年纪相仿,也是情窦初开的时候,看得很明白,心中对夏初晴的所作所为有些不满。
  “她走了?”
  夏初霁是看着苏承律的车开远了才从店里走出来的。夏初晴上了他的车,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他只要不找自己麻烦就好。
  “你去哪儿了?”听到声音转头,夏初云才想起还有个夏初霁在。
  夏初霁举了举刚刚在店铺里买的定西,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柔柔地说:“去看二婶总得带些东西去。”
  这么一对比,夏初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第20章 少女怀春
  跟夏初霁家一样,夏初云家住的也是老宅。
  夏初云对夏初霁这位堂姐没什么好印象,当初她离婚闹得沸沸扬扬的,害得她那段时间出门也要被人指指点点。再加上夏初晴平时又跟她说了不少,所以她一路上都没跟夏初霁说话。
  到家后,夏初云才开口说:“跟我来吧。”
  “好。”
  夏初云的母亲朱敏听说夏初霁来看她也很意外。
  她来干什么?
  “二婶,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夏初霁看到倚在床上的朱敏,眼底闪过寒光。
  上辈子那个老男人就是周锦托朱敏说亲的。
  朱敏无端感觉到一阵凉意,心里不太舒服。她看向夏初霁。而夏初霁此时早就换上了柔和关切的目光,看不出一点端倪。
  朱敏觉得自己想多了:“初霁啊,好些年没见了。”说着,她打量着这位侄女,觉得她跟出嫁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外貌没怎么变。
  “从不列颠回来后一直没有时间来看二叔二婶,还希望二婶多多包涵。”夏初霁温婉沉静。看在上辈子夏初云给她通风报信的份上,只要这辈子朱敏不来害她,她就不追究。
  两人原先就不怎么熟悉,寒暄两句后夏初霁就告辞了。
  夏初云作为主人,虽然不太情愿,但也还是要送她堂姐的。
  快到大门的时候,夏初霁说:“你往后要是作业上遇到不会的,尤其是英文,可以来问我。”她记得夏初云的读书一直不怎么好。
  被不喜欢的人说出弱点,夏初云觉得没面子,下意识说:“我学习上能有什么问题?我学习很好的。”
  她说谎的样子不太高明,夏初霁勾了勾唇。
  夏初云满脸警惕。这位满肚子坏水的堂姐突然对自己示好,还这样笑,是不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夏初霁什么都没有解释。
  回到家后,她在回廊里遇到了夏初晴。
  夏初晴只当没看见她,脚步轻快,脸颊带着浅浅的红晕,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从她身边走过。
  看到她这副样子,又想起她是坐苏承律的车回来的,夏初霁皱了皱眉。
  留城警察厅厅长的寿宴过去后没几天,那份登在报纸上的嫁妆单子所产生的效应就接踵而至了。
  随着新潮风越来越流行,那套老旧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经过时了,现在大家追求的是婚姻自由,所以许多人直接找上夏家,说要求娶夏初霁。
  最开始来的是个留城富商的小儿子,被夏显二话不说赶走了。
  他这样清高的读书人,十分看不上那些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
  再之后,寒门想要出头的子弟、大户人家的庶子、甚至北方的帮派老大都让小弟代为上门了,几乎天天都有人来。
  夏显气的不轻,把这些人统统赶走了,然后责令夏初霁不准再惹事。
  明明他的大女儿是个乖顺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招惹那么多是非的,可为什么事情总是不断?
  夏初霁把嫁妆单子刊登到报纸上只是为了提醒谢熙、当着大众的面揭穿他的无耻,没想到会有这种意料之外的结果。
  虽说去不列颠后接受了许多新潮的思想,但她的面皮依旧很薄,根本应付不过来这样的事,只好躲着,除了去夜校上课外,几乎足不出户。
  但是这种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一天,夏显带回来了一个消息——夏初霁的舅舅发来电报,说她外祖父病了,老人家想要见见她。
  夏初霁记得上辈子她的外祖父是民国十二年离世的,也就是明年。那时候她觉得很突然,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一直很遗憾。
  没想到她外祖父的身体早就不好了。
  她当即跟宁河夜校请假。
  夏初霁的母亲姓林,娘家在临城,是南方数一数二的酒商,追溯到祖上,从百年前就开始酿酒,底蕴深厚。
  在临城,新潮的风虽然不如平城那样盛行,但是小洋楼随处可见。
  夏初霁的母亲上面有个哥哥,小洋楼在临城兴起后,就举家搬进了小洋楼,两位老人因为住不惯,依旧留在老宅子里。
  到底是卖酒的,一走进林家的老宅子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
  “初霁来了。”
  夏初霁心中一软:“外祖母。”因为母亲离世早,她来林家的机会很少,即便是这样,见到她外祖母依旧觉得很亲切。
  林老太太年近七十,身体硬朗,步伐稳健,气势上不输夏家的老太太,但是表情却慈祥很多。
  她拉着夏初霁的手仔细打量着她,又问了会儿她的近况,才说:“去见见你外祖父吧。他早就想见你了。”
  林老太爷的房里充斥着浓重的药味。见夏初霁来了,服侍的丫环后退。
  “外祖父,我来看你了。”
  听到声音,林老太爷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间变得很清明。他缓缓地把目光移向夏初霁,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初霁啊,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苍老的声音并不好听,但是夏初霁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笑了笑,用轻快的语气回答说:“外祖父,我挺好的。”
  “怎么会好呢。”林老太爷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娘走得早,你小小年纪遭遇这些,连个可以说贴心话和依靠的人都没有……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活了两辈子,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跟她说“你受委屈了”。上辈子,夏初霁在所有人的冷漠和嘲笑中,一度以为被离婚这件事,错的真的是她自己。
  她压抑着情绪,笑得更加温婉说:“您别担心,我没什么委屈的。”
  林老太爷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有委屈也不知道跟别人说。你外祖父现在身体不好了,你外祖母年纪也大了,再加上你在留城,很多事情我们都没办法及时顾上……但是我们叮嘱过你舅舅了,以后就算我跟你外祖母都不在了,你有困难依旧能找林家。”
  重活一辈子,夏初霁做好了单打独斗的准备。她外祖父的话把她坚硬的心击溃了,让她心里软得不行,再加上想起他恐怕没多少时候了,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终于掉了下来。
  “外祖父,你要好好的。”
  林老太爷只当她是因为委屈才哭的,欣慰地说:“会哭好,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第21章 试衣间
  当天晚上,夏初霁的舅舅林嘉昌一家回了老宅子吃饭。
  一家人见到她都很客气。
  她的舅舅林嘉昌看上去很高深,待人接物处事又很得体,这种严肃跟夏显书生气的严肃还不一样。
  她的舅妈钱雯是个看上去很富贵的女人,脸上带着笑:“一眨眼初霁都出落得这样漂亮了,真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当初离婚——”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早就听说有这样一个表妹,今天终于见到了。”
  林嘉昌提醒地看了眼钱雯,又对夏初霁介绍说:“这是你表嫂秋容,你以前没有见过。”
  夏初霁上面有一个表哥和一个表姐。表姐林舒在她当年嫁给谢熙前就出嫁了,嫁去了外地。
  看了眼这位舅妈,见她目光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应当是在为刚刚说错话而焦虑,并没有坏心,夏初霁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打量着宁秋容。
  她的表哥林昊是个很斯文的人,话也很少,不太适合做生意,没想到娶了个大方得体、很精明的表嫂。有她帮忙,林昊继承林家的家业也不那么难了。
  一起吃完晚饭后,林嘉昌一家要回去了,邀请夏初霁去他们的小洋楼里住,被夏初霁委婉拒绝了。
  难得来一趟,她想留在老宅子里,陪两位老人说说话。
  这一夜,夏初霁的心情有些低落。
  明知道她的外祖父明年就会离世,她却无可奈何,又无法跟人提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因为想得太多快到天亮才睡着,第二天起来,夏初霁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陪林老太太吃了午饭,又去陪林老太爷说了会儿话后,她的表嫂宁秋容来了老宅,说要带她在临城转转。
  夏初霁本不想去的。
  林老太太说:“知道你有孝心。你外祖父刚刚睡下了,跟我这个老太婆在一起你也没意思。好不容易来一趟,跟你表嫂出去转转吧。”
  宁秋容让司机开着车带她们在城里兜了一圈,见夏初霁因为老太爷的病心情低落,就带她去林家的几个酒铺转了转。
  临城最有名就是林家的新临酒。除新临酒外,林家的酒铺还卖别的酒,比如留城的南华酒。
  参观完酒铺后,车在一条街的街口停了下来。
  临城有条街叫正安街,整条街上都是成衣店和裁缝铺,十分受女性喜爱。
  夏初霁刚下车就被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一下。
  那人说了句“抱歉”,脚下没停。
  夏初霁匆匆一眼看到了他的表情,皱了皱眉。
  那是攻击倾向。
  她回头,只见撞自己的那个人还有两个同伴,他们似乎是在跟踪着前面一个背影有些清瘦的人。
  就在这时,被跟踪的人突然回头,像是在查探情况,目光正好隔着一段距离跟夏初霁的撞上。
  那是一双很阴冷的眼睛,看一眼就让人觉得遍体生寒,但同时,这双眼睛的主人长得十分清俊,年纪看上去不大,精致五官中带着一丝残留的阴郁少年感,十分独特。
  他看了夏初霁一眼,很快把头转了回去,加快脚步。
  夏初霁也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睛。
  一切都是瞬间发生的事情。
  “怎么了?被人撞疼了吗?”宁秋容问。
  夏初霁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们走吧。”
  很明显,那人遇到了麻烦,在被人追踪,但是这跟她没有关系,她不打算管,也没能力管。
  老式的袄裙已经不时兴了,正安街上卖的都是旗袍和洋装。
  夏初霁本是陪着宁秋容逛的,没有买衣服的打算,但是宁秋容说什么都要让她买。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表嫂什么也没送给你,送你身衣服当见面礼。这里的款式肯定比不上不列颠的,你别嫌弃就好。”
  “表嫂这是说得什么话?”盛情难却,夏初霁只好答应。
  紫藤给她做的旗袍她还有没穿过的,所以她不打算买旗袍了。
  她在一家洋装店里看中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袖裙子,款式中规中矩,正适合她去上课穿。
  这家店里的客人很多,但是招待的人很圆滑,几乎每个客人都能顾上。“小姐眼光真好,这条裙子很衬你。”
  “我也觉得不错,去试试尺寸吧。”宁秋容说。
  夏初霁拿了裙子去了试衣间,刚关上门准备脱衣服,就听到后面的帘子发出声音。
  有人!
  她解扣子的手一顿,转身,只见一个男人飞快地从帘子后出来捂住她的唇,掐住她的脖子,压低着声音语气狠厉地警告说:“别出声,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
  夏初霁呼吸一窒,喉咙难受得让她有些想咳嗽,不过忍住了。她惊讶地发现这人竟然是之前在街口与她无意间有过对视的那个人。
  这么近的距离,她更加深切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阴沉之气,明明眉宇间还带着少年的模样。
  “居然是你?”掐着她咽喉的人也认出了她,“你能保证不喊人我就松开你。”
  夏初霁立即点头。
  捂在她唇上的手终于松开了。试衣间很小,站两个人非常挤,再加上他想控制着她,两人几乎是贴着的。
  她此时已经顾不上男女之防了。她努力调整了下呼吸,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以防他误伤自己。
  “我不动,也不会叫,你不要紧张。你是被人跟踪了吗?”说着,她伸出手,试图轻触他的手臂。
  在梵桥大学的时候,她跟老教授研究过,在交谈时轻触对方的手臂,可以无形中拉近距离,增加信任感。
  当她的手触碰到他的手臂时,那人身体猛然僵硬了一下。随即,他掏出一把刀抵在了她的后背上,在她的耳边说:“别耍什么花样,你再动我杀了你!”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带着寒意,让夏初霁冷得发抖。她见不得枪、刀这些伤人的东西和暴力的场面,脸色开始发白。
  这人多疑、警惕,根本就是亡命之徒!
  他像是游离在狼群外的刚刚成年的头狼,孤僻阴冷,全身散发着攻击性。
  试衣间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感觉到身后的人紧张了一下,她猜测应该是找他的人。

    
第22章 插班生
  背后顶着把刀子的夏初霁紧张地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仅仅只隔一个门板。
  “人好像不在这儿,走吧。”
  伴随着交谈声,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出去,不要耍花样。”身后的人在她耳边低声警告说。
  感觉到刀口扎到了自己的衣服,夏初霁僵硬了一下说:“不能出去。”
  随即,她又抿了抿唇小声补充说:“他们没有走,相信我。”
  刚刚追踪的人说话时声音的音量并不平均,说谎的痕迹明显,很可能是故意引蛇出洞。如果他现在出去,不仅会被抓住,还会连累到她。
  毕竟是关乎性命的事情,她身后的人果然不动了。
  “初霁,你试好了吗?”外面突然传来宁秋容的声音。
  夏初霁感觉到抵在腰上的刀又近了,好像要刺穿她的衣服。她暗自调整了一下呼吸,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说:“表嫂,我试了下,挺好看的,有些大了。”
  “那给你换件稍微小一点的。”
  “好的表嫂,我先把裙子换下来。”说完,夏初霁觉得背后的刀逼得没那么近了。
  过了不到一分钟,外面又传来了跟刚才很类似的脚步声。
  这一次,在试衣间里只能隐隐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比如“明明进来”、“真的不在”、“走吧”。
  脚步声消失,夏初霁舒了口气轻声说:“这次真的走了,我可以出去了吗?”
  没听到身后的人回答,她在不激怒他的情况下,缓慢地回头。
  不出意料,她对上了那副阴沉得不透光的眼睛,里面带着审视和提防。“外面都是人,现在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帮你只是怕你连累我。”
  她刚刚的反应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该有的,让人不得不怀疑。阴冷的少年慢慢收起刀,说:“出去。”
  那让她脊背发寒的刀终于收起来了,夏初霁的脸色好了些。
  她拿起根本没来得及穿的裙子,在那道阴沉又危险的目光的注视下,打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直到来到正安街的街口,坐上车回林家老宅,夏初霁才彻底松了口气。
  “初霁,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怎么好。”宁秋容关切地问。
  夏初霁解释说:“只是有些累了。”
  其实她是被吓得不轻。作为一个大家闺秀,她两辈子加起来做的最出格的事情也就是骗了苏承律一张船票,还有发声明搅了谢熙的婚礼,这些好歹都是文绉绉的事情,哪里想到会被人在试衣间里用刀子威胁着?
  况且有好几个瞬间,那人是真的对她起了杀意。
  在临城住了两天后,夏初霁要走了。
  明知道林老太爷时间不多了,她很想留下来陪他,但是夜校的课还要上,两个老人也一直在“赶”她,说她还有自己的事情,来看看他们就足够了,不用一直陪着。
  两位老人这么替她着想,夏初霁心中感动。
  想到尤其是她外祖父,以后见一面就少一面,临走的时候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回到留城后,她把林老太爷的身体情况告诉了夏显,并隐晦地借大夫的口透露他时日恐怕不多了。
  夏显听完很是感慨,叹了口气说:“往后有时间多回去看看你外祖父和外祖母。”
  夏初霁点头称是。
  她从临城回来后,依旧有人相继上门求亲。不过夏显早就吩咐了下人,无论是谁全都连人带礼轰出去,不准进门。
  有几次,夏初霁去夜校上课,刚出门没走几步就被来求亲的人堵了个正着,直到到了夜校门口被几个学生看见,人才被赶走。在那之后,她出入就更加小心了。
  老太太对此非常不满,觉得她落了夏家的脸面。
  周锦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经常有意无意在夏显和老太太面前说起夏至温和夏初晴的生活都被打扰。
  一个月后,上门的人终于变得很少了。
  这时候已经是农历十月,天气转冷,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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