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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女神-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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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错了东西,他喜欢错了人。
追根到底,还是谁先动心谁更悲哀。
*
天渐渐亮起来,六点半时,奶奶精神变得很好。
她自己穿好衣服,戴上抹额,走出门去。
老人家一出去就对上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少女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奶奶。”
老人家知道,孙女没有睡。
她这轻轻一声唤,旁边的喻燃也睁开了眼睛,喻燃也没有睡。
奶奶冲两个孩子招招手,在唇上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带上几分活泼:“别吵醒了你们爸妈,要和奶奶回家看看吗?”
喻嗔点点头,喻燃也沉默跟上。
祖孙三人,在天将明的时候出了医院。
柏正坐在车里,手抵着下巴看喻嗔。
她约莫哭得厉害,眼睛才那样红。喻嗔的感情清晰又简单,让她真正喜欢的人很少,可是每个得到的,都十分珍贵。
柏正没有跟上去。
在十八岁这年,他清晰地认识到,对于自己而言,喻嗔不可或缺。而对于喻嗔而言,自己最好永远不要出现。
喜欢这种事,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老人拿出钥匙打开家门,皱褶的脸上布满笑意:“老头子啊,嗔宝和阿燃回家了。”
家里当然没人能应她。
这个房子是老人用补贴款和自己的存款修起来的,家家户户都换了新风格,但是奶奶依旧选择保留着喻嗔成长的模样。
人不能没有根,以后他们没了,总得给孩子留下一些可以纪念的东西。
她带着两个孩子去后院,公鸡打着鸣,高高昂起头,迈着高傲的步子在院子里走。
老人先喂了鸡,然后和他们一起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揽一个孩子。
她慈祥地道:“长大咯,我们家两个孩子都长大咯。”
喻嗔知道,这多半是老人回光返照。
“阿燃要快乐一点,要有喜欢的东西,这个世界啊,有很多趣味。”
奶奶摸摸喻嗔头发:“嗔宝要永远这样乐观友善,好好保护自己。你们爸妈他们啊,一把年纪了,却不靠谱。没有人保护你的话,你要自己保护自己。从小你就爱笑,以后也要多笑。即便让人觉得你可爱讨喜,这辈子也会顺遂许多。”
上天馈赠的孩子,笑起来整个世界的阳光都温柔了。
喻嗔抱着老人,点点头。
奶奶低声唱歌给他们听,是小时候哄喻嗔睡觉的童谣。
“杨嘎嘎叶,水里飘,我和姐姐一般高。姐姐骑着大红马,我就骑着树棵叉。姐姐戴着银坠坠,我就骑着麦穗穗……”
太阳彻底出来,她的声音渐渐停了。
喻嗔捂住唇,低声啜泣。
喻燃垂下眼睛。
老人安安静静走了。
涟水镇下了一场春雨,万姝茗和喻中岩为老人办后事。
槐河的水晕开一圈圈波纹。
岁月养大了孩子,却带走了老人。
柏正没离开,他远远看着喻嗔,她时常发呆,有时候忍不住抱着膝盖小声抽泣。
老人离开,她应该是家里最伤心的。
喻燃并不会安慰她,喻中岩和万姝茗忙着,也没有时间照料她。
她的泪水似乎泡软了他又冷又硬的骨头,柏正第一次试着主动离开她。
他比他们所有人都先离开。
喻嗔跟着爸妈回T市那天,已经过去一周。
她整理好家里的东西,拎着行李,跨出院子。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蹬蹬蹬跑到她面前,他看上去透着股机灵劲儿:“这个给你。”
喻嗔低眸,看见一个金色的画糖。
画糖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小凤凰。
小男孩绞尽脑汁,想那个看上去凶巴巴的大哥哥的话,半晌说:“乖,你别哭了。”
他一本正经的安慰憨态可掬,她却依稀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喻嗔拿着小凤凰,轻声说:“谢谢你。”
透过家乡绵绵烟雨,她踮脚望了望,没有看见柏正的身影。
喻嗔这才想起,柏正陪了她和哥哥一路。
但是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段时间,他的人生,也在最难过的低谷。
他习惯了一个人吞咽痛苦,也开始学着努力不打扰她的生活。
第51章 跪下
五月初; 柏正一个人回到了T市。
新闻上关于柏正身世的流言蜚语已经撤去,但是网络有记忆,人们也有记忆。柏家继承人并非柏天寇亲子的消息已经在圈子和学校流传开。
柏天寇试图联系柏正; 柏正先前一直没接他电话; 此刻回到T市; 柏天寇再打过来; 柏正按了接听。
柏天寇道:“阿正,这段时间你在哪里?还好吗?”
“我没事。”
“网络上那些流言蜚语你不用去管,过段时间就会好很多。柏家没有人敢乱说话; 很多事情。”他顿了顿; “与你没什么关系。”
柏正低眸笑了笑:“柏总; 我真没事。”
柏天寇也知道; 不可能再认回柏正,他问柏正:“以后还回柏家吗?”
柏正沉默了一会儿:“再说吧; 牧梦仪怎么样了?”
柏天寇知道他从不喊牧梦仪妈妈; 他在心里低低叹息一声:“情况不太好,我打算带她出国,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出国一来可以逃避流言蜚语,二来还可以顺带给牧梦仪治病。
她病了太久,没有人敢去触碰她这块伤疤,结果现在几乎人人皆知过往那段不堪; 柏天寇心痛如绞; 不愿意爱妻继续受这样的伤害; 只能尽量做对她最好的事。
“接下来你在国内; 没有问题吗?”
柏正低声应道:“嗯。”
一通电话,两个人再也回不到当初柏天寇教柏正商场规则时的和睦,对于柏天寇来说,柏正存在的意义,或许也是对他家庭的破坏。
然而所有人的生活依旧得继续。
徐学民高度集中精神,生怕柏正出了事,悄悄关注着他。
柏正没有再去柏家的公司,他沉思片刻,选择回衡越。
*
衡越已经乱成一团,关于十五班恶龙的传言,在学校流散开,一部分人幸灾乐祸。
少年们抽着烟。
“还以为他身份有多高贵,平时拽成那个样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柏家太子爷,竟然是个父不详的奸生子。”
“他不敢回来了吧,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之前还管我们,不许闹事。”
“那当然,我听说隔壁桦光的张坤放了话,柏正要是敢回来,他一定揍得他哭爹喊娘。”
少年大笑:“哈哈哈他爹还不知道是谁,张坤这话有点狠啊。”
话音刚落,他脸上挨了一拳。
“罗启明,闭上你他妈的狗嘴!”
叫做“罗启明”的少年看清来人,啐了一口:“乔辉,你脑子有病吧,我说他又没说你,你那么激动做什么?难不成你也父不详,或者你妈也被人……”
乔辉冲上去就要和他打起来,庞书荣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这个罗启明家境很不错,平时就在学校拉帮结派,但是摄于柏正,他在学校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现在柏正出了事,这群人是第一个上去踩他的。
庞书荣拉住乔辉:“算了,和长了狗嘴的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罗启明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打都打不过来,以前柏正得罪的人不少。
如他们所说,张坤就是其中之一。
或许以前张坤还忌惮柏正的家境和狠劲,然而现在他知道柏正落魄,以往围在柏正身边献媚的兄弟们散去许多,张坤开始寻思找机会报复回来。
柏正再能打,他们十个打一个总没什么问题吧。
乔辉走出那地方,眼眶依旧气得发红。
“这群人就是这样说正哥的,当初被人欺负得跟孙子似的,还是正哥出的面,他们这群龟孙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庞书荣说:“正是因为他们怕的,以前正哥不怕,所以才觉得被落了面子。”
两人走回教室,班上不少人围着伊庆。
“真的啊?柏正以前真那么过分啊,对你支来喝去?”
伊庆眸光微暗,点点头。
乔辉愣了愣,下一刻冲上去:“我操尼玛伊庆!”正哥亏待谁,也没亏待过伊庆,知道他家穷,还给过不少资助。
伊庆见他们进来,脸上难得出现几丝慌乱,他连忙往人群后躲。
见躲不过去,他才鼓起勇气。
“怎么,我又没说错。他那种臭脾气,要不是有几个钱,谁愿意跟在他身边,人憎狗嫌他心里没数吗?我跟着你们,你们动不动就使唤我,心情不好还骂几句。”
“正哥以前资助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你妈生病,正哥带你去医院,你当时差点给他跪下,你他妈现在做白眼狼!”
伊庆被提起这些卑微往事,咬牙道:“谁稀罕他的臭钱,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他,他和他那个强奸犯爸一样,都是拿了别人东西的小偷。”
此言一出,全班都看向教室后门,一个黑发少年静静看着他们。
他目光冷漠,先看了伊庆一眼,然后看看乔辉:“行了,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乔辉,回来吧。”
伊庆看见他,下意识语调一抖:“正哥……”
随即他想到,柏正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墙倒众人推,他没什么好怕的,也没必要再讨好他。
伊庆挺直腰板:“柏正,你还敢回来。”
柏正理也不理他,他看一眼自己座位,发现自己课桌上被人用马克笔画了一只王八。
前排有人走进教室,挑衅地看着柏正。
柏正冷声道:“罗启明,你干的?”
罗启明抱着双臂。
“说不定是这缩头乌龟自己长出来的。”
罗启明的朋友哈哈大笑。
柏正也弯起唇,他走到前排,冷不丁动手,一脚踹在罗启明身上。
罗启明一路摔到门边,还没等他发火,一只手臂又把他拎了起来。
在全班惊骇的目光下,柏正把罗启明拖到自己位子上。
柏正手一用力,罗启明的脸被摁在那只王八上。
柏正神色轻慢,明明在笑,嘴角却泛着冷,他拍拍罗启明的脸:“洗干净,或者舔干净。”
罗启明神色扭曲,他环视一圈,发现即便没了身份光环,柏正以前的威慑力太大,没人敢上前帮他。
罗启明屈辱道:“我洗,对不住,我洗干净行了吧。”
柏正松开手:“滚吧。”
罗启明的朋友小声宽慰他:“放心吧,他傲不了多久,有人会收拾他。”
罗启明愤愤擦一下脸。
乔辉跑过来,难掩心中激动和酸楚:“正哥,你回来了啊。
“嗯。”
庞书荣低声道:“正哥,他们那些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伊庆那个白眼狼,就当没认识过,很多你帮助过的人,都心怀感激,只是这时候不敢出来发声罢了。”
柏正拍拍他肩膀,说:“我知道。”
乔辉难免为柏正感到难过。
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如今连懦弱的伊庆都会奚落。
乔辉拍拍胸脯,连忙道:“正哥,放学我们一起走,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先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
柏正说:“不用。”
上课时,连廖羽老师都忍不住多看了柏正几眼,心中叹息。事实上,这一年来,柏正为衡越做了许多事,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觉察到老师的目光,柏正神情十分平静。
下午放了学,柏正往自己公寓走。如今这样的情况,他和柏家断了所有关系,分公司那边暂时是不能去了。
他走在城市昏黄的夕阳下,被一群人拦住去路。
张坤掂了掂手中的钢管,大笑道:“兄弟们瞧瞧,这是哪来的丧家之犬啊?”
有人配合道:“哟,哥你看错了,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柏少吗?”
张坤道:“可我怎么听说,柏总没有儿子,那这野种是哪来的。”
小弟们七嘴八舌。
柏正目光渐冷。
张坤用钢管抵住少年肩膀:“柏正,你不是很能打吗?现在试试,是你骨头硬,还是我们手中的棍子硬。”
语罢,他手中钢管猛地落了下去。
柏正反应很快,闪身踢到张坤手腕。
局势一触即发,张坤咬牙揉揉手腕,道:“都上!”
柏正一个不察,被张坤打到手臂。
张坤张狂笑道:“今天让他给爷跪下。”
于是他们都往他膝盖打。
柏正闷哼一声,手臂撑住地面。
他膝盖始终没弯。
透过暗沉天幕氤氲的光,他看见远处几辆黑色的车子。
车窗里的人看不真切。
*
喻嗔和家人到达T市当天,就回三中念书了。
没有时间给她悲伤,很多时候,生活被迫进入正轨。
喻燃被爸爸带去医院检查,喻嗔回学校上晚自习。
她坐在公交上。
五月已经进入初夏,夕阳晚照,柔柔落在人身上。
窗外的风吹动她额发,她趴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一路倒退。
直到看见街边一群少年围着的人。
喻嗔瞳孔微缩,紧紧抿住唇。
柏正从人群的缝隙中,也看见了她。
他黑瞳深深,嘴角带着伤口,隔着初夏微薄的温暖,安安静静看着她。
车子已经开出一段距离。
柏正自嘲地笑了笑,猛地一脚踹向张坤。
张坤没想到现在了,他还有力气挣扎。
车上,喻嗔想起书包里的糖画小凤凰,还有柏正如今的境况,下意识请求道:“师傅,您可以借我一下手机吗。”
师傅看她一眼:“没有带。”
车子刚好到站,喻嗔咬牙跑下去。
喻嗔没有过去,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她跑到附近,远远看他一眼,去电话亭。
她报警,迅速讲了一下情况。
张坤小弟发现不对劲:“老大,那边有个女的,好像在报警。”
听到这两个字,饶是张坤,也下意识心头一紧。
顾不上让柏正屈服,张坤说:“把人带过来。”
柏正眸光一厉,一拳向张坤挥了过去。
但他们人多,有人已经过去了。
柏正吼道:“你来做什么,跑啊!”
喻嗔掉头就跑。
张坤说:“不能让人跑了。”
张坤不再管柏正,向喻嗔那边去。
喻嗔跑了没多远,被桦光的人追上。
喻嗔被人扯回去,她头发一疼。
张坤满口污言秽语:“跑,你再跑一个试试,敢管闲事……”
他才不在乎打不打女孩子,连这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样子都没看,一棍子打了过去。
喻嗔惊呼一声,蹲下抱住自己头。
下一刻,少年单膝跪下,把她抱在了怀里。
沉闷一棍子落下。
砸在脊柱上的声音,让喻嗔眼眸颤了颤,少年怀抱滚烫。
所有人都愣了愣。
连张坤也顿了一秒,刚刚怎么踹柏正膝盖,他都不肯跪下。而他刚刚,几乎是冲过来,站都站不稳,把少女的头按怀里。
柏正这种硬骨头,竟然怕得想也不想跪下了。张坤似乎明白了什么,阴测测看向他怀里的少女。
柏正死死护着喻嗔,吼道:“徐学民!还他妈看!”
街那头,车子里面一群黑西装男人跑下来。
张坤也看见了这群人,他和小弟们惊疑不定。柏正不是已经离开柏家了吗?这是什么情况?
很快,徐学民就告诉了他们这是什么情况。徐学民的性格,衷心到近乎刻板,如非柏正不叫他,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徐学民恪守柏少不许自己干预他人生的原则。
徐家的人出手,张坤他们一个没跑掉,全部被痛揍一顿,捏着耳朵蹲下。
喻嗔被柏正拉起来,他脸色难看:“你回来做什么?不是知道牧原才是你恩人了吗?还回来,不怕死是不是!”
喻嗔此刻才觉得后怕,小声道:“我忘了。”
那一刻,就只想到少年戴上“安全维护员”站岗的样子,想起他在冷风中等她一晚,曾经为她撑伞的模样,还有带她和哥哥回涟水。
她忘了这是个坏蛋骗子,竟也希望他好好活着。
他看她许久,最后颤抖着,摸摸她头发。对喻嗔,他能有什么办法。
“那下次记好了。”
第52章 嫌我烦
徐学民问道:“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柏正看着喻嗔:“真报警了啊?”
喻嗔点点头。
他唇边泛出几丝柔和的笑意:“那就等警察来处理。”
徐学民道:“是。”他应了一声; 就带着自己的人回到车上,徐学民远远盯着张坤,防止他们跑掉。
蹲地上的张坤看看柏正; 依然不明白这什么情况。柏天寇那么心大吗?即便发生了那样的事; 依旧派人保护柏正?
果然没一会儿; 警车来了。
一看这么大一群少年; 警察神色狐疑。
柏正嘴角带着血迹,然而张坤他们可怜巴巴蹲那里,动也不敢动; 到底这是谁打谁?
一个打八个?
警察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谁报的警?”
喻嗔举手; 警察有几分意外; 大致了解事情经过以后; 扶了扶帽子:“都去警局做个笔录。”
所有人陆陆续续坐上警车。
喻嗔没吭声,也跟着他们走。
柏正看她一眼; 脸色难看几分:“脚怎么了?”
喻嗔没想到这样他还看得出来; 她低头,动动脚踝:“好像扭到了。”张坤拽她那一下太突然,她没站稳。
她摇摇头:“我没事。”喻嗔径自爬上警车。
柏正最后一个上去。
他一上去,气氛猛然变了。
柏正目光扫视过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都坐外面去。”
张坤心中憋屈,带着小弟们往外挪。车上人挤人,有人干脆蹲着。
柏正示意喻嗔坐最里面; 他挨着她坐好; 让她不用接触张坤他们。
这时候没法动手; 张坤这才看见被柏正保护着的少女; 车上唯一的女孩子坐在最里面,小小一团,一双水眸也在看他们。
张坤看直了眼,漂亮啊。
不仅他这样,那群流里流气的少年也呆呆看着喻嗔。
柏正脸色阴沉,他反身,把她挡在最里面。
他低声对喻嗔道:“别看他们,伤眼睛。”
喻嗔视线与少年喉结平齐,闻言竟生出几分好笑,她点点头。
柏正回头,阴测测看向张坤等人:“再看一眼,当心你们招子。”
那群人连忙移开目光。
在警局做完笔录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徐学民打过招呼,张坤等人又已经成年,会在里面被拘留一段时间。
张坤铁青着脸,被警察轮番教育。
天知道他最怕进警局!
柏正和喻嗔被放了回去。
城市灯光次第亮起,路边灯光柔和。
警察局外面鲜少能打到车,公交站离这里有一段路程。
柏正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过去。”
喻嗔连忙摇摇头。
“不是脚扭到了吗?别扭什么。”
喻嗔说:“我可以走,不严重。”
他神色反倒平静许多:“行。”
喻嗔才松一口气,下一刻,少年打横抱起她。
“柏正!”
他低声说:“我在。”
“放我下去。”
“不让背,那就抱你过去。我知道你讨厌我,不在乎你更讨厌我几分。你脚不痛就行,其余你随意。”
她在他怀里动了几下,想跳下去,柏正低声叹了口气:“小祖宗,我身上还带着伤,你乖一点,别乱动行不行。”
喻嗔顿住,抬眼看他。
她想起那一棍几乎入肉的力道,心中愧疚,小声问他:“那你痛不痛啊?”
少年低眸,眸中带着笑:“不痛,一点都不痛。”
喻嗔轻声说:“骗子。”
他笑了笑:“真不痛,我从小五感不太敏锐,痛觉没那么强烈。”
所以他能承受许多极限的运动。
然而痛觉轻微是真的,但是完全不痛不可能。
柏正抱着她,小小一团的少女,在他怀里软软的,对他而言只有一点点重量。
他忍不住单手轻轻掂了掂她:“这么轻,有一百斤吗?”
喻嗔惊呼一声,有几分恼,差点以为他把自己丢出去,她忍不住小拳头捶在他肩膀上:“你有病啊。”
柏正只是笑。
他不问她今天为什么要回来。
喻嗔就是这样,你对她好一分,她就回敬一分。
然而他什么也不需要她给自己,不再需要她的爱与温暖,他只希望她过得好。
不求她任何回应,他第一次,全心全意只想对一个人好。
夏天的风带着温柔,吹得喻嗔脸颊通红。
他看见了,也不戳穿她的害羞,抱着她稳稳往前走。
喻嗔不好意思抱着他脖子,最后小手抓紧他衣服,柏正瞧见,眼神蕴着几分温柔,没说什么。
她悄悄看一眼他,见柏正似乎没什么不好的心思,这才松了口气。
公交站没走十分钟就到了。
柏正把喻嗔放下来,本来以为这周围有坐的地方,结果什么都没有。
柏正让她扶着路上,蹲下给她看扭伤的脚。
喻嗔见她给自己解鞋带,总算慌了:“你做什么?”
“我给你看看。”
喻嗔说:“你又不是医生。”你看什么呀?
“这个我会。”毕竟久病成良医,他小时候经常受伤,几乎什么外伤都会处理。
他垂着眼睛,侧脸冷峻认真,喻嗔竟一时失语。
鞋子被脱掉,她里面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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