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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青-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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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宋如茵女士整死,好聚好散是最好的结果,我体谅她们,她们更巴不得拿了好处、睡了帅哥就能走。”
他满面无谓地开着玩笑。
“当然,更多的时候,像我这种被架空的窝囊废,除了自己拈花惹草之外,还是得被我妈和我姐架出去‘联姻’置换资源。那种情况可能会要我结婚吧?前两年还差点把我跟卓瑶指在一起。好在最后关头,人家给我戴了个绿帽子,直接悔婚……彼此都很满意这个结果就是了。”
“听您的语气,好像从来没有对哪一任女朋友恋恋不忘过?对方出轨也不在乎吗?”
“可能是因为我们互相之间图谋都太明显了,”他笑,“想嫁入豪门,就要先学会豪门里的规矩,要干干净净后生仔,就要跟人家白手起家穷酸十年,这都是要有代价的。聪明的女人想往上爬,我不介意做人家的登天梯,同理,既然都把野心写在脸上,她心里也该有底。”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极尽仁慈宽厚的背后,写满的都是不在乎和冷眼旁观。
或许是我那不知第多少次震惊的表情实在有点诙谐。
将我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的宋家三少,竟还不忘恶趣味地补充一句:“柏医生,对不住了,我感觉我说的话好像打破了一个女孩的美梦,当然,言情小说里一定还是会有痴情一生的豪门阔少、高干子弟的,你要相信。”
我:“……”
靠。
我自忖是个没见过世面且母胎solo至今的女孩,遇见这样的“渣男”,本该破口大骂,可他说得比谁都淡定冷静,竟然也让人一下骂都不知从何骂起。
只有沉默。
第一天的心理咨询到此结束,我合上自己的记录簿,只给他留下了这么一句批语——
【充满魔幻现实主义的爱情浪子】。
当然,是刻意挡了挡笔尖,没让他看见的。
宋少也并不好奇我写了什么,一小时的咨询时间方一结束,便兀自推开椅子起身。
倒也不忘很有绅士风度地向我伸出手,“柏医生,如果有机会,下次见。”
我长松了一口气,伸手与他交握,“下次见。”
复又堆起笑脸起身,把镶了金的大主顾一路送到门口,目送他下楼远去。
那背影颀长且萧瑟,笼罩在明暗不定的光影之中,与他方才所说所述的残酷人生,恍惚间隐隐重合。
我没再多看,只退回到房间中,合上大门。
却不知为何有些心绪难定,又霍然起身,倚着靠东侧的窗户向下看。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稀里哗啦瓢泼洒向玻璃窗,隐隐约约被雨幕模糊的视线里,我没看见宋致宁,倒是看见圈浅蓝色的伞顶。
浅蓝色的伞,下头是简简单单T恤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
或许是楼下的雨棚不够大,那小姑娘索性撑伞孤零零站在雨里,把位置让给了还没来得及收好摊的老三。
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两人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但很快,随着宋致宁在楼下站定,那蘑菇伞却陡然一转——显然是已经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她指指手表,他没反应。
他往外走,她很是着急地把伞举高,高过他头顶,为他遮风避雨。
“你不能、去!你跟我……走,回家了!”
八卦的心促使我偷偷开了半点窗缝,即便隔着雨声,因为距离尚近,女孩的声音倒也能尚算明晰地传到我这里。
宋致宁没回答,将身后人抛下,头也不回地走在雨里,而她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努力把伞撑在他头顶。
“宋致宁!我熬了汤,跟我、回家,那里很乱,我不、喜欢,你也不要去。”
“我不喜欢你这样!”
她似乎有些结巴,说起话来颤颤巍巍,每一句都好像用尽力气。
可淋在雨里,走在她前头的青年依旧大步流星,不曾停下。
她逐渐跟得有些吃力,几次险些要摔倒,哪怕最后堪堪稳住身体,却已然和人拉开距离——
或许是真的再无退路,再无办法。
眼见着就要走到路口,她终于甩出了最后的筹码,用最大声音喊了一句:“如果你、再去,我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脚步霎时一顿。
我原以为要看见什么相拥痛哭、无比狗血的虐恋情节。
怎料转过身来,这浑身湿透、此刻狼狈到连发尖都滴着水的青年,却只是很恶劣地冲女孩扯动唇角,用无比清晰坚定的吐字,回给她一句:“那就不要回来了。”
那就不要回来了。
从我的视角看去,实在瞧不清楚他的表情,是玩味戏谑,又或是真的恶毒刻骨。
更说不明白,女孩收了伞走到他身边,把伞往他怀里一塞,便真的扭头就走,这其中的恩怨情仇究竟是个什么展开。
那大抵都是离我很远很远的事,跟这些个富家子弟,也不知有没有下次相见的可能性。
于是,目睹了他们的分道扬镳,便也索性收了心,只径自下楼,帮着老三把他的小摊都一并搬上来,免得湿透生锈,这大半个月的收入又都全毁于一旦。
老三不让我动手拿那些重物,只让我帮忙撑着点伞,或是递送一些小零件。
搬运间隙总归枯燥,或许是为了疏散些尴尬气氛,或许纯粹因为心底难掩的好奇,我还是不由出声问了老三一句:“刚才楼下那个女孩,你跟她认识?”
“女孩……哦,你说程忱吗?刚才白衣服牛仔裤那个?”他擦了额头汗意,复又拧开瓶水递来给我,嘴里念念叨叨,“呃,……算是认识吧,挺多年了。”
“什么叫‘算是’?”
“她以前小时候也住在这,我搬进来没多久,她跟她妈就搬走了,住去了她继父那。后来她在普陀区那边的锅贴店兼职,我偶然见过几面,她还认得我,总会打声招呼。”
“诶?”
能和宋家三少扯上关系,又并非什么世家子弟——甚至只是个需要各种兼职来贴补家用的女孩,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那她怎么会认识……我这个客户啊?感觉不像是一类人。”
“谁知道呢?”老三听我这么一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把他知道的事都给我透了个底,“反正,这女孩其实命挺苦的,她爸早就抛弃她们娘俩,她妈也出车祸走了,她自己,好像一直也有点什么病来着,小时候走动都不方便,闷久了,现在还有点结结巴巴的后遗症。她跟刚才也就在楼下问了声我,她男朋友应该是在上面,问我见没见过。”
“男、男朋友?”
我惊掉了下巴。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为这女孩惋惜痴心错付,还是感叹宋少或许是吃腻了山珍海味,突然改了嗜好,好上这一口江南小菜。
老三却显然不为这些事情所动,听说我一下挣了三万,连忙催我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三万,够买多少苹果苗了,听说村里今年生意不好,洛川果都销不出去,你给你奶奶说一声,她也好不担心你,钱留着她自己花——”
我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经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连忙摸出手机,给家中的长辈去个电话。
正准备翻开电话簿,页面上方跳出一串新闻推送,却又抢先一步引走了我本就分散缥缈的注意力,“……嗯?”
【意外身亡?恒成地产行政部总裁坠楼,疑似夫妻不睦催生惨剧!】
【前线直击:豪门内部厮杀悲剧重演?宋如茵女士落地上海,行色匆匆婉拒采访。】
【18张图,带你回顾当年恒成地产高层车祸爆炸案!】
……
每一个标题都是那样惹人猜疑,用词暧昧,一切的一切都直指豪门秘辛,唯恐普罗大众不去往那个方向揣测。
但大概无论如何,在暗藏意义的层次上,怎么也比不过最后一条。
【自杀?情杀?意外?知情人士表示,本次高层身亡事件或与违禁药物有关!】
一石惊起千层浪。
那一天,是2023年10月23日,恒成地产的股价跌破历史最低点,股市风云骤起,媒体爆料接连不断,简直像是铆足了几十年的劲,专等着在这一天齐齐撕破脸皮。
然而他们终究没有等来任何高层的官方回应。
只是在沉默数日后,忽而有狗仔爆出,自己在宋家三少宋致宁经营的、名为“Broken blue”的酒吧中,蹲点采访到了与该事件具有最紧密联系之一的当事人。
视频发出的第一时间,我这个前线吃瓜群众,当然也不能缺席,忙点开细看——
“能有什么事?死了就死了呗,”一看就知道非正常拍摄的画面上,那青年大抵已有三分醉意,神情不似往日的轻佻散漫,反倒有些呆滞,“死的是我爸,我都没这么激动,一个个的,还不就是想趁乱踩一脚?”
“但宋少,有人说这次事件,其中或许涉嫌违禁药物的交……呃!”
于谨慎乔装打扮的记者而言,这算准了会是惊天大爆料的问句尚未说完,便被身后人蓦地一推打断,实在是令人格外愤怒。
他几乎想也不想地扭过头去,开口就骂:“干嘛啊,没长眼睛?乱推什么?”
身后人却并没有应他一句半句。
只兀自绕过他,走到那群魔乱舞的卡座中,在沙发边微微弯膝,一把搂住了险些因酒醉而栽倒在地的宋家三少。
他的头埋在她颈边。
一点也不潇洒,不帅气,反倒写满了落魄和自暴自弃的狂戾,浑身酒气。
可她没有抱怨,没有多说,只是愈发紧紧将他拥住。
她说:“宋致宁,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2023年9月。
白倩瑶远在美国拍戏,如她父亲所希望的,不同国内诸事烦扰相沾染,卓青离开纪家,远走高飞,更是两耳不闻圈中事。
的确,那一年也不过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一年。
唯一的不同,是他经历了许多,也放下了过去。
我们一直在用瑶瑶的视角看待这个故事,不如这次,让我们一起走近宋致宁。
第三方的视角,或许是最公正的“评判”。
第八十四章 84
我没想过自己第二次见到宋致宁和那女孩; 会是在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公办医院里。
距离上次因为宋少的突然造访而“大发横财”不过一周,或许是老天总秉持着福祸相间的原则安排命运,是故;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 身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三,便先因为给人修缝纫机时动作不小心,被那机器顶针直接贯穿了右手无名指,出血不止。
他从来不太愿意麻烦我; 这次实在痛得厉害,才上楼向我求助。
我赶忙放下手中事,打车陪他到医院就诊; 好不容易排队打完破伤风; 因为害怕伤口感染和留下后遗症——他毕竟是做手艺活的人,怎么也不能伤了手; 于是便又自作主张,硬是花钱给他办了住院。
秋天本就是各类疾病多发的季节,医院人满为患; 我急得上下楼来回跑; 从挂号缴费到弄完繁杂琐碎的住院手续,整个人晕晕乎乎,下楼时没注意; 脚下被台阶一绊; 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好在旁边蓦地伸出只白白净净的手,堪堪扶住我手肘。
“小心,”身旁那把女声纤细清脆; “别、别跑太快,会摔了。”
还有点耳熟。
我蓦地抬眼。
果不其然; 眼前赫然便站着那天撑着伞在楼下找宋致宁的女孩。
今天她依旧打扮简单,不过米白色毛衣配上一条黑色牛仔裤。不显腰身就罢了,那毛衣一路遮到膝盖,倒是把她本身纤瘦身材掩得毫无亮点。
好在她生得秀气,眉若远山,杏眼灵巧,虽说鼻梁有些小塌,但巴掌脸上鼻翼小巧,倒是丝毫不影响那张脸给人的初印象——像是总待人温和的邻家妹妹,或是校园里抱着书走过林荫下的长发少女。
程忱,小名桑桑。
老三之前告诉我说她叫程忱,那时我还觉得莫名拗口,今天这样近距离地瞧见一眼,这名字在喉口过了遍,倒确实和她无端般配,带着点碾磨于唇齿之间的温柔。
我不好叫她搭手太久,忙先起身站稳,“谢谢你啊,”一边向她道谢,不知为何,这天又像是多长了个心眼似的,瞄过她另一只手提着的银色不锈钢保温桶,没忍住试探了句,“我刚才急着下楼找我朋友……你也是来探病的吗?”
“嗯,”她点头,指了指楼上近在咫尺的7楼住院部,“我朋友、也是,喝醉,摔、了一跤。”
我摸摸鼻尖,小声问:“男朋友?”
她的脸“腾”一下通红。
仿佛很是惊惶于我这自来熟得寸进尺的问询,慌忙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话虽如此,我也没有再追问。
可惜有些八卦,好像是天都不让你错过,怎么也躲不开的——尤其是,当我好不容易把所有手续都弄完,缴完费,搀着老三走到7楼住院部的720病房,却瞧见这拥挤的四人病房里、老三的床位隔壁,居然正躺着一位格格不入的“贵客”,也是我近期最大的八卦对象时。
我仿佛听见小恶魔附在我耳边扬声大笑:“你看你看,这八卦你是不打听都不行了!”
而我:“……”
我选择死亡。
无论如何,入住病房需要添置的东西不少,动静也不小,等我埋着头,小心翼翼扶着老三走进病房时,正抱着层饭盒小口抿汤的宋少,倒还真比我先一步反应过来。
“白……柏医生?”
熟悉的语调转了个圈,这次他没有叫错我的名字。
医生什么医生啊。
我不配OTZ
我满脸汗颜,在病房周遭瞬间投射而来的好奇目光注视之下,一手搀着老三,一手提着两盒楼下医院食堂买的盒饭,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视线亦扫过正坐在他身边,正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翻看着食谱的程忱。
“巧遇啊,宋先生,”只能这样口头敷衍着,“真是有缘分。”
有缘分到住院都住到一块了!
如果说刚才看见程忱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我心里就只剩下了无处呼告的吐槽:这种有钱没处烧的贵公子,来住什么平民医院啊?!这也需要体验生活吗?就算最近恒成出了点事,也不至于虎落平阳到这种地步吧?
可对方毕竟是出手阔绰的大金主客户,我也不敢把心理活动写在脸上。
只顾着铺好他隔壁那张空出的病床、帮忙安置好老三,复又规规矩矩拆开盒饭,一勺一勺喂着手上动作不便的老三吃晚饭。
但说来也巧,这种公立医院的普通四人病房,几家的家属都在旁陪着,中间不过有个帘子遮挡,压根没有什么充分的私人空间而言。所以只要有心,那头的动静,我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咳。
好吧,其实这天我见到的宋致宁,实在远没有那天来找我做心理咨询时的潇洒俊朗,甚至连不久前看到的视频上那副醉醺醺的样子,都比他眼下的境况好了不知道多少。
毕竟那时虽然隐隐有些落魄,但怎么不至于像现在,穿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头发后头被剃秃掉了大块,缠着一层又一层白花花的绷带。同样的待遇还照顾到他的右腿膝盖,以及整个被裹得跟个馒头似的左手……哪里还像是当初那个放纵不羁的富家公子?
没了鲜花美人豪车簇拥的宋家三少,在突如其来的病痛面前,也不过是个需要人照顾的普通青年罢了。
人类生来的共情心和隐隐的惋惜,令我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这么一复杂,就一不小心在喂饭时,一勺子险些直往老三的衣领里捅——
“小、小茜!”
“啊啊啊对不起,我走神了,”我慌忙从包里抽出一包面纸,擦拭着他病号服上被掉下的菜沾到的污渍,“没烫到吧?这盒饭油重,对、对不起啊……”
我做事一向粗心大意,当下只觉得抱歉至极,老三却只摆摆手,黝黑的脸上浮现一层不露痕迹的红,轻声说:“没关系,你别急……没事。”
他总是这样,在外头社会世故且精明,有时甚至脏话连篇,为了几块钱的长短生计与人争论不休。
但在我面前,好像永远只是很多年前,村里唯一一个愿意陪着我上树掏鸟下水摸鱼的男孩,会背着我趟过溪水,也会让我踩着他的背翻过墙垛,在稻草田里恣意飞奔。
我心头泛起愧疚,只不住帮他擦着衣襟。
却不料这一遭动静别的反响没有,老三一开腔,倒是惊动了刚才一直默默翻看着书册的程忱,抬眼看来,看向我,也看向老三。
不过顿了半分钟,她便将那食谱一合,随手放上床头柜,起身走到我们这头来。
“陆哥?你怎么……你这是也、受伤了吗?”
老三全名陆华业,因为在家里排行第三,我们村里都叫惯了他作“老三”的诨名,连我都许久没想起这称呼,突然被人提醒,倒也平白懵了一下。
“没事,就是弄缝纫机的时候,手上刺穿了,”老三却反应得快,冲她示意自己裹满纱布的右手,“养养就好了,是小茜不放心我,硬是要给我办住院——对了,你还不认识吧,她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老乡,之前你来那边找人,就是我这……妹子在楼上,帮忙做心理咨——”
“不不,没那么专业!”眼见着老底都要给人倒干净,我忙伸手捂住老三的嘴,冲面前满脸疑惑的小姑娘连声解释,“就是陪人聊聊天,称不上什么医生,你就是程忱吧?老三也跟我说起过你,真的太巧了,刚才你帮忙扶我,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结果这么快就见到了,还是邻床,呵呵,呵呵……”
虽说这解释颠三倒四,又略显狼狈。
可她显然没放在心上,只兀自笑笑,远山眉轻舒,一咧嘴,露出两颗标致漂亮的小虎牙。
“是很巧,”甚至也没纠结那天大雨里的种种悱恻,倒是扭头看了眼宋致宁手边的餐盒,又转身看看我手里那洒了一半内容、可怜兮兮的塑料碗,皱皱鼻尖,“我之前不知道,不然会多做一点……”
我愣了愣,“哪能这么麻烦你,明天我定个外卖就行,也方便。”
“没事的,我是厨师,而且,小时候,陆哥帮我阿姐和、和妈妈——”
话没说完。
在后头被晾了挺久的某位金贵病人,忽然开口喊她:“桑桑。”
她定了两秒,似乎对于自己被打断的思路略有些遗憾,好半晌,复才有些迟钝地回过头去,“嗯?”
宋少指了指自己的手,“我手酸。”
“……”
宋少动了动右腿膝盖,疼得龇牙咧嘴:“我腿也不舒服。”
“……”
“桑桑。”
他就好像是一个故意各种撒娇吸引关心的小无赖,扬扬下巴,示意面前刚喝了一半的鱼汤,“桑桑,我没手喝汤了。”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啊喂!
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但我坚信,这一刻,我很清楚地从面前名叫“程忱”的小姑娘脸上,读出了某种名为“无可奈何”的情绪。
准确来说,是无可奈何又不得不惯着他的情绪。
她对我说了句“稍等”,便转身走到宋少的病床边。
却没看他搁在面前的鱼汤碗,反倒扭头掀开床头柜上被冷落的那两层食盒,瞄了眼里头横陈的洋葱片和胡萝卜片。
宋致宁脸色瞬间大变。
方才还嚷着说手也疼脚也疼的人,这会儿倒是格外灵敏的一伸手,死死盖住自己的汤碗,“咳,我觉得,呃,这个洋葱吧,它——”
“你的手不是能动吗?”
“……”
“你干嘛老是骗人呀?”
一对上他,她突然便不结巴了,反倒是有理有据,有引有退,说得人反驳不上话来。
眼见着宋致宁一时词穷,表情精彩纷呈,我满以为又能见证一场狗血虐恋现场,可出乎意料,程忱倒并没“乘胜追击”,只垂眼,伸手给他捏了捏手臂。
很认真的从肩膀按到手腕,遇到缠满绷带的地方,还会停下动作,戳两下,便问他:“还痛不痛?”
“不是很痛了。”
“你要是不喝醉酒不摔倒,就更不会痛了。”
“……”
我看见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女孩如瀑黑发,她的眉眼中蓦地浸透了平和笑意。
也看见宋致宁的脸上一晃而过的恍惚神情。
她说:“但你也就这个时候能听进去我说话,所以,这位好人哥哥,我再说最后一遍——”
不是那种习惯性的温柔或伪装,而盛满少年灵动。
真挚又寻常的,那样轻声说:“想要长命百岁,就得好好吃饭,别挑食啊。”
=
我本以为程忱说“多做一点”只是客套话,却没想到,之后住院的几天,每逢饭点,她还真就多提了一个食盒来医院,不同的菜色不同的搭配,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真的都很有营养,而且还都是双人份。
而且不仅是样子好看,味道也确实好吃。
以至于我和老三这俩平白来蹭饭的,都被她活生生给喂胖了四五斤,不像是来医院养病,倒像是来度假的。
——也就只有宋少那光吃不长肉的体质,能扛得住这么补还不发胖。
起先我还装装客套,自个儿也点一份外卖,以免显得刻意来占便宜似的,后来混熟了,便连这点钱也省去,能做的“补偿”,只有每次都陪她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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