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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青-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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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先我还装装客套,自个儿也点一份外卖,以免显得刻意来占便宜似的,后来混熟了,便连这点钱也省去,能做的“补偿”,只有每次都陪她在楼下的洗手池边把餐盒清洁干净,顺带一路送她到门口——她不像我这么闲,天天在医院守着,白天还得回锅贴店盯着点生意。
  不过即便这样来来回回跑,拎着俩食盒挤地铁奔波,她也从没抱怨过什么。
  每次最感兴趣的,只是问我们“好吃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有没有忌口”,病房里充斥着她这顶呱呱厨师的高级职业修养熏陶,活生生的美食评论家现场。
  不得不承认,虽然我只认识了她不到一周,也是打从心底里喜欢这个小姑……好吧,我后来才知道,她虽然长得年轻,可实际上比我还要大了三岁,简直震惊我妈。
  “但是程忱,你为什么有时候说话结巴,有时候不呢?这个可不可以治啊?”
  涮洗碗筷的间隙,闲来无聊,我侧过头去问她:“老三跟我说过你小时候的事,其实现在条件好了,这个是不是心理上的,那种……?医院专家说不定会有办法帮你?”
  虽然外表上看不太出来,但实际上,她受少年时的疾病影响,留下了终生的后遗症,反应总比别人要慢上半拍,至于结巴,老三跟我说,可能是因为她小时候长期闷在房间里,没法跟外界沟通而导致——具体的情况却谁也说不明白。
  可以明晰的,唯有这种名叫“硬皮病”的怪病确实来势汹汹,多年后仍未根除。
  如果不是她十四五岁的时候,因为姐姐的资金帮助被送去美国疗养一段时间,通过长期复健来恢复身体机能,她的右半边身体,实际上本该是依旧僵直难行的。
  程忱听得我那几句问话,手里麻利动作不停,只摇摇头,“没、办法,治、也治了很多年,已经做过、最大努力了。”
  或许是这天难得有空,而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似最开始那般客套生疏。
  提起过去那些事,她倒是头一次对我说得那样事无巨细,话很慢,故事很残酷,态度却比谁都平静。
  无论是十七岁那年,被豪门认领回家的姐姐,为她留下了一笔高达八百万的“救命钱”,让她几乎连续五六年都做着同样的噩梦,无法面对为自己付出那样多的姐姐,并终生对她负疚。
  又或是除去为自己治疗,母亲一直坚持不愿意动用那八百万的“卖女儿钱”,母亲过世后,她瞒着继父,私下将剩下的五百七十多万元尽数捐献给了儿童基金会,希望这笔钱能够让那些和自己一样为病痛所苦的孩子们早日获得更好的治疗。
  在锅贴店的店主过世后,她又用所有的积蓄盘下并继续经营着那家店面,忙着把招牌做大,她并没有更多的钱或是更多的精力,来忙于自己那早沉疴多年难治的旧病。
  “其实,你可以让宋先生帮你啊,”我听得直皱眉,“你现在还每天都照顾他,他怎么可能不出手帮你啊,他那么有钱。”
  她笑了笑,却摇头,只伸手把食盒拢得齐齐整整一摞,“那花的、不是他的钱,是他的命。”
  我蓦地一愣。
  而她却并没再接着往下说,只收好食盒,兀自拎在手中,冲我摆摆手,“我先、走啦,晚上见!”
  我呆呆看向她如旧步履远去,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只是在一路回味着她说的话上楼时,忽而才有些晃神:关于她的童年,她说得最多的,只有曾经相依为命,也先后离开她的阿姐和母亲,每一条每一幕她都记得那么清楚,而她自己,却由始至终只是透明化的存在,是无关重要的影子。
  她看似与宋致宁天差地别,仿佛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但是,或许又没有人比他们更能明白,那些充斥着“累赘”,“废物”,“不中用”般难听词语的风言风语和自我怀疑。
  区别是,宋致宁用一生去向旁人证明:我就是个窝囊废,我也比你们都活得精彩。
  而程忱用她的半生,只希望发出哪怕一点微弱的声音——
  【对不起,我会变好的,所以没关系吧?我活下去也没关系吧?】
  我脚步一顿,抬头,瞧见正好扶着墙壁、要一瘸一拐下楼的宋致宁。
  他手里拎着把钥匙,看我上来,不由蹙眉,问了句:“桑桑走了?”
  “嗯,”我点头,“你是要去给她送钥匙吗?现在去应该来不及了。”
  毕竟我可是在楼下发了十来分钟呆才上楼的,这个点,她估计都已经到地铁站了。
  话虽如此,为了表示我对曾经金主爸爸的尊敬,我还是打算亲手搀扶他回到病房,也算是日行一善。
  却没想刚走近,他倒是先我一步,径自指了指不远处连接长廊雨棚下的几座长木椅。
  “柏医生,聊聊吧。”
  “呃,我……”我其实不是专业的。
  他说:“给钱的,你放心。”
  我:“好的,走吧,我扶你吧?”
  聊聊就聊聊,我还能跟钱过不去?——何况他明摆着就知道我是个半吊子,这可是主动进坑的。
  在以万为单位的计数金额面前,我可耻地屈服了。
  很快,便也搀扶着明明有钱还搁这破医院折腾的宋家三少占了一长椅,同他隔着半个肩宽的距离,不忘有模有样地掏出手机“记笔记”。
  僵持半晌。
  我还没有想明白这次到底是我先问呢,还是他自己“自述”,他倒是相当善解人意地开了腔。
  问得却是:“柏医生,你和你男朋友是不是都是陕西人?”
  “啊?”我一怔“男朋友?……你说老三?”
  不知为何,短暂迟疑过后,却也到底没再像最初心头膈应时那样拼命否认,只转而先回答了一下他后头那一问:“是啊,我们是洛川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他话音淡淡,“只是想起上次跟你聊的时候,我爸刚死,但消息还没放出去,我心里烦得很,就在桑桑说的老房子那转了转,正好听见有人在吆喝给你宣传,很卖力。”
  说话间,他看向那玻璃走廊外,不时有人来去的热闹光景。
  那种表情很怪——说不上来是在思索,迷惑,又或者只是纯粹的放空,而招致的频频眼神飘忽。
  许久,也只是说一句:“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不用当做是在讲给你听,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收钱办事,也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
  “哈?”
  “意思就是说,心理疏导,其实本来就需要把自己摒除在外,”他笑了笑,“提醒你一下,柏医生,怕你忘了。”
  “……哦,”我被这笑面老虎吓唬得心有瑟瑟,忙放下手机,明白了自己今天纯粹工具人的职责,乖巧坐着,“那你说吧,宋先生,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话是那么说,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听都听了,我还能什么想法都没有?
  但话又说回来,直到很多年后,想起那天他跟我说的话,我依旧觉得唏嘘无比。
  “有时候,宋先生,我真觉得你是个渣男,”听到末了,仰头看天,复才长长叹出口气,“但有时候又觉得你运气真好,遇到的好姑娘,总能都把你从渣男的路上揪回来,还算有担当。”
  这大概是我对金主说过的最“大逆不道”的话。
  但地位从不平等,他当然也只淡然一笑,并不把我的感慨万千真放眼里,只闲闲附和一句:“算是吧,承蒙你夸奖,柏医生。”
  我跟着连连尬笑。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里所涉及的另外一个主人公,会在四年后成为了我另一位重要的金贵大主顾,而我又从另外一个别样的视角,看全了这故事的由始至终。
  也并不知道,或者说并没能体会到,他仿佛闲话漫谈般的语气背后,这荒唐又平常的人生际遇,以及他最后的结语中,藏了怎样无从置喙的决心。
  那是我三十多年后才知道的答案。
  而这一年,我仅仅只是知道,二十九岁的宋致宁,以快乎大部分同龄人的速度,先一步经历了所有人生中能够感觉到的大喜大悲。
  譬如他生来富贵,过得一顶一人上人生活,在宋家的威名之下,如交际花般穿梭纵横于世家之间;
  也譬如他看似站上万人之巅,多年前,却连喜欢的姑娘也没能握住,被当做筹码,让母亲以“两家永不结秦晋之好”的代价换来家族内斗后的从容而退。
  譬如他曾经亲眼目睹过自己的三叔多年前被亲生母亲设计杀害,死于一场爆炸车祸,也心知肚明父亲的死,背后是怎样的波涛汹涌,而他被推出来顶罪。
  最后的最后,他没有为当年那位姑娘拼死拼活,用最妥善的方法保全了彼此最好的结果,却在多年后,决意为了程忱把一切砸碎。
  【回头想想,我那时候还太年轻,仅仅是真的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罢了。其实我很明白,就算白家不愿意我娶她,如果我真的说要娶她,她难道会不答应,白既明会不让步吗?会的,都会。但是如果我娶了她,她不过就是变成下一个卓青,而我甚至都没有能力保护她,只能让她唯唯诺诺地活在我妈的控制欲底下,多了一个崩溃的人罢了。劝我的人,就像卓青,她们好像想事情的时候总习惯于往最好的方向想——如果我们抗争了呢?如果我们成功了呢?如果她真的可以忍受,她本来就是为爱而活的人呢?但我不可以,我必须为她的人生负责,因为她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可以娶来联姻的对象,不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朋友,甚至不仅仅是年轻的时候喜欢过的人。】
  【我不知道她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我只知道,我真的尝试过很多次说服自己,可我办不到。如果说从十九岁,一直到两年前,我都还抱有最后的希望,也阻止过她和别人的相亲,想要想想别的办法——可是卓青走了,卓青走的那一天,我已经提前看到了可能的、最坏的结局。而我爸的死,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仅因为他的死,从此以后,我那点最卑微,最无从说出口的,对家庭的渴望,永远都要宣告破灭,也因为也因为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当年白家那位的死,原来也不是‘意外’。】
  那是压碎他所有希望,也发誓永远不再开启潘多拉魔盒的,最后的锁扣。
  他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年宋达的愧疚和警惕,明白了每次白爷爷那双剔透沉稳的眼睛看向自己时,毫不犹豫别开的目光,也永远无法再面对所谓豪门里,最脏也最无解的命题。
  要钱,还是要情义?
  那个曾经把手伸向他的姑娘,或许从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他并不是太阳,不是可以挣脱锁链的少年神祗,相反,从始至终,他都是看到最多、听到最多,也最需要被拯救的那一个。
  而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谈何去把她从那份生母早逝留下的阴影里拯救?
  他连爱自己卑劣血统,爱自己残破家庭的勇气都没有,宁可在败絮人生中矜骄至死,也不愿意将自己所有的可悲软肋曝露人前,他凭什么背靠她获得幸福?
  【十九岁那年,我过不去的是一道坎,到今年,二十九岁,我已经彻底关上了那扇门。】
  一旦关上,就永远不会再开启。
  这就是他最后的决意。
  那一天,林林总总,我们聊到下午四五点。
  最后的最后,等他笑着聊完桑桑,用这天下午最最轻快也最最温柔的语气,他的桑桑也正好上楼来。
  视线左右瞥过一圈,瞧向长椅这头,便蓦地扬起笑脸走到近处。
  “致宁,还有阿茜,你们怎么都坐在这,晒太阳呀?”
  说话间,把手中食盒放到长椅边边,又伸手从兜里掏出两颗糖,塞给宋致宁一颗荔枝味的——我沾了光,也得到一颗,是草莓味。
  “尝尝好不好吃?”她在他面前是最从容的模样,一边伸手帮他护住脑袋上的纱布,小心整整边角,复又低头笑着,“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进华那边的学生最近都爱吃这个,还是十年前流行的牌子呢,我小时候也经常吃,后来再找不到,没想到现在又开始生产了。”
  宋致宁点点头,攥住她的手,捂在掌中。
  “冷不冷?”
  “还好啊,我今天加多了衣服,”程忱说着,一手搀起他,一手提起食盒,“对了,我还打算给你织个围巾,致宁,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我拎着另外一个跟在他们身后。
  谈话声很近,无外乎是讨论些无关痛痒的生活小事。
  可是桀骜不驯惯了的宋家三少,竟也还很有耐心地,无论她说什么,是店里的生意还是新想的配方,是路上看见的花花草草还是小时候念念不忘的糖果,都一一回应,一一附和。
  不像和我谈话时的轻慢淡然,倒好似在笨拙地,学习着与人真诚的相处之道。
  说来多好笑啊。
  名流交际花,万花丛中过的宋少,迟到了这么些年,竟然开始从头学起,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可是我竟觉得有些鼻酸。
  等到终于走进病房,也再没敢往那处看,唯恐自己的表情向桑桑泄露了我今天下午的所见所闻,被宋少“灭了口”。
  只小心翼翼地落座,又把刚才拿到的、在我手心都被捂热了的草莓味水果糖,塞给了老三。
  =
  “我第一次遇见桑桑的时候,在锅贴店,她做了一盘我很不喜欢吃的锅贴,胡萝卜、洋葱都占全了,我气得要命,当天就去了口腔科一趟,让人给我好一顿收拾。结果回家的时候,她好像就跟我杠上了似的,专程提了另外一盒锅贴在那等我,那天下着雨,她撑着把伞,跟蘑菇似的蹲在大门口,我怕被李阿婆教训,所以随手留了件衣服给她——当时就觉得她怪傻的,后来才知道,原来她一直生着病,知道李阿婆喜欢她,想把我们凑成一对,还觉得天方夜谭。当然,那时候我还完全没把她和卓青妹妹联系在一起,如果知道,其实本来于情于理,对她态度该好一点。”
  “但是话说回来,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又总是很奇怪。她那时候明明有点怕我,可是大概又因为那件衣服,总觉得我是个‘好人哥哥’;就像她的脑子不灵光,可每一件事都很认真地做好,每次我喝醉了跑去店里坐坐,也是她提醒我养胃,不要酗酒,看起来胆战心惊又怪可爱的,生怕我骂她或者笑她。我那时候也爱作怪,次数多了,就去逗她,‘是不是也想跟哥谈恋爱啊’,其实只是喝醉了酒乱说话。
  可她竟然给我实话实说,说什么‘不想,因为觉得你有点凶’。我凶吗?好吧,我好像是对她有点凶,那时候。但后来就不了,我请她去帮我做饭,结果马上,最凶的就变成她了,一天三餐一次不能缺,不能喝酒喝太多,早上起来更不能空腹喝酒,要先喝温水……真怪,我其实很烦别人管东管西,可看着她那么认认真真在冰箱贴上给我打勾,抱着本菜谱每天认认真真拉我去买菜,指点我怎么做饭,以后她‘辞职’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用再请保姆,竟然觉得家里有个这样的人还不错。”
  “可也仅此而已了。仅仅只是不错而已,我很明白她跟我之间不太可能,帮她处理了一些麻烦之后,等她真的‘辞职’,就再没怎么见过面。但她是个很傻的人,知道我家里出了事,知道我有可能会被推出去顶罪,就算再生气,再不想见我,她还是来了。她没有像别人那样忙着跟我撇清关系,也没有去落井下石,她不让我去碰那些药,一边掉眼泪,一边把它们全冲马桶里,说‘大不了以后打工还你,多贵都行,你别碰,你一点都不能碰’。我看着她嚎啕大哭,我知道她心里很怕,她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没有见过那么可怕的阴谋阳谋,得是鼓足了多少勇气做这些啊?我抱着她,告诉她说‘没事了’,但我还是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照顾她,我不敢给她任何诺言,一直到这次的事发生。”
  【孱弱的小姑娘架着他,一步一步颤颤巍巍从酒吧后门出来,每走一步都是莫大的考验,她本就身体不协调,更何况是承受着一个成年男人半边身的重量。
  可她没有松手,一次也没有。
  “宋致宁,会没事的,我带你回家了。”
  “我会给你做糖醋排骨,做辣子鸡,做素三丝,做很多很多的菜,每一天都不重样,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吃饭,你不会一个人的。”
  “你以后都不会喝醉,因为我会管着你的,你不要害怕,你说过,这条路很长很远,可是、可是如果有人跟你一起走……”
  她说得专注,却没注意脚下,很快便狠狠摔了一跤,膝盖被石板路磕破一大块皮。
  他也跌在地上。
  更糟糕的是,身后的记者很快追上来,闪烁的镁光灯对准了他的落魄模样。
  不知道是哪个记者拂开了她阻拦的手,又是哪个记者问出最刺耳的话题,哪个急于挤进人群的记者狠狠推开她——
  “砰”地一声。
  重重摔在台阶下的,却不是早已精疲力竭的女孩,而是及时伸手把她往回一拉,自己却失了重心,往下狠坠的宋致宁。
  人人都想要新闻头条,却不想当枪打出头鸟那个靶子,见此情状,纷纷鸟雀四散。
  只有程忱飞也似地跑下楼梯,跪在他面前,不住试图捧起他的脸。
  “宋致宁!”
  他不知碰到哪些个尖锐处,手上磕破了皮,又满脸是血。
  “宋……致宁?”
  她看向自己的右手。
  被紧紧相握的手。
  如此狼狈的时候,他却死死攥住她的手,眼里蓦地闪烁出一丝短暂清明。
  她又哭又笑,急得眼泪直掉,可他总是笑,像是不怕痛,也不怕死那样。
  他只是说:“桑桑,说过的话,不要反悔。”
  他说,桑桑,我只信你了,好不好?】
  ……
  虽然是个只负责倾听的工具人,听他说到这,我还是没忍住打断,问了一个,实在很是耳熟的问题。
  “上次你没有正面回答过我,就是,宋先生,到现在为止,人生里有出现过,想要跟她结婚的……因为爱然后在一起,不像你父母那样相处的人,有过和她一直一起的,这样的想法吗?”
  我这很爱犹豫很爱思索的大主顾,此刻定定看我。
  却竟没有犹豫。
  “有,如果是和她的话。”
  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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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八十五章 85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 我没有再和宋致宁私下说过话,倒是托了老三的面子,受了程忱的“数饭之恩”; 和她熟稔不少。一直到之后很多年; 我们都是私交很好的朋友。
  后来再过半年,我考公失败,索性便不再重考浪费时间,倒是很快去考了一本心理咨询师证; 拿着从宋少手里挣的第一桶金,和老三在更靠近市区的地方开了家店——就开在程忱那家锅贴店的隔壁,依旧是外头修锁; 里头咨询。
  也是承蒙程忱这个“大老板”的帮忙; 做生意时每每帮我们塞个介绍的小卡片,学生们都喜欢她; 跟她熟得很,有事没事,便也来照顾照顾我和老三的生意; 很快; 我给学生们做多了心理咨询,便成了那头有名的【知心姐姐】。
  年岁便就此悄然掀过数页。
  虽然我也不太懂豪门里那些个弯弯绕绕,不懂宋致宁是怎么合纵连横; 摆平了之前他父亲惨死导致的一系列舆论后果——只知道据说是香港的钟家帮忙; 又顺带有那位名镇商场的新秀纪家四少搭把手,这才帮着他从“替罪羔羊”的牢笼中挣脱而出,不复之前落魄到要挤四人病房的落魄。
  只是过了2023年末; 他也确实收敛了许多,逐渐隐匿于耳熟能详的花边新闻头条中; 反倒是在程忱的锅贴店里,经常能看到这位神出鬼没。
  哪怕只是穿着很普通的休闲服站在柜台给人找钱,一天下来,搭讪的小纸条也能收满整一盒,实在是店里的活招牌加招财猫,人气斐然。
  程忱每次说起这事就笑,感慨他确实命里不缺桃花缘。倒是一旁挑着洋葱的当事人,总不忘闲闲插句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可是全都上交了,一张也没存私。”
  “好了好了,”程忱闻声,又把洋葱夹回他碗里,“没藏私,也不能抵消挑食。”
  宋致宁:“……”
  天不怕地不怕,曾经也是纨绔桀骜的宋少,偏偏就栽在她手里。
  甚至到后来,偶尔还破天荒地去后厨帮帮忙,我有幸目睹过几次,虽然最后的结局通常是被大厨师嫌弃地赶出门来,然后冲我恶狠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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