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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女神-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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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嗔下意识摇头:“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回……”
他笑了一声:“既然不能,你又问什么呢?”
喻嗔总算发现,他的精神状态也十分不对劲。
像是……整个人坏掉了一样。
她强忍住不后退,柏正低头打量着她。
“你怕了?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呢?”他甚至还能维持着微笑,问她,“你知道了对不对,我亲生父亲是个强奸犯。”
夜风从门口吹进来。
柏正问她:“你现在还能说出相信我吗?喻嗔。”
喻嗔顿了顿,对上这双漆黑的眼睛,她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柏正偏头,伸手想帮她拿开粘在脸颊上的头发。
喻嗔吓得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视线猛然一厉,把她拉了回来。
冷风吹起他的衣摆,扬起几分张狂,身前是无尽的黑夜,身后是明亮的灯光。机场催促登机的广播声响在耳边。
喻嗔胳膊疼了一下,柏正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含着绝望的血腥气。
他故意咬破了她的唇角。
少女的惊呼声被他吞咽下去,他掐住她下巴,另一条手臂撑在她身后墙上。
这个吻蛮横而无理,像野兽一样。
他似乎尝到了甜滋味儿,手掌收紧。
喻嗔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又羞又气,她狠狠踩他一脚,撑住他胸膛,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一巴掌特别狠,柏正偏了偏头。
一晚上担心哥哥,担心奶奶,还莫名其妙发生了这样的事。
喻嗔捂住唇,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
柏正垂眸看着她。
过了许久,喻嗔被一个颤抖的怀抱抱住,他拍拍她的脊背,却比她还颤抖得厉害。
“对不起,对不起……”他嗓音沙哑,“喻嗔,对不起。”
“我吓坏你了吗?对不起。”
他身上的疯狂和绝望散去,取而代之成了心碎的苦涩。
“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他闭了闭眼,艰难地承认,“会控制不住。”
他明明是想告诉她别害怕,可是她并不相信他,想到不久的将来,她连他是谁都会忘记,他几乎要疯掉。
于是那一刻,他竟然放任那个疯子的基因,在他身体里肆虐。
他看见她哭了,几乎想杀了自己。
“你别碰我。”喻嗔抽噎着说。
柏正手指动了动,慢慢松开她。
他站起来,把外套脱给她,走去门边,为她挡住夜风。
柏正回头,看了好一会儿,她还在哭。
他沉默下来,然后从门口走出去,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没过多久他回来了,在她面前蹲下。
“别哭。”他低声说,“是我不好。”
喻嗔闻到不对劲儿的味道,像是血腥气,然而不是她唇角这点破裂的小伤口能发出来的,她抬起眼睛。
鲜血从柏正脖子伤口处涌出。
他再次在牧梦仪划出的伤口上,加上一条划痕。
喻嗔吓得止住抽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我不该伤害你,牧梦仪早就想杀了我,或许……你们才是对的。我本想让你动手,但是想想,你会怕。”
他忍不住轻轻摸摸她头发,这次她没有躲开。
“我那么坏,可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喜欢到为你完成牧梦仪原本想完成的事。
喻嗔说:“你疯了吗?赶紧止血。”
她什么都没带,只能拉起柏正,去找机场的医务人员帮忙。
柏正低眸看着她。
他确实快疯了,他竟然故意用自残这种方式,换她的原谅和怜悯。
他成了他最讨厌的那个人的影子。
等柏正止住血,喻嗔才松了口气。她第一次见有人眼也不眨干这样的事,此刻手脚发软。
“你还是要离开吗?”柏正抬眸,因为失血过多,他唇色苍白。
喻嗔又气又恼,提起这个更加来气:“是啊,我奶奶病得很重,我和我哥必须回去看她,陪她最后一段时间。你以后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柏正怔住,原来她不是想离开。
然而说起来,正因为这个误解,他才……
柏正视线落在她被他咬破的红唇上。
啊啊啊啊!喻嗔感受到他目光,想起自己初吻。
真想让他滚啊!
第49章 先他一步
柏正怕她生气; 率先移开目光。
喻嗔抿抿唇,坐在椅子上; 也没心思想柏正的事; 她往机场入口看,期望能看见喻燃的身影。
晚上八点的飞机已经飞走,要是喻燃再出什么事,一家人估计都难以承受。
柏正坐在她身边,陪她等,没有说话。
八点四十五,一个少年捂着额头走进机场。
喻嗔连忙跑过去:“哥哥!你怎么了?”
喻燃松开手指,眉头皱得死紧,喻嗔这才看见,他额头上一片淤青,还往外渗血。
刚好喻嗔还有止血工具,让他先捂着。
喻燃身后,跟了一个打扮十分精致的女孩子; 喻燃沉着脸不答话; 她耸耸肩开口; 笑眯眯道:“这个小帅哥帮我扛了几棍子; 我让他去医院,他不肯。”
喻燃沉着脸; 他根本没想帮她; 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死死搂住他脖子往他怀里钻; 那几闷棍根本反应不及,他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喻嗔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女生约莫二十左右的模样,长着一双带电的猫儿眼,见喻嗔看她,她眨眨眼,赞扬道:“小姑娘长得也挺美,长大不得了啊。”
喻嗔十分怀疑女生的话,喻燃竟然会帮人?他不是冷漠得路上看见一百块都不会弯腰吗?
猫眼女生见喻嗔惊疑不定的模样十分可爱,伸手想捏捏她脸颊,被一只手挡住。
“卿灵,你自重。”
卿灵抬起眼睛,看见柏正十分意外,真没想到,闹得满城风雨的八卦主角,竟然在这里。
她见过柏正几回,自然知道他原本的身份,是个让人忌惮的小二世祖。
只不过现在这小霸王自身难保,与她的狗血身世有种同病相怜的滑稽感。
喻嗔看看柏正,他脸色不太好看,警告地看着卿灵。
喻嗔便明白,他们认识。
卿灵举起手,笑盈盈道:“不碰就不碰,你别发火啊。”
她媚眼如丝,冲喻嗔隔空飞了一个吻:“小妹妹陪你哥哥去看看,确保一下他没事。”
喻燃抬起头看航班,眸中终于多了一丝波动。
喻嗔说:“飞机已经起飞了。”去s市的飞机,这是最后一班,总不能等到明天,现在耽误的每一分钟,对他们而言都是浪费。
喻燃垂眸,一言不发。
坐在一边的卿灵看看兄妹俩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没了,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耽误了人家的大事。
卿灵难得有心虚的感觉。
但她转眼想到,柏正还在这里,卿灵看看柏正:“柏少,想办法啊。”
尽管现在喊柏少这个称呼十分刺耳,柏正冷冷看她一眼。
他看看低落的喻嗔,手指微微颤抖,下了决定。
最后他说:“别怕,我想办法让你们回家。”
喻嗔并不看他。
卿灵却若有所思看柏正一眼,柏正走出去打电话。
没过多久,徐学民连忙开着车子过来。
徐学民看见柏正,松了口气,少年一个人站在夜风中,握紧的拳头不住颤抖。
整个T市都在谈论他这个奸生子,徐学民心中叹息难过,连“柏少”这个称呼都不敢喊,只能小声问:“他们人呢?”
柏正进去,他蹲下,对上喻嗔眼睛,低声道:“我带你们回家。”
喻嗔有几分不解诧异。
徐学民跟进来,弯了弯腰,道:“我们有私人飞机,可以去S市。”
卿灵瞅瞅徐学民,她不是没见识的人,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在心中赞叹道:靠,酷啊。
她就知道这小霸王身份不简单,不然仪夫人当年怎么会人间蒸发,柏天寇那样的人都找不到她。
喻嗔下意识看看喻燃,喻燃点头。
谁都知道,现在能最快回去就是最好的,兄妹俩跟着徐学民走。
私人飞机也停放在机场,t市没有通用机场,只能在机场租用。
短短时间,徐学民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
喻嗔和喻燃这都是第二回 坐飞机,私人飞机和经济舱完全不同,像个小客厅。他们上去,卿灵也要跟上来。
徐学民笑盈盈拦住她:“卿小姐,我们柏少并没有邀请你。”
卿灵指一下自己,觉得有趣:“你认识我?”
徐学民但笑不语,言语虽然客气,但是神情毫不动摇。这位小姐本身也是个麻烦,豪门被调包的假千金,如今人家真的千金回来了,卿灵身份尴尬得不行。
卿灵性格本就咸鱼,闻言也无所谓,下了飞机。
下飞机前,她忍不住看了眼那个小帅哥,大声道:“你没事吧?有事记得找我,我叫卿灵,你别忘了。”
飞机起飞。
徐学民忍不住看了一眼柏正脖子上的包扎,血迹已经渗了出来。
他记得这个伤口,是柏正十三岁的时候,被仪夫人用刀子割伤的,当时闹得很厉害,徐学民连忙救了他,也是那天开始,柏正知道了徐学民的存在。
后来小少年在脖子上文了一只凶恶的穷奇。
去年他洗去穷奇,也变得爱笑了。
徐学民不知道,柏正在这样的情况下找自己,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这等于他承认了自己是个肮脏的存在。
徐学民让医生过来,给柏正和喻燃看看。
喻嗔连忙退开,医生检查了一下,对喻燃道:“我先帮你消毒,下了飞机,你有空要去医院拍个片子,毕竟受了重击。”
喻嗔守在哥哥身边。
柏正一个人坐在对面,医生给他处理伤口。
他沉默着,眼睛只看着喻嗔。
徐学民看见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酸又难过。
他偷偷看着柏正长大的,柏正小时候渴望仪夫人一个拥抱,后来明白那个女人再不会爱他,渐渐变得无所谓起来。
没人爱过他,也没人教他怎样去爱一个人。
徐学民对喻嗔温和道:“喻嗔,你能跟我过来确认一下,下飞机以后的路线吗?”
喻嗔点点头:“好的。”
她跟着徐学民过去,徐学民拿出一支笔,与她商量飞机降落以后,怎样去涟水。
确认好路线,徐学民这才道:“喻嗔,柏正让你感到困扰了吗?”
喻嗔抬起眼睛,她不习惯和长辈探讨这样的问题,轻声道:“您怎么会这样问。”
徐学民笑道:“我也算看着他长大,你别看他现在性格这么讨人厌,小时候也长得很可爱的,臭着脸不理人,眼睛却亮亮的,别提多好笑。”
喻嗔抿起唇角,想象到那个场景,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前几天他出事,你应该也知道。柏正确实不是柏总的孩子,对此,我除了愧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身份光鲜,却一直活得挺不容易。说到底,如果能选择,我相信他一度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
从来没有人和她说柏正的事,喻嗔安静地听着。
“他脾气硬,估计没有和你说过,他生着病。”
喻嗔抬起眼睛。
徐学民叹息一声:“他五感不如常人敏锐,算是遗传带来的先天缺陷吧,柏正的嗅觉、触觉、味觉,都十分迟钝,没有这些美好的感受,他少了许多正常人能体会的快乐。”
“我说这些,”徐学民顿了顿,“不是倚老卖老,让你喜欢他,而是想告诉你,他没有你想象那么坏。很多自卑的、怯弱的东西,他不敢说出口。你讨厌他,他茫然又毫无办法。他什么都没得到过,才这样害怕失去,如果可以,你温和一些教会他学会放手好不好?”
喻嗔说:“我也不确定可不可以。”
徐学民鼓励道:“肯定可以的,你试着和他沟通,他一定不会伤害你。”
喻嗔点点头。
她微微偏头,对上了柏正的目光。
他一直看着她和徐学民,却因为隔了段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想起自己以前骂他变态。
尽管现在心里还这样想,但是徐学民的话让她倒是想通了许多。
柏正这样的性格,还真不是她一直说讨厌就可以远离的。除了让他更疯,还真的没什么好处。
喻嗔坐回去。
喻燃和柏正也没什么话讲,知道能回去,他又进入沉默淡然的状态。坐飞机和坐大巴对于喻燃来说没什么不同。
徐学民亲自给每个人倒了杯水。
几个少年少女之间,氛围之分诡异。徐学民咳了一声,脱离他们的圈子。
他能做的都做了,就不要再碍小柏少的眼了。
喻燃头晕,干脆闭着眼睛休憩。
喻嗔今晚哭过,她眼眶也是红彤彤的,于是靠着哥哥,也闭上眼睛休息。
柏正站起来,似乎也知道自己多余,过去和徐学民坐一块儿了。
徐学民诧异道:“为什么不坐那里了?”
柏正抿抿唇,低声道:“我坐那里,她睡不着。”
徐学民叹息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很多问题他想问柏正,比如以后还回柏家吗?怕不怕面对曾经同学的目光?
然而他的身份不容许他逾矩,徐学民能做的,就是在柏正作出选择以后支持他。
“徐叔,”他哑着嗓音,看着自己双手,第一次问这个问题,“我能治好吗?”
徐学民不会骗他,眸光黯淡几分,不开口。
柏正低笑了一声:“怪不得牧梦仪说我是天生的败类。”
越来越靠近涟水,柏正说:“我以前来过这个地方,那一次是因为柏家那个小傻子。”
徐学民看着他,这还是柏正第一次提起那段过往。
柏正低眸:“柏青禾的保姆虐待她,被我看见了,我教训了保姆,柏青禾很害怕,一直哭。牧梦仪以为是我做的。”
他说得很隐晦,事实上那个春天,柏青禾的保姆,脱了小女孩裤子打她。
柏正偶尔会去看她,毕竟柏家只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不会用看垃圾的目光看他。
那一刻柏正发了很大的火,一脚把保姆踹到门边。
牧梦仪来的时候,只有惊惧的柏青禾,还有脸色难看的柏正。
保姆害怕了,说是柏少欺负青禾,她去阻止却被打。
“你说好不好笑,牧梦仪信了保姆的话。她把我当禽兽看,认定我对一个小女孩起了色心。”
柏正说:“我做什么都是错。”
徐学民惊骇,心中滋味难言,牧梦仪的遭遇,让她看整个世界都带着一股扭曲和疯狂。想到柏正的身世,徐学民心中沉痛。
“我想变好,真的,徐叔。”柏正哑声道,“可我似乎越来越糟糕了,我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变成他那样的人?”
徐学民安慰道:“不会的。”你和他不同。
柏正突然笑了一下:“不会有那一天,在我真正伤害喻嗔前,我会先自我了结。”
徐学民震惊地看着他:“你!”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去年我在衡越,其实也救了很多人。”柏正笑笑,“如果可以,我多么不想当个骗子,我多想,即便双手鲜血淋漓,废了这双手,赔上一条命,先牧原一步救她出去。”
那样就不会难过,不会歉疚,也不会怕被遗忘。
可惜,命运向来对他不好。
第50章 小凤凰
柏正似乎也不习惯和人说这些。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想起那个卑鄙的吻,目光忍不住缓和许多。
尽管是他抢来的东西; 可也许是他这辈子唯一能得到的东西了。
喻嗔根本睡不着; 她担忧奶奶,一会儿不安地睁开眼睛,看看喻燃又闭上眼睛。
一旁的喻燃眉头微蹙,最后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向妹妹。
你烦不烦啊,挨着就挨着,能不能不要动来动去。
喻燃犹豫几秒钟,伸出一只手,把她小脑袋往旁边推。
待一边儿去。
被哥哥嫌弃,喻嗔眨眨眼睛,老老实实坐端正。
徐学民捂住嘴,低低咳了一声,掩饰自己想笑的感觉。身边柏少在喻燃推喻嗔那一刻; 下意识想站起来; 他身子微微动了动; 最后忍耐地坐了回去。
徐学民心想; 如果这时候能给柏少一个画外音,他肯定想说; 喻燃不让你靠; 你靠着我好了; 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可惜他家柏少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三个小时以后; 飞机在S市降落。
一行人下了飞机,还得坐车去涟水镇的医院。
徐学民调好导航,亲自开车,送他们回去。
柏正坐在前排,喻嗔和哥哥坐在后排。喻嗔焦虑不安,越靠近涟水镇,这样的感觉越明显,她怕自己到的时候,听到不好的消息。
喻燃始终维持着那个淡漠的表情,看不出他什么心情。
夜已深,回到阔别一年的涟水,即便在黑夜里,喻嗔也感觉到故乡变了许多,唯一不变的是河流,以前每家每户房子挨着河流建,现在一些板房还没拆除,有几家新的小楼在黑夜里看不真切。
路上安安静静,房子里面亮着灯。
终于到了医院,喻嗔和哥哥下车。
她回头,对徐学民鞠了一躬:“谢谢您。”
喻嗔顿了顿,看向柏正,轻声道:“也谢谢你,柏正。”
柏正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得到她的感谢。她曾经傻乎乎追着他跑的时候,也是这样真诚而轻和。
他心里忍不住柔软下来:“不用谢,你去医院吧。”
喻嗔和喻燃连忙往医院跑。
徐学民看一眼柏少,道:“小姑娘吃软不吃硬。”
柏少这一身骨头太硬了,脾气也又臭又硬,怪不得人家讨厌。
柏正顿了顿,抿住双唇。
*
万姝茗对一双儿女招招手:“过来看看奶奶。”
喻嗔连忙走过去,床上的老人头发银白,她闭着眼睛,眼窝凹陷,脸色苍白,十分虚弱。
老人家似有所觉,睁开浑浊的眼,看着孙儿孙女,眼中多了几分色彩。
“阿燃,嗔宝。”
“奶奶!”喻嗔眼中含着泪,握住老人家枯瘦的手。
喻燃慢慢在老人身边蹲下,握住她另一只手,他嗓音低沉:“奶奶。”
奶奶笑了,眼神慈祥和蔼。她看看喻燃:“阿燃是大小伙子了,长得真俊,比你爷爷年轻时候还好看。”
喻燃没说话,握紧了老人家的手。
奶奶又看向喻嗔。
这个小孙女,才是她疼了十多年的心肝。因为喻燃总生病,喻中岩和万姝茗更多心思花在了喻燃身上,小姑娘从小乖得不像话,帮老人家干活,奶声奶气陪她讲话,还给她按肩揉腿。
老人家眼里泛出些许泪花,她的嗔宝,无异于是世上最好看的宝贝。
即便小时候被人忽视,她也快乐柔软地像个小天使。
奶奶说:“我没事,人都有这一天,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嗔宝,大城市好不好玩,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喻嗔忍住眼泪,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很好玩,和奶奶说的一样漂亮,没人欺负我,大家都很好。”
喻中岩端了碗水进来:“妈,喝点水。”
万姝茗连忙用棉签沾了,给老人润唇。老人已经吃不下东西了,喝水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喻嗔说:“我来吧。”
万姝茗把碗递给女儿。
喻嗔悉心给老人喂了水,老人没什么精神,又闭上了眼睛。
万姝茗叹息一声,低声对喻嗔和喻燃道:“你们先出来,让奶奶歇一会儿。”
兄妹俩走出门,喻嗔咬牙,问道:“医生怎么说。”
万姝茗看看喻中岩,喻中岩手背在背后,眼里多了几分沉痛。
无需他们讲什么,喻嗔便明白了。
约莫就是这两天了。
万姝茗把喻嗔搂在怀里,拍拍女儿脊背。
春夜带着几分寒凉,一家人都待在医院,谁也没走。
医院外面,柏正在车里坐了一夜。
他也睡不着,去年他来涟水的时候,还是个实打实的混球,他恨透了牧梦仪对他的看法,心想即便来了涟水,他一个人也不会救,还非要活着回去不可。
他咬着草茎,恶劣地想,管他们去死啊。
然而涟水满目疮痍,他环视一圈,听见幸存者痛苦的哀吟。柏正低低骂了声,开始搜救幸存者。
他并没有遇见喻嗔的缘分。
余震来临,他被砸伤,伤得很重。柏正忍住疼痛,谁也没讲。
那天晚上,他昏昏沉沉睡在第一批志愿者营帐。
大家又冷又饿,后来他收到了一床被子。
有人说:“一个小姑娘说给你。”
血腥气弥散在他唇边,然而转眼,却被另一种馥郁的香气代替。
他睁开眼睛,他天生五感差,第一次闻到这么好闻的香,像是在补偿他十几年人生的寡淡滋味。
像是春天百花齐放,夏季和风温柔。
他因为一种味道,第一次心中悸动。然而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后来柏正才想明白,那原本是喻嗔给牧原的东西。
她也受着伤,却惦记恩人晚上会冷。
柏正漆黑的双眼看着涟水的夜空。如果没有他,是不是喻嗔已经和牧原两情相悦?
他们的青春里,他是个突兀的掠夺者,是一个错误的存在。
她给错了东西,他喜欢错了人。
追根到底,还是谁先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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