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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山,我的海-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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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弓着腰疾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鱼竿,收鱼,入筐,井井有条稳而不乱。
叶格点头,“我是。”
男人颔首,声音温和,“不错,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建树,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叶格没听太懂,但是听起来,是在夸赞自己,于是,就大大方方道了声谢谢。
男人和蔼一笑,随手从鱼筐里拿了一个信封出来,“你这孩子,有胆识,不错,我喜欢。这是定金,你先拿回去花。”
叶格看着他,明晓信封里是钱,她踟蹰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常耀彬推搡了她一把,“老板赏识你,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先拿了定金,后面的钱,老板不会亏待你的。”
叶格这才上前走了几步,双手接过信封,弯腰鞠躬道:“谢谢老板。”
男人哈哈爽朗地笑了几声,后背躺在藤椅上,合上了眼。
管家双手拖着收拾好的鱼竿,恭敬地站在一旁。
常耀彬的金丝眼睛从鼻翼上滑下来,他没有伸手去推,双手规规矩矩垂着,毕恭毕敬等在左右。
不觉,气氛就有了几分凝重。
叶格双手攥着信封,学着他们的样子,小心翼翼候着没敢动。
男人缓缓睁开眼,双眸仍蓄着笑,但是,笑意里却透出一抹凌厉,“苏末,是在东风路那家网吧打工吧。”
叶格直觉,他没有好意。她抿着唇,没有应声。
常耀彬正要催促她,男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男人从管家手里拿过鱼竿,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鱼竿重新甩在了溪水里。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鱼要不新鲜了。”
常耀彬鞠躬,拽着叶格,急速离去。
走至前院,一个彪汉过来引路,曲曲弯弯中,来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客厅。
叶格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她跟在常耀彬身后,余光快速扫了一遍大厅,不见一个人影,墙壁上挂了好多画,看起来,很名贵的样子。
联想到刚才溪水边垂钓的长衫男人,叶格想,这个叫什么光华集团的老板,不仅有钱,还是个文化人,嗯,是个有文化的有钱人。
不过,他是靠走私国家珍稀动物赚钱的吗?
这个念头一闪,叶格就觉得寒意四射。
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不知从何处突然冒了出来,她端过来两杯水,放在茶几上,什么话都没有说,拿着托盘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过身,轻轻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
这里的气氛,十分的诡异,说不出的诡异。
叶格攥着信封,站在茶几前,没有动。
常耀彬也没招呼她坐下,而是拿了一个厚实的信封,放在茶几上,笑眯眯道:“这个信封里,装着的,就是你这次的狩猎目标了。”
叶格抬眼看了看他,他极为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把装有钱的信封塞到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跪在地毯上,去拆茶几上的信封。
一沓照片,从信封里滑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同一个男人在不同场景下的照片。
叶格瘫软在了地毯上,睁大眼求助地看向常耀彬。
他微微一笑,点点头。
狩猎目标是个男人,活生生的人!
杀人?!
叶格脸色煞白,全身血液倒流,像是有谁扼住了她的喉咙,好久,她都喘不上气。
父亲带着十多个人拳打脚踢把母亲活活打死,李老师用腰带套着她脖子把她吊起来,陆队的军靴踩在她手里的枪上……
种种画面倒带般,在她眼前不停回放回放再回放。
苏末,还有苏末,扯着她的马尾,眯眼笑道:“叶格,你要听话。”
常耀彬中指推着鼻翼上的眼镜框,“叶格同学?”
一个激灵,叶格从口袋里摸出装钱的信封,放到茶几上,“我不做了,这钱我还给你们。”
常耀彬早料到她如此这般,并不着急,只是笑呵呵道:“同学,可能你不太懂,半山的那个射箭馆,使用一次的费用是多少,就这,还没有算培训费呢。”
叶格攥着拳,强装镇定,发出的声音,却是颤抖的,“你这个骗子,你说的是打猎。”
“嘘!”常耀彬食指竖放在唇前,“同学,我也没说猎物是什么呀。哦,国家珍稀动物,呵呵呵,这可都是你自己说的,你仔细回忆回忆,是不是,嗯?”
叶格拖着两条腿往外爬,“我不做了,不做了……”
常耀彬没有阻拦她,只是慢悠悠道:“到手的钱你不挣了,但是,欠的钱总是要还的吧。”
“什么钱?多少钱?”
“射箭场使用费,人工培训费,十字/弩损耗费,七七八八,加起来,怎么着,也要上万块了吧。”
“你,你敲诈!”
“欠钱不还,才算是敲诈吧。”常耀彬踱步到她跟前,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脸,“一万块钱,给苏末十分钟。”
☆、chapter32
叶格流着泪,哭也不敢大声哭,“你什么意思?”
常耀彬慢条斯理道:“我们有人恰好正在东风路那家网吧里,从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钟,只要苏末拿出来一万块钱,你的事,就算是了了。”
一万块钱,十分钟!
怎么可能!
“能不能多给些时间?你让我走,我肯定会把钱还给你的,你不信的话,我给你写欠条。”
“谁稀罕你的欠条!”常耀彬凶相毕露,“十分钟,就是十分钟,一秒都不能耽误。迟一分钟,苏末就少一根手指。手指砍完,还拿不出的话,就只有卸胳膊腿了。”
他说着,又拍了拍叶格的脸,“苏末的命,就在你一念之间。”
他站起来,抬了抬手腕,“哦,还有九分钟。”
叶格想也没想,抱着他的腿,哭道:“我答应,我答应……你们不要去找苏末,我答应……”
常耀彬斯文地推了推鼻翼上的眼镜框,笑道:“就是说嘛,狩猎成功,十万块钱,够去医院给苏末看病了吧。”
叶格哭着向他再三确认,“我听你们的,狩猎,呜呜……你们不要去找苏末的麻烦。”
“那是自然,本来,这次狩猎活动,就不关他的事情。”常耀彬走回到茶几前,捡起桌上的照片,“这个男人,你只须记住他的样子,其他的,一概不要问,聪明的话,名字都不要知道。”
叶格眼泪鼻涕横流,颤抖着手,接过了照片。
狩猎计划定在七日后的早八点。
射杀地点在郊区一个闲置了多年之久的建筑厂区,其中一幢废弃待拆迁的居民楼的楼顶。
常耀彬说,目标这天会在早八点准时出现在对面楼,叶格只有一次射杀机会。
计划的前一天晚上,叶格最后一次踩好点回家,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苏末黑着脸坐在窗台。
“这么晚才回来,你干嘛去了?”
“我……我刚出去一下下。”叶格低着头,盯着脚尖,小声撒谎道。
苏末从窗台上跳下来,三两步走到她跟前,语气很冲,“说谎!我整个晚上都在这里,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叶格极力想着措辞,“苏末,你别生气啊,你听我说,我,我……我出去挣钱了。”
苏末把她逼到墙角,“挣钱?什么钱?”
“发……发传单。”叶格涨红着脸,背紧贴着墙壁,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块钱,“你看,我这几天出去,发传单,给的钱。”
苏末双手撑墙,把她圈在胸前,低头怒视着她,“叶格!你翅膀硬了,不听话,学会说谎了是吧?”
叶格不由打了个激灵,以为明天的事情被揭穿,眼里瞬时就蓄满了泪,低声啜泣道:“苏末,我害怕。”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苏末继续吼她,“你说,这个暑假,你要在家里好好看书,预习高二的课,还让我不要打扰你,你就是这样看书的!发传单,挣钱,我有叫你出去挣钱吗?我挣的钱不够你花吗?我短你钱用了吗?”
叶格默默流泪看着他,原来,他不知道。
她心口一闷,扑进他怀里,压抑地哭出声来。
苏末没想到会把她骂哭,叹了口气,收回胳膊,手掌抚在她头顶,揉着她头发,语气不觉就软了下来,“叶格啊,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本事了,学会了说谎,又不听话,还不能让我说你。我这刚说了你两句,你就哭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受了多大委屈……”
叶格呜咽着,“苏末,你说过,就算我撒谎,你也会喜欢我的。”
苏末:“……”
“你还说过,就算我杀了人,你还是会喜欢我的。”
“我有说过吗?”
叶格哭声渐大,“你就是说过,就是说过……”
苏末在她头顶叹气:“好好好,我说过,我说过,就算你撒谎,就算你杀人,我照样喜欢你,好了吧,别再哭了,嗓子都哑了。”
叶格越哭越恸,不依不饶道:“你说过的这些话,你就是忘了,现在又来诓我。”
“怎么会。”
“如果你没忘,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说的这些话?”
“……嗯,孤儿院,赵阿姨和马主任来给我们送录取通知书,你浇了自己一头泥水,诬赖在王叔身上。等他们都走后,我给你洗头发上的泥,你说,你撒谎了,问我还喜不喜欢你……是这个时候吗?”
叶格抽泣着,哽咽道:“我还以为,你忘了。”
“叶格啊,你还真是,每次大动干戈,都是损敌八百,自损一万。”苏末揉着她的头叹气,“你看你这次,都哭岔气了,嗓子痛吧,喉咙也难受吧,明天眼睛都要肿了。”
叶格闷声道:“你又不是敌人。”
“……去洗洗脸,然后出去吃饭。”
“我吃过了。”
“我还没吃。”
叶格哦了声,从他怀里钻出来,洗了把脸出来,疑惑道:“你一晚上都在家,怎么不先去吃饭?”
苏末斜了她一眼,平淡道:“等你。”
叶格低头沉默着,跟他出去吃了小馄饨。等他们吃过回家时,她已把所有情绪都收拾好,强压回了内心深处。
明天过去,就好了。
黑暗中,苏末躺在凉席上,说:“明天开始,就不要去发传单了,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在攒你读大学的钱了。”
叶格怕被他看穿,索性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闷声道:“嗯,不去了。”
“叶格,你要听话。”
“嗯。”
苏末,我只想你好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苏末还在睡,叶格轻手轻脚爬起来,溜到卫生间,简单洗漱后,再悄悄穿鞋开门。
冷不防,苏末在身后问:“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去?”
叶格身形一顿,小心脏一下跳到嗓子眼,深呼吸,镇定再镇定,“苏末,我饿了,我出去买早点去。”
苏末从凉席上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叶格努力扯出一个笑,转头,弯眼道:“你待会儿还要去网吧,挺累的,就再睡会儿吧。我买过早点,还要再去早市买些菜回来,中午给你熬骨头汤喝。”
苏末蹙眉看了她一会儿,唔了声,又躺回到凉席上,闭上眼,喉咙里咕噜着:“早去早回。”
叶格应了声,开门飞也似地逃了出去。一直出了楼门,走到胡同口,她才敢喘了口气。
这里离目标所在地有点儿远,她不敢坐公交,不敢打的,怕留下线索,暴露了自己。
凭着两只脚,两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了目标地。
手腕上的电子表显示,七点二十五分。
差点儿迟到,叶格深吁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装作晨跑的样子,埋头跑进了门洞里。
脚步声回响在狭窄冗长的楼道内,震的她心肝来回颤动。
准时八点,击中目标,十万块钱,苏末……
楼顶平台的角落里,有个干涸的铁皮水库,一个土黄色的行李包放在里面,包里放着十字/弩和□□/箭。
叶格爬进去,拎出包,迅速装好弩/箭,摆好位置,趴在地上,透过狙击镜试了几次,再三调好方位,三番五次之后,终于精确了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目标出现了。
瞄了眼手腕,七点四十分。
整个过程,叶格都出奇的冷静,冷静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她盯着狙击镜在想:难道,我真的带了杀人犯的基因吗?我血液里,也流淌着杀人的分子吗?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肮脏卑劣,完全配不上苏末。比白色雪色月色别管什么色,都要纯净的苏末,她就要配不上了。
呼吸再呼吸,她的整个世界,倏然静止。
七点四十五分,她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叶格!!!”
叶格的手一抖,几乎就要触碰到扳机。
不等回头,她整个人就被两只强有力的手从地上拽了起来,“叶格!!!你疯了吗?!”
是苏末。
叶格低头不敢看他,唯唯诺诺道:“苏末,你怎么来了?”
苏末使劲摇着她,怒吼道:“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杀人了?!”
她垂头咬着唇,不敢出声。
“说话!说话啊你!!!”
叶格始终低着头,没说一个字。
苏末拽着她往回走,“走,跟我回去。”
她双腿登地,挣扎着往回撤,嘴唇已被咬破皮,往外渗着血,“苏末,时间就要到了,我再不下手,就没有机会了。”
苏末赤红着双眼吼她,“你居然还敢想着杀人!”
“他们说,杀了这个人后,就给我们十万块钱,如果不杀,他们就要,就要……”时间快来不及了,叶格急出了泪,“苏末,他们说了,会保证我的安全。”
苏末双眼暴突,额上条条青筋触目惊心,“叶格!你是不是傻!你杀了人后,不说警察和死者,指使你杀人的那些人,你可是亲眼见过!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会留着你这个隐患吗?”
“可是……”
苏末粗暴地打断她,“没有可是!你想一想,他们为什么挑上你?单纯是因为你射箭好吗?都是他妈的狗屁!他们挑中你,纯粹因为你是个孤儿!孤儿懂吗?他们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没一个人会注意,没一个人会关心!”
兜头一盆冰水,叶格从外冷到内。这一点,是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她茫然地望着苏末,眼里却透着决绝,“不行,不行,如果我不杀人,他们就会杀了你……”
苏末看着她,知道她倔脾气又上来了,每当她这个样子时候,他回回都犟不过她。
他咬了咬牙,双唇蓦地堵上了她的嘴巴。
他细细吸吮着她唇上的血,在她唇角辗转呢喃:“叶格,要听话。”
顷刻,他离开她的唇,眼里全是柔情,“叶格,我知道,你不想变成你爸那样的人。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手上一旦沾了血,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可是,叶格,你是叶格啊,你是我的叶格啊。听话,跟我走。”
☆、chapter33
叶格呆呆愣愣看着他,“苏末,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走,去报警。”
“报警?那他们……好,我听你的。”大不了,要死一起死。
苏末深深看了她一眼,紧握着她的手往楼道口跑,刚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
“我们把弓箭带上,交给警察,做为证物。”
他们快速把弓箭塞进行李包,走楼梯,急匆匆往下奔。
这幢楼没有电梯,是老式的那种居民楼,每层楼道口的墙壁上,都有一个开合的垃圾箱,直通向一层的垃圾池。
跑到三楼时,苏末随手把行李包扔进垃圾箱里,紧随着“咚”的一声响,行李包直坠向底。
叶格回头看,“你怎么把它扔了?”
苏末拽着她手继续往下冲,“我们拿着不安全,报过警后,让警察到这里找。”
他们刚跑出门洞,就看到迎面奔过来几个浑身腱子肉的大汉。
叶格惊恐无比,失声道:“苏末,他们,是他们……”
苏末拽着她往左侧跑过去,“别去看他们,一直往前跑,翻过两道墙,就是一条繁华的主街,那里人多,有派出所。”
他们一路狂奔,短短三分钟,像是跑尽了这一世所有的路,生命中的每一秒都在无限拉长再拉长。
第一道墙,不算太高,苏末先把叶格推到墙上,自己再爬上去,来回一折腾,浪费了好多时间。
第二道墙高近三米,翻过去,就是主街。
大门在另一侧,要跑过去,需要更多的时间,而且,难保,大门口会没有他们的人。
来不及选择,苏末蹲下来,肩膀拖着叶格,咬牙把她往上送,壮汉手里拿着木棍铁棒怒吼着越来越近。
叶格双手攀在墙上,回头,急急道:“苏末,我好了,你快点儿上来,来不及了,他们过来了。”
苏末双掌交叠,十指紧扣,拖着她的双脚往上推了推,“叶格,别慌,抓好了,我放手了。”说着,两三下,他就攀上了墙。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上亮着刺青的大汉,叫骂着,投出手里的铁棒,朝着叶格尚耷拉在墙面上的双腿砸了过去。
右腿骨猛地一疼,叶格抽了口凉气,胳膊一松,整个身体往下坠了坠。
面目狰狞的光头跳过去,抓住她的脚踝,骂骂咧咧往下拽,“跑,还跑啊,我让你他娘的跑!”
苏末蹲在墙头,使劲拽了几下叶格,发现根本拽不上来,遂大声道:“叶格,你先走。”瞬即,他就跳了下来,双脚踩在光头上,把他撞翻在地。
叶格趴在墙头,凄厉尖叫:“苏末!!!”
苏末与光头一边扭打,一边朝着她高声喊道:“叶格,快跑!”
叶格哭着迅速翻过墙面,她双手扒着墙头,眼睁睁看着光头手拿着铁棒,敲打在苏末背上,她嚎哭着:“苏末!!!”
苏末嘴角淌着血,扭头看她,大声吼道:“你他妈快跑啊!”
叶格声嘶力竭哭叫着,手指甲扣进水泥渣里,折断了几节。
眼看着其他人就要追过来,苏末冲着她喊:“叶格!快跑!跑啊!!”
一个人手拿板砖,拍在了他头上,他身形摇晃着踹了那人裆下一脚,又扭头冲着叶格喊了句:“叶格,听话!”
叶格最后看了他一眼,哭着坠下墙,顾不得脚疼腿疼,一路哭喊着救命。
大多数的路人选择漠视,也有好心人帮她拨打110,但没有一个人上前表示帮助。
街上沸腾喧闹,一墙之隔的建筑工地,喧闹沸腾。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见围墙之内跳出一个黑衣壮汉在追叶格,他突然挣脱出妈妈的怀抱,奔向叶格,抓住她的手,“姐姐,有坏人追你,我知道派出所在哪里,我带你去。”
派出所就在两个路口外的拐角。
等叶格带着警察赶过去时,苏末一身血衣,刚好翻到了墙外的地砖上。围墙内的人追出来,看见警察,叫骂着四散逃离。
叶格哭喊着扑过去:“苏末!!!”
苏末撑着地勉强坐起来,背靠着墙吐气,他瞥了眼早已哭成泪人的叶格,抬起淌血的左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覆上她的头顶,“我又没死,你哭什么哭?”
“你要是死了,我也就不活了。”叶格跪在他跟前,双手擦拭着他脸上的血,眼睛里全是决绝。
苏末抽着气,竭力扬了个笑,“你是不是傻。”
叶格嚎啕大哭,“对不起”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像她说了,就真的是要对不起苏末了。
警察过来,送他们到附近医院。
苏末受伤较为严重,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完好,大腿也几近骨折,尤其是右耳根,有个两厘米的刺伤,差点儿血管爆裂,几乎伤及面部神经,好在抢救及时,万幸没有大碍。
叶格只是脚腕扭伤和腿部擦伤,做了简单的包扎后,就被警察叫去录口供。
她把事情原委,全部告诉了警察。
买/凶杀人!
坐在她面前拿笔记录的小警察倒抽了口凉气,他重新打量着叶格,严峻道:“同学,如果你所说属实,这个事情,就严重多了,你也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叶格咬着唇点头,“我知道。”
小警察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再三确定她没有说谎后,立即上报给了领导。
当晚,二高校长和省队白教练过来,给叶格做了担保。
经查,滨城没有光华集团,也没有一个叫常耀彬的人。
叶格描了张常耀彬和狩猎目标的肖像画,又凭着印象说了半山庄园的情况。
白教练眉头紧锁,看着常耀彬的画像,半天,略有些迟疑道:“是他。”
他吐出一口恶气,走上前,手放在叶格肩上,安慰她道:“不要害怕,这件事,我会处理。”
叶格惊骇未定,泪眼婆娑,抬头哽咽地问:“教练,我把定金还有训练费还给他们,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来找我和苏末的麻烦了?”
“放心,不会的。”白教练喉咙发紧,拍了拍她的肩,大踏步走出门外。
他来到一个僻静处,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过去,“陆宁!叶格的事情,是不是你他妈干的?!”
电话那头的陆队呵了声,“老白,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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