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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难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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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昭觉倾身过来,长手一伸敲了下他的碗:“小坏蛋,看你掉的米粒。”
    怀怀盯着碗底周围发了会呆,看了下哥哥不高兴的表情,颤巍巍地端起碗,小肥手巴拉巴拉将桌上的米粒扫回碗里,邀功般又看回去:“没了没了,怀怀什么都没有掉。”
    林颜夕忍俊不禁:“阿觉,怀怀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凶他?”
    叶父和杨女士对视一眼,笑着摇摇头。
    叶昭觉看着临安将怀怀碗里的那些米粒仔细挑出来,幽邃的眼底有团小小的火焰在燃烧,他不动声色地笑了下:“爱之深,责之切。”

☆、第15章 。给心灵以自由

饭后,叶昭觉送林颜夕回家,临安要给怀怀洗澡,小家伙严词厉拒:“我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男女有别。”
    临安有点哭笑不得:“谁教你男女有别的呀?”
    怀怀蹬着短腿往楼上跑:“哥哥。”
    临安愣住了。
    直到看见怀怀也不让杨枝给他洗澡,临安这才稍稍圆满了点。
    娃…娃越大果然越累人啊……
    最后,由叶父亲自出马,小家伙终于老老实实进了浴室。
    临安和母亲感慨:“他以后会不会跟我不亲了啊?”
    杨枝笑着轻拍她一下:“怀怀总会长大的。”
    临安闷下头,唔,可不可以不长大?
    一个人趴在露天阳台吹风,微信群里桃子正在指控小胖今天的一大恶行。
    桃子:安安你一定想象不到今晚在食堂小胖干了件多么丢人的事!她从咱班XX盘里抢了只鸡腿!
    小胖:桃子你要注意措辞啊,小心我pia死你啊。我问他要不要鸡腿,是他自己说不要的啊。他不要我就顺手夹走咯!
    桃子:你还有理了。
    小胖:我是如此纯白良善啊!
    狐狸:系啊系啊,无暇清透坟地,让你棺材招人。
    小胖:……
    桃子:……
    临安笑了一声,叶昭觉刚好回来:“在笑什么?”
    临安面色正了正:“嗯……改编广告词。”
    他没有表现出好奇,却还是延续了这个话题:“说来听听。”
    临安知道他是在为接下来的谈话引出一个良好的开端,尽管心里想逃,可她还是勇敢地镇定住了。
    她看着楼下的泳池,想了想说:“现在的挂科啊,它含金量高,挂一科顶过去五科,方便。你瞧我,一口气挂上五科,不费劲。自从挂了科,腰不疼,腿不软,跳楼也有劲了。”
    轻软的嗓音穿过耳膜划在叶昭觉心头,他突然意识到,面前的女孩愈加陌生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关系开始生疏的?好像是去年春天,他处理完公事从加利福利亚洲回国,她对他的态度就此变得不冷不热。
    他也有找她谈过,可每次都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既探不清虚实,又毫无效用。
    真是头疼。
    此刻,叶昭觉还是想和她谈一谈。他乐意宠她,但不代表可以长期容忍她对自己无缘无故的任性。
    叶昭觉转了个身,背靠身后的护栏:“又进广播站播音了?”
    临安纠正:“不是广播站,是广播台。”
    他笑了声:“好,是广播台。”
    被他这么一笑,临安被自己的强迫症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犹豫着弥补道:“通过下周末的考核就能播音了。”
    叶昭觉蹙眉:“那岂不是下周又不回来了?”
    “嗯。”
    沉默,他好像在生气。
    临安无意识地抓了下护栏上的瓷花瓶,心里有点空空的。
    “小咩,想我么?”
    叶昭觉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空旷而飘渺,临安掐了下手心,保持着适度的笑容:“想啊,想妈妈,想怀怀,想伯伯,还有你。”
    他偏头望过来:“这是按你心里的分量排的顺序?”
    “……”临安依然低头看着楼下,池水澄澈,随风荡漾开一圈圈波纹。她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还是破罐子破摔由着他去误会,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了。
    叶昭觉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不会纠缠她问个所以然,当他沉沉地道了声晚安拂袖离去,临安摊开掌心,看着清晰的纹路上深陷的几个指痕,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要再对她好,她暂时还无法胸怀坦荡地做个好妹妹。
    沐希曾经这样评价过临安——偶尔单纯、偶尔邪恶、偶尔又固执得能气死人的奇葩。
    面对她有理有据的批判,临安大大方方地认,一点也不狡辩,可就是因为她的态度太过诚恳,沐希反而更加气恼。气恼过后又免不了长吁短叹,奇葩就是奇葩啊,可谁叫自己就是喜欢这朵稀世奇葩呢,认命吧。
    临安走的那天,叶昭觉没有送,借口说公司有事,一早就出门了。
    临安特意选在白天回校,这样他们就不会过多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
    在母上大人的配合下甩脱怀怀,临安走出叶宅的时候,竟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红尘素居,碌碌诸事中,理应独立不惧,遯世无闷。她一直希望不依靠他们而自立,尽管现在只是不用再被接送,但她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播音考核前,临安忙着画图,到了周六那天,从早上起床后就在帮小胖赶工,下午匆匆交了图,一看时间,已经迟到了。
    考核分两批进行,临安小跑过来,广播台内早已聚满了人。
    胶合板折叠桌上叠放着一挪挪裁剪过的稿件,左边是新闻稿,右边是节目稿,每人都必须各挑选一样。
    临安去的晚,只剩下别人挑剩的了。新闻稿拿哪条都无所谓,问题是,桌上可怜地只余下两份节目稿,一份是关于世界杯的一期体育节目,另一份是关于毕业季的一期音乐节目。
    临安头疼了,她没有播报体育的澎湃激情,对音乐类了解得也不够深…入,该怎么选?
    正犹疑不定,台里突然安静下来。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拿起那份音乐稿递过来:“当我坐在那架破旧古钢琴旁边的时候,我对最幸福的国王也不羡慕。”
    “……”什么意思?临安有点呆。
    “海顿的名言。”对方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沉静目光,“戏曲固然精粹,错过了其他音乐也同样是种缺失。”
    所以,这就是那时他让她多听听歌的初衷么?
    一瞬间,临安心路遥遥。
    他的眼睛里包含了太多让她惊慌的成分,她呐呐接过稿子,完全忽视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默了会,低声缓缓说:“让自由的艺术和音乐本身美的规律冲破技术的樊篱,给思想和心灵以自由。”
    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立在她的身旁。
    临安忽然抬眸浅笑:“这也是海顿的名言。”
    女孩子的笑靥明媚,难得没有像以往那样拘谨戒备,像光束,暖暖地照进他的心窝。
    突然很想伸出手去点在她那粒小小的梨涡上……
    指尖蓦然收紧,他轻轻低敛下眼睑:“去准备吧。”
    临安点了下头,转身,又顿了下:“学长,谢谢你。”
    “不用。”
    临安有点晃神,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日下午闷热的画具店,她向他道谢,他也同样客气有礼地回了声“不用”。
    彼时只当是意外相逢,如今再看,呃……是缘分么?
    临安坐在角落里背稿,神思恍惚。
    圆圆凑过来吞吞吐吐地问:“临安,你和副台是什么关系啊?”
    临安愣了愣,好像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微低着头不说话,圆圆连忙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涉及到*就不用告诉我了。”
    “我可能也不确定会和他是什么关系。”临安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声,圆圆靠近了些,想听得清楚一点,却见临安抬起眼睫,面色微窘,“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如此扰她心神的人呐……
    进的时候,每一次轻轻洒洒地砸下一句,都能逼得她再也说不出狠绝的话来;退的时候,极尽分寸,浑若无意,却又拨云撩雾。
    临安很难精准地描述出自己的感受,心累或者心动都太浅显。
    她隐约有一种预感,敌人是这样的一个他,她似乎逃不掉了……

☆、第16章 。那怎么好意思

进…入播音间,三位评审中徐悦然取代了萧辰。
    临安礼貌地问了声好,坐下后,李斯牧示意她将麦克风对准位置,徐悦然问他是几号话筒,他睨着眼看了下:“2号。”
    徐悦然随即推了下调音台上对应的移动键,出声让临安先试一下音。
    临安拿起新闻稿念了第一行,徐悦然思忖了下,自言自语:“好像声音小了点。”
    调节了音量,她又感觉似乎有噗噗的杂音,当即又把2号线路的低切打开了。
    听候指令的临安来回试了三次音才令她满意。多么认真严谨的人啊……临安越来越喜欢她了。
    徐悦然负责导播,商策静默地坐在靠窗的边沿,翻着上月的台刊。
    没有他的全程注视,面对学姐亲切的笑容,临安的紧张感顿减。读完新闻改换节目稿,她垂眸看着白纸黑字,那几首离别的歌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哎,只听过其中两首。
    悄悄看向左斜方的那人,其中一首还得多谢他。
    碰巧他从台刊上望过来,临安心下一跳,连忙将手里的稿子举高,自欺欺人地遮住半张脸。
    徐悦然说了声“开始吧”,临安调整了下呼吸,换成柔和的惜别语调,斟酌着开口:
    “音随声动,乐从心动,眨眼又到了周三,《天籁回音》又和大家见面了。这一周过得好么?是不是都开始准备期末考了呢?当我们还在为这个学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时,有人已经背起行囊悄悄离校了。”
    “四五年的光阴匆匆飞逝,站在青春的尾端,茫然看着离别摇曳生姿,对过去有太多留恋,对未来又有太多希冀。真挚的祝福千言万语也数不尽,而此时此刻,我只想说——愿学长学姐不畏将来,不念过去,且行且珍惜。”
    张信哲的《且行且珍惜》被临安铺垫了进来,考核中是没有歌曲播放的,临安顿了下,引用歌词承上启下:“‘你会祝福我,我也会祝福你,且把泪水轻轻拭去,期待再相遇。’”
    “注意到A楼的横幅了么?似乎隔几个月学校就会有往届校友回校团聚。我前两天看到的横幅内容是——热烈欢迎XX届化学系校友毕业二十年荣归母校。二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毫无疑问,老狼的《同桌的你》临安是熟悉的。
    紧接着又要衔接上下一首歌了,临安看了下歌名,莫名觉得压力好大……
    “毕业了,不会有人上课代你点名,下课帮你带饭,雨天替你收衣服收被子;也不会有人什么日用品也不添置,心安理得地使用你的私人物品。无论相处的时光是快乐多于忧伤,还是矛盾多于融洽,前路漫漫,祝你一路顺风。”
    临安吁了口气,底下还有三首歌,为什么他们还不喊停呢?呃,差不多就行了吧……
    想要稍稍表达下意见,眼睛才抬起来,只不过眼珠向某个方向瞟了下就和对方的目光撞上了。
    叹气,他又在行令她心旌摇摇的注目礼。
    临安问:“学姐,还要继续么?”
    徐悦然托着下巴,意犹未尽的样子:“临安,不介意我称呼你临安吧?”
    “当然不介意。”
    徐悦然笑:“你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很适合做音乐类节目。把你的稿子给我看下。”临安递给她,她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笑容更甚,“这上面的内容真少,你的临场发挥不错。”
    临安遇到知音般点头附会:“赶鸭子上架啊。”
    要不是这份稿子简单得可以,音乐节目必定是很抢手才是,怎么可能剩下?
    李斯牧见她露出凄凉怅恨的神情,身体往后倾斜,越过徐悦然瞥了眼她旁边沉默的某位,故意戏谑道:“你是鸭子?”
    原以为她会羞恼,可她却又点了下头:“我是不会水的旱鸭子。”
    “……”这姑娘还是这么可爱呀…_…!
    考核顺利结束,临安这回终于心里有底了,心情极好地邀请寝室三只吃杂酱面,却被三只无情地拒绝。
    小胖抗议:“又是杂酱面,安安呀,酱吃多了容易长痣的。”
    狐狸斜眼:“怎么也轮不到你请客啊,你一上午都在帮习小胖赶图,应该是她请客才对。”
    桃子认同:“就是,你之前都请过一次了,这次该小胖请,至于下次也排不上你,该我了。”
    小胖跑到阳台迎风凌乱中。
    这个月生活费早就花光了,还欠着外债呢,拿什么请客呀呜呜呜……
    债主狐狸却不放过她,伸长脖子冲阳台喊:“习小胖,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呀,早死早超生呀。”
    小胖愤恨地扭头:“你再借我一百。”
    狐狸奸笑着取出钱包:“一百怎么够我们吃呀,借你五百好不啦?”
    小胖想shi啊!shi之前先pia死她啊!
    经过一番奋力挣扎,小胖又多了位债主。不过这位债主明显是个善茬儿。
    临安借给小胖两百:“说是借你,其实你可以不还的。”
    小胖简直要叩谢皇恩浩荡。
    正欢喜着,却又见临安微微一笑:“这顿就当做我请的,下回你再请回来也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了?
    安安就不怕她今天带她们去吃杂酱面,下回还带她们吃杂酱面?
    她不怕亏本么?
    智商和情商皆有限地纠结了好一会还是闹不明白究竟是她脑抽了还是自己脑抽了,而这时,却听她满心期待地问狐狸和桃子:“我们待会去望湘楼吃湘菜,下回去釜山料理吃烧烤吧?”
    狐狸、桃子异口同声:“好啊好啊好啊。”
    小胖掐着指头算了笔账,然后,泪奔。
    两家一不小心都会超两百的呀,不行呀,她要团购代金券呀!
    虽说进的是湘菜馆,可四人点的菜却一点也无湖南特色。
    因为刚好卡在两百边缘,所以小胖仿佛捡回一条命般大喘着气。
    临安忽然想到什么,唤她一声:“小胖,你说酱吃多了容易长痣是没有科学根据的。酱和酱油中的色素物质不会直接转移到皮肤中,对黑色素细胞的合成是起不到作用的。”
    小胖撸起袖管指给她看:“那为毛我一直在长痣啊?”
    临安怔了下,笑了:“长痣多老得慢,一般会比没有痣的年轻好几岁。而且患心脏病、骨质疏松这种衰老性疾病的几率也比较低哦。”
    小胖瞬时心潮澎湃,嘚瑟道:“难怪狐狸看起来比我老!”
    狐狸不屑地冷嗤:“哟,天山童姥附体的斑点狗你好呀。”
    “……”
    平面构成结束后,紧随而至的课题是色彩构成,班级统一订购了水彩颜料,又是奔波忙碌的日子。
    连续画废掉两张图纸后,临安有些焦躁。
    想要用毛笔很好地渲染出渐变效果,需要握笔者极具耐心的同时万般小心。
    第一次是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颜料盒不知何时被小胖污染了,原本的那种蓝一下子变得很深很深。
    图毁。
    第二次也是在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小胖冒冒失失碰了她一下,手臂一抖,毛刷上的颜料滴落在图纸上染出一条挥洒的痕迹。
    复又图毁。
    看着小胖歉意满满的脸上被她自己不小心沾上的那一团蓝色的脏迹,临安除了自认倒霉,半点火气也撒不出来。
    端起颜料盒进女厕冲洗,返回教室,小胖还是那副已知闯下弥天大祸的颓丧表情。
    小胖期期艾艾地说:“安安,你一定要原谅我啊,我不是故意的。”
    临安将颜料盒放回桌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小胖自责地咬了下唇:“对啊对啊,我当然希望你早点画完有时间再帮我画一张啊,我一个人不行的!”
    临安垂泪。
    为什么要督促她勤奋啊,为什么要拉她一起来教室画图啊,好后悔……
    她拍拍小胖的肩膀:“小…腹三层非一日之馋,粗心大意非一日之谈。”
    小胖惊恐:“安安,你想表达什么?”
    临安握…住她的手,神色慎重:“为了我,也为了你,我放你走,给你自由。”
    “……”
    往画板上泼了一层水,临安将裱在上面的图纸轻轻刮了下来。
    哎,又要重新裱纸了。
    将潮湿的画板竖在窗边晒太阳,临安锁好专业课教室的门,只身前往画材店。
    校内的画材店是一个早年毕业的建筑系学姐开的,学姐肤白体娇,很会坐地起价。不过,比起校外的几家更加昂贵的画材店,大家更愿意捧她的场。
    临安到的时候,柜台内的电脑还在播放某部TVB巡礼剧,学姐人不在。
    一排排铁架被各种物品堆得高高的,临安走进去抽出了四张二号图纸,转身去另一个铁架找针管笔。才一拐弯,面前就不期然地出现了一道黑影,黑影高挑地立在前方一动未动,临安只好往旁边绕道。
    手里卷好的图纸意外被对方拿走,临安惊讶,偏头抬眸,呃,学校真小。
    “还需要什么?”
    外面艳阳高照,里面的铁架间却阴暗逼仄,临安欲要拿回图纸往外走:“也没什么了。”
    对方动作比她快,转身走向柜台,再自然不过的语气:“那就结账吧。”
    “……”不会是你帮我付钱吧?那怎么好意思!
    临安急忙追上去:“学长,我自己付。”
    他将图纸放在柜台的玻璃板上,微挑眉,那表情的意思仿佛是:我有说过要帮你付么?
    临安囧。

☆、第17章 。往前迈了一步

他站在那里,将手心里握着的几支不同型号的针管笔一同放在了玻璃柜的台面上。
    临安看了一眼,按耐住回去拿笔的冲动,嗫嚅道:“老板不在。”嗯……我得和你一起等了。
    商策:“赶时间么?”
    啊?临安想了想:“有点赶。”得回去裱纸。
    “你先走,我来等。”
    “……”好像除了不太好意思,没有其他拒绝的理由呀。
    临安道了声谢,打开随身携带的钱包,两眼蓦然一呆。
    为什么只有五块?
    记忆追溯到小胖离开前——
    “安安,我想去趟华联超市。”
    “去吧。”
    “可我没带钱。”
    “……从我钱包拿吧。”
    到此,思绪回拢。
    小胖还知道给她剩五块,是给她留做晚饭么?不对,她晚上去食堂,刷卡就行了…_…!
    习萌啊!习小胖!
    临安无限怨念。
    “那个……”她将卷好的图纸展开,抽出两张,笑了下,“我忽然想到,只要买两张就好。”
    商策盯着她故作镇定的脸,清淡的口气,却似带着诱哄:“要借钱么?”
    “……”被发现了。
    临安眼神闪了下,仰起头,静静地看他半晌,似是呢喃,更似叹息:“你太狡猾了。”
    商策一顿,不置可否的一副神态,嘴角勾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幅度,不知是因为愉悦还是因为自嘲。
    临安定定地看着他,呈卷状的图纸在她的手下因着微微收力而凹陷下去:“我还欠你一顿饭,你现在又想让我欠你钱。”
    可恶啊……
    而这个可恶的人却依然无波无澜地与她对视,那双令她心慌意乱的黑眸像是给她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你到底要不要借?”
    临安愤愤然,他如此淡定是怎么做到的?如此厚颜又是怎么做到的?
    借么?
    临安节节溃败,阵脚全乱了。想借的心情蠢蠢欲动。
    “不好意思啊,我出去了一下。”学姐老板恰在这时走了进来,看到商策笑了笑,“是你啊。”
    商策对她的态度竟也出奇的温和:“没事乱跑,不怕店里遭贼?”
    “和…谐校园,怕什么!”进了柜台内,眼睛对向临安,“你买这几张二号图纸是么?”
    临安愣了下,蠢蠢欲动的心情悄悄退下:“嗯,我买两张。”
    正要拿钱,却听见——
    “四张,一起算吧。”
    “……”喂!
    学姐老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临安微微红了脸。
    莫非,这就是古希腊悲剧诗人欧底庇德斯曾说过的“神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
    临安的确觉得自己要疯了。
    从画材店出来,疯狂的临安在长久的沉默后爆发了。
    “我有一个问题。”
    商策配合地停住步伐。
    临安的下嘴唇被她咬出了半圈白印:“你说你是因为我才进的广播台,能具体一点么?”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
    被她这么突如其来地一问,商策眼眸幽深起来。那种眩晕的感觉又来了,临安窘迫地垂下了头。
    “你高中时当过播音主持。”陈述的语气。
    临安看着鞋尖,尽管没吭声,心里却已泛起浪潮。早该想到他听过她的节目的……
    “高一七班的陆临安,主持《文学时空》,喜好叙说文人轶事,每期节目都是脱稿随性发挥,以至于没人愿意和她搭档。”叹笑的声音。
    临安羞窘,这也知道啊……
    “后来,她一个人主持《文学时空》,播放的都是一些小众歌曲,民谣居多。她最爱的是一首名叫《风景》的歌,一个月四期节目,三期都会有这首歌出现。”
    临安继续羞窘,听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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